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在覆習準備考試和迎接暑假兩件大事的順利推動下,六月末的盛夏終於在火辣的風中吹向七月。

考完試的那天附中門口的瀝青路擁擠的完全看不見本來的馬路樣子,鳴笛聲絡繹不絕傳進校園裏。

高一期末考的時間安排在高二前兩天,眼下高一的學生已經考完了,學校裏只剩下高二學生在教學樓裏無情地咆哮——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過一個美好的暑假!”

“這他媽是人寫的卷子嗎?我多希望這個暑假不要到來啊!”

“他本來可以不讓我好過卻偏偏還要安排一個考試給我……”

“果然高中只有考上的那一刻是開心的。”

“交代後事吧,我怕過撐不過這個暑假。”

幾個男生裝模作樣地站在護欄邊上,嘴裏鬼哭狼嚎看著像要輕生似的。

還有幾個擁著一幫子同學,一臉生無可戀無力回天的表情。

A棟藝術樓上,江喁落仿佛腳下生風,手裏隨意地甩著只筆神情愉悅地準備下樓。忽然,一陣疾風背後錢季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叫住他。

“落哥落哥……啊呦媽呀你怎麽跑……跑那麽快,我都追不上。”錢季一邊彎著腰,手掌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一邊擡眸看江喁落:“暑假怎麽安排啊?落哥。”

江喁落向對面樓看了眼,不由一哂。

偏頭對錢季一聳肩:“過兩個禮拜就要去濱城參加比賽,這幾天還要在家準備。打球……”

江喁落斟酌一下,道:“等比賽回來吧。”

錢季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他倏地直起身。帶著些揶揄的味道對江喁落說:“當學霸真難,好不容易放個假還要去成績比賽,嘖嘖嘖。”

太陽光太辣,江喁落下意識地朝走廊裏面走去,沒接話。

錢季追了上來:“對了落哥,這次考的怎麽樣?”

江喁落從出考場開始已經不下十個人問過他同樣的問題,他敷衍一答:“就那樣。”

錢季還有些躊躇,江喁落像是有什麽急事一樣不停第朝對面樓張望,盡管如此他還是耐心地等錢季把話問完。

“那你那個競賽是什麽科目的?”錢季終於找到一個話題,連忙開口。

“數學。”江喁落瞥了眼錢季,“怎麽了?”

錢季表現出惶惶不安,想說什麽卻又不不敢說。江喁落直截了當:“說!”

“不是說暑假幫補習數學麽……”錢季小心翼翼地輕聲道,“沒關系,你先去比賽,我沒關系。”

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小,考完試的同學陸陸續續地都下樓去了。

江喁落楞怔一秒,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就不到四十天的暑假,一個比賽完就沒幾天了,周末,周末給你補。”他頓了頓,“好兄弟的事情自然重要,家有電腦吧?”

錢季不明所以,點點頭。

江喁落拿回手插進口袋裏,接著道:“那就好,回去我給你發一串代碼,你點進去,就搜那個網址,我在那上面建了個會議室,到時候你和夏周揚他們一起聽。”

“……”錢季有些不可置信:“線上還有誰?”

江喁落擡腳準備走,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不記得了,十幾個吧。”

錢季咽了口唾沫。江喁落沒再理他,徑直向不遠處的樓梯口走去,反正也要下樓,錢季順勢跟了上去。

藝術樓裏已經沒什麽人了,理綜考試只有兩個小時,從下午一點開始考。當下的太陽還停在半空,藝術樓就在校門裏面不遠的地方。門口的車水馬龍倒映在江喁落的眼底。

“落哥你不去操場嗎?”錢季看著江喁落擡腳準備往校門處方向走,不由追上幾步。

江喁落:“去操場幹什麽?”

“這陽光明媚萬裏無雲的,大下午他們都去操場上打球了,你確定不去嗎?”

或許是因為江喁落分化成omega,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錢季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強硬。

“嘖,”他頓住腳步,“太陽這麽大,你不熱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把錢季聽懵逼了。要知道以前的江喁落不管刮風下雨,哪兒有人打球或者人多熱鬧,他不可能不去看一眼。但是現在他竟然說熱?

“那個我……”他哽了下,想像平常一樣去攬住江喁落的肩膀和他打哈哈,以此來緩解尷尬。兩人的距離本來也沒多遠,一伸手就夠的到。

忽然,江喁落只覺得自己的衣領被一股力量帶著往後面拉,他猝不及防,一下就撞到了初肆身上。

“……”

氣氛像是凝了起來。

錢季尷尬地抽回抓了個空的手,輕咳幾聲。

哪料初肆壓根就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不走嗎?”初肆淺淺地微笑說。

江喁落沒打算和初肆拉開距離,只是微微挺直脊背,保持原來姿勢挨著他的胸膛。

“那落哥我,呃……我先走了。”錢季一只手緊緊地捏著另一只手的手腕疊放在身前,他帶著銀白色的方框眼睛,皮膚偏黃,規規矩矩地站著,顯得溫文爾雅。

江喁落二指並攏抵在額頭偏右處,面帶笑容向他一揮。是個典型的再見手勢。

“goodbye!”

錢季微楞,喉結不動聲色地一滾,也朝他說了聲再見。

初肆比錢季還高,再添個三厘米就該一米九了。alpha眼神犀利,落在錢季身上的目光仿佛長了尖刺,自上而下都在散發著濃厚的占有欲。

少傾,初肆的臉上終於冰雪融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沖錢季一頷首拉著江喁落走了。

-

學校門口鳴笛有些刺耳,江喁落快速穿過車流人群朝對面人工湖方向的車站走去。

“剛才聊什麽呢,那麽開心?”初肆望著水光瀲瀲的金色湖面,移回視線。

江喁落正低頭向他母上大人解釋自己昨天晚上為什麽把她房間裏的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打碎了。盡管如此,他還是是分出一半大腦,從容冷靜地回答初肆的問題:

“沒聊什麽,就是錢季想找我打球,我說過幾天要去參加競賽沒時間,然後他又——SKII是什麽鬼?”

