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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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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宮

夜翼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黑暗中,因為情況突然,他只來得及帶了面具。

利落地抽出短棍,夜翼一邊警惕地看著小醜,一邊用眼神暗示達維徳。

雖然達維徳沒能從他被遮擋的白色眼睛中看到任何東西,但他的肌肉緊繃,只要找到機會,就能隨時沖上去。

“你又想幹什麽?”

失蹤了許久的小醜出現在這裏,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放輕松。”

小醜舔舔下嘴唇,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只是錯收了郵件的友好鄰...啊——”

他突然拔高的嗓音源自於不安分的達米安下口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一口,達維徳沒有錯失機會,在小醜松開手的瞬間,尾巴驟然變長變粗,幹脆利落地將達米安卷了回來。

夜翼也沒有猶豫,動作敏捷而矯健,手中的短棍前端已經抵在了小醜的下頜。

小醜連忙扔了槍,雙手平行舉在耳旁:“我的兜裏!我的兜裏!”

夜翼並沒有放松一絲一毫的警惕,提姆湊上前,伸出手從小醜的兜裏取出了一個信封。

提姆擡起頭,和夜翼對視了一眼,飛快地拆了起來。

而小醜卻趁機發力,擡起了腿。

夜翼發現了他的異狀,短棍威脅地用力往前一戳,劃破了小醜的喉嚨,卻猝不及防被一腳踹了出去。

與此同時,窗外埋伏好的敵人像雨淋一樣開槍射擊,達維徳沒有猶豫,尾巴一把拍開提姆,將他和達米安甩至墻後,手上也沒閑著,朝著逃跑的小醜砰砰開了兩槍。子彈在他的身體上開出血花,但小醜的身形一轉竟然變成了碩大的泥巴。

夜翼兩個翻滾早已貼到了達維徳的身旁:“是泥面人。”

一旁的提姆已經拆開了信封,但信封裏除了一張joker撲克牌以外別無它物。提姆甚至仔細檢查了信封,但什麽發現也沒有:“八成是個幌子。”他湊到達維徳身邊,摸了摸他柔軟的銀發充作鼓勵。

達維徳垂眸:“大概是為了掩蓋另外的闖入者的聲響。”

他認為自己應該是聽到了什麽聲響。

“也有可能是個預告。”

達米安拿起那張撲克。

另一側的布魯斯和傑森被突然故障的蝙蝠電腦鎖在了蝙蝠洞,好在蝙蝠俠面對這樣的局面也有對策,他很快啟用了早早備好的程序,卡死的山洞起降門並沒有浪費他們太多時間,而在電梯內,他們發現了一張畫著小醜的撲克牌。

傑森眉尾上揚:“偏偏挑在這種時候,我很懷疑小醜是不是和什麽傀儡師達成了什麽協議,故意把你拖在哥譚。”

布魯斯上下蠕動薄唇,似乎要開口回應什麽,就被傑森再次打斷:“我建議你詢問一下阿爾弗雷德和迪克再做決定,但你也許應該去相信我們,如果真的發生什麽,讓奇異博士用懸戒把你送回來就行了。”

布魯斯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起降門。

布魯斯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前往紐約尋求幫助。但他臨走前卻做了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兩輛跑車,五只崽再加上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拿著黑卡,在市區肆無忌憚地消費了一把,水上樂園、郊區跑馬、音樂會、泳池派對。

很難想象他們面臨著難以應對的危機,但也許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了臨戰前難得的一次放松。

畢竟很難見到布魯斯的笑臉,他就像是想在這次彌補一個作為家人、作為父親的所有錯過一樣。

或者說...

