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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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輕盞站在售賣巧克力的貨架旁，聽到蔣商那句“季輕盞，我女朋友。”，她的心還是不可否認的輕顫了下。
蔣商眉眼認真，看不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蔣從霖第一次有些搞不清情況，他下意識去看季輕盞，撞上她挑釁得意的笑，頓時明了一切。
這個女人為了報覆他竟然玩弄他哥的感情。
他大步走過去，站在季輕盞面前，眉眼染著不耐:“季輕盞，你到底玩夠了沒有？”
季輕盞眨眨眼:“誰玩了？”
見她一副裝傻的模樣，蔣從霖感覺自己肺都快氣炸了。
下一秒，他想抓住季輕盞手腕的那只手在半空中驀地被人擒住。
他擡頭，撞入了雙漆黑冰冷的眼。
“我說過了。”
蔣商眉眼淩厲的緊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她是我女朋友。”
這次同樣震驚的不止有蔣從霖，還有季輕盞。
在這之前她的確有故意告訴蔣商，讓他對蔣從霖說兩人是情侶關系。
剛才蔣商照做了，她對此已經很開心了。
蔣從霖再過來找她時，她心裏還有些害怕，害怕蔣從霖會告訴蔣商真相，蔣商會知道她在騙他，因此她並沒有期待蔣商會第二次出手幫助。
可恰恰相反的是蔣商不僅幫了，甚至還親口說出了她是他女朋友的話。
他是承認了嗎？
這就是在承認吧？
這絕對是！！！
季輕盞心中竊喜，興奮的險些從原地蹦起來。
“哥。”事情太亂，蔣從霖有些木訥，他緩了會兒，才重新看向季輕盞，他恨得咬牙切齒:“季、輕、盞。”
察覺到不妙，季輕盞立刻躲到蔣商身後，揪起他外套衣角在指尖一圈圈纏繞，一副委屈的嘟著嘴:“蔣商，你不要聽他亂說，他才不是我未婚夫。”
她擡起頭，星星眼望著他:“你才是我未婚夫。”
只要她退婚成功，蔣商就是她未婚夫了呀。
蔣商垂下眼瞼，看了眼季輕盞。
他倒是希望她說的這些能是真話。
蔣從霖氣得太陽穴隱隱發疼，他重新看向蔣商:“哥，你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在騙你，我才是她未婚夫。”
“那又如何？”
不知哪個字眼觸犯到了蔣商的底線，他倏然掀起眼皮，直視他:“我心甘情願。”
話落，他松開了蔣從霖，一把牽起了季輕盞的手，推著購物車邁著長腿離開。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蔣從霖臉色鐵青，他低下頭給蔣父發了條消息:父親，我聯姻的事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吧？
父親：呵呵。
父親:當初是你親口同意的，你要是再想爽約，我非打斷你的狗腿。
得到確認回覆，蔣從霖這才放下心。
即使季輕盞現在騙他哥有什麽用？到最後還是會成為他的妻子。
從蔣商牽著她離開後，季輕盞就沒了任何想購物的心思，她滿腦子回放的都是蔣商那句“我心甘情願。”
蔣商今晚是……瘋了嗎？
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季輕盞偷偷去打量蔣商神情，卻瞧見他面色平淡，並未看出他有任何的不對勁，可越是這樣，就越是令人覺得反常。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牽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上。
從十分鐘前蔣商牽著她離開，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再松開她。
緊緊牽住她的手像是在宣告著兩人之間的關系。
她低頭躊躇了會兒，心裏有些遲疑，最後還是蔣商低頭看著她，率先打破了沈默:“想問什麽？”
季輕盞立刻擡起頭，盯著他鼓起勇氣問道:“你剛才怎麽了？”
蔣商好看的眉輕挑，嗓音懶倦:“怎麽了？”
這副勾人的模樣……
妖孽啊。
她重新低下頭去，不想被美色所誘:“沒有，就是覺得你怪怪的。”
蔣商沒說話，他盯著季輕盞看了會兒，最後一言不發的松開了她，語氣淡淡道:“剛才是有些沖動。”
手上溫熱褪去的瞬間冷空氣襲來，她擡頭，看著他，步步緊逼:“所以是為什麽呢？”
蔣商沒回，他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推著購物車向前走。
季輕盞腳步走快了點，她情緒有些激動，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得到的東西突然丟失了，她心裏難受的眼眶微酸。
“你等等。”
她扯住了他的衣袖，聲音哽咽。
蔣商停在原地，沒再走動。
“我覺得有些話現在應該說清楚了。”季輕盞緊緊抓住他衣袖:“你到底對我什麽想法？”
她深呼了口氣，低下了眼:“這幾個月一直都是我追著你跑，一直都是我說我是你女朋友，可是你從來沒有承認過。”
蔣商安靜的聽著，他垂下眼瞼，餘光裏季輕盞神情失落。
倏然，她擡起了頭，看著他:“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是我男朋友，沒有對我說過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
蔣商依舊沒說話，下意識握緊了購物車扶手。
“蔣商。”她輕喃道:“你說你不在乎我騙你，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真的有在騙你。”
季輕盞目光空洞，她似乎平靜了下來，又似乎有一股沖動在直逼頭頂，促使叫囂著她，讓她真的等不下去了。
她想讓蔣商親口對她說，他是她男朋友。
她想讓蔣商真正成為她男朋友，而不是虛假的身份，勝似友情的暧昧，如泡沫般易碎的關系。
