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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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轟隆隆——
黑雲壓城城欲摧一般的氣勢席卷而來。
天空中烏雲密布，幾聲悶雷突然襲下，淅淅瀝瀝的雨從不遠處奔騰而過。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在此刻仿佛卸下了偽裝，陰沈幽暗無比。
周圍漆黑一片。
江喁落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突然只聽哐的一聲！器材室右邊角落裏的窗戶猛的被風吹的震動起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江喁落內心緩緩升起，他緊緊地攥著書包帶，眼神迷離一掃，黑暗中微微定格住了大門的輪廓。他緊張渡步，摸索著一旁的架子慢慢地向那兒移去。
還沒走出兩步，一股強勁地力量開始在他體內冉冉攀行。
江喁落剎住腳步，右手緊緊地抓著旁邊的器材架子，白皙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此刻他本能那種排斥外界影響的能力驟然倒塌，意識開始天旋地轉。不停哐哐作響的窗戶，隱隱約約的悶雷，細雨中混雜的淺淺蟬鳴……
以及躁動不安的內心。
隨著身體的升溫，江喁落的潛意識開始墜入深涯，他緩慢地探出手覆上額頭，此時他的身體就如發燒四十度高燒一樣滾燙。
黑暗的環境給他帶來了強大的不安感。江喁落勉強拿出手機，朝著黑屏點了幾次，彈出的卻是“電量不足，需要充電”的無情提醒。
一種奇怪的味道漸漸在空氣裏傳播，不過只是淺淺的一點。也只環繞在江喁落的四周。
器材室裏面一共兩扇窗戶，全都是靠活動樓背面，跳窗肯定是不行了，江喁落雙眼充滿血絲，眼圈周圍被暈染粉紅。
黑暗裏他幾乎看不見前面的場景，有時悶雷作響，閃亮的光束一瞬照亮器材室的一角。
江喁落感覺四肢無力，脊背順著冰冷的鐵桿滑了下來，癱坐到地上。
同樣的一幕他早在三年前就經歷過。
黑暗，初肆……
會和當初一樣有天神降臨嗎？
江喁落心道。
緊接著他忽然嗤笑一聲，自嘲似地對心裏的自己說：
“人家憑什麽來。”
“那麽好的人，他不喜歡你。”
……
車窗外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封閉的窗戶上，一棵棵白樺樹閃映在初肆的瞳孔裏。
忽然，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初肆拿出手機，剛亮屏，江記漣的微信突兀地站在第一欄：
[江阿姨：小肆，江喁落跟你在一塊嗎？]
一看到江喁落三個字，初肆眉頭瞬間一擰。
[S：沒有，怎麽了阿姨？]
江記漣頓了十秒才回了過來——
[江阿姨：半個月前我帶落落去醫院檢查，他今年不是十七了嗎，分化期遲遲沒有來，所以我帶他去了專家那兒，今天下午體檢報告出來了，專家說他的分化期不出意外就在這個禮拜，今天是周五，落落他前幾天都沒有事，我怕他今天]
江記漣的話還沒打完，初肆盯著備註欄上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神色倏緊。
[江阿姨：他身上根本就沒帶抑制劑，我查過了就是坐最晚的公交車他現在也應該回來了。我給他發信息他沒回，給他打電話結果電話顯示關機]
[江阿姨：我又去打給江喁落的班主任，結果老師說今天他沒在學校闖禍。小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的同學，江喁落到底是跑哪兒去了？]
初肆喉結上下一滑，他盯著屏幕上分化期三個字立馬聯想起江喁落體育課上的異常。下一秒——
“快轉頭！回學校！”他語速飛快，司機還楞了兩秒才聽懂初肆說了什麽。
司機有些遲疑：“可是初凜先生吩咐過了，接完您放學後要去公司……”
雨聲滴滴答答地落在窗戶上滑了下去。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見後座僅僅十八歲的少年滿身的戾氣，目光寒冷如冰，司機正巧與初肆在鏡子裏對視了一眼。Alpha強大的氣場威懾出來，只聽後座的少年語氣冰冷，帶著點命令的味道，一字一頓地道：
“回、學、校。”
可憐一個月拿八千塊錢的司機被震懾的脊背發涼，只能乖乖照做，調轉車頭，心裏如萬馬奔騰，直接無聲地咆哮：
老子要辭職!
