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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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江譯城帶她去下沈式廣場的小商鋪，其中一個家是拍日系大頭貼的，裏面掛了一長排粉嫩的二次元萌妹裝。江譯城站在那門口，叫她進來。
梁州寧楞住了，一時沒作反應。
“你以前不是總纏著我，讓我陪你拍大頭貼麽？”江譯城說，“現在也找不到當年那種店了，這家可以嗎？”
梁州寧糾結地站在那不動，壓低聲音說：“江老師……你難道不覺得，兩個快三十的人來拍少女風大頭貼，是件很羞恥的事？”
他倒是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28歲而已，還沒有老到被社會拋棄吧。”
梁州寧是給自己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以後才跨出那一步的，她不明白，向來偶像包袱千金重的江譯城是怎麽跟個沒事人一樣，輕輕松松走進來的。
沒化妝沒打扮，沒換衣服，兩人只是簡簡單單拍了張照。
服務員是個萌妹子，幫他們在照片上加了點小點綴，拿給兩人看的時候，隨口問：“你們是前面塬南大學的嗎？”
梁州寧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到旁邊的人厚著臉皮承認：“嗯，是啊。”
然後垂下眸，跟她交換了個眼神。
好像在臭顯擺：看清楚了，本少爺明明青春作伴風華正茂。
見他這麽得意，梁州寧忍不住想拆穿：“塬南大學是沒錯，可這位先生並不是學生。”
妹子又問：“那是老師嗎？好年輕啊！”
她湊過去跟妹子輕聲耳語：“他是大學食堂裏炸雞翅膀的。”
“噢……很特別的工作啊。”妹子微笑著看向江譯城，含蓄地附和了一句。
江譯城看對方表情一言難盡，警惕地質問梁州寧：“你跟她說什麽了？”
“說你厲害，呼風喚雨，博古通今……”
“呵，我會信麽？”
“那你認為我說了什麽？”
“你剛才的樣子，和以前在學校裏四處散播謠言說我壞話的時候一模一樣。”
還真是機智。
和江譯城一樣，梁州寧也同樣會經常遇到一些女同學來打聽江譯城的事。
而兩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江譯城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大多冷眼說不認識，最多嗆兩句把對方趕走。
而梁州寧則喜歡胡說八道：“當然認識，江譯城嘛……三個月才洗一次腳，脫了鞋能把大閘蟹都給熏死。”
她總是古靈精怪，說話也不著邊際。尤其是和他待久了以後，多多少少激發了一些心性裏的頑劣。
江淮總說，要是沒來清匯村，梁州寧極可能是那種走在路上你都不敢上去和她打招呼的精致女生。可來了以後，她成了那種，誰都招惹不起的村寨女王。
在學校裏，所有人都被她漂亮的臉蛋給騙了。
這口鍋，仔細想想，他江譯城自己要背上大半。
照片打印出來後，服務員妹子拿給兩人看，順便感慨：“太養眼了，我可以多打一張，貼在店裏的照片墻上嗎？”
梁州寧看看江譯城，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他生活在這一帶，附近認識他的學生又多，說不定他對此會有抵觸。
哪知道他居然坦然點了點頭：“隨意。”
“不怕丟人？”
“無所謂了，反正我只是個炸雞翅膀的。”
他居然聽到了。
江譯城忍著笑，看看照片上的人，禁不住感慨：“可惜啊，已經不是16歲的梁州寧和18歲的江譯城了。”
梁州寧厚著臉皮安慰他，順便吹噓一波自己：“沒事啊，26歲的梁州寧和28歲的江譯城還是那麽美，那麽帥。”
他好笑地瞥她一眼，“你自己美吧，我還是要臉的。”
趁服務員貼照片的時候，梁州寧問他：“你今天很奇怪，為什麽突然來帶我拍照？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拍照的，我每次拉你陪我拍，你都要半路跑掉。”