她低下了眼，有史以來第一次那麽冷靜:“我承認，我一直都在騙你，我趁你丟失記憶說了謊，我壓根不是你女朋友，我們第一次見面也並不是在國外，你也沒有走丟過，更沒有變成過乞丐，我們也根本沒有談過，更沒有那甜蜜幸福的三年。”
她深呼了口氣:“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閑鶴山莊，是我自己對你心有不軌，是我一直在追著你跑，這幾個月都是我編造謊言騙你的。”
“蔣商。”
她擡頭，直視著他:“你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她語氣是往日般少見的平靜，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卻都仿佛利刃般剜心。
“季輕盞。”蔣商出聲打斷了她，準備告訴她真相:“你聽我說，其實我一直也在……”
“我不想聽。”季輕盞根本不想聽那些廢話，她直接開門見山，緊逼著他:“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餘光裏她目光認真，閃爍著期待，小臉上掛著堅定的神情。
蔣商喉結滾動，握著購物車的力道更緊了些。
最清晰的答案印在腦海，到了嘴邊，但卻始終說不出口。
“好，我懂了。”
季輕盞不打算再逼他了，一個人如果真的愛你，哪有什麽理由啊，如果真的愛你，他恨不得寵死你，天天粘著你，怎麽會連一個明確的答案都不肯給？
她松開了他的衣袖，什麽也沒再說。
轉身離開。
餘光裏嬌小身影離去，蔣商眉心輕動，下意識伸出只手。
想抓住她。
可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蔣從霖，以及那句:“我才是她未婚夫。”
那只伸出的手就這麽停在了半空中。
最終，任由那抹嬌小身影離開視線。
季輕盞是堵著一口氣才轉身離開的。
她漫步在與行人相反的方向，雙手緊握在身側，從來沒有任何一刻能跟此時的緊張相比。
她在心底期待，緊張，害怕。
如果蔣商在下一秒抱住她，或是像當初在酒吧一樣拉她入懷。
那她願意原諒他，從此好好跟他在一起，做一對人人羨慕的天鵝夫妻。
因為天鵝的一生只找一個伴侶。
如果他抓住她，不要她走，那她決定往後的旅游計劃中就加上他叭。
她也不在乎他會不會在某一天忽然忘記她，她可以不厭其煩的重覆對他說，我是你女朋友呀，將來會是你合法婚姻裏的另一半，並且會是願意跟你攜手一生的伴侶。
她把一切可以想到的後果都規劃好了。
可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蔣商沒來。
他沒有抱住她，沒有拉她入懷，沒有抓住她，更沒有不要她走。
直到她穿梭過洶湧人群，下至電梯，經過安檢門，出了商場，都沒有等到蔣商。
站在商城門外，季輕盞抹了把奪眶而出的眼淚。
她沈默著，擡頭看著湛藍天空，想把眼淚倒退回去，但眼淚卻不爭氣的順著眼尾往下滑。
她擡起胳膊胡亂擦了又擦，最後心裏煩躁的索性不管了。
蔣商松開購物車追出商場時已經沒了季輕盞的身影。
他又去了停車場，依舊沒有看到她。
他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無人接聽，最後他開著車順著柏油路往回家的方向開。
直到車子行駛在閑鶴山莊門前不遠處，遠遠才瞧見季輕盞提著行李箱坐進了一輛的士中。
他推開車門下車，的士遠去。
這時，胡寬焱從山莊內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檀木盒和一張折疊的字條。
看到蔣商，他快步走過去，有些錯愕:“這是怎麽了？”
怎麽出去買個年貨鬧成了這樣？
蔣商沒回。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遠去的的士。
“季小姐留下了這個檀木盒還有這張字條。”胡寬焱說。
蔣商這才低下眼，盯著那張折疊的字條看了半響，他才伸手接過。
打開。
上面只寫著一句話:騙你是我不對，所以不會了，至於魚竿，本來就是你的，怎麽處置隨你，蔣商，恭喜你，終於擺脫了我。
周圍漸漸氤氳起夜晚的薄霧，寒風簌簌而過，胡寬焱輕咳了兩聲，搓了搓冰冷的掌心。
蔣商把字條折疊了起來，打開了檀木盒。
其中放著那把做工精致的魚竿。
很他當初丟失的款式一致，來歷更是出自同一個人。
“那這些……”胡寬焱看出了兩人吵了架，不知怎麽規勸。
蔣商面容隱匿在黑霧中，他關上了檀木盒，神情在夜幕中瞧不真切，他淡淡開口:“放在我書房吧。”
“好。”
季輕盞拉著行李箱並沒有去別處，而是住進了酒店，她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翻著跟蔣商的聊天記錄。
她並沒有聲嘶力竭的去向閨蜜求安慰，心境反而出奇的平靜。
或許是攢夠了失望就不會再傷心吧。
她這麽想，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扯了下唇，盯著聊天記錄看。
瞧，就連她走了，他都不會慰問一句。
她是有多差勁啊，才讓他那麽看不上眼。
她最終還是冷著眼清空了聊天記錄並且狠心拉黑了蔣商所有聯系方式。
記錄清空的瞬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像是緊繃束縛的繩子忽然松斷了。
身子忽然像沒了力氣似的重重跌至旁側，她雙目空洞的盯著天花板，腦袋放空。
最終長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
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也挺好的。
如果追一個人始終都無法得到相應的回應，那麽就應該及時止損。
因為再追下去，就是在作踐自己。
季輕盞後來睡過去了，等她睡醒無力的從沙發上坐起，掏出手機看時間時忽然看到了總監的私信。
總監：你明天來公司一趟吧，你跟柳應若那件事有了新的處理。
難道不讓她道歉了？
她就算不道歉柳應若也要道歉！