媽的這X班一天也不能上了!
老的老的這樣，小的小的這樣，還能不能活了？！
他一腳油門駛向柏油路。
後座上的初肆馬不停蹄地給夏周揚他們打電話。
“落哥？沒有啊，怎麽了？”夏周揚的聲音裹著疾風從電話那頭穿了出來。
初肆火速果斷電話。
下一秒路海星的電話響起。
“啊？落哥沒有啊，他沒跟我們在一塊。”
同樣的手法。
正在與自家貓歐氣的淩越被一通電話強行收回了神智——
“嗷？你說落哥，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啊？”
初肆眉頭擰的更緊。
此時距離臨河附中還有九分鐘的車程。
他正準備掛電話，只聽淩越慌忙道：
“不會在學校吧？我放學的時候看見落哥和六班那幾個抱著一下籃球羽毛球拍什麽的走向活動樓那邊。”
初肆沒吭聲，淩越繼續說：“落哥不會跟六班那群人幹起來了吧？！”
兩人腦海裏頓時生出了一種可怕的念頭。
和上次聯考時出現的情況完全是如法炮制。初肆心裏暗想。
一米兩米的車程拉鋸著初肆的心，與此同時，被困在器材室裏的江喁落身上直冒冷汗，黑夜悄悄襲來，無邊無際的陰暗充斥著他的頭腦。
外面的雨聲愈加壯烈。
因為是周圍，學校裏的師生基本上都不在校，本來住宿生是有不少，但是下周就放暑假，住宿生絕大多數都不在校，回家送行李去了。
慢慢的，車在附中門口停了下來。
初肆心提到了嗓子眼，總感覺有什麽在捏著自己的命脈，他搖擺不定的心在寒冷刺骨的北風中狠狠一甩。
他二話不說直接推門下車。
不想幹的司機拿著雨傘的一只手停在半空，無人問津。
卡在喉嚨裏的話還沒說出來，留給司機的只有Alpha無情的背影，以及被劇烈力量撞擊關上的車門。
門口保安室裏的滿是胡子的大爺朝外一喊：“哎同學？！哪個班的？幹什麽”
少年的身影在雨中飛快一閃而過。
保安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盒飯，朝那個背影罵了聲，緊接著便拿起角落裏的雨傘追了上去。
後園那一片地理位置不好，不偏不倚坐落在附中的最深處。
疾風在少年的臉上掠過，初肆的發梢開始往下落水，上半身穿的單薄的白襯衣早已被雨水打濕，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襯衣貼著的腹部完美的肌肉線條。
一腳一個水坑！
被濺起的泥沾滿初肆的鞋。
年邁的保安是怎麽也跟不上年輕力壯的Alpha，初肆沒用兩步就把保安甩在了雨中。一個側身直接閃進了轉角裏。
他快步飛奔進後園的環境範圍內，來不及喘息一秒，初肆又一個箭步沖進了活動樓裏。
夜無邊無際延伸。
又是一個雨夜，狂奔的少年再次聯想起一個半月前他毫無征兆地敲響了江喁落家的大門，隨即半腳踩進了深淵裏……
器材室在二樓的最裏間。
初肆沖上二樓的時候深刻地體驗到了窒息中混雜的崩潰感。
他三步並作兩步，大步流星沖向器材室。
黑暗中江喁落隱約能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眉心一跳。
門外，初肆緊緊地盯著右上角的標牌。
器材室。
四周墻壁沒有窗戶。天空中轟隆隆的悶雷聲驚然響起。
初肆深吸一口氣，目光冰冷，突如其來的雷照亮一束微光映在初肆背後，勾勒出他完美精致的側臉。
他篤定江喁落就在這裏。
緊接著，只聽啪的一聲！
——一扇鐵門應聲倒地。
Alpha強大的氣息席卷而來。
空氣瞬間被一股冷木松香所占領。蜷縮在一角的江喁落從天旋地轉中回過神來，一點點微光出現在他眼前。
那股冷木松香成了他唯一的鎮定劑。
江喁落微微閃動眼睫毛，撲朔迷離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拉長著光映在他的眼底。
下一秒，江喁落原本追人深淵的意識終於被顛到了溫柔的雲朵上。他疲倦地睜大眼，周身柔軟無力，信息素的浪潮帶著點侵略氣息強行破進了江喁落的身體裏。