“以前是以前。”江譯城把照片小心地塞進皮夾裏，淡淡地看她，“江蕾都跟我說了。”
“什麽？”
“我本來一直很好奇，那天你們吵架，你說江蕾在十年前，從你房間拿走了一樣東西。”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怎麽告訴你？”梁州寧無奈地笑，反問他，“你知道我的地址，可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認識那麽久，她只有那一張江譯城的照片。
那是他畢業當天，範亦銘幫他們拍的。
或許因為那是兩人同校的最後一天，江譯城一反常態地答應了。
為了顯得比他高，梁州寧特地站在噴泉池邊踮著腳，在江譯城背後，用雙手給他比了一對兔耳朵。拍完以後她背後的衣服被噴濕了，江譯城無奈地抱她下來。
範亦銘最後給她的，就是那張江譯城蹙眉接她從噴泉邊跳下來的抓拍照片。
那天風很大，吹亂了他平整的白襯衫。他仰著頭，展開雙臂迎接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她穿著學校剛改版的藍白相間校服短袖，整個人朝他撲下去的時候，百褶裙的裙邊微微上揚。眼睛彎彎的，笑容明凈，像6月清澈的風。
她所有關於青春的天馬行空，正式定格在那一剎那。
照片她貼身收著，在那場災難裏泡過了水，後來她小心翼翼地晾幹，再放進筆記本裏收著。
有一天，照片離奇失蹤了。
她問爸爸有沒有人進過她的房間，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也許是你忘記放在哪了呢。”爸爸這樣告訴她。
可她明明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來看一遍。
看著看著，有時候會情不自禁笑起來，有時候又會大哭一場。
程菡問過她好幾次，傳說中的江譯城到底長什麽樣，她每次都回答說：“高高瘦瘦的，大眼睛，長睫毛，右邊眼角下有顆淚痣。”
還有呢？
她實在說不出來了。
要再描述精確一些的話，只能說，被他那雙眼睛專註地看著，可能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一件美事。
當然，她沒把這個肉麻兮兮的形容告訴程菡。
江譯城那時候並不知道一張照片意味著什麽，每次她要和他拍照，他就躲得遠遠的。直到分開很久以後才知道，大腦的記憶其實並不好。時間一長，音容相貌的數據都會悄然流失。
他總是會想起她做過的蠢事，迷糊的、搗蛋的、折騰人又讓他沒半點脾氣的。想著想著會偶爾脫線，一下子大腦放空，記不起她的模樣。
畢竟，十年了。
再過個十年，他真的害怕自己會忘記她長什麽樣。
然後才知道，一張相片的存在，有多重要。
“你知道我的地址，可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是啊，十年前明明有機會的，為什麽偏要躲起來不去找她呢？
江譯城沈默良久，摸了摸她的腦袋——
“對不起，我遲到了。”
臺風過後，沿街被吹倒了不少樹和gg牌，人們踩著風卷雲殘的淩亂，繼續往日平靜的生活。
程菡又一次失聯了，這次失聯，伴隨而來的是另一個爆炸性的新聞——重建中的青葉鄉，又遭遇了瘟疫來襲。
程天瑜急急忙忙找到梁州寧的時候，她剛好也在報社裏聽說了這個消息。
梁州寧上次和程菡聯系還是在七夕前一晚，她抱怨說診所來了很多人，第二天要跟傅醫生送幾個病患去鎮上的醫院。
梁州寧開始懊惱當時沒多問幾句，今天一聽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托人去鎮上的醫院打聽了。因為醫院前臺的電話一直占線，只能找找內部熟人幫忙，需要一些時間。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接到朋友的消息，說是青葉鎮上大大小小的醫院和診所問遍了，都沒有接收過一個叫程菡的病人。
不是病人，起碼梁州寧松了口氣，打電話讓程天瑜先別著急，再等等消息。
晚上回家的時候心不在焉，差點撞上路邊的石階。
江譯城坐在副駕駛，被她的一腳急剎車嚇得不輕。
“怎麽了？”他驚愕地看著她。
“你來開好不好？”梁州寧心有餘悸地喘著氣，“我有點擔心程菡，她在那裏人生地不熟，無形中得罪的人也多，我怕……”
