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醒[換書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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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換書名啦~]

懷裏忽然撞進個人,蔣商單膝蹲地,身子重心不穩,往後傾了下,指尖輕觸地面,這才穩住。

懷裏的人把他抱的緊緊的,小臉埋在他頸窩處,哼哼唧唧委屈的抽泣著,像個孩子。

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他沒說話。

安靜的任由季輕盞抱著他。

等抽泣聲漸小,蔣商這才擡手,撫上了她發絲。

他垂下了眼瞼,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溫柔:“怕什麽,不還有我?”

話落,撫上她發絲的手往下移動,他輕輕拍下她的背:“我帶你回家。”

懷裏的人依舊沒撒手,她摟著他脖頸,腦袋搖了搖,鼻音有些重,聽起來悶悶的,又帶著點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嬌聲:“我肚子疼,站不起來。”

季輕盞肚子是真疼,大概是白天吃了泡面又喝了涼水的緣故。

她又忽然想到了公司的事,心裏便更委屈了,導致她沒註意到自己的尾音都帶著點委屈巴巴告狀的意味。

“季輕盞。”蔣商輕笑出聲:“你這是在跟我撒嬌?”

季輕盞把他摟得更緊了,心裏有些不滿,她都這樣了,他怎麽還那麽沒有同情心的嘲笑她?

“這很稀奇嗎?”她大方承認,覺得這種事很正常,並反駁道:“平時我撒的嬌不少?”

下一秒,她身子忽然騰空而起。

——是蔣商就著這個姿勢把她抱了起來。

像是在抱小娃娃。

季輕盞下意識用腿圈繞住他勁瘦的腰身,整個人像是樹懶似的抱著他這棵大樹。

“平時太假。”蔣商說。

季輕盞:“……”

她心有不服,但此刻蔣商是她唯一能抱的大腿,這口氣,她忍了。

蔣商抱起季輕盞的第一感覺是:她又瘦了。

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短短幾天沒見,就瘦的像是沒有重量的紙片人。

得好好養她,多給她吃點肉。

蔣商抱著懷裏的人,轉身邁著長腿走向停靠在一旁的奧斯萊斯。

車門被胡寬焱打開,他俯身,上半身探進車內的同時,他會心思細膩的用掌心護住她的頭。

季輕盞順著這個姿勢坐進了車,剛坐下胃部便一陣抽搐,她下意識彎腰捂著肚子。

蔣商站在車門前,一手撐著車門,低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還是剛才乖些。”

季輕盞立刻擡起頭。

什麽意思啊?

他是在誇她嗎?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哦,是誇她撒嬌啊。

原來蔣商喜歡那樣的。

關上車門,蔣商沒再看她,邁著長腿轉身回到了滿地狼藉的地方。

胡寬焱正在幫忙撿起掉落在地面上零碎的小玩偶。

忽然看到了什麽,蔣商單膝蹲下身,撿起了地面上那根熟悉的魚竿。

他拿在手裏,細細端詳,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勾了下唇,眼底蕩著抹無奈的笑,把魚竿重新放進了檀木盒中。

行李箱盡數被放進了後備箱,蔣商這才坐進了車內。

他偏頭,看向身旁。

此刻,季輕盞像個小老太太似的弓著身,她低著頭,散至臉頰兩邊的發絲遮擋住了面容,她疼得輕輕抽氣。

蔣商沒說話,一言不發的朝她伸出了只手。

掌心覆蓋在她布滿汗珠的額頭上。

季輕盞心裏咯噔一聲,坐在原地怔了一下,下意識迅速撤身,整個身體貼緊著車門,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蔣商挑了眉,盯著她退避的動作,笑了:“剛才抱著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跟我保持距離。”

“用完我就扔?”他盯著她,輕嗤:“還是後悔了?”

“不是。”她打斷了他。

季輕盞這會兒渾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她搖頭,臉色慘白,有氣無力的解釋:“我是想到你有潔癖,我現在全身都是汗,有點……臟。”

說完,她低下眼,沒再看他。

下一秒,她就清楚聽到蔣商笑了下,笑聲低沈,帶著幾分不羈。

“我是有潔癖。”

蔣商看著她:“但又不嫌棄你,你躲什麽?”