提姆敏感地察覺到,布魯斯似乎知道些什麽。也許是奇異博士和康斯坦丁口中的那個未來。

也許那是個糟糕的未來,但提姆並不在乎,因為眼下他們還有希望。

[...我們玩的很開心。我很感謝每一個人,他們都是我的家人,哪怕我過去從未奢望過,但現在,我想我應該是擁有了一些東西的。]

[...所以我並不害怕,因為我不會與他們分開。]

[我的家人。]

[但...有的時候我還是會想,如果沒有什麽英雄,僅僅是這樣的一家人該有多好。]

小醜的撲克就像是雪花了一樣,洋洋灑灑遍布整個哥譚。

無論是換上蝙蝠俠盔甲和提姆一起巡邏的迪克,還是暗中搜尋線索的傑森,都只查到了一些是是而非的東西。

被動者往往占據劣勢,尤其是對方可能真的沒有什麽計劃,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而已。甚至迪克開始懷疑,這些撲克根本就不是小醜的作品。

直到少年泰坦的消息打破了風起雲湧的平靜。

“渡鴉突然昏迷不醒。”

野獸小子焦急地在床前打轉:“還時不時會猛地坐起身,發出沒有人能忍受的尖銳的叫聲。我們一開始以為她醒了,但是她還是沒有意識。”

達維徳坐在床邊,嘗試著去觀察對方的狀態。

渡鴉的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一絲血色,黑發淩亂,身體冰涼。如果不仔細辨認她的呼吸,甚至會以為她已經死去。她的手腳都泛著令人不安的黑色,被束縛帶緊緊鎖住,但手指似乎在微微顫動著。

達維徳心中不知為什麽焦慮了起來。但他還是忍不住握上了渡鴉的手。

而剛才還平靜的渡鴉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布滿了淚水,眼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直勾勾地盯著達維徳,不停的喃喃道:“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

三宮來了。

“半個月前全世界長達五分鐘的大停電,現在看來,更像是什麽辨識性的能量被奪取時伴隨的現象。”

奇異博士已經在喜馬拉雅山上布下了各種陣法,全世界的法師都將在這裏迎戰。紮塔娜和緋紅女巫也一早就開始了準備。

他們決定借助空間法則和多瑪姆牽制三宮,但這樣的辦法是一步險棋,奇異博士在其中起最關鍵的作用,他必須確保通過法術同時騷擾兩人,不讓三宮和多瑪姆破壞結界。

這幾乎是一場必敗的戰役。他們殺不死三宮,最好的結局就是多瑪姆和三宮兩敗俱傷或者不斷地互相纏鬥。主動權根本不在他們手上。

索爾在一旁顯得有些躁動不安,比起普通人,他更容易捕捉到空氣中那些令人不安的分子。

紮塔娜嘆了口氣,朝著布魯斯低聲說道:“我準備了一個屏蔽盒藏在亞瑟那裏,三宮出現之前,我希望你能帶達維徳到那裏去,如果找不到坐標的痕跡,也許也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但奇異博士並不同意這個看法,顯然他已經預見了這樣做的結局。他有另一套說辭來勸布魯斯將達維徳留在這裏:“三宮覬覦的是他的力量,他或許真的有力量可以打敗他。”

“只是他現在無法使用。”

緋紅女巫靠坐在一旁,難道希望一個孩子突然在生死存亡的危機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挽救整個世界嗎?

“為什麽要把達維徳帶回來?”

布魯斯沈默著,想起了康斯坦丁說過的話。

他有權力替達維徳或者全世界或者全世界做出選擇嗎?如果救下一個朋友、一個孩子的代價是賠上整個世界,這真的是一向只信奉理智的他該做出的選擇嗎?

他不知道這樣的選擇是不是錯的,只能竭力去努力,改變現狀,尋求一個童話裏所有人都幸福快樂的結局。

“多瑪姆好像有些異狀!”

奇異博士站起身,將懸戒遞給紮塔娜:“把達維徳帶來!”

他身邊陣陣金光閃耀,似乎已經開始探查情況。而號角聲很快在院內響了起來,所有人都嚴正以待。

紮塔娜握住了布魯斯的手臂:“由你決定。”

布魯斯看了一旁神情嚴肅的托尼·史塔克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紮塔娜嘆了口氣,懸戒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你哥哥呀...”

紅頭罩撓了撓頭:“這畢竟不是普通人能參與的事情嘛,所以我就勸他別來了。當然了,這並不代表他不敢來哦。他還讓我給你加油。”他拍了拍達維徳的肩膀,試圖囫圇著繼續掩飾自己。

“你們倆明明就是一個人!”

達維徳無奈嘆氣,都這種時候了。

“把證據拿出來,你有證據嗎?”