不然她就辭職不幹了！！！
季輕盞隱隱下定了決心，並且這個決心成功維持到了第二天她回到公司，被同事簇擁著進了總監辦公司，而後又被總監態度十分友好的請到了總裁辦公室。
她訝於總監以及同事態度的轉變，短短幾天時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直到她看見坐在總裁辦公室沙發上的季攢才徹底明了。
哦。
原來是她哥來了啊。
等等。
她哥怎麽會來這？
誰讓他來的？
柳應若怎麽也在這裏？
他哥難道知道了她打人的事？
啊啊啊，她要怎麽面對他哥？
難道又要苦逼的被罵了嘛qwq。
季輕盞渾身緊繃的站在柳應若身旁，數秒，她默默的小心翼翼的往旁邊移了移。
季攢掃了她一眼。
不敢動了。
這時，JZ互娛公司陳總裁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然後把咖啡杯放在了季攢面前的茶幾上。
他推出了個笑:“嘿嘿，季先生，這是我讓秘書剛煮好的咖啡，純黑咖，無色素，無糖，不加奶，您愛喝的。”
季攢冷漠的看著他。
陳總裁:“……”
默默坐在一旁。
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兩人，陳總裁輕咳了一下，嚴肅道:“你們兩個的事我都聽說了昂，太嚴重了，太可怕了，你們怎麽能發生這種矛盾，有矛盾為什麽不上報領導？我也會幫助你們的嘛。”
他看向季攢:“季先生，整件事情就是個誤會，其實……”
“陳總裁。”
季攢出聲打斷。
陳總裁立刻擠出了個笑:“季先生，您說。”
合同文件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季攢撩起了雙桃花眼，金絲鏡框反射著一絲冰冷:“我來這不是聽解釋的。”
他目光掃過季輕盞，一字一句說:“我是來替我妹撐腰的。”
季輕盞心下一驚，猛地擡頭看向季攢，有些驚訝他竟然會稱呼她為妹妹，而且竟然還在為她撐腰。
這個世界太奇妙了。
誰來告訴她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最終，陳總裁聽懂了季攢的意思，也不再轉彎抹角做些冠冕堂皇的事了。
季輕盞和柳應若兩人之間的私人矛盾他早就略有耳聞，但只要不影響到工作，不影響到公司，他大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嚴重超出了他的預算，如今不僅是他一直依附的季攢隱隱有了撤資的跡象，甚至就連蔣家也牽扯了進來。
季攢的親妹怎麽就是季輕盞呢？
季輕盞的未婚夫不是不喜歡她嗎？為什麽還要讓蔣家打壓他？
想想，光是一個季攢就能碾死他了，何況還要再來個蔣家？
他直接自己主動滾蛋關門大吉好了。
但父親用盡一生之力才打拼下來的江山絕對不能斷送在他手中。
兩人的能力他在這之前早就了解過了。
兩人算是同一年進的公司，但論資質能力，季輕盞明顯壓過柳應若，畢竟她可是在前不久就奪得了XY互娛游戲人物設計比賽的冠軍。
於是，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選擇舍小取大，決定先讓柳應若道歉，然後再開除柳應若，給季輕盞封官漲資。
季攢似乎很滿意這個決定，聽完後他就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陳總裁決定親自把這位爺送出公司。
季輕盞和柳應若緊跟其後。
直到季攢傾身坐進了邁巴赫，車子遠去，陳總裁這才松了口氣。
看著面前兩人，陳總裁拍了拍季輕盞的肩，然後握拳鼓勵打氣:“以後好好幹哈，不會虧待你的，加油哦！”
然後就轉身步入了電梯。
季輕盞看了眼眼眶通紅的柳應若，沒有像電視劇裏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嘲諷，更沒有得意大笑，她一點也不想看到柳應若，轉身就走。
柳應若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輕盞，我們談談好不好？”
此刻，周圍不少同事早已將目光投向這邊。
季輕盞面無表情的抽回了胳膊:“沒什麽好談的。”
“我承認，我的確說了你哥壞話，但剛才我在辦公室也道歉了啊。”柳應若眼裏蓄著淚花:“你就不能看在我們多年同學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個工作。”
“柳應若。”季輕盞有些頭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應該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後果。”
說完，她再沒看柳應若一眼，頂著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剎那，季輕盞猛地吐了口氣。
內心感到震驚。
季攢竟然真的是來為她出氣的！
可是為什麽呢？
他是怎麽知道的？
疑惑促使著她解鎖了手機，打開了季攢的微信，盯著空白的聊天框，她猶豫了會兒，三年來發了第一條消息。
貓貓:哥，謝謝你啊。
季攢這會兒似乎不忙，很快回了她。
季攢:嗯。
季輕盞繼續追問。
貓貓:嗯……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發生了麻煩？
季攢:你未婚夫讓我來的。
季輕盞頓時像地鐵老爺爺看手機般皺起了眉。
是蔣從霖告訴的季攢？
不會吧，那廝真的轉變了？
可是為什麽呢？
季輕盞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貓貓:哦哦，那謝謝哥哥啊。
季攢:嗯。
怎麽感覺比蔣商那狗還要冷漠？
突然想到了蔣商，季輕盞眼裏的笑瞬間消散。
站在電梯裏沈默了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又打開了蔣商的微信。
意料之中沒有任何消息。
果然不在乎她。
