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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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梁州寧和吳老師打電話，簡單解釋了一下，當然，跳過了關於敏榮集團的部分。吳老師聽得心驚膽戰，反過來讓她多休息兩天再去上班。
江譯城的房間還亮著燈，她出去倒水的時候經過了，順便敲門看看他。
房間裏很安靜，而他靠坐在床上，隨意地曲著一條腿，正專註地看著手裏的一沓紙。
“你怎麽還不睡啊？”梁州寧打了個哈欠，走過去坐在他床邊。一路上舟車勞頓，她早已經困了。
江譯城擡眸，拍拍身邊的空位，伸手邀她過去，“我還不困。”
梁州寧笑瞇瞇地挪過去，找了他懷裏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擡頭瞄他放在一邊的材料，“你在看什麽？”
江譯城重新拿起來給她看，“論文。”
梁州寧瞥了一眼，滿紙英文，大致是有關河流和水位的。
那一長串標題，她看了就頭疼。
裏面的內容更是詭異，什麽奇怪的單詞都有。
“……flood dragon？”她忍俊不禁，“你到底在看論文還是神話故事啊？”
江譯城耐心解釋給她聽:“古時候人們認為蛟龍藏在地下河裏，每當它出洞的時候，就會引發山洪。”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將信將疑地打量起這個向來嚴謹的氣象專家，“你不會想說，這個傳說是真的吧？”
“當人們無法用科學解釋這種反常的現象時，才會把這些跟神話傳說聯系在一起。”他不置可否，往後翻了幾頁給她看，“比如這些案例，都是連日大雨引發山洪之前，出現了水位不僅沒有上升，反而下降的現象。”
她好像頓悟了，“青葉鄉泥石流已經過去有段日子了，你還放不下嗎？”
江譯城沈默，想起今天下午前往小鎮公交樞紐的路上，經過的那片山頭。遍地的螞蟻窩和時常出沒的蛇，嚇得兩個姑娘跳了腳，一路尖叫著往前沖。他卻忽然停下腳步，觀察了許久。當時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至今仍舊存疑。
“不可能放得下。”江譯城好整以暇，“所有預報員都一樣，會對自己的每一次失誤耿耿於懷。”
“可又不是你的失誤，而且你再怎麽分析原因，也不可能讓時光倒流了。”
“做這些研究不只是為了已經發生的事和死去的人。”他話音淡淡的，語氣卻很堅定，“更多的，是為了將來。”
她不說話，耷著嘴角，瞳孔也緩緩黯淡下來。
對於未來，他總是深謀遠慮，而她選擇得過且過。
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像流雲碰上了太陽，圍繞光芒飄飄蕩蕩多少年，也無法真正接近他的溫暖。
“不看了。”江譯城把論文隨手擱到床頭櫃，專心註視懷裏不大高興的姑娘，“跟我一起，是不是挺沒意思的？”
她小幅度搖了搖頭，模樣有些喪氣，“我只是覺得，我看事情好像總是沒你通透。你考慮得很多，但不會為什麽事糾結。我看問題沒你深刻，還容易被一些小事情搞得暈頭轉向。”
很簡單——他總是以淡然的口吻說這三個字作為開場白，“很簡單，如果你的工作也是整日看天看雲，你自然就知道了，如果沒辦法讓煩惱消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的世界變大。只要你的世界足夠大，那麽你的煩惱，自然會顯得微不足道。”
要想把煩惱變小，就應該先把世界變大。
他每次一本正經的總結，都是老幹部式的嚴謹發言。
修長的手指在她柔軟的發絲間藏臥，他輕輕挪動拇指，摩挲她發燙的耳廓。
低沈的嗓音在房間裏適時響起，不緊不慢地推翻了自己：“不過，知道你在青葉鄉有危險那時候，以上內容，統統成了狗屁。”
他側過身來面朝她，一手隨意地在枕頭上撐著腦袋，一手捧著她的臉頰，拇指指腹溫柔地劃過一片滾燙，“你小時候，怎麽不對我臉紅。”
他小時候，24k純直男一個，也沒這麽會撩啊。
“看著我，別躲。”江譯城居高臨下，慢慢靠近她閃躲的眸子。
“……”雖然很沒出息，可梁州寧還是下意識照做了。
直看向他的眼底，怯生生的，像隨時準備伺機而逃的小鹿。
江譯城眼裏的神采向來比同齡人更有內容，細長輪廓，睫毛修長，尤其是凝視她時不自覺的微顫，配合眼眶裏的暧昧氤氳，更添幾分撩人。
“嗯，比論文好看多了，我早幹嘛去了。”他嘴角狡黠地悄悄上揚，撥開她耳邊的亂發，俯身吻了下去。
“嗒——”
他收回剛摸到開關的手，房間裏瞬間漆黑一片。
“幹嘛……”梁州寧輕輕推了推他，作勢要爬起來離開。
