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第 21 章

所以說加大未成年人性知識方面教育有多重要,陳延看著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一小孩,有時候說出來的話都不能放在天肆光陰下給大家看。

於礫了解他,早有預料,聽完輕飄飄地晲了他一眼,意含責怪,但又極度清淺,所以就像是不怎麽嚴重的一次小玩笑,晲完就移開了視線,安靜地喝完身前那半碗豆腐腦。

陳延笑意愈深,趴在桌上擡著眼,以一種非尋常的角度看他。

從下頜線條看到鼻梁,再朝上一點點地臨摹於礫微垂的眼眸跟斷了一小塊的眉毛。

他眨了眨眼睛,問:“於哥,你眉毛怎麽回事,天生的嗎?”

於礫:“摔的。”

陳延微楞,摔能逃過整張臉單摔這麽一個部位留下一個不大不小不輕不重的傷口,估計連老天都在憐愛。

他揚起語調輕輕“嗯”了一聲,以示問詢,等著於礫答案。

這就顯得很不要臉又很沒逼數了。

你是誰啊,你就這態度就指望別人什麽都告訴你嗎?你怎麽不直接問他支付寶賬號跟密碼呢?

陳延趴在桌子上不動,於礫投下視線靜靜凝望一眼,而後放了碗,夾起桌上最後一個糖餃,伸直胳膊向陳延那邊去了點兒。

“不要了,真吃不下了。”陳延笑著揉了揉肚子,“別轉移話題,快說。”

於礫收回了手:“小時候去山裏,遇到蛇了,跑的時候急了點摔到地上石子劃的。”

陳延“唰”地一下坐了起來,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看向於礫。

於礫挑了下眉,擡手:“想吃?”

“你別搗亂!”陳延沖下揮了下手,表情是少見的嚴肅認真,“然後呢,追上來了嗎?”

是真的太少見了,這人要放在古代那必然是個玩世不恭游戲人間的公子哥,始終未語唇上三分笑,談吐真假參半互相迷惑。

所以於礫忍不住欣賞了一會他的急躁,等把人看煩了眼神愈加不善的時候才慢悠悠地開口:“追上來了,在腳上咬了一口。”

“……草。”陳延不知道在罵誰,反正罵了這麽一聲。

於礫還擱那做總結性陳述語言:“所以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在山裏遇到蛇別跑,跑不過。”

“……滾你媽的。”這次被罵對象明確了,陳延就是在罵於礫。

被罵的人沒有一點被人冒犯該還回去的自覺,偏偏還極低地笑了一聲,“跟誰學的都。”

“趙大山!”陳延一如既往地甩鍋,沒有一點心理負擔,而後問:“打血清了嗎,醫生有沒有說有什麽後遺癥?”

“山上哪有什麽醫院,就一小土坡。”於礫滿不在乎地說,“沒毒。”

陳延那點情緒本來已經全給他激出來,下一秒就該罵人了,聽見這兩個字,再看看眼前這人一副混蛋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臉,反應思索了那麽一小會,往後一靠,重重靠回椅子裏:“玩我兒呢?”

“啊?哥哥?”

他瞇著眼睛,胳膊一邊搭在扶手一邊抓住一根筷子的中點在手中轉了個圈,再“砰”地一聲敲在了木質餐桌上。

黑色筷身和果綠色桌面相錯,聲音沈鳴空擋,輕易抓住人視線,鎖住耳膜。

於礫從他半瞇的眼看到微揚的頸項,朝下看見一件棉白色的套頭衛衣以及明明吃了很多還是有些癟的小腹形狀,最後順著手臂線條落在拿著筷子的那根手指上。

細長幹凈,指甲都修整的平整,指節微微突出,襯得整只手掌比例完美、弧度天成。

是很適合拿鼓槌的一只手。

很適合用那只手站在舞臺中心、光源深處、千萬人註視裏,肆無忌憚又恣意妄為地盡情演奏。

於礫咬了最後一口糖餃,將視線從陳延手指上移開:“不是。”

陳延漫無目的沒什麽節奏跟頻率的,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桌面,危險地瞇了瞇眼:“嗯?”

於礫說:“是想告訴你,之後跟我去山上不要隨便亂跑,也不要離我太遠。遇見沒毒的蛇還好,碰到些野生動物你不一定跑的掉。”

某只狐貍前一瞬還借著不知道從哪偷來的勢狐假虎威,就等著於礫蹦出那麽一兩句不打成招的話好方便他借題發揮,這時候聽完不免呆了兩秒。

還是室外光線照了進來,在玻璃上移動,直到點上他眼睛,逼的人不得不眨下眼睛來適應,他才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的一剎那不自覺紅了半邊耳垂,眼神從之前的興師問罪變成避讓躲閃,小聲嘟噥了一句:“你不是不帶我去了嗎?”

於礫總算吃完早餐,擦了擦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藍絲絨小盒子,盒身最上面是一個光線閃爍破裂像是光點全都不堪重擔所以迸發開的太陽圖案,太陽中心偏右下角的位置用花體寫了兩個字母:YL。

於礫把盒子遞給他:“是你感冒了,別總想著把鍋推到我身上。”

明明以前接到的橫空天降的大鍋也不少,偏偏這一次他認認真真地反駁,弄的陳延一時間沒想明白這是說明於礫鍋背多了終於膩味反抗了,還是說其實他也對帶自己出去心懷期待?

