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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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因為於礫一句話，陳延第二天起的特別早。
鼻子還是有點不舒服，但狀態特別好，前一天考試陰了一整天，今天卻是個艷陽天，鳥全都躲在樓下香樟樹裏叫。
陳延換好衣服拉開窗簾，朝下看了一圈。
周末的附中特別安靜，時間又早，附近小區打球的人還沒過來，學校裏的人也都回了家，路上三三倆倆偶爾走過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基本都是高三沒回去打算去班上自習的。
風和雲都極度舒服，給他整個人都渲染出一副好心情來，無端地開心雀躍。
陳延洗漱好三步兩跳地往門口去，走到一半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回到桌邊拿出片口罩，順手又把窗戶再開大了些，任陽光和清風掃進來玩鬧。
天氣預報說今天一整天都不會下雨，陽光會一直懶洋洋地呆到下午六點。
食堂今天早上難得地炸了糖餃，陳延直接刷了五個分兩個碟子裝，然後又順手拿了一屜小籠包跟兩碗玉米粥。
來來回回走了兩趟，最後還想要不要再買點豆漿的時候，瞥見側門塑料簾浮動，光線暗了一瞬，他下意識側過頭，瞧見於礫走了進來，在光影分割的地方悠閑地散走著路。
於是想也沒想的，陳延直接舉起一只胳膊沖他揮了揮：“哥！”
那一屜小籠包還拿在手裏，因為動作幅度重心有些不穩地朝一邊倒，於礫一怔，來不及多想就加快了步子朝他這邊敢，生怕陳延摔上一跤，食物都朝身上掉。
剛出鍋的，還很燙。
砸身上迸出汁水怕是得哭。
好在陳延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抓住籠屜的另一邊，堪堪穩住穩住身形，輕輕呼出一口氣說不清是抱怨還是撒嬌地低聲念叨了一句：“怎麽這麽重啊。”
於礫恰好走了過來，早在他開口之前就伸了手，這時候便無比自然且放松地接過他手上東西，語氣有點重：“知道重還不好好拿？”
重量驟失，陳延甩了甩胳膊，也不解釋，而是擡手將口罩往下扯到下巴上，一張臉就全露了出來，嘻嘻笑道：“你這不是來了嗎。要不要喝什麽呀，豆漿還是咖啡？”
於礫將那一屜小籠包放到桌子上，掃了一眼雙人桌面擺的滿滿當當已經快要放不下的食物，眉梢向上輕輕一挑，想問他還能吃得下嗎，一打眼對上陳延那過度興奮顯得極為孩子氣和可愛的表情，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你坐著吧，我去買。”
陳延一點都沒跟他客氣，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邊揭開籠蓋一邊說：“那我想要一杯咖啡加一碗豆腐腦，鹹口的，多放點蝦仁。”
一開始聽到前面半句話於礫便準備去窗口買了，可是聽了一個完整之後腳下一頓，實在沒忍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真情實感地問：“你是豬麽。”
這估計是於礫對陳延說過最狠的一句話了，偏偏說的人不是在罵人，聽的人嘿嘿一笑：“不是還有你嗎哥哥，吃不完你幫我吃掉唄。”
於礫：“……”
他說的太過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就好像過去這麽長時月裏，每一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有一種難言的親密依賴縈繞在周邊，於礫一時間沒出聲反駁他。
“你快點去，我好餓了。”陳延揉揉肚子，“我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於礫：“……豬。”