卻被江譯城抱住了往懷裏一帶，“不幹。”
黑暗中，他低低地笑：“已經很晚了，能不能老老實實睡個覺，別老想這種事。”
敏榮集團的大樓梁州寧是第一次來，早就聽說程家財大氣粗，砸了不少錢在裝修上，建築風格古色古香，墻上的字畫也是逸韻高致。初次踏足，差點讓她以為誤入了茶室。
程天瑜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各種紅木書架桌椅與公司大環境布置融洽，清幽雅致。站在落地窗前，卻可以看到城中心的高樓聳立，有種古典與摩登碰撞又交融的視覺沖擊。
梁州寧到的時候，程天瑜正在電話，語氣似乎不怎麽高興：“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再有什麽動靜，你直接來找我……”
見她來了，才匆匆掛掉電話，勉強擠出點笑容。
“出什麽事了？”梁州寧很少見他這樣緊張，“我印象當中，你碰到任何難事都是很淡定的。”
程天瑜伸手請她坐下，嘆了口氣笑道：“我畢竟接手不久，公司裏很多事，要比想象中覆雜得多。”
“這個我倒幫不了你，不過我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梁州寧從包裏拿出一盒點心遞給他。她今天采訪剛好在那家新開的網紅甜點附近，聽程天瑜說他女朋友老念叨著想吃，就順道幫他買了。
“謝謝，錢一會兒轉給你。”
“不用，又沒多少。”
程天瑜頷首，想了想又問：“排隊久嗎？”
“還行，我去的時候剛好人不多。”
他把盒子放一邊，似乎醞釀了會兒說：“對了，作為報答，晚上請你和你男朋友吃飯，怎麽樣？”
“幹嘛那麽客氣？”梁州寧漫不經心，撥弄著他辦公桌上畫風違和的卡通扭蛋玩具。
“其實是上次我們說好的，想正好把女朋友介紹給你認識。”
“這……”她遲疑了會兒，“我得先問一下，他今天要不要加班。”
“行，我先找人定個餐廳，待會兒把時間地點發給你。”程天瑜邊給助理發微信邊說，“如果不來的話，跟我說一下。”
“好。”
“哦，還有……”程天瑜收了手機擡起眸，神色變得有些凝重，“那天晚上在青葉鄉，你和菡菡到底去哪兒了？她跟我說，又是發燒又是中毒了，具體情況也講不清楚，你知道嗎？”
“那個……”她正想開口，就想起江譯城的話，又生生咽下了剩下的半句，“沒什麽大事，吃壞肚子，現在已經好了。”
“這樣啊。”程天瑜松了口氣，轉而笑了，“也是，這姑娘總是亂吃東西，上次去青葉鄉也是吃壞肚子，回來還抱怨了好久。這回，還不長記性啊。”
“可能還是水土不服。”梁州寧心虛地眨眼，生怕自己露餡，趕緊扯開話題，“對了，第一次見你女朋友，我是不是該準備點禮物什麽的？”
“不用，那樣太見外了，況且……”他話音頓了頓，眸子裏劃過促狹的猶豫，“況且，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自己人？”她有些詫異。
“嗯，其實……你也認識她的。”程天瑜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哦？我認識？”梁州寧來了興致，“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程天瑜不置可否，安靜等著她繼續。
“以前你們班那個大長腿妹子，叫什麽來著……Eva？”
他直接否定：“不是她。”
梁州寧摸了摸下巴，“那是……你公司市場部的若若？她好像也和你走挺近的。”
“那純粹是工作交流。”他輕蹙眉頭，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對方似乎半信半疑，接著提出了下一個想法：“當年問我要你聯系方式的韓國妹子？”
程天瑜搖搖頭，笑著輕嘆，已經不指望她能猜出來了，“那個，早就不聯系了。”
“啊——”梁州寧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他微微挑眉，“知道了？”
她很肯定：“這回絕對沒錯。”
“說說看。”
“你前女友Cookie，我聽說她前不久回國了，你倆肯定是舊情覆燃。”
“不是嗎？”
程天瑜兩手一攤：“你要不說，我都不知道她回國了。”
“還猜嗎？”
“不猜了，你說吧。”
“沐萱。”
“……誰？？”