“初肆……”
他耗著最後一絲力氣，看了眼窗外。
仿佛窗外不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而是溫柔而靜謐的夜，夜空中一輪潔白的月牙高高掛起，藍花楹樹沁人的香味依舊蔓延周身。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眸垂落下來。
江喁落扯著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他強撐著意識，虛弱地從嘴裏擠出幾個字：
“我也是。”
聲音很輕，就算初肆和他離得那麽近，初肆還是沒聽江喁落含含糊糊地說了什麽。
須臾之間，江喁落的意識再一次天昏地暗。
他緊緊地閉上了眼，頭仰在初肆彎的弧度剛剛好的手肘處。
初肆輕輕撥弄開江喁落額前的碎發，點點微光照在江喁落蒼白的臉上。縱使潛意識沈睡，但他還是不住地往那股冷木香味的源頭滾去。
初肆喉結一攢。瞬息之至——
一個吻地落在了江喁落的額頭上。
既虔誠又小心。
“對不起，我來晚了。”
保安沖到器材室的時候初肆已經帶著江喁落離開了。六十歲歷經滄桑的大爺看著倒在地上的防盜門陷入了沈思，隨即他默默拿出手機撥打了消費者協會的電話：
“我舉報，就是XX牌防盜門，狗屁不如……”
明晃晃的燈光照在了江喁落蒼白如霜的臉上。他微微扇動睫毛，打量了眼周圍——
清一色白墻。
黑色電視劇。
兩個小沙發。
雪白的床鋪。
綜上所述：這裏是醫院。
他倏地睜大雙眼，突然安靜已久的門外傳來談話聲。
“醫生，沒搞錯吧？！”
“江女士冷靜。這是醫院從外國進的最精密的儀器檢測的，絕對沒問題。”
江記漣手裏那著張檢查單，無力地靠著冰冷的大理石墻壁。
初肆見找時機扶住了她。
兩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一點一言難盡。
“小肆啊……要不等會你也進去跟落落說說，阿姨怕他受不住這個消息。”江記漣的唇上明明塗了當下最流行的牡丹紅唇色，卻還是覺得她臉色殘白。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初肆朝她一頷首。扶著江記漣做到了旁邊寒冷的鐵椅上。
門內偷聽，並且聽的一頭霧水的江喁落：“……”
少頃刻後，門咿呀作響。初肆和江記漣一前一後推門而入。
江記漣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江喁落，又轉頭望向初肆。心裏頭恨不得把他們家那位剛剛接到消息，著急忙慌定了最早一班機票往回趕的江朗碎屍萬段。
“落落？”
江記漣輕輕推了推江喁落。
“落落？”
江喁落本就沒有漂遠的意識很快被拉了回來，他緩緩睜開眼：“媽……”
江記漣一喜連忙點頭嗯了好幾聲。
目光逐漸偏離，初肆雙手插兜身上還穿著有些半濕的襯衣，靠在墻邊正溫柔地打量他。江喁落沒能看出來那雙清澈的眸子之後是無盡的心疼和酸楚。
江喁落別開眼，對江記漣道：“媽，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得絕癥了？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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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烏雲密布，幾聲悶雷突然襲下，淅淅瀝瀝的雨從不遠處奔騰而過。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在此刻仿佛卸下了偽裝，陰沈幽暗無比。
周圍漆黑一片。