季輕盞又回到了JZ上班，與往常不同的是自從季攢替她撐腰那件事後，周圍同事明顯對她熱情了很多，甚至每到午休都會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的問起她哥哥。
“輕盞，你哥哥真的好帥啊，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嗎？”“你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你哥公司最近還招人不？你看我咋樣？我身強力壯，跑腿也快。”“……”
季輕盞有些哭笑不得，打發了這些人，她已經決定辭職了。
雖然之前的流言蜚語有了好轉，但一旦心涼，她就對這裏沒有了任何熱情。
有些時候傷痕不一定會隨著時間而痊愈，反而會留下更深更醜陋的疤。
最後，季輕盞還是提交了辭呈，也許因為有了季攢這個靠山，人事部得了陳總裁的命令很快就為她辦理了離職手續。
距離春節越來越近，季輕盞辭職後並不急得去找工作，也並沒有找到好的住處，這些天一直住在酒店。
她接了幾張畫稿，支撐一日三餐的同時還有些富裕。
但這段時間蔣商始終都沒有找她。
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袋放著空，眼神空洞，幹澀。
但內心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可每每再想起蔣商，左胸口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並沒有像電視劇裏男女主分手，女主哭著說心會很疼，反倒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不想會感到空落，想了又會窒息的喘不上氣。
她不知道蔣商此刻的感受是不是也跟她一樣？同樣都被一個叫做“思念”的情感折磨著。
隨後，她就打消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他才不會想她呢，他的想法她從來都不得而知。
吃過晚飯，季輕盞翻了翻微博，又看到了熟悉的訪客:JZ。
她皺眉，現在她看到J和Z這兩個字母就生理性難受。
這個人到底是誰？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個人每天都會瀏覽她的微博，有一次一天的瀏覽記錄破了百次。
難道她已經有了王者段位的真愛粉？
翻了翻帖子，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立刻點開了跟季攢的微信。
男人會不會很了解男人？
那她的情感困惑或許她哥可以解答。
想此，她很快就在微信上戳了季攢。
貓貓:哥，你在嘛？
季攢:嗯。
貓貓:太好了，你在哎，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你。
季攢:說。
貓貓:如果一個男人不愛你怎麽辦。
季攢:男人為什麽要愛我？
貓貓:不是，打個比方嘛，你很愛他，但是他不愛你，你會怎麽辦？
季攢:我不可能會愛上男人
她高估了她哥在愛情這方面的智商。
但話題已打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聊下去。
貓貓:那把男人換成女人呢？
季攢在那頭沈默了數秒，最終回道:那就把她綁在我身邊，只能讓她見到我，這樣，他就會愛上我了。
季輕盞敲打字母的手輕抖，震驚的瞪大了眼，原來她哥竟然是這種人？
貓貓: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做過這種事？
季攢:沒有，我不喜歡強迫人。
貓貓:？？？
您還記得大明湖畔因為你強迫你妹妹吃不喜歡的菜，穿不喜歡的運動服，被你逼走的那個親愛的妹妹嗎？
季輕盞以一個句號結束了話題，她太天真了，她不應該去問她哥，她哥莫得感情。
春節前一晚，閑鶴山莊。
胡寬焱敲響了書房的門，推門而入:“先生，蔣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將正在通話的手機遞向了電腦桌的人。
蔣商視線掃過電腦屏幕裏背燈的貓的微博，接過手機放在了耳邊:“曾祖父。”
蔣閑雲在那頭罵了句臭小子:“你眼裏還有我這個曾祖父？這都過年了，連一句問候沒有就算了，連一個紅包我都不配擁有了？”
“……”蔣商滑動鼠標，瀏覽起背燈的貓的其他微博:“不是，沒時間。”
蔣閑雲:“……你是不是嫉妒我活的年紀太大了，所以想氣死我？”
蔣閑雲不理會他，在那頭樂呵呵的抿了口香茶，自顧自說道:“過兩天回家一趟吧，你爺爺和你父親都想你了，還有你高祖父，他情況是越來越糟糕了，也該去看看他了。”
蔣商沈默了會兒:“我不記得他們。”
蔣閑雲在那頭楞了下，隨後嘆了口氣:“不記得也沒事，你也不記得我，不照樣還要恭恭敬敬喊我一聲曾祖父？”
蔣商:“……”
“行了，不逗你小子了。”蔣閑雲笑呵呵道:“這不是過年了嘛，我尋思著帶你去見見你未婚妻。”
未婚妻？
蔣商皺眉:“不去。”
蔣閑雲在那頭憤怒的敲了敲拐杖:“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也不看你多大了，你都馬上奔三的人了，再不結婚，我就沒機會抱上孫子了！”
蔣商面無表情:“您孫子是我父親。”
蔣閑雲:“蔣商，我們血緣關系止步於此了。”
蔣閑雲敲了敲拐杖:“我不管，你過年必須給我回來，我可告訴你，季家那丫頭人可好了，長得可標致了，我看著可喜歡了，就你這老年癡呆的情況，你還有臉嫌棄人家？她不嫌棄你，你就燒香拜佛吧。”
“季家小姐？”蔣商倏然從椅背上站了起來，他淩厲的眉眼盯著微博裏季輕盞的自拍照:“你的意思是，季輕盞是我未婚妻？”
季輕盞:呵，等著你為了討好我給我跳脫衣舞。
後來，蔣商真的照做了，季輕盞也流了鼻血。
啊嗚嗚下章開始［夢醒］階段就寫完啦，開始進入［追夢］階段啦，啊啊啊讓我們恭喜蔣妖精即將開始倒追哈哈哈哈。
季輕盞:我終於能站起來了！鼓掌［呱唧呱唧］