夜翼一樣死活不願意承認,雙手環抱著手臂,一副沒有證據就誓死不認。

而眼前,金色的圓環逐漸打開了另一個緯度的空間。

幾人臉上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多瑪姆的氣息消失了。”

奇異博士長長呼了一口氣。有一個分外強大的氣息用力地撕扯著世界的空間,而多瑪姆在他們的挑撥下果然迎了上去,但他們的征戰僅僅在幾個呼吸間就結束了,多瑪姆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明顯弱於它,很快就消失在了奇異博士的探查範圍內。

而他們孱弱的結界並沒有抵抗多久,湛藍的天空中似乎被一雙赤紅的大手硬生生撕開了一個暗紅色滾動著巖漿的洞。

滾動的紅色液體和巖漿一體,從那個洞傾瀉下來,那液體中還包裹著各式各樣的怪物。

法師們的光束在頻繁而雜亂地砸在那個令人畏懼的打洞上,一些怪物發出令人恐懼的尖叫聲死去,但更多的體型不一的的怪物落在了地上或者半空中,血腥的惡臭味裹挾著人們的哀嚎,滾熱的巖漿和火焰吞噬著整個世界。

那雙大手似乎還在嫌棄洞不夠大,尖銳的爪緊抓著洞的邊緣,進一步抗爭著空間法則,撕扯著世界的結界。

很多人的法力匯聚在奇異博士身上,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已經臉色發白,大汗淋漓,幾乎下一秒就要脫力跪在地上。

超人的紅外線眼不斷地殺死源源不斷的怪物,但這些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數量眾多望不到盡頭,甚至有的被殺死後破碎的屍體又分成了小怪物。

提姆看起來狼狽極了。

哪怕在幾個月的特訓中已經有了大把肉眼可見的進步,但他到底是個孩子,還從未應對過如此可怕的惡魔。

火焰燒到了他的衣角,而這火焰似乎比尋常火焰難對付的多,居然一溜煙稍穿了他的防火戰鬥服,接連在地上打了三四個滾才堪堪撲滅,而大腿已經被灼燒破了一片,隱隱散發著烤肉的香氣。

他的目光在怪物最多的地方巡視了一圈,果然發現了達維徳的身影。不過他看起來還沒有那麽狼狽,身上雖然沾著大片猩紅惡臭的粘稠液體,但他尖利的尾巴和爪牙一掃就是一大片惡魔。他幾乎站在火焰和血漿以及蠕動的肉片中。

迪克似乎打算幫他,但是力不從心,有些惡魔擁有特殊的力量,提姆能從他變得遲緩的動作中看出他似乎已經受傷。

核彈接連擊發射向了空中的大洞,煙霧散去,那雙猩紅的大手卻不為所動,有個什麽東西擠壓著巖漿和黏液,從洞中探了出來。

那是六只碩大的散發著邪惡光芒的眼球,眼球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轉動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緊接著,它縮了回去,火焰伴隨著巖漿繼續向下跌落。

那火焰似乎還不同於地獄的火焰,它甚至點燃了巖漿,點燃了一些惡魔。但這並沒有阻擋惡魔的進攻,它們就像是一群被血肉欲望催促的蛭蟲。

傑森倒在地上,他的胸口被尖銳的爪牙貫穿,幸好及時被使命必達先生拽到了一旁。

法師損失了大半,身軀已然成為了飼料。奇異博士無法繼續支撐下去,只能硬撐著擊退周圍的惡魔。

超人出了一些異狀,敵人之中似乎有可以附身的惡魔,那令氪星之子只能在神奇女俠的攙扶下節節敗退。

各種不同的魔法、火炮被迫從大洞上轉移,但身邊的惡魔幾乎如同浪潮一樣湧了上來。

粘膩的血夾雜著碎肉黏在蝙蝠俠厚重的戰甲上,這讓這副原本就不夠靈活的對惡魔戰甲更加僵硬,幾乎要被血肉活活淹沒。手臂在這樣的困境下被巨力鉗制、撕扯,竟然被雙目赤紅的怪物硬生生扯了下來。

絕望和撲不滅的怪異火焰一起開始在戰場上蔓延。

達維徳一把拽住手臂汩汩流血的提姆,黑色的尾甲硬生生擋住了一團自怪物口中噴出的火焰,將提姆扔向了身後較為安全的地方。而身側的利爪的抓住了機會,硬生生在他的腰側剜了一大塊血肉下來。

“達維徳!”