這句話像是一個小鉤子似的輕輕勾動季輕盞的心,毫無預兆的觸到了她心底最柔軟的某個地方。

心底深處滋生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她擡頭,怔怔盯著蔣商看。

蔣商直接忽視了她呆傻的神情。

他坐近了她,從胡叔手裏接過了抽紙,抽了兩張。

而後,他另只手輕輕擡起她下巴,他低下眼瞼,拿著紙巾一點一點擦拭著她額頭上沁滿的汗珠。

兩人的距離被瞬間拉近,季輕盞縮著肩,她一言不發的看著面前人,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動作的溫柔,看到他眼裏的認真。

她聽到他說。

“怎麽出了這麽多冷汗。”

“臉色怎麽這麽白?”

“胡叔,去醫院。”

周圍嘈雜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諾大的世界變得空蕩,仿佛只剩下他們彼此兩個人。

季輕盞眼眶忽然又生澀了起來,咽喉哽住,胸悶氣短,沒出息的又掉了淚。

蔣商動作頓住,低眼看著她。

季輕盞越哭越厲害,根本止不住。

但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她又覺得丟人的很,就推了他一下,一個人往後縮了縮,準備自己消化這些不好的情緒。

半響後,有只大手覆在了她後腦勺,眼前光亮變昏暗的瞬間有股清淡的薄荷洗衣液味撲面襲來。

——是蔣商傾身而來。

季輕盞清楚聽到耳畔響起句話:“季輕盞,你哭什麽,我不是陪著你呢?”

有時候,最容易擊潰人心的並不是那些大災大難,而是在你遇到困難,感到委屈的時候,身邊能有個人陪著,以及安撫你的那些話。

往往這些,最容易觸碰到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蔣商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季輕盞反倒哭的更兇了。

他嘆了口氣,掌心撫上她的發絲,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

認真季輕盞前,他沒哄過人,只喜一個人自由自在,認識她之後,他反倒願意嘗試了,並且奇怪的擁有耐心。

見她還在哭,他低下眼,伸手幹脆把她按在了胸口:“今天我就當你一次肩膀。”

“哭吧。”

他揉著她的頭:“我陪著。”

季輕盞這下徹底繃不住了,她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裏,身上外套被她抓的起了褶。

這一刻,生長在泥土縫裏含待初放的粉色花苞輕輕顫栗,花苞微微張開,在這冬日裏竟有了盛開的跡象。

醫院。

做了一系列的檢查,醫生拿著檢驗單,確定了病因:“你這個是胃腸炎,還好是輕度,打兩針屁股針,拿點藥就好了。”

聽到打針,季輕盞立刻來了精神。

“不行!”她瞪大眼。

醫生:“?什麽?”

季輕盞悄悄擡眼,去瞟蔣商。

卻瞧見他站在身旁,一只手插著兜,此刻正在安靜的看著她。

季輕盞瞬間萎了。

她苦巴巴望向醫生:“醫生,我能不能不打針,我拿點藥吃就好了。”

醫生很冷酷的拒絕了:“不行,你這個情況要是再拖下去,可不止打針這麽簡單了。”

“可是……”

她還想再說什麽,忽然感到一股溫熱撲打在耳畔,他聽到蔣商壓低聲音誘哄道:“季輕盞,你乖一點。”

“乖一點我給你買糖吃。”

季輕盞扭過頭,憤憤瞪著他:“你哄小孩呢?”

“是。”蔣商站直,單手插著兜,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嗓音譴倦:“哄小女孩呢。”

季輕盞不想理他,內心因為即將要打針而隱隱有些緊張。

最後,兩針屁股針還是沒能逃脫,季輕盞雙手各捂著一邊屁股,內心崩潰,嗚嗚嗚針頭好長,為什麽越打越疼?