淩晨三點更新的，求誇嚶嚶嚶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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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從霖第一次有些搞不清情況，他下意識去看季輕盞，撞上她挑釁得意的笑，頓時明了一切。
這個女人為了報覆他竟然玩弄他哥的感情。
他大步走過去，站在季輕盞面前，眉眼染著不耐:“季輕盞，你到底玩夠了沒有？”
季輕盞眨眨眼:“誰玩了？”
見她一副裝傻的模樣，蔣從霖感覺自己肺都快氣炸了。
下一秒，他想抓住季輕盞手腕的那只手在半空中驀地被人擒住。
他擡頭，撞入了雙漆黑冰冷的眼。
“我說過了。”
蔣商眉眼淩厲的緊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她是我女朋友。”
這次同樣震驚的不止有蔣從霖，還有季輕盞。
在這之前她的確有故意告訴蔣商，讓他對蔣從霖說兩人是情侶關系。
剛才蔣商照做了，她對此已經很開心了。
蔣從霖再過來找她時，她心裏還有些害怕，害怕蔣從霖會告訴蔣商真相，蔣商會知道她在騙他，因此她並沒有期待蔣商會第二次出手幫助。
可恰恰相反的是蔣商不僅幫了，甚至還親口說出了她是他女朋友的話。
他是承認了嗎？
這就是在承認吧？
這絕對是！！！
季輕盞心中竊喜，興奮的險些從原地蹦起來。
“哥。”事情太亂，蔣從霖有些木訥，他緩了會兒，才重新看向季輕盞，他恨得咬牙切齒:“季、輕、盞。”
察覺到不妙，季輕盞立刻躲到蔣商身後，揪起他外套衣角在指尖一圈圈纏繞，一副委屈的嘟著嘴:“蔣商，你不要聽他亂說，他才不是我未婚夫。”
她擡起頭，星星眼望著他:“你才是我未婚夫。”
只要她退婚成功，蔣商就是她未婚夫了呀。
蔣商垂下眼瞼，看了眼季輕盞。
他倒是希望她說的這些能是真話。
蔣從霖氣得太陽穴隱隱發疼，他重新看向蔣商:“哥，你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在騙你，我才是她未婚夫。”
“那又如何？”
不知哪個字眼觸犯到了蔣商的底線，他倏然掀起眼皮，直視他:“我心甘情願。”
話落，他松開了蔣從霖，一把牽起了季輕盞的手，推著購物車邁著長腿離開。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蔣從霖臉色鐵青，他低下頭給蔣父發了條消息:父親，我聯姻的事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吧？
父親：呵呵。
父親:當初是你親口同意的，你要是再想爽約，我非打斷你的狗腿。
得到確認回覆，蔣從霖這才放下心。
即使季輕盞現在騙他哥有什麽用？到最後還是會成為他的妻子。
從蔣商牽著她離開後，季輕盞就沒了任何想購物的心思，她滿腦子回放的都是蔣商那句“我心甘情願。”
蔣商今晚是……瘋了嗎？
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季輕盞偷偷去打量蔣商神情，卻瞧見他面色平淡，並未看出他有任何的不對勁，可越是這樣，就越是令人覺得反常。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牽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上。
從十分鐘前蔣商牽著她離開，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再松開她。
緊緊牽住她的手像是在宣告著兩人之間的關系。
她低頭躊躇了會兒，心裏有些遲疑，最後還是蔣商低頭看著她，率先打破了沈默:“想問什麽？”
季輕盞立刻擡起頭，盯著他鼓起勇氣問道:“你剛才怎麽了？”
蔣商好看的眉輕挑，嗓音懶倦:“怎麽了？”
這副勾人的模樣……
妖孽啊。
她重新低下頭去，不想被美色所誘:“沒有，就是覺得你怪怪的。”
蔣商沒說話，他盯著季輕盞看了會兒，最後一言不發的松開了她，語氣淡淡道:“剛才是有些沖動。”
手上溫熱褪去的瞬間冷空氣襲來，她擡頭，看著他，步步緊逼:“所以是為什麽呢？”
蔣商沒回，他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推著購物車向前走。
季輕盞腳步走快了點，她情緒有些激動，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得到的東西突然丟失了，她心裏難受的眼眶微酸。
“你等等。”
她扯住了他的衣袖，聲音哽咽。
蔣商停在原地，沒再走動。
“我覺得有些話現在應該說清楚了。”季輕盞緊緊抓住他衣袖:“你到底對我什麽想法？”
她深呼了口氣，低下了眼:“這幾個月一直都是我追著你跑，一直都是我說我是你女朋友，可是你從來沒有承認過。”
蔣商安靜的聽著，他垂下眼瞼，餘光裏季輕盞神情失落。
倏然，她擡起了頭，看著他:“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是我男朋友，沒有對我說過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
蔣商依舊沒說話，下意識握緊了購物車扶手。
“蔣商。”她輕喃道:“你說你不在乎我騙你，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真的有在騙你。”
季輕盞目光空洞，她似乎平靜了下來，又似乎有一股沖動在直逼頭頂，促使叫囂著她，讓她真的等不下去了。
她想讓蔣商親口對她說，他是她男朋友。
她想讓蔣商真正成為她男朋友，而不是虛假的身份，勝似友情的暧昧，如泡沫般易碎的關系。
她低下了眼，有史以來第一次那麽冷靜:“我承認，我一直都在騙你，我趁你丟失記憶說了謊，我壓根不是你女朋友，我們第一次見面也並不是在國外，你也沒有走丟過，更沒有變成過乞丐，我們也根本沒有談過，更沒有那甜蜜幸福的三年。”