不遠處的達米安因為身形還較為靈活,能夠借著掩體在一些惡魔中間穿梭,打不過就跑。身上雖然也掛了彩,但是卻不如其它幾位前輩狼狽。

但他喊遲了,達維徳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而他身周的惡魔數量最多,一只巨大的狼形怪物趁機一躍,朝著他的喉嚨撲了過去——

“撲哧——”

惡魔尖銳的指爪撕破了黑藍的制服與人類孱弱的軀體。

迪克的後背幾乎被指爪撕扯破裂,甚至一爪拍碎了迪克的肩骨。破碎的骨茬混合在散發著焦香味的血肉之中。他及時用繩索蕩了過來,撞開了達維徳。

“迪克!你他媽...該死的!”

不遠處似乎是腰腹不斷淌出血液的傑森吼了一聲。

不該是這樣的。

達維徳茫然地看著癱倒在自己身上因為劇痛不斷抽氣的迪克。

人類孱弱的身體居然流出如此炙熱的血液,燙的他幾乎要被吞噬。

憤怒在他唇舌轉了一圈,在被吞咽而下時成為了尖刀般的後悔、內疚,劃破脆弱不堪的食道。

“為什麽要救他?”

腦海裏康斯坦丁的聲音與他嘔出的內疚的苦果重合:“為什麽要救我?”

為什麽要救他的呢?

如果早知道結局是這樣?為什麽不讓他死在那個冰冷不堪的手術臺上呢?

怪物流出的血不會如此炙熱,怪物什麽都不曾擁有,所以就那樣死去,也不會失去什麽。他就像一只小小的螞蟻、水熊,不曾給這世界、給任何人留下什麽痕跡,哪怕死去,也不過如同一滴水滴匯入大海,一粒塵埃泯於塵世。

如果眼前如同煉獄一般的血肉池熔巖海都是因他所起,真的值得嗎?

夜翼誤以為他是在詢問自己,艱難地咳嗽兩聲,氣息虛弱地想要擡起手去摸摸他的頭發,卻只堪堪擡到他的肩膀就失去了力氣:“哪有什麽為什麽?就像你不假思索去救提姆那樣,因為我們是家人。”

他的聲音很微弱,微弱到讓達維徳害怕的顫抖。

尖銳的尾如同刀片制成的電風扇一樣,擋在兩人面前,絞肉機一般切割著惡魔。

腥臭的暗紅色血液夾雜著肉塊弄臟了達維徳的白發,順著他的發絲滑落,和迪克流淌的灼熱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

不能這樣下去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

不能...

他顫顫巍巍地擡起手,黑色的氣息匯聚在他的指尖。

他擁有能夠使時光倒流的力量。

夾雜著肉塊的血液順著他的頭發流了回去。達維徳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的發白,他從來沒在人身上嘗試過這種魔法,也不知道是否會有什麽反噬效果或者副作用,但...

炙熱的血液逐漸匯聚起來,全神貫註的達維徳沒有發現,周圍的怪物也在後退,重組,每一個人都被他影響。這次不只是迪克,整個世界的時間都伴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倒退。

血液倒灌入迪克的身體,血肉與骨爪接觸、分離,盔甲重新黏合在一起。

達維徳擡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只惡魔的爪,看著自己腰部的傷口愈合。

他停了下來,吃力地喘著氣,而世界也在這一瞬間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達維徳——”

“撲哧——”

右側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炙熱的血液濺了達維徳半張臉,順著面部的曲線一滴滴滴落下來。尚且溫熱的身體撞得達維徳一個趔趄,他下意識去抓住那東西。達維徳僵硬地一點點側過頭,去看被自己抓住的東西。

“笨蛋...”

被他攬住的是達米安的身體,矛刺一樣的武器從背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那雙明亮的藍眼睛看了他最後一眼,緩緩合上了。

達米安的眼睛有藍有綠, 我還是喜歡蝙蝠家全員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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