她扶著屁股,彎著身,另只手擰開把手,推門走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蔣商此刻正以一個極其慵懶又好整以暇的姿態靠著墻。

那雙漆黑瞳孔裏蕩著抹淺笑,醫院走廊白皙燈光將他五官照的更為立體,在他眼底匯成了一點白光。

季輕盞沒心思去欣賞眼前這張妖孽般的臉,十分好面子的她立刻挺直脊背,仰首挺胸的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沒走兩步,她就因為胃部輕抽而停下了腳步。

這兩天她一定是遭遇了水逆。

不然不可能這麽倒黴。

她低著頭,看著瓷白地磚,內心一陣哀愁。

下一秒,她身子忽然騰空而起。

——是蔣商打橫抱起了她。

季輕盞驚呼了聲,躺在他懷裏,下意識攀住他的肩。

蔣商抱著她邁著長腿往醫院外走。

“你……”她張了張唇。

話音未落,有兩顆糖塊出現在他的掌心。

她擡頭:“什麽?”

蔣商:“哄你的。”

現在時間已經是夜裏九點,醫院的人並沒有因此減少,反而更多。

蔣商這張臉隨便放在人群就是最矚目的存在,何況此刻還做出了抱著她的舉動。

經過的地方輕而易舉的成為了焦點。

季輕盞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太丟人,她將臉埋在他懷裏,壓低聲音道:“不用不用,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走吧。”

卻聽到蔣商反問:“你肚子不疼了?”

“……”最終,季輕盞妥協了,只是將臉埋的更低了,祈禱不會偶遇熟人。

來到山莊,胡寬焱貼心的去廚房做了碗蛋炒飯。

“謝謝胡叔。”這會兒季輕盞肚子已經不疼了,她接過瓷碗,迫不及待的捏起瓷勺。

她已經餓了一整天了。

嗚嗚嗚,她太慘了。

她低頭盛了滿滿一勺的蛋炒飯填盡了嘴裏。

蛋炒飯色澤鮮艷,米粒顆顆晶瑩剔透,雞蛋生香,配著蔥花,一口塞入口中饑餓感頓時被抵消了大半。

季輕盞滿足感爆棚,沒一會兒就把一整盤蛋炒飯吃幹凈了。

她起身去廚房準備把碗洗了,蔣商撤椅站直,從她手裏奪過了碗。

他沈聲:“你休息,我來。”

季輕盞拿著碗不給他:“不要。”

蔣商挑眉:“怎麽?跟我搶活幹?”

怎麽會有人有這種想法?

語塞兩秒,季輕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眼:“不是,我……還有點餓。”

蔣商沈默了。

看了她數秒,他皺眉,語氣帶著燥:“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輕盞不想透露出自己在公司跟人打起來了,更不好意思說自己被房東趕出來了。

她松了手:“我不想吃了。”

蔣商太陽穴突突跳動,拿著碗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忽然扯唇冷笑:“季輕盞,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磨人的。”

說完,就繞過她邁著長腿離開了。

季輕盞盯著他背影,打了個飽嗝。

十五分鐘後。

蔣商端著碗蔥油面走向了餐桌,彼時,季輕盞正坐在餐桌前玩著手機。

直到瓷碗跟餐桌發生了輕微的碰撞。

她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目光落在了那碗蔥油面上。

而後,緩緩擡頭。

蔣商拉開座椅,坐在了她對面,神色冷淡:“第一次做,覺得不好吃就別吃。”

季輕盞低著眼,盯著眼前這碗蔥油面發怔。

蔣商見她沒動作,以為她嫌棄,他冷呵:“連胃口都沒了?”

下一秒,季輕盞就擡起雙水霧朦朧的眼,特感激的看向他:“嗚嗚嗚,你真是個好人。”

蔣商:“……”

季輕盞也不猶豫,拿著筷子就往嘴裏填了口蔥油面。

蔣商看著她:“味道怎麽樣?”

季輕盞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也太好吃了叭。”

她又往嘴裏填了口:“真的好好吃,嗚嗚嗚……我好感動。”

蔣商被氣笑了:“別鬧。”

季輕盞更誇張了,她直接把湯喝完了。

蔣商不信:“真有那麽好吃?”

她十分誠懇的點了點頭。

其實她倒也沒有說謊,蔣商做的這碗蔥油面比有些飯館做的都強。

只是她的確有誇張了那麽一丟丟,為的是——

“我這段時間可以住在這裏嗎?”季輕盞睫毛沾著濕意,演技上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我沒住的地方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幾天?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

怕他不答應,她又補充了句:“我這幾天可以付房租的。”

蔣商靠著椅背:“你知道一個普通的客人要想在山莊過夜,需要付多少錢?”

