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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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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山莊小路兩側盛開的梅花香混合著少女身上的奶香味盡數撲來。

蔣商停下了沈穩的腳步。

他偏頭,撩起了好看的眉眼,季輕盞趴在他背上正歪著腦袋看著他,等待回答。

她睫毛纖長濃密,有暖光灑在她臉上,那雙清澈幹凈的瞳孔裏似乎倒映著一副晚霞油墨畫。

他喉結上下滑動,忽然想到了蔣從霖,他收回視線,沒說話。

季輕盞不滿,身子晃了晃:“一點點也可以呀。”

“別動。”蔣商是單手背著她,怕她摔倒,他把她往上背了背,重新邁步離開時才聲音清冷的回道:“沒感覺。”

季輕盞這次不光臉上笑容消失了,眼裏倒映的晚霞也被夜幕遮住了。

她面無表情的盯著蔣商。

數秒後,她垂下眼瞼,說不出一句話。

雖然這個結果是她早就想到的。

但心裏依舊不可避免的溢出失落。

回到別墅,季輕盞自覺從蔣商背上下來。

蔣商把紅花油遞給她,看著她沈默的接過,然後一言不發的一瘸一拐的上了二樓,進了臥室。

坐在床上,季輕盞擰開紅花油,倒在掌心搓了搓,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著腳踝,神思卻漸漸遠去。

雖然她騙了蔣商,口頭上說自己是他女朋友,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稱呼是假的。

而蔣商也從來沒有承認過,更沒有向所有人宣告彼此間的關系。

她從床頭桌上拿起手機,點開了日歷。

馬上就是春節了。

她記得去年春節當晚她許了個願望。

——希望今年蔣商可以答應做她男朋友。

已經一年了。

她的確成了蔣商女朋友,但蔣商卻沒有真正成為她的男朋友。

她嘆了口氣,有些心煩。

這時,張以捷發來了一條語音。

她點開了。

張以捷:“寶,雖然我說這話你不愛聽,但我真的勸你趕緊道歉,咱服個軟行不?自從你走了,你的組長位置就由羅嘉佳暫時代理了,你都不知道她跟柳應若兩個人現在有多得瑟,看著好氣人的。”

果然,公司不缺她一個。

她走了,自然會有人來替代她。

至於一件事情的公正,好像並不重要了。

季輕盞低眼,按著語音回道:“我是不會道歉的,大不了……”頓了頓:“我辭職不幹了。”

書房內,擱置在書桌上的手機開著免提。

霍任夫:“事情就是這樣的,我那個朋友還把我拉進了那個匿名群,我也把你拉進去了,我這有幾張聊天記錄,給你發過去了,你看看。”

“嗯。”蔣商把手中相框放置在書桌最中間,拿起了接連振動的手機。

匿名群此刻還在聊著季輕盞的事。

“你們聽說了嘛?季輕盞要辭職了。”“臥槽?真假的?”“真的,那個誰親口告訴我的,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

“她走了也好,省的我們擔驚受怕她去找她哥告狀。”“哈哈哈哈。”

蔣商又點開了霍任夫發來的其他幾張聊天記錄。

“……完了,我上次把她畫稿偷偷撕了……”

“別說了,我還把她水杯扔了呢。”

“你們那都是小兒科,當初可是我散布的謠言,說她喜歡蔣從霖。”

“666……”

霍任夫還在通話:“怎麽樣?看到了嗎?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幫她?這怎麽幫?這都是匿名,除非你能破解匿名設置。”

“那就試試。”蔣商退出了聊天記錄,一言不發的把電話掛了。

窗外夜幕降臨,幾片烏雲漸漸吞沒月光,鐘表上轉動的分針有規律的轉動了一圈,淅淅瀝瀝的雨聲清晰的傳至室內。

“嘀嗒、嘀嗒。”

窗框上方不斷聚起團新的晶瑩剔透的雨滴,掉落在窗臺上。

蔣商按了按眉心,伸手拿起了眼鏡盒,戴上了黑邊鏡框眼鏡,他目光落在了布滿代碼的電腦屏幕上。

鼠標輕點,進行最後一層破解。

等屏幕上出現100%破解成功的提示,他握著鼠標,迅速進入了匿名群。

匿名群裏所有人的昵稱一目了然。

他單手拿起手機,按著語音鍵,聲音清冷:“名單我一會兒給你發過去。”

霍任夫:“真破解了?還是你厲害,需要我接下來怎麽做?”

