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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雙(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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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雙(三更)

段瑩自動忽略了後面的話,只盯著前面那句“太遲了”,兩眼泛起光芒:“殿下的意思是,若瑩兒早些開口,殿下就會有所回應?”

“並不會。”段禛語調平緩的沒有一絲波動,薄涼道:“不過那時,你至少還有資格說這話。”

說罷,段禛便又夾了下馬腹,策馬狂奔而去!

獨留段瑩一人站在湖畔,段瑩躊躇了片刻,還是疾步追向那馬兒消失的方向:“殿下!殿下——”

兩人終於都走遠了,夏蒔錦這才從灌木後走了出來,然而剛走出來,就聽到又有馬蹄聲傳來!夏蒔錦趕緊又蹲回到灌木後,心說難道段禛又殺了個回馬槍?

可她盯著前面看,許久也未等到人出現,這時有什麽在她後腦勺上輕敲了下,登時一股不妙的預感攏上心間,夏蒔錦怯生生的轉過頭去,果然段禛就騎著馬,立在她的身後。

“別藏了,人都走了。”段禛玩味的盯著她,唇角噙著絲笑。

夏蒔錦悻悻地站起來,拍了拍沾到身上的草葉,不滿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在此路過的?”

在此路過?段禛不由笑出聲來,心道這小娘子倒真會給自己的偷窺找借口。不過他也沒忍心揭穿她,只風輕雲淡地說道:“大概是從你剛接近時。”

那夏蒔錦就明白了,原來他剛剛特意騎馬繞一圈兒,只是為了甩開段瑩,再回來抓她。

是了,就是抓。偷窺被當事人發現,這種狼狽難以形容。

是以到現在,夏蒔錦還在拼命解釋,意圖給自己一個體面點的臺階:“其實我是找你有正事,才一路跟來的,誰知看到你佳人有約,我若貿然上去只怕要攪了你們兄妹二人的好事,這才只好先避身在樹後。”

段禛點了點頭,似是信了她的說辭:“是佳人有約,不過可惜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佳人。”

說完,一改遺憾的表情,突然滿意地笑了起來:“不過我以為的那個佳人,現在也來了。”

聲音落地,就見段禛俯低了腰身,長臂一撈,箍住夏蒔錦的細腰就撈上了馬背!

兩腳突然離地,又突然懸空搭在馬背上,夏蒔錦這廂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兒,人已被馬兒馱著跑出幾丈遠了!

林間野影快速從眼尾劃過,風呼呼灌在耳畔,夏蒔錦伸手擋著自己的臉:“段禛!你想做什麽?!”

因是抵著風聲,她極力高喊,飄到段禛耳邊時依舊有些軟綿綿的。

可段禛就在她的身後,他一低頭,聲音近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你騎馬!你不是從小就想騎馬麽?今日我便帶你騎個痛快!”

“可是、可是這太快了!”

“不快怎叫馳騁?”

“我害怕!”夏蒔錦終是喊出在心底掙紮了好久的三個字來。

這三個字倒是果真說動了段禛,他勒住韁繩,將馬停下,二人下馬,段禛放蕩不羈地在林場深處大笑幾聲。

而後突然好似想起什麽來,認真的看著夏蒔錦:“對了,你剛剛說找我是有正事?什麽正事?”

夏蒔錦先顧自喘勻了氣,也不知為何,明明是馬兒在跑,怎她倒累得不輕。

“其實也不是什麽正事,就是那時我被幽禁歧陽宮時,你陪了我一夜,我想了想也沒什麽好當作謝禮的,金銀你又不缺,便想著送你點特別的東西。”

“哦?什麽特別的東西?”段禛被她勾起了強烈興趣。

就見夏蒔錦慢悠悠的從自己袖袋裏掏出一個東西來,遞給段禛:“一個特別醜的荷包。”

段禛接到手裏反反正正地仔細看了一遍,笑道:“誰說的醜,這竹子明明繡得又直又挺。”

夏蒔錦眼中一亮,“你看得出這是竹子來?我阿兄還偏說這是掃帚。”她不滿地微微撅起一張紅菱小嘴兒。

段禛目光驀然一頓,想起今日夏徜身上好像也戴著這麽個東西,不由問起:“這不是只給我的,唯一的一個?”

夏蒔錦聽出他話裏的嫌棄之意,伸手便將荷包從他手中拿了回來:“這雖不是唯一的,卻也是我一針一線用心繡的,你若介意就別要了。”

雖有些失落,但眼見著送給自己的東西又被夏蒔錦收了回去,段禛豈肯罷休,覆又從她手中奪了回去,“不是唯一的也無妨,給了我便是我的了,哪裏還有收回的道理?”

他心裏想的卻是,若他不要,豈不是夏徜身上那個就成唯一的了?!