江喁落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突然只聽哐的一聲！器材室右邊角落裏的窗戶猛的被風吹的震動起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江喁落內心緩緩升起，他緊緊地攥著書包帶，眼神迷離一掃，黑暗中微微定格住了大門的輪廓。他緊張渡步，摸索著一旁的架子慢慢地向那兒移去。
還沒走出兩步，一股強勁地力量開始在他體內冉冉攀行。
江喁落剎住腳步，右手緊緊地抓著旁邊的器材架子，白皙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此刻他本能那種排斥外界影響的能力驟然倒塌，意識開始天旋地轉。不停哐哐作響的窗戶，隱隱約約的悶雷，細雨中混雜的淺淺蟬鳴……
以及躁動不安的內心。
隨著身體的升溫，江喁落的潛意識開始墜入深涯，他緩慢地探出手覆上額頭，此時他的身體就如發燒四十度高燒一樣滾燙。
黑暗的環境給他帶來了強大的不安感。江喁落勉強拿出手機，朝著黑屏點了幾次，彈出的卻是“電量不足，需要充電”的無情提醒。
一種奇怪的味道漸漸在空氣裏傳播，不過只是淺淺的一點。也只環繞在江喁落的四周。
器材室裏面一共兩扇窗戶，全都是靠活動樓背面，跳窗肯定是不行了，江喁落雙眼充滿血絲，眼圈周圍被暈染粉紅。
黑暗裏他幾乎看不見前面的場景，有時悶雷作響，閃亮的光束一瞬照亮器材室的一角。
江喁落感覺四肢無力，脊背順著冰冷的鐵桿滑了下來，癱坐到地上。
同樣的一幕他早在三年前就經歷過。
黑暗，初肆……
會和當初一樣有天神降臨嗎？
江喁落心道。
緊接著他忽然嗤笑一聲，自嘲似地對心裏的自己說：
“人家憑什麽來。”
“那麽好的人，他不喜歡你。”
……
車窗外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封閉的窗戶上，一棵棵白樺樹閃映在初肆的瞳孔裏。
忽然，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初肆拿出手機，剛亮屏，江記漣的微信突兀地站在第一欄：
[江阿姨：小肆，江喁落跟你在一塊嗎？]
一看到江喁落三個字，初肆眉頭瞬間一擰。
[S：沒有，怎麽了阿姨？]
江記漣頓了十秒才回了過來——
[江阿姨：半個月前我帶落落去醫院檢查，他今年不是十七了嗎，分化期遲遲沒有來，所以我帶他去了專家那兒，今天下午體檢報告出來了，專家說他的分化期不出意外就在這個禮拜，今天是周五，落落他前幾天都沒有事，我怕他今天]
江記漣的話還沒打完，初肆盯著備註欄上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神色倏緊。
[江阿姨：他身上根本就沒帶抑制劑，我查過了就是坐最晚的公交車他現在也應該回來了。我給他發信息他沒回，給他打電話結果電話顯示關機]
[江阿姨：我又去打給江喁落的班主任，結果老師說今天他沒在學校闖禍。小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的同學，江喁落到底是跑哪兒去了？]
初肆喉結上下一滑，他盯著屏幕上分化期三個字立馬聯想起江喁落體育課上的異常。下一秒——
“快轉頭！回學校！”他語速飛快，司機還楞了兩秒才聽懂初肆說了什麽。
司機有些遲疑：“可是初凜先生吩咐過了，接完您放學後要去公司……”
雨聲滴滴答答地落在窗戶上滑了下去。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見後座僅僅十八歲的少年滿身的戾氣，目光寒冷如冰，司機正巧與初肆在鏡子裏對視了一眼。Alpha強大的氣場威懾出來，只聽後座的少年語氣冰冷，帶著點命令的味道，一字一頓地道：
“回、學、校。”
可憐一個月拿八千塊錢的司機被震懾的脊背發涼，只能乖乖照做，調轉車頭，心裏如萬馬奔騰，直接無聲地咆哮：
老子要辭職!