蔣商垂下眼瞼,按著語音鍵:“把事情的經過,匿名群截圖以及名單以郵件形式發給季攢,同時,以蔣家的名義對JZ進行施壓。”

霍任夫:“萬一JZ那群人還是不管呢?”

天花板上水晶燈璀璨柔暖的燈光灑滿書房,蔣商鏡片下反射出一絲冰冷的光,他目光落在書桌中央相框內眉眼如畫的姑娘上。

他回:“那就收購JZ。”

關了熱水器,季輕盞將浴巾圍在身上,她戴著浴帽站在了鏡前。

護完膚,她看著鏡面裏倒映的自己,膚如凝脂,唇紅齒白,因洗了澡的緣故,擡眸時眼裏還染著氤氳的水霧。

她彎了彎眼,擠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也不是很醜吧?

怎麽就撩不動蔣商呢?

肯定是他眼光不行,季輕盞一臉肯定點了點頭,很讚同自己得出的結論,對於下午蔣商的回應頓時也就釋然了。

她拉開浴室門,徑直走了出去,然後就跟剛從書房走出來的蔣商迎面對上。

兩人相距不過兩米。

四目相對了數秒,季輕盞宕機的腦子立刻重啟,下意識用雙手捂著臉,後來想想不對勁,又連忙捂住胸口。

“看什麽?”她瞪著他。

蔣商垂眼,一言不發的轉過身,沒再去看她。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點困倦乏累的暗啞:“抱歉。”

說完,就重新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還挺淡定?

一般情況下,正常男人看到一個剛從浴室出來的妙齡女子絕對不會是這個反應。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季輕盞不敢置信的猛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也不是很小吧?怎麽沒有一點反應?

她就這麽沒有魅力嗎?

季輕盞停駐在原地,漸漸開始懷疑起人生,又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最終憤憤轉身離開。

她才不小呢。

肯定是蔣商不行!

因為這段時間都免費住在閑鶴山莊,季輕盞總覺得自己不能這麽白吃白喝。

於是,第二天她拿了頭套快遞,就早早起床奔向了廚房,把正在準備早餐的胡叔請了出去,揚言自己一定會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胡寬焱笑著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他瞧見蔣商從二樓下來,笑呵呵誇道:“小盞這孩子是真不錯。”

坐在沙發上,蔣商拿起茶幾上一摞疊整的報紙,頭也不擡:“怎麽說?”

胡寬焱樂道:“剛才她怕我累著,主動說要做早餐,這會兒還在廚房忙活呢,都半個小時了,真期待她做的早餐啊。”

“她做飯?”蔣商擡頭,想了會兒,他把報紙重新放在茶幾上,確定好報紙邊緣整齊無凸出,他這才朝廚房走去。

胡寬焱緊跟在身後,誇個不停:“小盞這孩子洗菜的手法看起來很嫻熟,做的肯定也好吃……”

誇讚的聲音因為看到了什麽而漸漸小下去。

兩人停駐在廚房外。

——廚房內,背對著他們的季輕盞穿著粉色草莓睡衣,頭上戴著個綠色奇怪的頭套,此刻,她正一只手拿著鍋蓋擋在身前,另只手拿著鍋鏟呈防禦姿勢。

這副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跟人對肆,知道的人會認為她跟廚房裏的蔬菜打起來了。

聽到腳步聲,季輕盞倏然扭過頭。

畫面隨著她回頭的瞬間突然變得滑稽了起來。

只見,她戴著當下最流行的網紅綠頭魚頭套,黃色厚嘴唇,鼻孔長在兩個黑眼睛下方,配上她呈抵禦姿勢的動作整個畫面透著呆傻。

蔣商穿著布料極好的棉質條紋睡衣,衣領上的扣子嚴整的系到最後一顆。

此刻他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季輕盞對他嘿嘿一笑:“我在給你做.愛心早餐。”

“嘭!”

話音剛落,冒著黑色煙霧的鐵鍋猛地向上蹦起,其中煎蛋像是剛出爐的爆米花在空中翻騰,而後“啪嘰”一下掉在了案板上。

季輕盞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肩膀忽然被一只大手緊緊攬住。

蔣商把她護在身後的同時眼疾手快的關了火。

鍋內黑色煙霧徐徐上升,空氣中都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燒焦味。

旁側案板上躺著一塊安靜的黑色煎蛋。

蔣商轉過身,鋒利的眉眼緊盯著她:“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綠頭魚”低下了頭,小小聲道歉:“對不起,我第一次做嘛,不太會。”

片刻,蔣商嘆了口氣,有些認命,他伸手把季輕盞腦袋上的綠頭魚頭套摘了下來。

“我沒有在責怪你。”他看著她:“只是希望下次你能先考慮到自身的安全。”