眼下宴殿裏還有大臣們等著段禛應付,加之夏蒔錦也擔心自己離開太久,會惹父親和母親以及阿兄擔憂,是以兩人都不便多在林中待。段禛將那荷包大大方方地掛到腰間,便騎馬帶著夏蒔錦往回去。

快要出林子時,夏蒔錦下了馬,自己走出去,免得被人看到又要流言四起。

二人先後回到席間,其它人似乎並無察覺,就連早一步回來的段瑩,也猜不到剛剛自己被甩開後,段禛竟同夏蒔錦去林間深處馳騁了一番。

夏徜早已換上了父親的幹衣,見夏蒔錦離開這許久,便問:“你去哪兒了?”

夏蒔錦稍一琢磨,便隨口扯謊道:“哦,我剛剛去給你取衣時,看到有一只小兔子餓了,便回來拿了些吃食去餵它。”

夏徜知道妹妹喜愛小動物,是以並未多想,還將自己面前剩下的點心拿給夏蒔錦:“它可吃飽了?不夠的化連我的也可以拿去餵。”

夏蒔錦趕忙道:“不必了,它吃飽了,已經跑回林子裏了!”

兄妹二人正說著話,陳英卑身走了過來:“夏大人,殿下請你過去飲杯酒。”

夏徜自是不能不去,於是將金杯斟滿酒,隨著陳英上前向段禛敬酒。

夏徜雙手捧著金杯俯低身子時,正好看到段禛手裏把玩著一物,定睛細看,竟是與他那個荷包一樣的!一時間夏徜甚至疑心是段禛將自己的荷包偷走了,可低頭確認時,發現自己的荷包尚在腰間掛著,不曾遺失。

“殿下這個荷包……有些眼熟。”夏徜忍不住開口試探。

段禛唇邊浮出笑意,絲毫不避諱:“自是該眼熟的,阿蒔攏共做了兩個,給了你這個兄長一個,也給了孤一個。”

他有意將“兄長”二字著重強調,言下之意便是在提醒夏徜,占的不過是兄長這個身份的便宜。

果然如此……夏徜咽了咽,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夏蒔錦,而他那個沒心沒肺的妹妹,這會兒只顧著低頭啃鳳翅。

可他明明記得來春山行宮的路上殿下腰間還沒這東西,所以是剛剛給他的?夏徜暗笑一聲,原來夏蒔錦剛剛出去餵的那只“小兔子”,就是段禛啊。

看到夏徜面上的難看,段禛卻有些暗爽,又不吝嗇的往人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巴:“看來在阿蒔的心裏,都是一家人。”

這話深深刺痛著夏徜,他一時有些顧不上許多禮數,顧自端著酒杯上前敬了敬,而後仰頭一飲而盡,便自行回了自己的位置。

夏蒔錦這邊剛好啃完一只鳳翅,拿帕子仔細擦了擦嘴上的油花,推薦道:“阿兄快嘗嘗,這剛烤的鳳翅美味得很!”

然而身邊的夏徜非但沒聽她的話,去嘗一口她殷勤推薦的鳳翅,還連理都沒有理她一句,斟滿了酒便兀自飲下。

夏蒔錦有些怔然,心說自己哪裏得罪夏徜了?想到這兒,夏蒔錦的眼神忽然往上瞟去,難道是段禛得罪的?

於是夏蒔錦一邊討好地幫著夏徜斟酒,一邊小心試探:“阿兄,太子殿下剛剛同你說什麽了?”

夏徜沈默了多時,連灌了自己三杯酒後,才終於憋不住,拿起腰間的荷包,轉頭看著夏蒔錦:“這個,你繡了幾個?”

這回夏蒔錦就懂了,原來阿兄也是為了這荷包不是唯一的一個,而鬧脾氣呢。

她也是想不通了,父親平日給人送禮時,也是一家一份百年人參!母親送禮時,也是一人送一端布料!心意到了便是,為何就不能送兩份一樣的禮物給人?

不過她也不好再撒謊,誠實地豎起兩根手指來:“繡了兩個……另一個給你,另一個給了太子殿下。”

見夏徜冷著一張臉,夏蒔錦便哄他道:“可是給阿兄的這個,是我頭一個繡的呢!”

夏徜卻哼笑一聲:“難怪比殿下那個還不像樣,原來只是你拿來練手的。”說罷,將那荷包無情的拍在了案上。

“你!”夏蒔錦也有些惱了,平日裏做錯了事,哄爹爹都是幾句話就哄好,阿兄卻比爹爹還難伺候。

夏蒔錦直接將案上的荷包收回,“阿兄既不喜歡同別人用一樣的東西,那我改日再另做一個獨一無二的給你便是。這個也是我熬夜辛苦繡出來的,你不喜,我自己用!”

邊說著,夏蒔錦便那那荷包往自己的身上掛。

只是隱隱有些後悔,要是當初不繡竹子繡梅蘭就好了,男子能用女子也能用。現在自己掛個竹子的荷包,委實有點奇怪。

夏徜回頭看了她腰間的荷包一眼,越看越覺得別扭。

這豈不是配成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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