媽的這X班一天也不能上了!
老的老的這樣，小的小的這樣，還能不能活了？！
他一腳油門駛向柏油路。
後座上的初肆馬不停蹄地給夏周揚他們打電話。
“落哥？沒有啊，怎麽了？”夏周揚的聲音裹著疾風從電話那頭穿了出來。
初肆火速果斷電話。
下一秒路海星的電話響起。
“啊？落哥沒有啊，他沒跟我們在一塊。”
同樣的手法。
正在與自家貓歐氣的淩越被一通電話強行收回了神智——
“嗷？你說落哥，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啊？”
初肆眉頭擰的更緊。
此時距離臨河附中還有九分鐘的車程。
他正準備掛電話，只聽淩越慌忙道：
“不會在學校吧？我放學的時候看見落哥和六班那幾個抱著一下籃球羽毛球拍什麽的走向活動樓那邊。”
初肆沒吭聲，淩越繼續說：“落哥不會跟六班那群人幹起來了吧？！”
兩人腦海裏頓時生出了一種可怕的念頭。
和上次聯考時出現的情況完全是如法炮制。初肆心裏暗想。
一米兩米的車程拉鋸著初肆的心，與此同時，被困在器材室裏的江喁落身上直冒冷汗，黑夜悄悄襲來，無邊無際的陰暗充斥著他的頭腦。
外面的雨聲愈加壯烈。
因為是周圍，學校裏的師生基本上都不在校，本來住宿生是有不少，但是下周就放暑假，住宿生絕大多數都不在校，回家送行李去了。
慢慢的，車在附中門口停了下來。
初肆心提到了嗓子眼，總感覺有什麽在捏著自己的命脈，他搖擺不定的心在寒冷刺骨的北風中狠狠一甩。
他二話不說直接推門下車。
不想幹的司機拿著雨傘的一只手停在半空，無人問津。
卡在喉嚨裏的話還沒說出來，留給司機的只有Alpha無情的背影，以及被劇烈力量撞擊關上的車門。
門口保安室裏的滿是胡子的大爺朝外一喊：“哎同學？！哪個班的？幹什麽”
少年的身影在雨中飛快一閃而過。
保安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盒飯，朝那個背影罵了聲，緊接著便拿起角落裏的雨傘追了上去。
後園那一片地理位置不好，不偏不倚坐落在附中的最深處。
疾風在少年的臉上掠過，初肆的發梢開始往下落水，上半身穿的單薄的白襯衣早已被雨水打濕，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襯衣貼著的腹部完美的肌肉線條。
一腳一個水坑！
被濺起的泥沾滿初肆的鞋。
年邁的保安是怎麽也跟不上年輕力壯的Alpha，初肆沒用兩步就把保安甩在了雨中。一個側身直接閃進了轉角裏。
他快步飛奔進後園的環境範圍內，來不及喘息一秒，初肆又一個箭步沖進了活動樓裏。
夜無邊無際延伸。
又是一個雨夜，狂奔的少年再次聯想起一個半月前他毫無征兆地敲響了江喁落家的大門，隨即半腳踩進了深淵裏……
器材室在二樓的最裏間。
初肆沖上二樓的時候深刻地體驗到了窒息中混雜的崩潰感。
他三步並作兩步，大步流星沖向器材室。
黑暗中江喁落隱約能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眉心一跳。
門外，初肆緊緊地盯著右上角的標牌。
器材室。
四周墻壁沒有窗戶。天空中轟隆隆的悶雷聲驚然響起。
初肆深吸一口氣，目光冰冷，突如其來的雷照亮一束微光映在初肆背後，勾勒出他完美精致的側臉。
他篤定江喁落就在這裏。
緊接著，只聽啪的一聲！
——一扇鐵門應聲倒地。
Alpha強大的氣息席卷而來。
空氣瞬間被一股冷木松香所占領。蜷縮在一角的江喁落從天旋地轉中回過神來，一點點微光出現在他眼前。
那股冷木松香成了他唯一的鎮定劑。
江喁落微微閃動眼睫毛，撲朔迷離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拉長著光映在他的眼底。