只不過等他回來，桌上東西還一個沒動，說著餓的不行的某人居然相當能忍，眼睛都直了還硬是等他坐下來之後才拾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另一手拿著炸糖餃，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這好好吃……唔，食堂阿姨每次都周末才做好吃的，平時根本買不到，我懷疑她們偷懶。”
於礫舀粥的手頓了一下，又慢條斯理不疾不徐地往嘴裏送了一口，等那一口熱粥裹著玉米的清香滑下喉嚨消了點早起的不適之後才道：“你有沒有想過……”
“嗯？什麽？”陳延把自己塞成了一個小倉鼠，口罩已經摘了塞進口袋，他臉型很精致，骨架又格外的小，這時候眼睛微微瞪大，兩頰塞得滿滿當當的樣子就格外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
甚至還想拿手指戳一戳他臉頰，看是不是也跟這些熱騰騰的小籠包一樣，能溢出汁水來。
於是於礫移開視線，用勺子攪了攪粥給它降溫：“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起太遲了？”
“也許阿姨每天都做了，只是你起太遲了，所以來的時候都給賣光了。”他甚至補刀，“你是不是每天來的時候這裏就只有包子跟糍粑賣？而且還不用排隊？”
“……草。”陳延楞了那麽幾秒鐘——問題是他楞著也沒忘了嚼幹凈嘴裏食物，全給咽下去之後低低說了句臟話然後笑了出來，“你怎麽這樣啊哥哥。”
於礫不置可否，擡了擡眼皮沒反駁他。
陳延用勺子給一份豆腐腦分成四份，再將左邊兩份混合攪拌，蝦仁也分成兩份，一半在左一半在右。左邊的全都混在了豆腐腦裏面，右邊還乖乖巧巧地在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你明明每天來的也很遲啊，怎麽好意思說我起遲了的，說不定你比我睡的更久呢。”陳延輕聲道，帶著笑意說出的這句話，所以不像是抱怨，倒是更接近尋常情侶之間互相揭短調笑。
——哪怕他們根本不是情侶。
“我晨跑。”於礫給他問題的答案。
“啊？”
“我每天早上都會去操場跑三四圈，吃過早飯再回宿舍。”他說。
陳延原本只是想借機拐彎抹角地損他一下，好不下這一城平白被將，聞言怔了怔：“鍛煉身體？”
於礫點頭：“嗯。”
陳延：“那跑完為什麽不直接去教室，再回宿舍不耽誤時間嗎？”
“會出汗。”於礫道，“回去洗個澡，而且……”
他頓了頓，低著頭輕輕笑了一聲：“而且我要是一大早就在班上不會很驚悚嗎？你要那些特意來的早抄作業的人怎麽想。”
陳延脫口而出：“不會呀，會很驚喜。”
他連一秒鐘思考都沒有，又抄起一塊糖餃，咬下一口甜滋滋的：“我管他們怎麽想呢，反正我會很驚喜，難道你不會嗎？”
他說的過於自然輕松，於礫怔住了，陳延在他對面快速解決掉一塊餃子，光明正大地問他：“難道你進班第一眼看到我在座位上不會很開心嗎？”
“我會誒。”陳延說。
食堂雙人桌都靠著墻，暑假剛剛全部換新過。牛油果綠的桌椅，旁邊是貼滿了瓷磚的墻，高度剛剛好是兩人坐下來到肩膀的位置，再往上便是一米多高的窗戶，暮秋清晨的光線透過雲層照進來，消散了幾分墻壁滲出來的涼意。
於礫從那一瞬間的怔楞恍惚中回過神，低下頭極低地笑了一聲，不知道是應承還是反問：“是嗎？”
聲音很輕，接近自言自語，語裏還裹著幾分沙沙啞啞的笑，蘇感十足，陳延破天荒地沒有再撩，只是吃完了半碗豆腐腦就真的連碗帶勺子整個推到於礫面前，“吃不下了，哥哥。”
於礫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半份幹幹凈凈動都沒動過的豆腐腦，再擡頭看向陳延那張看起來可能跟豆腐一樣白的臉，微微歪了下頭以示問詢。
陳延從善如流，將勺子拿了出來，用勺身輕輕敲了下碗：“別浪費糧食。”
說的活像是他吃不掉放這放著要旁人解決似的。
於礫溢出聲笑，點了下下巴：“放著吧，我一會吃。”
