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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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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墨綠色的窗簾松松垮垮地遮擋外面的驕陽,江喁落聚精會神地盯著手腕上的表,隨時做好一下課就把初肆拉去醫務室的打算。

林海明趕在下課前一分鐘進了班。

嘈雜的讀書聲愈漸減小,取而代之的是頭頂上吱呀吱呀的風扇悲鳴。

林海明如箭般的目光一掃很快鎖定目標:“夏周揚?!”

焦點轉移。

夏周揚一臉茫然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你上早讀課不看書你老是往後面看什麽?”林海明表情有些扭曲,他指著後排:“江喁落臉上有字啊?”

被cue道的江喁落:“”

夏周揚餘光往後一瞥,隨即立馬收回。他正等著林海明風暴一般地將自己生吞活剝,結果下一秒救護鈴就打響了。

臨近暑假這幾天學校裏面的老師幾乎都在忙,尤其是這群高二的班主任們,平均一天三四場會要開。

班裏一片死寂,夏周揚孤獨地站立,不停向周邊的人眨巴眼睛,omega漂亮的眼睫一閃一閃,急得周圍人抓耳撓腮。

江喁落一向做事灑脫。鈴聲已打,絕不拖延。

淩越下意識地往後面一瞥,王的故鄉已經沒有村民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DJ電音混著真的在講臺上響了起來——

“我沒k,我沒k~布嚕biu布嚕biu~恐龍扛,狼扛狼扛~”

“………………”

堪比寂靜嶺的程度讓在座的每一位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緊跟時代潮流的小老頭急得同手同腳走到講臺邊,臉色煞白,心裏一邊折磨自己早上不是關小聲音了嗎?

林海明感覺自己五十多年來沒丟過的臉都在今天給丟盡了,本來是聽從身邊年輕同事的建議也來融合一下當下年輕人的潮流,就讓同事幫忙換了個鈴聲,結果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海明眼疾手快地把手機放回來口袋裏,不少人還因為沒有聽到下一句而傷心。林海明假裝一整衣襟,輕咳兩聲:“過兩天就要期末考試了,誰這次要考不好就等著開學來吃老師給你們帶的糖炒板栗吧。”

他朝夏周揚一揮手,後者嗖的一下坐了下去。

直至他走出教室門,班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哈哈大笑聲。

有人不明所以還在問糖是不是真的考不好就要糖炒板栗吃,結果旁邊的人卷起書直接給來了個超前點播。

路海星第一時間就跑到了夏周揚旁邊,對著他就是一頓輸出:“你不好好上課瞎看什麽?!被罵了吧,江喁落就那麽吸引你!”

“……”夏周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耐心解釋道:“不是,我感覺落哥今天怪怪的。”

路海星:“那怪怪的”

夏周揚註視著後門邊的那個座位,搖了搖頭。他總不能跟路海星說他在江喁落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吧?

校霸是omega?

太炸裂了……

這個惡毒的想法很快消失在夏周揚的腦海裏,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自己怎麽能有這樣奇怪的感覺呢?真是罪過罪過。

同一時間,作為校霸的omega正站在醫務室裏靜靜地看著校醫給初肆包紮傷口。

“回去以後不要碰水,按時塗藥幾天就能好。”陸校醫一邊說著一邊轉身來到醫藥室裏取藥。

江喁落謹記下校園說的每一個字,等去校園拿藥的功夫他使勁地對著初肆受傷的手臂看。

“還疼麽?”他問。

初肆大腦飛速轉動兩秒,直覺告訴他現在應該說疼。

“有點。”初肆壓低了聲音道。

江喁落還沒來得及問下一個問題,陸校醫就已經拿著兩盒長方體藥膏走了出來。

“江喁落,以前都是你受傷往我這跑的勤,最近倒是好了不少,都沒往我這兒跑過了。”陸校醫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初肆,又重新看向江喁落:“還樂於助人幫助同學,實在是不錯。”

江喁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巴掌和一顆糖只能選擇微笑面對:“謝謝陸校醫。這藥怎麽用?”

陸校醫把藥裝在了袋子裏:“用棉球塗到受傷地方就可以,紅色那盒白天用,綠色那盒玩晚上用。”

“這玩意會留疤嗎?”江喁落餘光看了眼初肆確認他沒在看自己,躊躇了一番小聲問。

“……”

陸校醫搖搖頭,江喁落吐出一口氣。

附中學校面積是海城最大的,從醫務室到教學樓之間有一條從後園活動樓那兒通過來的白樺樹林道,不同於那邊的小樹苗,校園裏的這些都是長了十幾年的實在貨。

刷了白色木漆的樹幹上沾著幾個空的蟬殼,應該是昨夜蛻的殼還新。擡頭向上望,只能聽見來自綠葉間陣陣的蟬鳴和隱約的驕陽。

“看什麽呢?”初肆偏頭看向聚精會神在藥盒上研究的江喁落。

江喁落怔住兩秒,隨即敷衍答:“看藥有沒有什麽禁忌。”