下一秒，江喁落原本追人深淵的意識終於被顛到了溫柔的雲朵上。他疲倦地睜大眼，周身柔軟無力，信息素的浪潮帶著點侵略氣息強行破進了江喁落的身體裏。
“初肆……”
他耗著最後一絲力氣，看了眼窗外。
仿佛窗外不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而是溫柔而靜謐的夜，夜空中一輪潔白的月牙高高掛起，藍花楹樹沁人的香味依舊蔓延周身。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眸垂落下來。
江喁落扯著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他強撐著意識，虛弱地從嘴裏擠出幾個字：
“我也是。”
聲音很輕，就算初肆和他離得那麽近，初肆還是沒聽江喁落含含糊糊地說了什麽。
須臾之間，江喁落的意識再一次天昏地暗。
他緊緊地閉上了眼，頭仰在初肆彎的弧度剛剛好的手肘處。
初肆輕輕撥弄開江喁落額前的碎發，點點微光照在江喁落蒼白的臉上。縱使潛意識沈睡，但他還是不住地往那股冷木香味的源頭滾去。
初肆喉結一攢。瞬息之至——
一個吻地落在了江喁落的額頭上。
既虔誠又小心。
“對不起，我來晚了。”
保安沖到器材室的時候初肆已經帶著江喁落離開了。六十歲歷經滄桑的大爺看著倒在地上的防盜門陷入了沈思，隨即他默默拿出手機撥打了消費者協會的電話：
“我舉報，就是XX牌防盜門，狗屁不如……”
明晃晃的燈光照在了江喁落蒼白如霜的臉上。他微微扇動睫毛，打量了眼周圍——
清一色白墻。
黑色電視劇。
兩個小沙發。
雪白的床鋪。
綜上所述：這裏是醫院。
他倏地睜大雙眼，突然安靜已久的門外傳來談話聲。
“醫生，沒搞錯吧？！”
“江女士冷靜。這是醫院從外國進的最精密的儀器檢測的，絕對沒問題。”
江記漣手裏那著張檢查單，無力地靠著冰冷的大理石墻壁。
初肆見找時機扶住了她。
兩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一點一言難盡。
“小肆啊……要不等會你也進去跟落落說說，阿姨怕他受不住這個消息。”江記漣的唇上明明塗了當下最流行的牡丹紅唇色，卻還是覺得她臉色殘白。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初肆朝她一頷首。扶著江記漣做到了旁邊寒冷的鐵椅上。
門內偷聽，並且聽的一頭霧水的江喁落：“……”
少頃刻後，門咿呀作響。初肆和江記漣一前一後推門而入。
江記漣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江喁落，又轉頭望向初肆。心裏頭恨不得把他們家那位剛剛接到消息，著急忙慌定了最早一班機票往回趕的江朗碎屍萬段。
“落落？”
江記漣輕輕推了推江喁落。
“落落？”
江喁落本就沒有漂遠的意識很快被拉了回來，他緩緩睜開眼：“媽……”
江記漣一喜連忙點頭嗯了好幾聲。
目光逐漸偏離，初肆雙手插兜身上還穿著有些半濕的襯衣，靠在墻邊正溫柔地打量他。江喁落沒能看出來那雙清澈的眸子之後是無盡的心疼和酸楚。
江喁落別開眼，對江記漣道：“媽，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得絕癥了？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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