她深呼了口氣:“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閑鶴山莊，是我自己對你心有不軌，是我一直在追著你跑，這幾個月都是我編造謊言騙你的。”
“蔣商。”
她擡頭，直視著他:“你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她語氣是往日般少見的平靜，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卻都仿佛利刃般剜心。
“季輕盞。”蔣商出聲打斷了她，準備告訴她真相:“你聽我說，其實我一直也在……”
“我不想聽。”季輕盞根本不想聽那些廢話，她直接開門見山，緊逼著他:“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餘光裏她目光認真，閃爍著期待，小臉上掛著堅定的神情。
蔣商喉結滾動，握著購物車的力道更緊了些。
最清晰的答案印在腦海，到了嘴邊，但卻始終說不出口。
“好，我懂了。”
季輕盞不打算再逼他了，一個人如果真的愛你，哪有什麽理由啊，如果真的愛你，他恨不得寵死你，天天粘著你，怎麽會連一個明確的答案都不肯給？
她松開了他的衣袖，什麽也沒再說。
轉身離開。
餘光裏嬌小身影離去，蔣商眉心輕動，下意識伸出只手。
想抓住她。
可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蔣從霖，以及那句:“我才是她未婚夫。”
那只伸出的手就這麽停在了半空中。
最終，任由那抹嬌小身影離開視線。
季輕盞是堵著一口氣才轉身離開的。
她漫步在與行人相反的方向，雙手緊握在身側，從來沒有任何一刻能跟此時的緊張相比。
她在心底期待，緊張，害怕。
如果蔣商在下一秒抱住她，或是像當初在酒吧一樣拉她入懷。
那她願意原諒他，從此好好跟他在一起，做一對人人羨慕的天鵝夫妻。
因為天鵝的一生只找一個伴侶。
如果他抓住她，不要她走，那她決定往後的旅游計劃中就加上他叭。
她也不在乎他會不會在某一天忽然忘記她，她可以不厭其煩的重覆對他說，我是你女朋友呀，將來會是你合法婚姻裏的另一半，並且會是願意跟你攜手一生的伴侶。
她把一切可以想到的後果都規劃好了。
可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蔣商沒來。
他沒有抱住她，沒有拉她入懷，沒有抓住她，更沒有不要她走。
直到她穿梭過洶湧人群，下至電梯，經過安檢門，出了商場，都沒有等到蔣商。
站在商城門外，季輕盞抹了把奪眶而出的眼淚。
她沈默著，擡頭看著湛藍天空，想把眼淚倒退回去，但眼淚卻不爭氣的順著眼尾往下滑。
她擡起胳膊胡亂擦了又擦，最後心裏煩躁的索性不管了。
蔣商松開購物車追出商場時已經沒了季輕盞的身影。
他又去了停車場，依舊沒有看到她。
他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無人接聽，最後他開著車順著柏油路往回家的方向開。
直到車子行駛在閑鶴山莊門前不遠處，遠遠才瞧見季輕盞提著行李箱坐進了一輛的士中。
他推開車門下車，的士遠去。
這時，胡寬焱從山莊內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檀木盒和一張折疊的字條。
看到蔣商，他快步走過去，有些錯愕:“這是怎麽了？”
怎麽出去買個年貨鬧成了這樣？
蔣商沒回。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遠去的的士。
“季小姐留下了這個檀木盒還有這張字條。”胡寬焱說。
蔣商這才低下眼，盯著那張折疊的字條看了半響，他才伸手接過。
打開。
上面只寫著一句話:騙你是我不對，所以不會了，至於魚竿，本來就是你的，怎麽處置隨你，蔣商，恭喜你，終於擺脫了我。
周圍漸漸氤氳起夜晚的薄霧，寒風簌簌而過，胡寬焱輕咳了兩聲，搓了搓冰冷的掌心。
蔣商把字條折疊了起來，打開了檀木盒。
其中放著那把做工精致的魚竿。
很他當初丟失的款式一致，來歷更是出自同一個人。
“那這些……”胡寬焱看出了兩人吵了架，不知怎麽規勸。
蔣商面容隱匿在黑霧中，他關上了檀木盒，神情在夜幕中瞧不真切，他淡淡開口:“放在我書房吧。”
“好。”
季輕盞拉著行李箱並沒有去別處，而是住進了酒店，她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翻著跟蔣商的聊天記錄。
她並沒有聲嘶力竭的去向閨蜜求安慰，心境反而出奇的平靜。
或許是攢夠了失望就不會再傷心吧。
她這麽想，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扯了下唇，盯著聊天記錄看。
瞧，就連她走了，他都不會慰問一句。
她是有多差勁啊，才讓他那麽看不上眼。
她最終還是冷著眼清空了聊天記錄並且狠心拉黑了蔣商所有聯系方式。
記錄清空的瞬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像是緊繃束縛的繩子忽然松斷了。
身子忽然像沒了力氣似的重重跌至旁側，她雙目空洞的盯著天花板，腦袋放空。
最終長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
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也挺好的。
如果追一個人始終都無法得到相應的回應，那麽就應該及時止損。
因為再追下去，就是在作踐自己。
季輕盞後來睡過去了，等她睡醒無力的從沙發上坐起，掏出手機看時間時忽然看到了總監的私信。
總監：你明天來公司一趟吧，你跟柳應若那件事有了新的處理。
難道不讓她道歉了？
她就算不道歉柳應若也要道歉！
不然她就辭職不幹了！！！
季輕盞隱隱下定了決心，並且這個決心成功維持到了第二天她回到公司，被同事簇擁著進了總監辦公司，而後又被總監態度十分友好的請到了總裁辦公室。
