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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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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夏徜雖不高興夏蒔錦將一份心意掰成兩半兒,讓自己同段禛用一樣的荷包,可有總比沒有強,總好過讓他們一人戴一個配成雙。

是以夏徜又伸手將那荷包奪了回來:“既是給了我便是我的,你自己想戴再去繡一個吧。”

說罷,夏徜重新將荷包系回了腰間,起身離席,也不知要去做什麽。

夏蒔錦一臉無奈的看著阿兄,心說怎麽這兩人都是一樣的反應?明明挑剔嫌棄的很,卻又都不肯將荷包還給她。

夏徜離開不多時,西涼的大皇子李沐便朝這邊走了過來,他手裏端著金杯,徑直朝著夏蒔錦行來,且目光和嘴邊都噙著絲玩味的笑。

夏蒔錦心下不由打了個突,接著就聽見不遠處誰的酒杯鎮了下案頭,發出一聲悶響。循聲看過去,發現竟是段禛,段禛的目光死死盯在李沐的身上。

李沐自也聽見了這動靜,回頭時正巧與段禛不太友好的目光對上,李沐倒是絲毫不意外,手持金杯笑著朝段禛遙敬了下,之後突然改道,繞過夏蒔錦,去同鄰桌的幾位大臣飲酒了。

他剛剛不過是逗一逗段禛罷了,他西涼是要同大周交好的,他再好色也不至於對大周皇太子的女人動心思。

夏蒔錦也看出了段禛和李沐之間的熟稔,既然只是虛驚一場,她不由也松了一口氣。不過這口氣也沒松多久,李沐就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夏徜的位置上。

不過李沐為了避嫌,有意將夏徜的蒲團往幾位大人那邊拉了拉,盡量遠離著夏蒔錦,以防又惹到了某個醋壇子!

幾位大人之中,猶屬戶部尚書彭大人同李沐對飲的最多,其它兩位大人又去敬旁人了,他還在同李沐飲著,李沐也借著閑敘問他:“彭尚書,小王其實有件事想請教。”

“大皇子請說!”

“不知你們大周,姓尚的人氏可多?”

彭大人只稍一思忖,便答道:“尚姓並非是我大周的本土姓氏,故而周人有此姓的並不多,要追溯起來,尚姓倒是起源你們西涼啊。”

李沐笑著點頭,“的確,尚姓起源於我們西涼,不過因著近些年來兩國互通有無,也有不少西涼人落地大周,成了周人。”

聽著這話,彭尚書大膽猜測:“難不成大皇子有尚姓的故人,是來了大周之後失散的?”

“正如彭尚書所言!”李沐語氣突然有些激動,而後似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既收斂了一些,並壓低聲量問:“小王有個不情之請,可否勞煩彭尚書將大周境內尚姓人士的名目,給小王抄錄一份?”

原本正同李沐聊得投機的彭尚書,一聽這話微紅的面色肅然起來,擺了擺手:“此事逾制,萬萬不可,還請大皇子見諒。”

彭尚書親和的語調中卻透著堅決,李沐心知再說下去他也不會動搖,便給了相互一個臺階:“小王適才只是說笑,尚書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彭尚書嘴上說著不會,但行動上已經變得疏離。李沐自是瞧得出來,是以飲了杯中酒後,便起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李沐走後,夏蒔錦才徹底放松下來。先前他們說的話,她也依稀聽到一些,雖不清楚大皇子要尚姓的名單是想做什麽,但此人私下裏的這些小動作,令她覺得有些危險,總覺此人這回隨著西涼使團來大周,表面上是為和親之事,可實際目的並不單純。

這場拖了時辰的午宴,從申時一直進行到了戌初時分。

大家各自散去,彭尚書也回了自己在行宮的臨時住處,剛將酒氣極重的外袍換了,就聽有人叩門。

開門,竟是一個西涼打扮的內侍,那內侍朝他恭敬一拜,便道:“尚書大人,先前我家大皇子同大人相談甚歡,便勸大人多飲了兩杯,回去後心裏過意不去,便讓奴才將醒酒湯也給您這邊兒備了一份。”

彭尚書的目光落在那內侍手裏提著的食盒上,心說只是一碗醒酒湯,自己倒也沒必要退拒,便將食盒收下,叫內侍帶話給大皇子,說聲謝過。

內侍走後,彭大人才意識到手裏的提盒竟有些重,連忙將它放到桌案上,打開一看,裏面裝得哪裏是醒酒湯……

這是滿滿的一提金錠子!

稍楞了片刻,彭大人便想明白大皇子所求為何事了,看來他是志在必得,非要那份尚氏名錄了!