季輕盞猜了個數字:“兩千?”

蔣商輕嗤,不語。

胡寬焱走了過來,解答了季輕盞的疑惑:“普通的客人要想在我們山莊過夜,最低三十萬,還要分包廂,不同的包廂價格也不一樣。”

打擾了。

季輕盞徹底放棄,就算是把她賣了都不一定能換那麽多錢,何況她不止住一天。

但她也不想再拉著行李箱離開。

她沈默了會兒,最後緩緩擡頭,望向了蔣商,試圖再爭取道:“我可以用其他的抵債嗎?”

蔣商:“說說。”

季輕盞站起身,拉開了他身旁的座椅,坐了下去,然後扯上了他的衣袖,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回道:“以身相許。”

胡寬焱輕咳一聲,轉身自覺離開了。

蔣商看了眼離開的胡叔,回頭看向季輕盞。

“可以嘛?”

她晃了晃他外套衣袖。

蔣商擡手按了按眉骨,有些頭疼。

他站起身,眉眼染著絲燥意,冷笑:“季輕盞,你夠出息的。”

他轉身就離開了。

季輕盞“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看著他背影問道:“那我到底可不可以留下啊?”

蔣商上了樓,身影沒入了書房。

沒回應。

季輕盞失落低下眼,準備認命般拉著行李箱離開,在酒店湊合一段時間。

下一秒,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機輕振,屏幕亮起。

她立刻拿了起來,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彈出的微信。

美人:不然我把你帶回來做什麽?

她收起手機,心底滋生著甜意。

她覺得蔣商這個人總是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

有時候他越是表現的“不可能”,“別想”。

那這件事最後多半就會變成“有可能”,“可以。”

嘿嘿,可愛。

第二天。

三人坐在餐桌前用餐。

季輕盞這會兒心情還不錯,她邊滑著帖子,邊吃飯,滑到有意思的帖子還會不受控制的笑出聲。

蔣商喊了她一聲。

她立刻擡起頭:“怎麽了?”

“吃飯不要玩手機。”

“……哦。”

季輕盞把手機鎖屏,乖乖放在了一旁。

沒一會兒,她就憋不住了,絮絮叨叨講著網上有意思的事,比如XX女星又談了戀愛,XX男星被爆出緋聞了,現在正在被全網唾棄。

蔣商看著她:“吃飯少說話。”

“……”季輕盞麻溜閉嘴了。

胡寬焱笑著:“我倒覺得季小姐活潑可愛,她來了,讓這裏更熱鬧了不少。”

季輕盞眉眼彎彎:“謝謝胡叔。”

然後看向蔣商挑了挑眉。

蔣商沒搭理她,他沈默著,擡手按了按輕疼的太陽穴,昨晚吃了那麽多藥,怎麽還疼?

吃過午飯。

蔣商拎上了外套,喊了她。

季輕盞有些疑惑:“幹什麽去?”

蔣商反問:“你不上班?”

“……”季輕盞低下頭,眼神亂瞟,最後撂下句:“今天我休息,不上班!”

說完,就跑上了樓,身影消失在了臥室。

蔣商沒在意,真相信了她今天休息的話。

直到過了三天,季輕盞依舊用那一套說辭打發他。

他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站在原地負氣反笑。

他真是信了她的鬼話。

蔣商沒問季輕盞為什麽不去上班,她既然不願意說,他也懶得去逼問。

他坐在魚塘邊的躺椅上,掏出手機給霍任夫發了微信,讓他去JZ互娛調查一下情況。

這時,季輕盞忽然從躺椅後蹦了出來:“蔣商!一起去拔蘿蔔呀!”