她訝於總監以及同事態度的轉變，短短幾天時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直到她看見坐在總裁辦公室沙發上的季攢才徹底明了。
哦。
原來是她哥來了啊。
等等。
她哥怎麽會來這？
誰讓他來的？
柳應若怎麽也在這裏？
他哥難道知道了她打人的事？
啊啊啊，她要怎麽面對他哥？
難道又要苦逼的被罵了嘛qwq。
季輕盞渾身緊繃的站在柳應若身旁，數秒，她默默的小心翼翼的往旁邊移了移。
季攢掃了她一眼。
不敢動了。
這時，JZ互娛公司陳總裁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然後把咖啡杯放在了季攢面前的茶幾上。
他推出了個笑:“嘿嘿，季先生，這是我讓秘書剛煮好的咖啡，純黑咖，無色素，無糖，不加奶，您愛喝的。”
季攢冷漠的看著他。
陳總裁:“……”
默默坐在一旁。
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兩人，陳總裁輕咳了一下，嚴肅道:“你們兩個的事我都聽說了昂，太嚴重了，太可怕了，你們怎麽能發生這種矛盾，有矛盾為什麽不上報領導？我也會幫助你們的嘛。”
他看向季攢:“季先生，整件事情就是個誤會，其實……”
“陳總裁。”
季攢出聲打斷。
陳總裁立刻擠出了個笑:“季先生，您說。”
合同文件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季攢撩起了雙桃花眼，金絲鏡框反射著一絲冰冷:“我來這不是聽解釋的。”
他目光掃過季輕盞，一字一句說:“我是來替我妹撐腰的。”
季輕盞心下一驚，猛地擡頭看向季攢，有些驚訝他竟然會稱呼她為妹妹，而且竟然還在為她撐腰。
這個世界太奇妙了。
誰來告訴她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最終，陳總裁聽懂了季攢的意思，也不再轉彎抹角做些冠冕堂皇的事了。
季輕盞和柳應若兩人之間的私人矛盾他早就略有耳聞，但只要不影響到工作，不影響到公司，他大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嚴重超出了他的預算，如今不僅是他一直依附的季攢隱隱有了撤資的跡象，甚至就連蔣家也牽扯了進來。
季攢的親妹怎麽就是季輕盞呢？
季輕盞的未婚夫不是不喜歡她嗎？為什麽還要讓蔣家打壓他？
想想，光是一個季攢就能碾死他了，何況還要再來個蔣家？
他直接自己主動滾蛋關門大吉好了。
但父親用盡一生之力才打拼下來的江山絕對不能斷送在他手中。
兩人的能力他在這之前早就了解過了。
兩人算是同一年進的公司，但論資質能力，季輕盞明顯壓過柳應若，畢竟她可是在前不久就奪得了XY互娛游戲人物設計比賽的冠軍。
於是，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選擇舍小取大，決定先讓柳應若道歉，然後再開除柳應若，給季輕盞封官漲資。
季攢似乎很滿意這個決定，聽完後他就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陳總裁決定親自把這位爺送出公司。
季輕盞和柳應若緊跟其後。
直到季攢傾身坐進了邁巴赫，車子遠去，陳總裁這才松了口氣。
看著面前兩人，陳總裁拍了拍季輕盞的肩，然後握拳鼓勵打氣:“以後好好幹哈，不會虧待你的，加油哦！”
然後就轉身步入了電梯。
季輕盞看了眼眼眶通紅的柳應若，沒有像電視劇裏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嘲諷，更沒有得意大笑，她一點也不想看到柳應若，轉身就走。
柳應若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輕盞，我們談談好不好？”
此刻，周圍不少同事早已將目光投向這邊。
季輕盞面無表情的抽回了胳膊:“沒什麽好談的。”
“我承認，我的確說了你哥壞話，但剛才我在辦公室也道歉了啊。”柳應若眼裏蓄著淚花:“你就不能看在我們多年同學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個工作。”
“柳應若。”季輕盞有些頭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應該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後果。”
說完，她再沒看柳應若一眼，頂著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剎那，季輕盞猛地吐了口氣。
內心感到震驚。
季攢竟然真的是來為她出氣的！
可是為什麽呢？
他是怎麽知道的？
疑惑促使著她解鎖了手機，打開了季攢的微信，盯著空白的聊天框，她猶豫了會兒，三年來發了第一條消息。
貓貓:哥，謝謝你啊。
季攢這會兒似乎不忙，很快回了她。
季攢:嗯。
季輕盞繼續追問。
貓貓:嗯……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發生了麻煩？
季攢:你未婚夫讓我來的。
季輕盞頓時像地鐵老爺爺看手機般皺起了眉。
是蔣從霖告訴的季攢？
不會吧，那廝真的轉變了？
可是為什麽呢？
季輕盞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貓貓:哦哦，那謝謝哥哥啊。
季攢:嗯。
怎麽感覺比蔣商那狗還要冷漠？
突然想到了蔣商，季輕盞眼裏的笑瞬間消散。
站在電梯裏沈默了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又打開了蔣商的微信。
意料之中沒有任何消息。
果然不在乎她。
季輕盞又回到了JZ上班，與往常不同的是自從季攢替她撐腰那件事後，周圍同事明顯對她熱情了很多，甚至每到午休都會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的問起她哥哥。