“還沒消息，就先別往壞處想。”他從副駕駛出來，繞過來打開駕駛座的門，“交給我吧，你休息會兒。”
周圍沒什麽車，兩人完成換位後，梁州寧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她這幾天有點心煩，加上程菡的事，已經算得上一團糟。
江譯城開車很穩，窗外繁華的街道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裹著彩燈的樹枝斑斕相加，酒吧門口閃爍的霓虹，人們照常享受著初秋的狂歡夜，對千裏之外的苦難並不介懷。
梁州寧經歷太多這樣的轉變了，剛從別人的悲傷裏走出來，又得走進另一個人的喜悅。她一次次穿梭在大喜大悲的交界，甚至對那些極端的苦樂產生了麻木。
可當那樣的事發生在自己周圍的人身上時，她卻沒辦法保持往日的沈著。
“聽說那是新發現的病毒，確定感染的超過了30人，有兩個已經不治身亡了。”她小心翼翼地看江譯城一眼，“吳老師今天下午出發去青葉鎮了……”
“你不準去。”江譯城瞬間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
見他態度果決，梁州寧也不再堅持，小聲妥協：“我知道了，不去就是了。”
她聲音挺委屈，好像他是罪人似的，江譯城拿她沒辦法，語氣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那個地方，我總覺得怪怪的。你要是去了，我放心不下。”
“嗯……”
“晚上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現在還吃不下，我想回去休息會兒，晚點再說。”
“那我送你回家。”江譯城靠邊停了車，打算找機會掉個頭。
無意間垂下眸的時候，她放在座位邊的手機剛好亮了，一個刺眼的“死”字吸引了他的註意。
然後，他瞥見完整的句子——
“你將墮入無邊地獄，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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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譯城帶她去下沈式廣場的小商鋪，其中一個家是拍日系大頭貼的，裏面掛了一長排粉嫩的二次元萌妹裝。江譯城站在那門口，叫她進來。
梁州寧楞住了，一時沒作反應。
“你以前不是總纏著我，讓我陪你拍大頭貼麽？”江譯城說，“現在也找不到當年那種店了，這家可以嗎？”
梁州寧糾結地站在那不動，壓低聲音說：“江老師……你難道不覺得，兩個快三十的人來拍少女風大頭貼，是件很羞恥的事？”
他倒是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28歲而已，還沒有老到被社會拋棄吧。”
梁州寧是給自己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以後才跨出那一步的，她不明白，向來偶像包袱千金重的江譯城是怎麽跟個沒事人一樣，輕輕松松走進來的。
沒化妝沒打扮，沒換衣服，兩人只是簡簡單單拍了張照。
服務員是個萌妹子，幫他們在照片上加了點小點綴，拿給兩人看的時候，隨口問：“你們是前面塬南大學的嗎？”
梁州寧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到旁邊的人厚著臉皮承認：“嗯，是啊。”
然後垂下眸，跟她交換了個眼神。
好像在臭顯擺：看清楚了，本少爺明明青春作伴風華正茂。
見他這麽得意，梁州寧忍不住想拆穿：“塬南大學是沒錯，可這位先生並不是學生。”
妹子又問：“那是老師嗎？好年輕啊！”
她湊過去跟妹子輕聲耳語：“他是大學食堂裏炸雞翅膀的。”
“噢……很特別的工作啊。”妹子微笑著看向江譯城，含蓄地附和了一句。
江譯城看對方表情一言難盡，警惕地質問梁州寧：“你跟她說什麽了？”
“說你厲害，呼風喚雨，博古通今……”
“呵，我會信麽？”
“那你認為我說了什麽？”
“你剛才的樣子，和以前在學校裏四處散播謠言說我壞話的時候一模一樣。”