“梁沐萱，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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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梁州寧和吳老師打電話，簡單解釋了一下，當然，跳過了關於敏榮集團的部分。吳老師聽得心驚膽戰，反過來讓她多休息兩天再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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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安靜，而他靠坐在床上，隨意地曲著一條腿，正專註地看著手裏的一沓紙。
“你怎麽還不睡啊？”梁州寧打了個哈欠，走過去坐在他床邊。一路上舟車勞頓，她早已經困了。
江譯城擡眸，拍拍身邊的空位，伸手邀她過去，“我還不困。”
梁州寧笑瞇瞇地挪過去，找了他懷裏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擡頭瞄他放在一邊的材料，“你在看什麽？”
江譯城重新拿起來給她看，“論文。”
梁州寧瞥了一眼，滿紙英文，大致是有關河流和水位的。
那一長串標題，她看了就頭疼。
裏面的內容更是詭異，什麽奇怪的單詞都有。
“……flood dragon？”她忍俊不禁，“你到底在看論文還是神話故事啊？”
江譯城耐心解釋給她聽:“古時候人們認為蛟龍藏在地下河裏，每當它出洞的時候，就會引發山洪。”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將信將疑地打量起這個向來嚴謹的氣象專家，“你不會想說，這個傳說是真的吧？”
“當人們無法用科學解釋這種反常的現象時，才會把這些跟神話傳說聯系在一起。”他不置可否，往後翻了幾頁給她看，“比如這些案例，都是連日大雨引發山洪之前，出現了水位不僅沒有上升，反而下降的現象。”
她好像頓悟了，“青葉鄉泥石流已經過去有段日子了，你還放不下嗎？”
江譯城沈默，想起今天下午前往小鎮公交樞紐的路上，經過的那片山頭。遍地的螞蟻窩和時常出沒的蛇，嚇得兩個姑娘跳了腳，一路尖叫著往前沖。他卻忽然停下腳步，觀察了許久。當時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至今仍舊存疑。
“不可能放得下。”江譯城好整以暇，“所有預報員都一樣，會對自己的每一次失誤耿耿於懷。”
“可又不是你的失誤，而且你再怎麽分析原因，也不可能讓時光倒流了。”
“做這些研究不只是為了已經發生的事和死去的人。”他話音淡淡的，語氣卻很堅定，“更多的，是為了將來。”
她不說話，耷著嘴角，瞳孔也緩緩黯淡下來。
對於未來，他總是深謀遠慮，而她選擇得過且過。
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像流雲碰上了太陽，圍繞光芒飄飄蕩蕩多少年，也無法真正接近他的溫暖。
“不看了。”江譯城把論文隨手擱到床頭櫃，專心註視懷裏不大高興的姑娘，“跟我一起，是不是挺沒意思的？”
她小幅度搖了搖頭，模樣有些喪氣，“我只是覺得，我看事情好像總是沒你通透。你考慮得很多，但不會為什麽事糾結。我看問題沒你深刻，還容易被一些小事情搞得暈頭轉向。”
很簡單——他總是以淡然的口吻說這三個字作為開場白，“很簡單，如果你的工作也是整日看天看雲，你自然就知道了，如果沒辦法讓煩惱消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的世界變大。只要你的世界足夠大，那麽你的煩惱，自然會顯得微不足道。”
要想把煩惱變小，就應該先把世界變大。
他每次一本正經的總結，都是老幹部式的嚴謹發言。
修長的手指在她柔軟的發絲間藏臥，他輕輕挪動拇指，摩挲她發燙的耳廓。
低沈的嗓音在房間裏適時響起，不緊不慢地推翻了自己：“不過，知道你在青葉鄉有危險那時候，以上內容，統統成了狗屁。”
他側過身來面朝她，一手隨意地在枕頭上撐著腦袋，一手捧著她的臉頰，拇指指腹溫柔地劃過一片滾燙，“你小時候，怎麽不對我臉紅。”
他小時候，24k純直男一個，也沒這麽會撩啊。
“看著我，別躲。”江譯城居高臨下，慢慢靠近她閃躲的眸子。
“……”雖然很沒出息，可梁州寧還是下意識照做了。
直看向他的眼底，怯生生的，像隨時準備伺機而逃的小鹿。
