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如何用六爻之術激怒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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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陽光燦爛卻又不會過於炙烤,樹蔭下亭子裏微風輕蕩,偌大的院子中,不見往日少年讀書行走的熱鬧,此刻,只有李儒、陳決等人在亭子中圍桌而坐。

敬北候拿眼上上下下的掃了李小好幾圈兒,在李小怯懦的朝著他微笑時,他扯了扯嘴角。

這小丫頭長的輕風撫柳般的柔軟,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時亮晶晶的,五官十分精致好看,這樣仔細看下,竟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孩子的臉。

只這樣輕輕的朝著人笑,羞怯間,眼尾上翹,竟已透出幾分勾人懾魄的撩人氣——長大以後,不知會是怎樣的妖精。

敬北候又看了看陳決,摸不透這個史上最年輕的三品大員到底是什麽意思。

雖然京城盛傳這個人的不靠譜和奇葩,但皇上雖然不年輕了,卻絕不昏庸,能這樣重用信任一個年輕人……陳決不可能真是個瘋子。

他喝了口茶,扭頭看了眼六王爺。

自打這些人進亭子,六爺就很少說話了,此刻竟也是難得的安靜飲茶,似有自己的心事一般。

他又看了看李儒,這位李先生學富五車,腦子也是他見過的人中,數得上的聰明,完全不像其他教書先生那般守舊死板,反而常常透著內蘊的智慧,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今日陳決前來,肯定不可能只是為了向他們顯擺這麽個會算卦的小丫頭。

敬北候也不相信陳決所說的那些什麽異能人之類的鬼話,是以他摸著茶杯東看看西瞅瞅,過了幾息的功夫,才開口道:“算算就算算吧,我最近正有些心神不寧,算算平安卦如何?”

這話是對陳決說的。

李小朝著陳決點了點頭,從兜中掏出了她那三枚銅錢——‘賣藝’道具。

在敬北候武人威嚴的逼視下,李小伸出柔弱無骨的小手,將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抖。

咚隆隆銅錢碰撞打轉兒,嘩啦啦散開在桌上。

待銅錢滾落停好,李小低下頭認認真真的看著桌上的三枚銅錢。

長劉海兒遮住她的眉眼,旁人只看得見她挺翹瓊鼻,緊抿的紅潤櫻唇,和秀美的下巴。

在這沈默的片刻,眾人竟感覺到了絲等待的焦灼。

所有人都盯著桌上的銅錢看,誰也沒看出個子醜卯酉。

李小在心裏數了十五個數,才擡起頭對敬北候道:“侯爺,能看看您的手相嗎?”

敬北候不耐煩的扯了扯嘴角,將左手遞給了李小。

他這樣的大男人,是最不耐煩這種事兒的了。

李小伸出手指,撥開敬北候的手指。

碰觸的瞬間,她腦海中浮現了屬於敬北候的一段未來畫面——

滿堂哭鬧之聲,一個看起來與敬北候年紀相仿的女人,拽著敬北候,哭的天昏地暗。

那女人撲到敬北候懷中,口中哭號不休,身體直往下倒,敬北候用手去托那女人的腰,可他自己的手卻也顫栗的厲害,竟有些使不上勁兒來。

“憐兒……憐兒她……”夫人哭嚎著,終於昏厥了過去。

堂室內有很多人,混雜著男人的驚訝和焦慮,女人的面色慘白和哭泣,屋子裏還有穿著官服勁裝的兵士。

她還看見了王異……

李小皺了皺眉,她擡頭看向敬北候,想開口說,卻又有些擔憂。

她視線便落向了陳決。

“敬北候此卦怎解?”陳決手指了指桌上的三枚銅錢,對著李小說話時,聲音盡量壓的緩慢柔和些,以給予鼓勵的信息。

知道這小丫頭膽小,便不太想嚇到她。

他這樣哄小孩的語氣,讓敬北候又朝著陳決看了看——這個陳大人,這時候倒懂得收斂自己的戾氣了。

李小搖了搖頭。

敬北候臉色一沈。

李小便露出猶豫的神情。

“沒關系,你盡管說出來。”倒是敬北候先開了口,他倒要看看,陳決和這個小騙子聯手到底想搞什麽事兒。

“侯爺夫人該是個……圓臉的白凈婦人,她……她應該是到侯爺這裏……這麽高。”李小在自己下巴處比了比,這個身高,在女人中,算是很高的了。

敬北候沒想到李小開口先說這個,點了點頭,說的一點沒錯,這也能算出來嗎?