還真是機智。
和江譯城一樣，梁州寧也同樣會經常遇到一些女同學來打聽江譯城的事。
而兩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江譯城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大多冷眼說不認識，最多嗆兩句把對方趕走。
而梁州寧則喜歡胡說八道：“當然認識，江譯城嘛……三個月才洗一次腳，脫了鞋能把大閘蟹都給熏死。”
她總是古靈精怪，說話也不著邊際。尤其是和他待久了以後，多多少少激發了一些心性裏的頑劣。
江淮總說，要是沒來清匯村，梁州寧極可能是那種走在路上你都不敢上去和她打招呼的精致女生。可來了以後，她成了那種，誰都招惹不起的村寨女王。
在學校裏，所有人都被她漂亮的臉蛋給騙了。
這口鍋，仔細想想，他江譯城自己要背上大半。
照片打印出來後，服務員妹子拿給兩人看，順便感慨：“太養眼了，我可以多打一張，貼在店裏的照片墻上嗎？”
梁州寧看看江譯城，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他生活在這一帶，附近認識他的學生又多，說不定他對此會有抵觸。
哪知道他居然坦然點了點頭：“隨意。”
“不怕丟人？”
“無所謂了，反正我只是個炸雞翅膀的。”
他居然聽到了。
江譯城忍著笑，看看照片上的人，禁不住感慨：“可惜啊，已經不是16歲的梁州寧和18歲的江譯城了。”
梁州寧厚著臉皮安慰他，順便吹噓一波自己：“沒事啊，26歲的梁州寧和28歲的江譯城還是那麽美，那麽帥。”
他好笑地瞥她一眼，“你自己美吧，我還是要臉的。”
趁服務員貼照片的時候，梁州寧問他：“你今天很奇怪，為什麽突然來帶我拍照？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拍照的，我每次拉你陪我拍，你都要半路跑掉。”
“以前是以前。”江譯城把照片小心地塞進皮夾裏，淡淡地看她，“江蕾都跟我說了。”
“什麽？”
“我本來一直很好奇，那天你們吵架，你說江蕾在十年前，從你房間拿走了一樣東西。”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怎麽告訴你？”梁州寧無奈地笑，反問他，“你知道我的地址，可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認識那麽久，她只有那一張江譯城的照片。
那是他畢業當天，範亦銘幫他們拍的。
或許因為那是兩人同校的最後一天，江譯城一反常態地答應了。
為了顯得比他高，梁州寧特地站在噴泉池邊踮著腳，在江譯城背後，用雙手給他比了一對兔耳朵。拍完以後她背後的衣服被噴濕了，江譯城無奈地抱她下來。
範亦銘最後給她的，就是那張江譯城蹙眉接她從噴泉邊跳下來的抓拍照片。
那天風很大，吹亂了他平整的白襯衫。他仰著頭，展開雙臂迎接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她穿著學校剛改版的藍白相間校服短袖，整個人朝他撲下去的時候，百褶裙的裙邊微微上揚。眼睛彎彎的，笑容明凈，像6月清澈的風。
她所有關於青春的天馬行空，正式定格在那一剎那。
照片她貼身收著，在那場災難裏泡過了水，後來她小心翼翼地晾幹，再放進筆記本裏收著。
有一天，照片離奇失蹤了。
她問爸爸有沒有人進過她的房間，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也許是你忘記放在哪了呢。”爸爸這樣告訴她。
可她明明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來看一遍。
看著看著，有時候會情不自禁笑起來，有時候又會大哭一場。
程菡問過她好幾次，傳說中的江譯城到底長什麽樣，她每次都回答說：“高高瘦瘦的，大眼睛，長睫毛，右邊眼角下有顆淚痣。”
還有呢？
她實在說不出來了。
要再描述精確一些的話，只能說，被他那雙眼睛專註地看著，可能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一件美事。