“得虧這傷口不在臉上不然嘖嘖嘖。”江喁落一腳踏上旁邊的石階上,單手插兜一邊手裏拎著袋子垂在身側。

他本來就比初肆矮出半個頭,站上石階正好可以和初肆視線齊平。

“在臉上怎麽了?”初肆頓住腳步接著問。

江喁落跨出一步,陽光透過樹葉撒下的光斑落在他腳邊,江喁落懶洋洋地道:“在臉上就更顯得你那雙眼睛勾引人了。”

初肆:“……”

初肆從小長相就清秀無比,他皮膚冷白頭發烏黑,整個完美的面相上連一條看著沖突的線條都沒有,尤其是那樣一雙眼睛,漂亮的雙眸長在精美絕倫的臉上,還是很難不讓人一眼註意。水墨般的眉毛,長長的眼睫垂落,笑的時候眼尾稍稍向上翹起,靈動清澈的眸底星光蕩漾。

周身迸發出清冷的氣質就是站在炙熱的陽光底也不能消磨。

小時候江喁落就經常喜歡看他的眼睛,那時候的初肆不喜歡說話,甚至有種自閉的心理,每次等初凜他們出去工作的時候,江喁落就喜歡跑到他家裏。

初凜從小都是嚴格地把握初肆的成績,那個年代所謂的電腦電視或者是游戲機,就連一本故事書對於小初肆來說都是一種奢侈。所以江喁落每次偷偷去的時候都會帶一兩本故事書,偶爾還會帶自己畫的漫畫給小初肆看。

家庭原因逐漸打消掉了小初肆對這些東西的渴望,但江喁落卻依舊堅持不懈,初肆不看他就讀。

最開始的時候江喁落在朗讀方面完全沒有一點點天賦,經常還沒念完小初肆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這個時候江喁落就喜歡細細地觀賞他的眼睛。小初肆眼睫毛根根分明細長,就像羽翼一樣柔軟,江喁落每次都會用手指輕輕地觸摸長長的眼睫,仿佛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

新周一在暈染出大片金黃的校門口短暫地結束了。

這兩天考完期末就能放假,明顯易見所有人的興致都被拉高到珠穆朗瑪峰那種程度,放學不到幾分鐘班裏已經走的沒影了。

江喁落還是懶羊羊地不緊不慢地從桌子上抽出一本練習冊放入書包。本來江女士是說要派車來接他放學的,但是被江喁落以踐行綠色健康生活的理由給拒絕了。

大片的夕陽照進教室裏,桌子上零零散散的試卷被風吹動跑了幾步,初肆不徐不疾地從地上撿了起來。

江喁落耳垂微微泛紅他總是覺得有人在看著他。

“你……不走嗎?”江喁落皺起眉問。

初肆已經收拾好書包了,但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曲著腿後腰抵在桌沿邊,靜靜地看著他。

“哪有護花使者先走的道理。”初肆笑道。

江喁落:“……”

“你先走吧,免得讓司機等久了。”江喁落耐心地說,“公交車還要有一會兒才能到,我慢慢的沒關系。”

要是放在江喁落沒有分化之前初肆還能放心點,但是現在不行,江喁落在人際交往方面一貫都是路過的狗都能聊兩句的狀態,萬一半路殺出幾個小混混,那情況可就不好了。

“司機去我爸公司了,最近一周他要去參加幾個拍賣會,沒時間管我。”初肆輕描淡寫地說。眼看江喁落就要收好書包,初肆順勢拿起書包挎上肩,準備離開。

江喁落沒有多嘴問,哦了一聲。

附中外的唯一一個公交車站每天都占滿了人,但基本上除了江喁落和初肆以外都是坐第一班車走的,畢竟能住在禦景苑那種富人區,自家孩子坐公交車上下學的案例很少。

江喁落不緊不慢地趕到車站的時候一路公交車剛走,車站只有零零星星地幾個人。

初肆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頁面上的一個新軟件。定位提醒發出紅色的亮光倒映在他的瞳孔裏——

您的朋友@初凜正在訪問您的定位。

初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沒有被人察覺到,他面不改色地關上手機。

江喁落修長的手指不停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看著像是跟人在聊天。不知為何兩人此時都不約而同地閉上嘴不說話。

車站旁邊的人工湖面上水光瀲瀲,飛鳥快速掠過液面,金色的水面上瞬間泛起層層的波瀾。

幾個騎自行車的男生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過,掀起的疾風吹動少年的衣擺。

“老班給的那個報名表你填好了嗎?”初肆低沈的聲音混雜在風中,吹進江喁落的耳朵裏。

報名表?

他突然覺得喉嚨幹澀無比,虛心地沖初肆搖了搖頭。

“……”

初肆正欲接著說,本來應該快天黑來的二路公交車今天卻提早了五分鐘。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車,同樣,這輛公交車上帶司機都湊不出十個人。江喁落罕見的社交牛逼癥,因為經常坐車連人家司機的微信都有,上車的時候還不忘跟司機寒暄幾句。

“吃飯了嗎李叔?”

“孩子最近學習怎麽樣啊?”

“哦是中考完了吧?考哪兒了啊?”

“……”

初肆蹩著眉看他,陽光把車廂裏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走吧走吧。”江喁落寒暄完如春風拂面,推著初肆就往後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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