可隨意一轉念:他夫人又不是什麽養在深閨、鮮少露面的大閨女。認識他夫人,知道夫人身高,也完全沒有什麽不得了的。

街頭之戲,哼!

“您……”她又回憶了下自己看到的場景中,敬北候的穿著厚度與今日差不多,該就是近日要發生的事兒,“侯爺,憐兒是誰?”

敬北候臉色幾乎轉青,整個人霍地站了起來。他本還在質疑,可聽到這話,卻瞬間不受控制的激動了起來。

女兒的閨名,除了女兒尚在閨中時後院兒裏貼身伺候的人、父母兄長,和女兒的夫君外,是沒人知道的。

這不是兒戲!婦人少時閨名本就少有人知!

這小卦師是怎麽知道的???

陳決不可能知道!大理寺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攥著拳頭,突然就發起火來,扭臉銳目瞪向陳決,“陳決,你什麽意思?”

陳決也被敬北候的樣子驚了下,他皺著眉,沒有搭理敬北候,反而看向李小,眼神裏同樣有疑惑。

“陳、決!”敬北候一字一字的磨牙。

坐在陳決身後的張塘都被敬北候的樣子嚇的挪了挪屁股,想著敬北候年輕時也是征戰沙場的人,暴脾氣出了名的。

敬北候不會突然暴怒打人吧?

陳決卻並不懼怕,他搖了搖頭,示意敬北候稍安勿躁,“您該相信,她是厲害的卦師了吧……這是李小的測算蔔卦之詞,我也不知此為何意。”

敬北候攥了攥拳頭,又坐下,急躁的敲了敲桌子,“到底測算結果如何?你快全說了!”

李小想到敬北候得知噩耗時的模樣,也有些不忍,卻還是道:“此卦極兇,是死卦。近日會有衙門的人上門通知您憐兒的死訊。”

既然是衙門的人上門通知,那麽……恐怕是兇死。

李小的聲音雖然軟糯輕甜,說出的話卻像是轟然重擊,讓敬北候面色越來越難看。

“憐兒是我已出嫁女兒的名字,你是怎麽知道的?”敬北候一雙兇目圓瞪,盯著李小,心裏惴惴的不安。

滿腔憤怒奔騰,讓他漲紅了臉,再不見方才嘲諷李小胡言亂語時的譏誚和不在意。

他打小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

“卦象中死去的人與您關系極深,顯示著左小右令是為憐。這是解卦之中的奧妙。”李小說的煞有其事,卻實際上含糊其辭。

敬北候再坐不住,他站起身匆匆便道:“告辭了。”

說著就轉身朝著亭子外而去。

“侯爺去哪裏?”陳決也跟著站起身。

“禮部侍中郎府。”敬北候頭也不回的答道。

他的女兒正是嫁給的禮部侍中張羽,現在懷的第二胎。

六王爺和李儒都穩坐著,看著敬北候離開,誰也沒有阻攔。

這份淡定圍觀姿態,似是平和自然,卻隱隱透著詭異。

待敬北候一個轉彎,出了花園,走向前廊,六王爺才放下茶杯,視線落在了李小身上。

李小也正抽回視線,一下子便對上了六王爺的眼神。

只這一眼,正似被毒蛇盯住般,後背寒毛猛地全立了起來。

她不受控制的瞪圓了眼睛,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抓住般,竟陣陣抽痛。

一下子,她便煞白了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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