陳延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哥哥！”
說完謝謝，他直接用勺子舀起籠屜裏最後一個半涼的小籠包，啊嗚一口包進了嘴裏。
於礫：“……”
剛剛是哪只小豬說吃不下的？
食堂裏沒幾個人，畢竟放假，就算留校也沒幾個早起的。
陳延這段時間一直跟於礫一起吃飯，發現這個人吃東西格外的斯文。
斯文幹凈、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嚼，舉止像是從優雅壇子裏浸出來似的，偏偏這麽斯文的同時，他吃的還很快。
但就算這樣，跟陳延一拿到餐盤率先將不吃的食材挑出來放到一邊就開始餓虎撲食一般的速度還是沒法比，陳延吃完了自己那一部分，擦了擦桌子上不存在的油汙，便直接趴了下去，勾出口罩戴上看著於礫吃東西。
於礫坐的端正，上課都沒端正過，這時候卻格外守規矩。
他坐著陳延趴著，海拔就被襯得極高，一低頭就能看見某人狐貍一般的眼睛跟巡查領地似的從上到下一層層一絲絲地將他看了個遍。
這其實是一個很冒犯又暧昧的動作，但於礫沒打斷他，陳延便就沒有乖乖移開視線的自覺。
等他全看完了，眸光又從下到上遠路返回，對上眼睛的那一剎那，於礫才不慌不忙地開口問了句：“你是又餓了嗎？”
餓到是不至於，但是保暖思淫.欲，早起興奮過了頭，填滿了肚子就挺想睡覺。
偏生這時候聽到這一句問話，陳延不由得勾唇笑了一下。
這表情於礫很是熟悉，這人一旦像這樣，連笑都分步驟像是在心裏默數一二三，先勾唇再彎眸，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始說話的時候，多半沒安好心。
所以他咽下去嘴裏那半勺豆腐，沒敢再吃，放了碗靜悄悄地看著他。
狐貍果然設了圈套反捕獵人，於礫聽見陳延輕聲問——
在清晨鳥啼中，連聲音都像在撒嬌：“餓了能吃你嗎？”
還有兩章，晚上更出來。
評論區掉落紅包，啾啾啾！（你為什麽學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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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於礫一句話，陳延第二天起的特別早。
鼻子還是有點不舒服，但狀態特別好，前一天考試陰了一整天，今天卻是個艷陽天，鳥全都躲在樓下香樟樹裏叫。
陳延換好衣服拉開窗簾，朝下看了一圈。
周末的附中特別安靜，時間又早，附近小區打球的人還沒過來，學校裏的人也都回了家，路上三三倆倆偶爾走過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基本都是高三沒回去打算去班上自習的。
風和雲都極度舒服，給他整個人都渲染出一副好心情來，無端地開心雀躍。
陳延洗漱好三步兩跳地往門口去，走到一半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回到桌邊拿出片口罩，順手又把窗戶再開大了些，任陽光和清風掃進來玩鬧。
天氣預報說今天一整天都不會下雨，陽光會一直懶洋洋地呆到下午六點。
食堂今天早上難得地炸了糖餃，陳延直接刷了五個分兩個碟子裝，然後又順手拿了一屜小籠包跟兩碗玉米粥。
來來回回走了兩趟，最後還想要不要再買點豆漿的時候，瞥見側門塑料簾浮動，光線暗了一瞬，他下意識側過頭，瞧見於礫走了進來，在光影分割的地方悠閑地散走著路。
於是想也沒想的，陳延直接舉起一只胳膊沖他揮了揮：“哥！”
那一屜小籠包還拿在手裏，因為動作幅度重心有些不穩地朝一邊倒，於礫一怔，來不及多想就加快了步子朝他這邊敢，生怕陳延摔上一跤，食物都朝身上掉。
剛出鍋的，還很燙。
砸身上迸出汁水怕是得哭。
好在陳延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抓住籠屜的另一邊，堪堪穩住穩住身形，輕輕呼出一口氣說不清是抱怨還是撒嬌地低聲念叨了一句：“怎麽這麽重啊。”