當然，她沒把這個肉麻兮兮的形容告訴程菡。
江譯城那時候並不知道一張照片意味著什麽，每次她要和他拍照，他就躲得遠遠的。直到分開很久以後才知道，大腦的記憶其實並不好。時間一長，音容相貌的數據都會悄然流失。
他總是會想起她做過的蠢事，迷糊的、搗蛋的、折騰人又讓他沒半點脾氣的。想著想著會偶爾脫線，一下子大腦放空，記不起她的模樣。
畢竟，十年了。
再過個十年，他真的害怕自己會忘記她長什麽樣。
然後才知道，一張相片的存在，有多重要。
“你知道我的地址，可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是啊，十年前明明有機會的，為什麽偏要躲起來不去找她呢？
江譯城沈默良久，摸了摸她的腦袋——
“對不起，我遲到了。”
臺風過後，沿街被吹倒了不少樹和gg牌，人們踩著風卷雲殘的淩亂，繼續往日平靜的生活。
程菡又一次失聯了，這次失聯，伴隨而來的是另一個爆炸性的新聞——重建中的青葉鄉，又遭遇了瘟疫來襲。
程天瑜急急忙忙找到梁州寧的時候，她剛好也在報社裏聽說了這個消息。
梁州寧上次和程菡聯系還是在七夕前一晚，她抱怨說診所來了很多人，第二天要跟傅醫生送幾個病患去鎮上的醫院。
梁州寧開始懊惱當時沒多問幾句，今天一聽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托人去鎮上的醫院打聽了。因為醫院前臺的電話一直占線，只能找找內部熟人幫忙，需要一些時間。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接到朋友的消息，說是青葉鎮上大大小小的醫院和診所問遍了，都沒有接收過一個叫程菡的病人。
不是病人，起碼梁州寧松了口氣，打電話讓程天瑜先別著急，再等等消息。
晚上回家的時候心不在焉，差點撞上路邊的石階。
江譯城坐在副駕駛，被她的一腳急剎車嚇得不輕。
“怎麽了？”他驚愕地看著她。
“你來開好不好？”梁州寧心有餘悸地喘著氣，“我有點擔心程菡，她在那裏人生地不熟，無形中得罪的人也多，我怕……”
“還沒消息，就先別往壞處想。”他從副駕駛出來，繞過來打開駕駛座的門，“交給我吧，你休息會兒。”
周圍沒什麽車，兩人完成換位後，梁州寧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她這幾天有點心煩，加上程菡的事，已經算得上一團糟。
江譯城開車很穩，窗外繁華的街道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裹著彩燈的樹枝斑斕相加，酒吧門口閃爍的霓虹，人們照常享受著初秋的狂歡夜，對千裏之外的苦難並不介懷。
梁州寧經歷太多這樣的轉變了，剛從別人的悲傷裏走出來，又得走進另一個人的喜悅。她一次次穿梭在大喜大悲的交界，甚至對那些極端的苦樂產生了麻木。
可當那樣的事發生在自己周圍的人身上時，她卻沒辦法保持往日的沈著。
“聽說那是新發現的病毒，確定感染的超過了30人，有兩個已經不治身亡了。”她小心翼翼地看江譯城一眼，“吳老師今天下午出發去青葉鎮了……”
“你不準去。”江譯城瞬間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
見他態度果決，梁州寧也不再堅持，小聲妥協：“我知道了，不去就是了。”
她聲音挺委屈，好像他是罪人似的，江譯城拿她沒辦法，語氣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那個地方，我總覺得怪怪的。你要是去了，我放心不下。”
“嗯……”
“晚上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現在還吃不下，我想回去休息會兒，晚點再說。”
“那我送你回家。”江譯城靠邊停了車，打算找機會掉個頭。
無意間垂下眸的時候，她放在座位邊的手機剛好亮了，一個刺眼的“死”字吸引了他的註意。
然後，他瞥見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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