季輕盞低著眼,還停留在剛才的餘驚中,認錯態度很好:“……知道了。”

蔣商盯著她看了會兒,他按了按眉骨,語氣下意識放柔了:“行了,出去吧,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她立刻擡起頭:“我想吃紅燒肉可以嘛。”

她眼睛裏溢出期待,似乎放著光,這副模樣讓人心中無端一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蔣商看著她:“可以。”

蔣商最終還是做了季輕盞愛吃的紅燒肉。

紅燒肉可稱為中華美食裏一道經典的名菜,塊塊紅燒肉外澤鮮艷飽滿,填入口中咀嚼,味道甜而不膩,口腔中充斥著砂糖的甜,混合著香葉的清香。

季輕盞發誓這絕對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吃過飯,她主動跟胡寬焱去了廚房洗碗。

胡寬焱透露,往日兩人的飯菜大多數還是出自蔣商之手,他會的菜品種類很多,每一樣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季輕盞安靜聽著,內心不僅感嘆蔣商好厲害。

她記得蔣從霖都不會做飯,有一次,蔣從霖參加了學校舉辦的廚師比賽,結果做菜中途險些把廚房炸了。

想到這,她輕笑,還是蔣商厲害。

隨後她臉色忽然凝重了起來。

那蔣商這麽個大少爺為什麽會做飯?

按道理說,他是蔣從霖哥哥,理應會受到更好的待遇,應該是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都有人貼身照顧。

胡寬焱笑著解答了她的疑惑:“先生因為養病,從小一個人住在國外,自然學了不少東西。”

胡寬焱是隨口一說,季輕盞卻是默默將這些話記在了心裏。

吃過午飯,蔣商提著竹簍準備去菜園摘些白菜,季輕盞也跟著去了。

兩人一起來到了菜園。

季輕盞把大白菜放進了竹簍裏,她下意識去搜尋蔣商的身影。

見他蹲在不遠處,她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移到了他身旁。

“蔣商。”

她輕輕喊了他一聲。

蔣商擡頭,撩眼看她,頂著刺目光亮,他的視線掃過她腳踝,挑眉。

“又受傷了?”

“我哪有那麽嬌弱。”

季輕盞反駁完就不再說話了,想了下,她最終選擇沒問。

轉身一言不發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事就說。”

蔣商走到她身旁。

“嗯……”季輕盞心裏有些猶豫,不確定要不要細問,這畢竟是蔣商的隱私。

沈思半天,她看著他,試探性問了句:“你從小就不在父母身邊啊?”

蔣商裝筐的動作輕頓時。

日記本上記載的的確如此,他看了她一眼,低下頭時才淡淡嗯了聲。

“那你是不是……”季輕盞頓了頓,才鼓起勇氣問道:“是不是經常有人欺負嘲笑你啊。”

畢竟他有罕見的病。

正午烈陽漸濃,陽光照射在季輕盞白嫩的臉頰上,她神情帶著小心翼翼。

蔣商站直了身,看著她:“你又在亂想什麽?”

她低下頭:“我沒有亂想,我只是想到了我哥,我哥因為他的病也經常有人嘲笑他。”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嗯。”

蔣商忽然說不出話了。

對於以前的自己,他記憶裏並沒有任何印象,自然也忘了有沒有人嘲笑過他,更沒有任何感覺。

可季輕盞卻因為季攢的事聯想到了他。

片刻。

蔣商擡手敲了下她額頭:“你這個腦袋裏想的都是些什麽。”

“都是你啊。”季輕盞擡頭,直視她,很認真的說:“以後我不會再讓人嘲笑你了,因為我會打他。”

這話說的幼稚。

但蔣商卻沒笑出來。

他安靜的看著面前人,她瞳孔清澈,其中閃爍著女兒家的認真和執拗。

季輕盞說的是真心話,畢竟她這個人繼承了她母親的個性,十分護犢子。

既然蔣商是她男朋友,她肯定是會護著他的。

但不知道蔣商怎麽想,會不會覺得她很幼稚?

她還在亂想,很快蔣商就打消了她的擔憂。

她清楚看到他笑了,他笑的時候,聲音低沈,似乎有些愉悅。

她總覺得蔣商笑起來是真好看,應該多笑笑,像個能勾魂奪魄的男狐貍精。

但最後他卻只是輕喃了句傻子,而後就俯下身撿起了竹簍,撂下句“跟上”,就轉身邁著長腿率先離開了。

走了段路,蔣商停下腳步,轉身看見她還站在原地,他歪了下頭,眉尾輕揚,提醒道:“回家了。”

?他不相信她嗎?