於礫恰好走了過來，早在他開口之前就伸了手，這時候便無比自然且放松地接過他手上東西，語氣有點重：“知道重還不好好拿？”
重量驟失，陳延甩了甩胳膊，也不解釋，而是擡手將口罩往下扯到下巴上，一張臉就全露了出來，嘻嘻笑道：“你這不是來了嗎。要不要喝什麽呀，豆漿還是咖啡？”
於礫將那一屜小籠包放到桌子上，掃了一眼雙人桌面擺的滿滿當當已經快要放不下的食物，眉梢向上輕輕一挑，想問他還能吃得下嗎，一打眼對上陳延那過度興奮顯得極為孩子氣和可愛的表情，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你坐著吧，我去買。”
陳延一點都沒跟他客氣，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邊揭開籠蓋一邊說：“那我想要一杯咖啡加一碗豆腐腦，鹹口的，多放點蝦仁。”
一開始聽到前面半句話於礫便準備去窗口買了，可是聽了一個完整之後腳下一頓，實在沒忍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真情實感地問：“你是豬麽。”
這估計是於礫對陳延說過最狠的一句話了，偏偏說的人不是在罵人，聽的人嘿嘿一笑：“不是還有你嗎哥哥，吃不完你幫我吃掉唄。”
於礫：“……”
他說的太過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就好像過去這麽長時月裏，每一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有一種難言的親密依賴縈繞在周邊，於礫一時間沒出聲反駁他。
“你快點去，我好餓了。”陳延揉揉肚子，“我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於礫：“……豬。”
只不過等他回來，桌上東西還一個沒動，說著餓的不行的某人居然相當能忍，眼睛都直了還硬是等他坐下來之後才拾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另一手拿著炸糖餃，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這好好吃……唔，食堂阿姨每次都周末才做好吃的，平時根本買不到，我懷疑她們偷懶。”
於礫舀粥的手頓了一下，又慢條斯理不疾不徐地往嘴裏送了一口，等那一口熱粥裹著玉米的清香滑下喉嚨消了點早起的不適之後才道：“你有沒有想過……”
“嗯？什麽？”陳延把自己塞成了一個小倉鼠，口罩已經摘了塞進口袋，他臉型很精致，骨架又格外的小，這時候眼睛微微瞪大，兩頰塞得滿滿當當的樣子就格外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
甚至還想拿手指戳一戳他臉頰，看是不是也跟這些熱騰騰的小籠包一樣，能溢出汁水來。
於是於礫移開視線，用勺子攪了攪粥給它降溫：“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起太遲了？”
“也許阿姨每天都做了，只是你起太遲了，所以來的時候都給賣光了。”他甚至補刀，“你是不是每天來的時候這裏就只有包子跟糍粑賣？而且還不用排隊？”
“……草。”陳延楞了那麽幾秒鐘——問題是他楞著也沒忘了嚼幹凈嘴裏食物，全給咽下去之後低低說了句臟話然後笑了出來，“你怎麽這樣啊哥哥。”
於礫不置可否，擡了擡眼皮沒反駁他。
陳延用勺子給一份豆腐腦分成四份，再將左邊兩份混合攪拌，蝦仁也分成兩份，一半在左一半在右。左邊的全都混在了豆腐腦裏面，右邊還乖乖巧巧地在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你明明每天來的也很遲啊，怎麽好意思說我起遲了的，說不定你比我睡的更久呢。”陳延輕聲道，帶著笑意說出的這句話，所以不像是抱怨，倒是更接近尋常情侶之間互相揭短調笑。