所以才會有些許不滿的情緒脫離掌控溢出來。

陳延再沒立場反駁,他有點不適應地低下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那只首飾盒,雖然已經猜到裏面是什麽,但還是有藏不住管不了的驚喜感跳脫出來刺激著大腦神經。

“這麽正式啊哥哥。”陳延撩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眼尾藏著小勾子般,離開了視線還在撓著人心。

於礫看他打開了那只盒子,再看他滿目欣喜地從其中拿出一尾玻璃制小魚。

那實在算不得多麽好看,也不像他往常做的那些商單那般精致,甚至再放些標準,大概都比不上於礫第一次自己獨立一個人做出的處女作籃球流光溢彩。

可它現在就拿在陳延手中。

——作為一個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不過是一瞬間的妄念沖了頭,想要動手做些什麽的念頭怎麽也止不住。

一樹桃花到底太過放肆大膽,陳延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將他比做他的桃花。

於礫心想,如果真的將一棵繁盛艷麗的桃樹擺在他面前,陳延這個沒臉沒皮的估計會笑著問一句:“哥哥,你是把自己送給我了嗎?”

那樣的話心思太明顯太露骨,用一把彎刃的鉤牽扯拉出,放在光下供人觀看點評。

心都拋了出去的話,大概會死的很慘。

可是叫囂的創作欲瘋漲,在腦海中嘶囂,他最終還是畫了模型,做出了一尾魚。

不夠特殊不夠好看,也沒多麽聰明,寓意也只不過是分享些好運。

堪堪維持在一個不那麽危險的安全境地。

可對面這人,於礫雖說了解其秉性,但有的時候他說出來的話跟做出來的事其實他也很難精確預測到。

銀繩不細,還有點長,落進鎖骨,吊墜便藏進了衣服裏。

陳延似乎有些不滿,皺了皺眉刻意將其掏了出來,一邊調整位置一邊沖於礫望過去一眼:“長了點,容易滑進去,哥哥,我懷疑你搞黃色。”

於礫平白無故又被扣了一頂帽子,回味了好一會兒他這句話意思,蹙起了眉頭,“你是跟誰說話都這麽口無遮攔嗎?”

“有嗎?”陳延無知無覺地反問,總算調整好了項鏈位置,擡起眼睛沖於礫笑,“我覺得我嘴還挺嚴的,不信你來撬撬?”

說著他向前去了一點,咬進牙關張開唇,用手敲了兩下自己牙齒,從鼻間發出一聲“嗯?”

這表情多少有些糟蹋這張臉了,不太符合附中開學之後評選出來的校草之一形象。

於礫要是心疼他,應該讓他快收了神通以免被人看見為好。

但這人就是被帶出了壞心眼,偏偏不提醒不打斷,靜悄悄地看了他兩秒之後,故作淡定地傾身向前,伸出手指懸停在空中。

陳延以為他真的要戳,眼睛微微瞪大了一點又很快恢覆坦然,賭他不敢,故意又向前去了一點,整個胸膛都貼住了圓桌,發出一道尖銳的移動聲,抵住了於礫。

他大概天生是個賭徒,只是這次賭了個不贏不輸。

於礫的確沒碰他,左手一直懸停著沒往前伸,但右手擡起來的時候,陳延有一瞬間的怔楞表情浮現在臉上。

這人手機背面對著他。

“你幹什麽?”陳延警覺地問,立時合上嘴巴坐直,整個一副警惕的狀態。

他覺得對面這人多半是想拍照,可他離開的很迅速,於礫不至於手那麽快。

就算拍到了也該是糊的,清楚不了。

只要糊到看不清臉,他就打死不會承認那個醜逼是自己。

可問題是於礫這時候低下了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看起來不像是沒拍到照片的樣子。

陳延再也坐不住,徑直探身過去要搶手機,於礫動作比他更快,椅子向後一推站了起來,手機舉的老高不給他碰。

於礫本來就比陳延要高上一些,兩個人中間還隔著張桌子,陳延就算踮腳踮得再高也夠不到他手機,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剛剛在錄像?”

於礫挑了挑眉:“反應還不算太遲鈍。”

“……草。”陳延故作兇狠地盯著他,“早知道不擔心你了,你根本沒有心啊哥哥,給我!”

於礫:“為什麽?”

“太醜了啊哥哥。”陳延說,“你難道想要我醜照流出去嗎?”

“不醜。”於礫抓著手機,收拾好桌上盤子往收餐處送,陳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想搶手機又怕打碎了盤子,手一直在空中動卻找不到一個下手的地兒,脖子上掛著的玻璃吊墜也跟著人一再滑動,偶爾貼上肌膚,浸潤透涼。

等到於礫放好了東西他再想搶的時候,這人立刻一個側身躲了開來,身形輕松自如地像個運動員。

陳延氣餒:“那你至少給我看看拍的醜不醜吧,你這樣我很心慌啊哥。”

於礫笑了一聲,“不醜。”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看。”

門口塑料簾子被掀開,於礫一步跨了出去,“很可愛,別鬧了。”

“求你了哥哥。”陳延說,聲音又軟又甜,哀求的時候語調多軟都放的下去,絲毫沒有顧忌和架子。

也不顧忌聽這話的人。

“……”於礫低聲嘆了口氣,轉過頭看他,但卻不拿出手機,而是沈了聲問:“別鬧了,還去不去看展了?”

明明是威脅,卻莫名像是被磨沒了脾氣快要丟盔棄甲前的竭力偽裝。

一只紙老虎,一戳就破。

只能被狐貍借借威這樣子。

還有一章,半夜發。紅包等明天更新前一起發,球球愛大家,啾啾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