季輕盞迅速撿起竹簍,快步跟了上去:“我說的是真話,你不要不相信我啊!”

兩人身影漸漸遠離菜園,在烈陽照射下泥土地面上倒映著兩個並肩行走的黑影。

臨近春節,胡寬焱說需要置辦些年貨。

很久沒離開山莊的季輕盞逮住了這次機會,立刻舉手主動承擔了這個任務。

蔣商不放心,也決定跟著去。

季輕盞裹上紅色圍巾,蔣商還沒從書房出來,不知道在搞些什麽。

她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伸手從果盤中掰了根香蕉,剝了皮,邊吃邊低頭發著微信。

貓貓:你在做什麽?趕緊下來呀。

這時,她眼尖的捕捉到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了一則消息。

是蔣商的手機。

嗯?好像是她發的消息?

備註怎麽有點奇怪?

好像不是她名字啊。

她心裏有些好奇,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機,視線落在了屏幕上。

呆頭鵝:你在做什麽?趕緊下來呀。

看到備註,季輕盞笑容倏然僵住。

蔣商不是說備註是她名字嗎?

難道他後面把備註改了?

那也不能改成這樣啊!

蔣商下至一樓,站在樓梯口時就瞧見季輕盞在拿著他手機看,他走了過去:“看什麽呢?”

話落,季輕盞就擡起了幽怨的眼神。

他不明所以:“怎麽?”

下一秒,季輕盞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把手機塞到了他掌心,然後就氣鼓鼓的出了別墅。

蔣商低頭,看到了屏幕上彈出的消息,這才明了。

看到備註了啊。

這時,屏幕上接連彈出新的消息。

呆頭鵝:你才呆頭鵝!

呆頭鵝:不對,你不是呆頭鵝。

呆頭鵝:你是唐老鴨!

看到這,蔣商眉尾輕揚,有些不懂。

唐老鴨?

他邁步離開別墅,下意識上網搜了下唐老鴨。

度娘彈出幾張類似的圖片。

圖片內,唐老鴨戴著藍色帽子和藍色衣服,然後翹著屁股……

胡寬焱站在山莊門前把列好的年貨清單遞給了季輕盞。

季輕盞俯身鉆進了副駕駛,等了會兒才遠遠瞧見蔣商往這邊走來。

剛才發洩了怒氣,她神情有些得意,探出身子朝蔣商催道:“快點啊唐先生,就等你一個人了。”

胡寬焱有些疑惑的回過身,他們這裏什麽時候來了個唐先生?

他見蔣商走至身邊,心下有疑:“先生,唐先生是誰?”

“是我。”

蔣商面無表情。

季輕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捂著肚子顫著肩膀憋笑。

年底這幾天商場最是熱鬧,走在人群中能顯然感覺到人潮的擁擠,眺望遠方,密密麻麻的人頭像是聚巢的螞蟻軍團。

進入商場,一排排商品琳瑯滿目的被擺放在櫃臺上。

入目的第一感覺是喜慶。

有對聯,窗花,紅色小龍玩偶,薯片,促銷打折的汽水……

胡寬焱給的購物清單上只有一些年夜飯重要的食材,最後末尾標註了句:其他任意購買。

意思是一切都聽兩人的。

因此,季輕盞看到什麽好吃的就毫不猶豫的扔進了購物車,頗有種暴發戶的感覺。

畢竟能讓女人最開心的事還是購物,尤其是不用擔心餘額不足。

因為今天購買的東西都由蔣商付款。

季輕盞回頭看了眼半車的零食,有些犯了難。

她向來花錢如流水,剛才走了一路拿了一路,絲毫不知道控制,購物清單上的東西還一件沒買呢。

她盯著購物車裏的零食,嘟囔道:“是不是拿太多了?”