彭尚書坐回椅中,躊躇難下。眼前的金子固然充滿誘惑,可自己的仕途也來之不易。擅自這些交與外邦人,這罪名可是不輕。

猶豫了半晌後,彭尚書終是抵不住眼前金燦燦的誘惑,喚了與自己同來的門生進來,交待道:“明日一早如樂公主便會回京,屆時你同護送公主的隊伍的一同離開行宮。”

門生正不解,彭尚書就從袖裏取出一個金錠子交給他,“代我回戶部公廨去辦一件事情……”

翌日天蒙蒙亮,段瑩便依照來之前答應母親的話,上了回京的馬車,她發誓只是想來再見太子表哥一面,如今她見過了,心也徹底死了。

如樂公主的馬車,在一眾禁衛的護行下,緩緩駛出行宮。而彭尚書的那個門生,也隨著這隊伍一同回京了。

半日時間,這個門生便將事情辦妥,傍晚之時覆又趕回到行宮。彭尚書便親自拿著這份謄抄好的名錄,交給了西涼大皇子。

李沐仔細看著這份名錄,果真如彭尚書所說,大周姓“尚”的人並不多,攏共只有五頁紙。

而這五頁紙中,再將性別為男的剔除,年齡相差太多的剔除,有明確父母出身的剔除……最後,便一個也不剩了。

見他凝重的神情,彭尚書問:“難道這裏面沒有大皇子想找之人?”

李沐點點頭,隨後將紙放到一邊,不甘心的問:“彭尚書,這裏面會否有疏漏?”

“不會。”彭尚書斬釘截鐵,想了想,又問:“會不會此人來大周之後,易了姓?”

李沐萬分篤定地搖了搖頭,“她的姓氏,乃是她的所有驕傲與榮光,是不會易姓的。”

“既然如此,那麽此人極有可能已離開大周去了別的國家,亦或……”

“亦或如何?”李沐認真看著彭尚書求解。

彭尚書捊了捊薄須,轉過身去:“亦或人已不在了,自然也就消戶了。”

李沐無奈地又看了眼那名錄,道:“不管如何,此次尚書大人都幫了小王的忙,尚書大人放心,這份名錄小王隨後便會命人銷毀,不會給大人帶去任何麻煩。”

昨日過午官家辦的午宴上,女眷們均未飲酒,但今日有場專門為夫人們辦的筵席,孟氏便成了這裏的主角。

前陣子風波不斷,令得大家不知如何壓寶,但如今段瑩已被封了和親公主,註定與太子妃之位無緣了,眾人便知,夏家的姑娘再無任何對手,太子妃之位已成了夏家姑娘的囊中之物,是以對孟氏便格外的殷勤。

孟氏抵擋不住席間夫人們的熱烙,不得已多飲了幾杯甜酒,不勝酒力的孟氏本以為不過是果子釀的不會醉人,誰知回到寢殿時,卻是被兩名宮人一左一右架著回來的。

夏蒔錦見狀趕緊迎出門去接母親,又吩咐水翠去備醒酒湯,她則和阿露從兩名宮人手中將母親接過,扶去榻上。

起先孟氏還有些話多,等喝了醒酒湯後,所有的醉意都化成了困意,平躺在榻上很快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先前為了攙扶母親,夏蒔錦也沾染了一身的酒氣,這會兒忙完了便去好好沐了個浴。出來時她黑瀑一樣的長發披在身後,行走間柔柔掃著後腰。

“娘子不回房麽?”見她往院子裏去,水翠不免問起。

“今日七夕,別家姑娘都會拜織女,我如今想將女紅撿起來,便也想去拜拜!”夏蒔錦笑著說道。

七夕拜織女倒也簡單,無需像平日裏拜佛求神那般去寺廟裏,只消在院子裏隨便擺放個供案,朝著銀河西岸的方向拜三拜便可。

水翠將供案準備好,又覺院子裏起了風,轉頭回去給自家小娘子取衣裳來。夏蒔錦便獨自站在月下,朝著天上的銀河拜了拜。

“織女娘娘,信女的女紅不夠好,能不能請您將信女的手再變得巧一些呢?”夏蒔錦嘴裏認真的嘟念道。

這時一聲輕笑從高處飄了下來,夏蒔錦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擡眼看時發現宮垣上坐著一個人影,心中一慌,再看一眼,方才發現那人竟是段禛!

上回在歧陽宮時,他突然出現就將她狠狠唬了一跳,如今又來?夏蒔錦不滿地對著墻上人道:“你是太子,不是賊子,怎麽老是喜歡半夜出來嚇唬人呢?”

段禛笑著一掠袍擺,從宮垣上躍了進來,調侃起了小娘子:“怎麽,是想女紅再精進些,好給我再繡個拿得出門的荷包?不過這得你花心思去學才成,不是在這裏隨便拜拜織女就有用的。”

夏蒔錦氣極反笑:“你若覺得那荷包當真如此拿不出手,就還我。”她朝著段禛伸出一只手來討還。

段禛卻哪裏舍得還她,只將自己的大掌不客氣地覆到小娘子柔嫩的掌心上。夏蒔錦連忙將手收回,轉身作勢要回屋。

段禛卻追上她,搶在她的身前堵住去路:“今日七夕,牛郎和織女一年才見這麽一回面,你這麽早就要回去睡?”

夏蒔錦略覺不解:“可是他們見他們的,關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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