江譯城眼裏的神采向來比同齡人更有內容，細長輪廓，睫毛修長，尤其是凝視她時不自覺的微顫，配合眼眶裏的暧昧氤氳，更添幾分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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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梁州寧輕輕推了推他，作勢要爬起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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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低低地笑：“已經很晚了，能不能老老實實睡個覺，別老想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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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寧到的時候，程天瑜正在電話，語氣似乎不怎麽高興：“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再有什麽動靜，你直接來找我……”
見她來了，才匆匆掛掉電話，勉強擠出點笑容。
“出什麽事了？”梁州寧很少見他這樣緊張，“我印象當中，你碰到任何難事都是很淡定的。”
程天瑜伸手請她坐下，嘆了口氣笑道：“我畢竟接手不久，公司裏很多事，要比想象中覆雜得多。”
“這個我倒幫不了你，不過我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梁州寧從包裏拿出一盒點心遞給他。她今天采訪剛好在那家新開的網紅甜點附近，聽程天瑜說他女朋友老念叨著想吃，就順道幫他買了。
“謝謝，錢一會兒轉給你。”
“不用，又沒多少。”
程天瑜頷首，想了想又問：“排隊久嗎？”
“還行，我去的時候剛好人不多。”
他把盒子放一邊，似乎醞釀了會兒說：“對了，作為報答，晚上請你和你男朋友吃飯，怎麽樣？”
“幹嘛那麽客氣？”梁州寧漫不經心，撥弄著他辦公桌上畫風違和的卡通扭蛋玩具。
“其實是上次我們說好的，想正好把女朋友介紹給你認識。”
“這……”她遲疑了會兒，“我得先問一下，他今天要不要加班。”
“行，我先找人定個餐廳，待會兒把時間地點發給你。”程天瑜邊給助理發微信邊說，“如果不來的話，跟我說一下。”
“好。”
“哦，還有……”程天瑜收了手機擡起眸，神色變得有些凝重，“那天晚上在青葉鄉，你和菡菡到底去哪兒了？她跟我說，又是發燒又是中毒了，具體情況也講不清楚，你知道嗎？”
“那個……”她正想開口，就想起江譯城的話，又生生咽下了剩下的半句，“沒什麽大事，吃壞肚子，現在已經好了。”
“這樣啊。”程天瑜松了口氣，轉而笑了，“也是，這姑娘總是亂吃東西，上次去青葉鄉也是吃壞肚子，回來還抱怨了好久。這回，還不長記性啊。”
“可能還是水土不服。”梁州寧心虛地眨眼，生怕自己露餡，趕緊扯開話題，“對了，第一次見你女朋友，我是不是該準備點禮物什麽的？”
“不用，那樣太見外了，況且……”他話音頓了頓，眸子裏劃過促狹的猶豫，“況且，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自己人？”她有些詫異。
“嗯，其實……你也認識她的。”程天瑜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哦？我認識？”梁州寧來了興致，“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程天瑜不置可否，安靜等著她繼續。
“以前你們班那個大長腿妹子，叫什麽來著……Eva？”
他直接否定：“不是她。”
梁州寧摸了摸下巴，“那是……你公司市場部的若若？她好像也和你走挺近的。”
“那純粹是工作交流。”他輕蹙眉頭，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對方似乎半信半疑，接著提出了下一個想法：“當年問我要你聯系方式的韓國妹子？”
程天瑜搖搖頭，笑著輕嘆，已經不指望她能猜出來了，“那個，早就不聯系了。”
“啊——”梁州寧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他微微挑眉，“知道了？”
她很肯定：“這回絕對沒錯。”
“說說看。”
“你前女友Cookie，我聽說她前不久回國了，你倆肯定是舊情覆燃。”
“不是嗎？”
程天瑜兩手一攤：“你要不說，我都不知道她回國了。”
“還猜嗎？”
“不猜了，你說吧。”
“沐萱。”
“……誰？？”
“梁沐萱，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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