“不多。”

蔣商看著她:“付得起。”

季輕盞這才放了心,為了報答蔣商,她決定了一件重要的事:“那我春節給你做我拿手的菜吧。”

蔣商:“……”

季輕盞忽然看到了不遠處貨架上售賣的巧克力,她立刻撒腿跑過去。

蔣商推著購物車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

季輕盞拿了兩盒榛子巧克力,看熱量時她忽然聽到了蔣從霖的聲音。

下意識望向聲源處。

此刻蔣從霖正站在不遠處薯片區域前打著電話。

她忽然想到前段時間在公司柳應若說的那句話。

“蔣從霖之前告訴我,季攢其實對她妹不好,兩個人早就斷絕關系了。”

真是冤家路窄。

說了她哥壞話,他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季輕盞不光是個記仇的主,還繼承了季攢有仇必報的個性。

此刻,她看著不遠處的蔣從霖心裏琢磨著報覆的小九九。

蔣商自然也看到了蔣從霖,他下意識低眼,打量著季輕盞的神情。

果然瞧見她盯著蔣從霖鼓著腮幫子像只憤怒的小鳥,她瞇眼磨了磨牙,似乎隨時準備沖上去薅掉蔣從霖的頭發。

有點可愛。

這時,外套衣擺被拽了拽。

蔣商低下眼,看著她。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季輕盞下巴輕擡,看向蔣從霖。

蔣商放眼望過去,與蔣從霖投來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若是在以前,他對於蔣從霖這個人是陌生的。

但自從季輕盞出現,他所跟她經歷的一切都會清晰印在腦海中,包括一件事裏的所有人和物。

但他獨自相處所經歷的事一如往常般會消失,依舊需要每天醒來翻日記本,除非他看著她照片,或是有關於她的一切,才不會忘記。

可前段時間在鶴塘古鎮,他曾否認了還記得這一切。

“不認識。”

蔣商視若無睹的移開視線。

很好。

忘了最好。

季輕盞很滿意蔣商的回答,這樣她就更好下手了。

“那我告訴你他是誰吧。”她擡起了頭,頂著刺目燈光瞇眼。

蔣商看著她:“嗯?”

要承認了?

季輕盞一本正經:“其實他是你情敵。”

“你果然不記得了。”季輕盞一臉痛恨:“他之前纏著我,不僅欺負我還欺負你,你還答應我,你會讓他付出代價,會讓他向我道歉。”

她又一臉惋惜哀愁的低下頭:“果然,你還是忘記了。”

蔣商沒說話。

他安靜的看著季輕盞戲精的編造著事情的經過,她垂下的睫毛輕顫,沒一會兒就紅了眼眶,演技堪比娛樂圈小花旦。

見他沒吭聲,季輕盞擡頭,神情中透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她勾住蔣商手指:“你不相信我嘛?”

“我可是你女朋友,你連你女朋友的話都不相信嗎?”

蔣商:“……”

蔣從霖剛打發了父親,掛斷電話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季輕盞,緊接著就看到了緊跟其後的蔣商。

他瞳孔閃過一抹震驚,季輕盞怎麽又跟他哥站在一起了?

他視線掃過蔣商推著的購物車。

頭頂烏雲電閃雷鳴。

還一起來置辦年貨???

後來,他又親眼看見季輕盞親昵的勾住了蔣商的手指,似乎在撒著嬌。

他頓時楞在原地,猶如被雷從頭劈到腳。

一條條疑惑剛冒出腦海還沒等到解答,他就瞧見不遠處蔣商忽然松開了購物車,朝他走來。

最後站在了他面前。

他心底輕動,每次見到蔣商心底深處的自責和恐懼就會蔓延全身。

他不知道蔣商突然過來是想做什麽。

他咽喉發緊,只能語氣硬邦邦喊了聲:“哥。”

蔣商沒回應他,他居高臨下神色冷漠的看著他。

短暫的幾秒猶如過了整個世紀那般漫長。

蔣從霖低著頭,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父親想讓蔣商回家過年的話。

何況他不確定蔣商記得他。

下一秒,他就聽到蔣商聲音清冷的問道:“你就是蔣從霖?”

果然不記得他了。

他點頭:“嗯。”

“道歉。”蔣商緊盯著他。

蔣從霖有些聽不懂:“向誰道歉?”

“季輕盞。”蔣商頓了頓,看了眼不遠處的季輕盞。

季輕盞站在巧克力貨架旁,舉起雙手朝他“biu”的一聲發射了一個大大的愛心,對著口吻道:要按照我講的說哦。

蔣商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我女朋友。”

季輕盞:這病真好,以後想怎麽騙他就怎麽騙,等他記憶再消失了,就把他騙到床上。

蔣商:你可以試試。

啊哈哈結尾蔣妖精是打著演戲的幌子,說出真心話了。

下章就殺回公司啦,馬上就在一起嘍。

[註意哈:之前沒說,蔣商不僅能記得女主,他跟女主發生的一切都能記住,包括一件事裏的其他人和物,以及事情的經過,但他自己相處時所經歷的事依舊會消失。]

這兩天會修一下前面的章節,修一下bug。

還是會穩定更新噠,每天都在早上八點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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