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不如,來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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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只恨自己遇人不淑。

更不曾想陳大人就這樣突然的將她給推到了臺前,被所有人打量。

她攥了攥袖兜裏的三枚銅錢,招搖撞騙的東西,暴露在這麽多大人物面前,她緊張的腿都快打轉兒了。

心裏恨恨的罵陳大人,可在這小亭子裏,她卻謹慎的並不敢多瞪陳大人一眼。

恨!暗恨啊!

“李小,來。”陳決點了點桌面,發出‘當當’兩聲。

叫狗嗎?

李小恨恨的想,卻還是挪動著兩條小短腿,蹭到了陳大人身邊。

“這位小友竟是位占蔔大師嗎?果然人不可貌相。”李儒笑著招呼,一字一句都說的真誠,毫無嘲諷之意。

“先生好,是……是陳大人謬讚了,李小不過初學此術。”李小糯糯的說道。

她母親曾是個大家閨秀,不知因何住在北方村落中,從未與她和哥哥講過原委。

她打小跟著母親讀書認字,所以見到這些人,也知道要好好的禮貌應對。

“坐吧坐吧,別站著了。”李儒微微笑著,指了指陳決邊上靠後一些的小石凳,請李小就坐。

隨即,他又朝著徐廷等人道:“我這裏是私塾,天下人都是聖人學生,在這裏也無尊貴之分,都坐吧。”

李小眨巴著眼睛看陳決臉色。

陳決擡頭瞧見她像個小孩子征求大人指示般的小模樣,心裏默默泛起一絲愉悅,他朝著李小點了點頭。

李小這才貼著小石凳的邊緣,輕手輕腳的坐下了。

她一直低著頭,圍著個圍巾,是以此刻所有人盯著她打量,仔細看下,才發現,居然還是個小丫頭。

“陳決,你即是為辦案而來,我和六王爺在這裏就不合適了。”敬北候說罷,又對李儒道:“先生,不如我們改日再來。”

“無妨。”陳決忙露出個笑臉,他視線落在了始終未怎麽說話的六王爺身上,輕聲道:“侯爺和王爺能在此協助,這可真是我的運氣,如有空閑,不如再坐坐吧。”

他口中說著閑話,眼睛卻分別看向敬北候和六王爺手中把玩之物——

敬北候手中捏著把折扇,之前一直放在鎮紙邊上,他們一行人進來後,他便放下毛筆,捏起折扇開始把玩兒。

那是一把已經玩舊了的折扇,扇柄都被摸亮了。

而六王爺手裏則捏著一塊兒玉把件兒,是個玉福瓜,從玉身和墜子都能看的出來,幾乎是全新的。

此刻張塘的視線也落在了六王爺手裏的玉福瓜上,他坐在陳決身後,靠著亭柱,手心有點發涼。

他今天早上整理王異交過來的信息時,著重記住了:那個落在禮部侍郎小兒媳婦屍體邊的玉把件兒……從桂玉坊買走的六個貴人裏,其中之一就是六王爺。

六王爺已經年過四十五,皺紋開始爬上他的臉。

皇上那一輩的親兄弟,活下來的就只剩下個六王爺,而這幾十年裏,皇上從不允許六王爺離開京城,甚至每周都要六王爺進皇宮向皇上報個平安,交代近日都做了什麽——新買了什麽鳥,畫了什麽畫,聽了什麽戲,迷上了什麽愛好。

皇上說是舍不得親弟弟離開身邊,可世人都知道,皇上這是將六王爺圈禁在了京城六王爺那間浮華的王府裏——不得結交群臣,不得通學正事,不得插涉政務,就這樣在玩樂中,一生做個富貴閑人。

張塘忍不住想:這樣每天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做,六王爺卻依然瘦削瞿爍,可見並不是個貪圖玩樂,醉生夢死的人啊。

跟著陳大人來的幾個人裏,包括徐廷、王華,也都註意到了六王爺手裏的新把件兒,並想到:兇手極可能是擁有玉如意把件兒的人,而六王爺是買過玉如意把件兒的六位貴人中的一個,現在……六王爺又在用一個全新的玉把件兒,是不是說,六王爺他……

除了李小懵懵懂懂的,其他人都在進入小亭子後,依次陷入沈思。

陳大人此行,莫非早就知道六王爺在這裏?

那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六王爺,或真的是寫了《異能人事錄》的李儒李先生?

張塘終於不再心裏吐槽陳大人丟人現眼。

他突然開始覺得,或許,陳大人始終都是成竹在胸。之前也不過是為達目的,裝怪賣傻罷了。

“陳大人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請說。”李儒令書童將桌上三人未完成的畫作撤走,換上茶盞瓜果。

“李小蔔卦得知,近幾個月裏,殺孕婦取嬰兒的兇手,乃是一個可隱身來去的異人。可我從沒見過任何一個異人,所以,想來問下先生,您收集的資料中,可也有這樣的怪人,可來無影去無蹤,又偏愛殺死孕婦食用未成形的嬰兒?”陳決歪靠著長椅,並不因在別人的院子裏而覺得拘束,也更不因身邊還有一位侯爺一位王爺而不自在,他斟茶暢飲,直如在自家後院般愜意。

李小看著他模樣,很是羨慕。她歪著屁股半坐著石凳,硌的屁股蛋兒疼。

“隱身嗎?”李儒微顰眉,朝著李小看了看。

李小看了眼陳決,然後點了點頭。

陳大人信口雌黃,但李小能怎麽辦呢?只好陪著陳大人一起撒謊。

“《瑯環記》曾記載:‘主父即胡服,夜恒獨觀天象。一夕見有神人自天而降,授主父以玄女隱身之術,九煉變骨之丹。’也有《五雜俎·人部二》記載:‘漢時解奴辜、張貂皆能隱論,現入不由門戶,此後世遁形之祖也。介象、左慈、於吉、孟欽、羅公遠、張果之流,及《晉書》女巫章丹、陳琳等,術皆本此,謂為神仙,其實非也。其法有五,曰金遁、曰木遁、曰水遁、曰土遁,見其物則可隱。惟土遁最捷,蓋無處無土也。’可我從未聽聞過,有關於殺死孕婦取嬰食用的隱身怪人的故事。”李儒說著,搖了搖頭。

“我看,是這小姑娘胡說吧。”敬北候是個武人,很少講究文人那套看破不說破,他坐在邊上聽他們胡扯,已經忍了好半天。

敬北候生有一兒一女,小兒子就是李儒李先生的學生,而女兒正懷胎四月。

他這幾個月都因為那孕婦連殺案子心神不寧,盼著陳決早日破案。

現在看見陳決居然靠著個自稱卦師的小騙子破案,真是氣的頭皮發炸。

要不是早聽說陳決是個天王老子都不認,見誰都要杠上幾句的刺頭,他早就拍桌子罵他們胡鬧了。

李小被敬北候一兇,咬了咬下唇。待回去,她就要從陳府搬走!

在陳大人身邊,黑鍋扛不動,深坑跳下去就爬不出來啊!

靠著‘占蔔’異能跟著陳大人混吃混喝,看樣子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

萬一這些個侯爺王爺的識破她是騙子,別說將來尋找哥哥和父親,恐怕眼前就要沒命了。

她正帶著委屈在心裏默默的不高興,就聽陳大人那渾厚好聽的男低音,說出了一句讓李小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話:

“侯爺不信這小丫頭是個極準的卦師,難道還信不過我陳決嗎?”陳決的聲音裏滿滿的挑釁和傲慢,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敬北候,又淡淡的道:

“那不如侯爺來占上一卦,即知準與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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