蔣商鎖屏,掀起了好看的眉眼,望向她。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T黑色背帶褲,雙手沾著泥土,白嫩的臉頰兩邊有兩道泥土的指印。

她腦袋上還帶著個草帽,不像去拔蘿蔔,倒像個蘿蔔。

他勾起長腿上的草帽:“不去。”

帽檐遮擋面容,他靠在躺椅,準備休憩。

季輕盞也不逼他,轉身奔向不遠處的菜園。

此刻,胡寬焱也穿著黑衫長褲蹲在菜地裏拔著蘿蔔。

“胡叔,我來幫你。”

“好。”

清晨枝葉托著的露水被烈陽蒸發,正午烈陽緩緩褪去,天際邊浮現飄渺淺紫色的薄霧。

胡寬焱見天色晚了,拿著鋤頭就先回去了。

只剩季輕盞一個人留下拔蘿蔔。

晚霞漸漸蔓延天際,魚塘清澈幹凈的水面倒映著幾片橙黃色的火燒雲。

有些好看。

拔了滿滿一筐蘿蔔,季輕盞從筐簍裏拿出手機,準備將眼前晚霞拍攝下來。

她找著合適的角度,往前走了走,又往後退了退,最後腳下忽然被凸起的蘿蔔絆倒。

——嘭的一聲。

她驚呼了聲,一屁股坐在了泥土裏。

聽到驚呼聲,蔣商掀開草帽,往身後望去。

見季輕盞坐在菜園裏,握著手機,正低著頭捂著腳腕。

磨人。

他又想到了這個詞,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最終還是拎著草帽向不遠處走去。

站在了季輕盞面前,他居高臨下盯著她:“還能不能站起來?”

季輕盞搖頭,腳腕傳來刺骨的疼:“好像扭到了。”

蔣商蹲下身,垂下眼皮,伸手按了按她腳踝。

“啊!”季輕盞皺眉:“疼。”

蔣商掀眼,語氣下意識柔了:“忍一會兒,我看看。”

他擡起季輕盞的腿,將她腳踝握至掌心,動作溫柔而緩慢的揉捏著。

“你輕點。”她雙手撐著兩側的地面。

蔣商:“好。”

“這樣呢?”

“還疼……”

“這樣?”

“疼……”

蔣商放下了她的腿,朝她伸出了掌心:“拉著我,站起來。”

季輕盞擡頭看了他幾秒,晚霞在他身後,他逆著光,面容被落日遮隱。

她心裏輕動,緩緩將手放在了他掌心之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寬厚,可以將她整只手都包裹在一起。

蔣商手上用了力,另只手握緊她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站好。”

他說。

季輕盞不懂他要做什麽,只能乖乖站好。

然後,她親眼看到蔣商背對著她,單膝蹲了下去。

“上來。”

他聲音清冷。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你要背我?”

蔣商:“嗯。”

啊啊啊,他竟然要背她!

這腳傷來得太好了叭。

季輕盞內心竊喜,隱隱有些激動,她扶著他的肩,緩緩彎腰,最後將整個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她最近這段時間都吃胖了,不知道有沒有太重。

她心裏有些擔心。

但很快她就覺得自己的擔心多此一舉了。

蔣商很輕松的背起了她,離開時,他還俯下身把那筐裝滿蘿蔔的竹簍提在了手上。

季輕盞緊緊摟住他:“蔣商,你好厲害。”她又問道“我是不是很重啊?”

蔣商背著她,順著土路往遠走。

“不重。”他說。

季輕盞這才松了口氣。

下一秒,她就聽到蔣商說了第二句話。

“再重我也能背起你。”

她心下輕動,笑意不自覺蔓延至眉梢,她將臉靠在了他背上。

微風拂過,掀起了她兩側幾縷發絲,上空晚霞橙黃的光照射下來,將她面容五官流暢的線條染上了溫柔。

天邊漸漸蔓延起夜幕的薄霧,夜色照在蔣商身上,他背著她走的每一步都很沈穩。

季輕盞臉頰緊貼在他背上,周圍靜謐的連鳥叫聲都沒了,心跳在這一刻異常清晰。

她都甚至懷疑起蔣商會不會也聽到她震顫的心跳聲。

兩人身影漸漸沒入遠方夜色中。

季輕盞想,往後餘生,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夜,蔣商寬厚而有安全感的後背,微風襲來,他身上清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重重包圍著她。

眼前別墅景象漸漸展現,季輕盞摟著蔣商,她偏頭,看著他。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嘛?”

“說。”

季輕盞低頭,心裏有些緊張,哪怕是已經做了一路的心裏準備,她的聲音還是因為緊張而輕顫。

“蔣商。”

她問:“你現在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季輕盞:開心,以後要一直抱著我!

蔣商:好。

季小盞這個磨人的小作精,還好有蔣商寵著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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