——哪怕他們根本不是情侶。
“我晨跑。”於礫給他問題的答案。
“啊？”
“我每天早上都會去操場跑三四圈，吃過早飯再回宿舍。”他說。
陳延原本只是想借機拐彎抹角地損他一下，好不下這一城平白被將，聞言怔了怔：“鍛煉身體？”
於礫點頭：“嗯。”
陳延：“那跑完為什麽不直接去教室，再回宿舍不耽誤時間嗎？”
“會出汗。”於礫道，“回去洗個澡，而且……”
他頓了頓，低著頭輕輕笑了一聲：“而且我要是一大早就在班上不會很驚悚嗎？你要那些特意來的早抄作業的人怎麽想。”
陳延脫口而出：“不會呀，會很驚喜。”
他連一秒鐘思考都沒有，又抄起一塊糖餃，咬下一口甜滋滋的：“我管他們怎麽想呢，反正我會很驚喜，難道你不會嗎？”
他說的過於自然輕松，於礫怔住了，陳延在他對面快速解決掉一塊餃子，光明正大地問他：“難道你進班第一眼看到我在座位上不會很開心嗎？”
“我會誒。”陳延說。
食堂雙人桌都靠著墻，暑假剛剛全部換新過。牛油果綠的桌椅，旁邊是貼滿了瓷磚的墻，高度剛剛好是兩人坐下來到肩膀的位置，再往上便是一米多高的窗戶，暮秋清晨的光線透過雲層照進來，消散了幾分墻壁滲出來的涼意。
於礫從那一瞬間的怔楞恍惚中回過神，低下頭極低地笑了一聲，不知道是應承還是反問：“是嗎？”
聲音很輕，接近自言自語，語裏還裹著幾分沙沙啞啞的笑，蘇感十足，陳延破天荒地沒有再撩，只是吃完了半碗豆腐腦就真的連碗帶勺子整個推到於礫面前，“吃不下了，哥哥。”
於礫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半份幹幹凈凈動都沒動過的豆腐腦，再擡頭看向陳延那張看起來可能跟豆腐一樣白的臉，微微歪了下頭以示問詢。
陳延從善如流，將勺子拿了出來，用勺身輕輕敲了下碗：“別浪費糧食。”
說的活像是他吃不掉放這放著要旁人解決似的。
於礫溢出聲笑，點了下下巴：“放著吧，我一會吃。”
陳延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哥哥！”
說完謝謝，他直接用勺子舀起籠屜裏最後一個半涼的小籠包，啊嗚一口包進了嘴裏。
於礫：“……”
剛剛是哪只小豬說吃不下的？
食堂裏沒幾個人，畢竟放假，就算留校也沒幾個早起的。
陳延這段時間一直跟於礫一起吃飯，發現這個人吃東西格外的斯文。
斯文幹凈、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嚼，舉止像是從優雅壇子裏浸出來似的，偏偏這麽斯文的同時，他吃的還很快。
但就算這樣，跟陳延一拿到餐盤率先將不吃的食材挑出來放到一邊就開始餓虎撲食一般的速度還是沒法比，陳延吃完了自己那一部分，擦了擦桌子上不存在的油汙，便直接趴了下去，勾出口罩戴上看著於礫吃東西。
於礫坐的端正，上課都沒端正過，這時候卻格外守規矩。
他坐著陳延趴著，海拔就被襯得極高，一低頭就能看見某人狐貍一般的眼睛跟巡查領地似的從上到下一層層一絲絲地將他看了個遍。
這其實是一個很冒犯又暧昧的動作，但於礫沒打斷他，陳延便就沒有乖乖移開視線的自覺。
等他全看完了，眸光又從下到上遠路返回，對上眼睛的那一剎那，於礫才不慌不忙地開口問了句：“你是又餓了嗎？”
餓到是不至於，但是保暖思淫.欲，早起興奮過了頭，填滿了肚子就挺想睡覺。
偏生這時候聽到這一句問話，陳延不由得勾唇笑了一下。
這表情於礫很是熟悉，這人一旦像這樣，連笑都分步驟像是在心裏默數一二三，先勾唇再彎眸，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始說話的時候，多半沒安好心。
所以他咽下去嘴裏那半勺豆腐，沒敢再吃，放了碗靜悄悄地看著他。
狐貍果然設了圈套反捕獵人，於礫聽見陳延輕聲問——
在清晨鳥啼中，連聲音都像在撒嬌：“餓了能吃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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