“輕盞，你哥哥真的好帥啊，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嗎？”“你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你哥公司最近還招人不？你看我咋樣？我身強力壯，跑腿也快。”“……”
季輕盞有些哭笑不得，打發了這些人，她已經決定辭職了。
雖然之前的流言蜚語有了好轉，但一旦心涼，她就對這裏沒有了任何熱情。
有些時候傷痕不一定會隨著時間而痊愈，反而會留下更深更醜陋的疤。
最後，季輕盞還是提交了辭呈，也許因為有了季攢這個靠山，人事部得了陳總裁的命令很快就為她辦理了離職手續。
距離春節越來越近，季輕盞辭職後並不急得去找工作，也並沒有找到好的住處，這些天一直住在酒店。
她接了幾張畫稿，支撐一日三餐的同時還有些富裕。
但這段時間蔣商始終都沒有找她。
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袋放著空，眼神空洞，幹澀。
但內心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可每每再想起蔣商，左胸口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並沒有像電視劇裏男女主分手，女主哭著說心會很疼，反倒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不想會感到空落，想了又會窒息的喘不上氣。
她不知道蔣商此刻的感受是不是也跟她一樣？同樣都被一個叫做“思念”的情感折磨著。
隨後，她就打消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他才不會想她呢，他的想法她從來都不得而知。
吃過晚飯，季輕盞翻了翻微博，又看到了熟悉的訪客:JZ。
她皺眉，現在她看到J和Z這兩個字母就生理性難受。
這個人到底是誰？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個人每天都會瀏覽她的微博，有一次一天的瀏覽記錄破了百次。
難道她已經有了王者段位的真愛粉？
翻了翻帖子，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立刻點開了跟季攢的微信。
男人會不會很了解男人？
那她的情感困惑或許她哥可以解答。
想此，她很快就在微信上戳了季攢。
貓貓:哥，你在嘛？
季攢:嗯。
貓貓:太好了，你在哎，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你。
季攢:說。
貓貓:如果一個男人不愛你怎麽辦。
季攢:男人為什麽要愛我？
貓貓:不是，打個比方嘛，你很愛他，但是他不愛你，你會怎麽辦？
季攢:我不可能會愛上男人
她高估了她哥在愛情這方面的智商。
但話題已打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聊下去。
貓貓:那把男人換成女人呢？
季攢在那頭沈默了數秒，最終回道:那就把她綁在我身邊，只能讓她見到我，這樣，他就會愛上我了。
季輕盞敲打字母的手輕抖，震驚的瞪大了眼，原來她哥竟然是這種人？
貓貓: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做過這種事？
季攢:沒有，我不喜歡強迫人。
貓貓:？？？
您還記得大明湖畔因為你強迫你妹妹吃不喜歡的菜，穿不喜歡的運動服，被你逼走的那個親愛的妹妹嗎？
季輕盞以一個句號結束了話題，她太天真了，她不應該去問她哥，她哥莫得感情。
春節前一晚，閑鶴山莊。
胡寬焱敲響了書房的門，推門而入:“先生，蔣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將正在通話的手機遞向了電腦桌的人。
蔣商視線掃過電腦屏幕裏背燈的貓的微博，接過手機放在了耳邊:“曾祖父。”
蔣閑雲在那頭罵了句臭小子:“你眼裏還有我這個曾祖父？這都過年了，連一句問候沒有就算了，連一個紅包我都不配擁有了？”
“……”蔣商滑動鼠標，瀏覽起背燈的貓的其他微博:“不是，沒時間。”
蔣閑雲:“……你是不是嫉妒我活的年紀太大了，所以想氣死我？”
蔣閑雲不理會他，在那頭樂呵呵的抿了口香茶，自顧自說道:“過兩天回家一趟吧，你爺爺和你父親都想你了，還有你高祖父，他情況是越來越糟糕了，也該去看看他了。”
蔣商沈默了會兒:“我不記得他們。”
蔣閑雲在那頭楞了下，隨後嘆了口氣:“不記得也沒事，你也不記得我，不照樣還要恭恭敬敬喊我一聲曾祖父？”
蔣商:“……”
“行了，不逗你小子了。”蔣閑雲笑呵呵道:“這不是過年了嘛，我尋思著帶你去見見你未婚妻。”
未婚妻？
蔣商皺眉:“不去。”
蔣閑雲在那頭憤怒的敲了敲拐杖:“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也不看你多大了，你都馬上奔三的人了，再不結婚，我就沒機會抱上孫子了！”
蔣商面無表情:“您孫子是我父親。”
蔣閑雲:“蔣商，我們血緣關系止步於此了。”
蔣閑雲敲了敲拐杖:“我不管，你過年必須給我回來，我可告訴你，季家那丫頭人可好了，長得可標致了，我看著可喜歡了，就你這老年癡呆的情況，你還有臉嫌棄人家？她不嫌棄你，你就燒香拜佛吧。”
“季家小姐？”蔣商倏然從椅背上站了起來，他淩厲的眉眼盯著微博裏季輕盞的自拍照:“你的意思是，季輕盞是我未婚妻？”
季輕盞:呵，等著你為了討好我給我跳脫衣舞。
後來，蔣商真的照做了，季輕盞也流了鼻血。
啊嗚嗚下章開始［夢醒］階段就寫完啦，開始進入［追夢］階段啦，啊啊啊讓我們恭喜蔣妖精即將開始倒追哈哈哈哈。
季輕盞:我終於能站起來了！鼓掌［呱唧呱唧］
淩晨三點更新的，求誇嚶嚶嚶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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