江喁落拉住初肆站在原地。

“這是牌子嗎?”江喁落把手機遞到初肆眼前:“神仙水真的神仙嗎?”

“……”

初肆點點頭,抿了抿薄唇,“神不神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好像挺貴的。”

“多貴?”

“幾千吧。”

江喁落吐出口氣,依照他對自家江女士的了了解,江記漣是不會為了幾千塊錢而斤斤計較的,哪料下一秒——

“什麽玩意?從我零花錢裏扣?!”江喁落大腦直接緊繃到最強狀態,他立馬退出手機頁面,按照江記漣給他發的品牌規格火速上了某寶。

“2089?!什麽破水那麽貴?!”

江記漣確實不會為幾千快錢而斤斤計較,但化妝品是無辜的!

如果這個時候來給江喁落測試腺上激素的高度,那屆時一定會震驚掉周圍人的下巴。

“冷靜。”初肆道。

“冷靜。”

“冷靜。”

江喁落沒理他,低頭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要和對面的人大戰一個八百回合才罷休。

他們走的是人行道,但不免還是有些電動車在路上穿梭,無奈初肆只能拉著江喁落走到了旁邊人工湖的一個觀賞路道上。

“oh——No!”江喁落望著手機上江女士給他發的沒有溫度的信息,心如石沈太平洋,枯木不逢春。

“怎麽了?”初肆問。

江喁落手指不停在空氣中劃來劃去,計算著自己這個月扣完神仙水的錢還剩下多少家當。楞頭楞腦還沒反應過來,初肆喊了他一聲江喁落終於靈魂歸位。

“這個月要吃土了。”江喁落難得一見臉上流露出悲傷的表情,他摸著口袋裏的幾個硬幣,咂摸半響:“七月的太陽才剛剛開始工作,黃土已經埋到我的半腰了……”

初肆:“……”

他拍了拍江喁落的肩膀,“沒關系。”

江喁落擡眸看他,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辦法枯木回春?”

“不是還有比賽麽?第一名獎金三千。”

聞言,江喁落仿佛久旱逢甘雨,一下活了過來,立馬重新打開手機直奔林海明給他發的那個考試規則。

初肆單個胳膊撐在大理石欄桿上,另一只手還沒有分量地搭載江喁落的肩頭。湖邊養著幾棵柳樹,微風徐徐吹過,嫩綠的柳條輕輕掃過初肆的身側,江喁落看的認真,初肆若有若無地勾起手指玩弄著他後頸的碎發。

將頭發纏在指尖又放開。

反反覆覆。

自從上次在醫院江喁落被初肆撞見頭上的那個小揪揪開始,他基本上每天都拿根黑色的皮筋把後腦的頭發綁起一大半,低低地揪揪翹在後腦勺,看著多了幾分漫不經心和慵懶。

“第一名三千,第二名一千,第三名五百?”江喁落看著手機說,“這也太炸裂了吧?”

初肆:“嫌少?”

江喁落搖搖頭:“我以前去參加省級比賽都沒這麽多金獎。”

“嚇到了。”

初肆:“……”

江喁落心裏暗暗給林海明鞠了個躬,他更感謝自己當初接下來這場比賽,沒讓沈丘那孫子撿個便宜。

兩人沒在人工湖邊逗留,江喁落咬碎嘴裏剛剛放入的棒棒糖,“原地待著。”

他對初肆說,將糖棒取出擡腳就往湖邊的垃圾桶走去。

等初肆的視線從江喁落身上挪回的時候好巧不巧,他正好和一位和他穿著同樣校服的女生四目相對。

小姑娘性子颯爽,紮著高高的馬尾,手裏捏著一張薄薄的線圈紙折成的小方塊,目光純粹清澈。

“初肆?”女生溫和的嗓音中混著激動,在初肆波瀾不驚的目光中把手中的紙條遞向初肆。

那粗糙的紙上簡陋地用紅筆畫了個愛心,不大不小在左上角。

江喁落朝初肆那邊看去,心底一哂。

他對於這種情況並不陌生,高一剛剛開學那會兒,每天早上他去學校的時候都能在桌肚裏摸到許多的小紙條和信封袋,不時還有些糖果禮包什麽的。

眼下兩人只有七八米的距離,但江喁落並不打算走過去,只是站在一棵柳樹後悄咪咪地觀察初肆如何面對這一封突如其來的情書。

結果女生情書還沒送到初肆手上,在半空中懸了一分鐘,初肆不知說了什麽,後來那女生扭頭就走了。

江喁落不知為何,心裏松了口氣。

他走過去,望著那女生的背影拍了拍初肆的肩:“嘖嘖,艷福不淺啊?”

初肆嗤笑一聲,bling的眼睫毛一閃一閃。

“少用你的眼睛,勾——引——我!”江喁落強制別開視線,咬牙切齒地說。

初肆一哂,想以牙還牙,被江喁落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江喁落岔開話題:“你剛剛跟人家說了什麽?才一分鐘小姑娘就跑了?”

初肆兩個手肘都抵在護欄上,背對著驕陽,逆天的大長腿懶羊羊地曲著。他看著江喁落的背影不由勾起唇角: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出個櫃而已。”

“!”

江喁落嘴裏一口膩死人的草莓糖汁差點沒把自己當場噎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