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公寓（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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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公寓（19）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薛甜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她顫抖著取下了耳機，不想再聽。同時她也只能在心裏慶幸，剛才這些話沒有被發到微信群裏，不然如果被其他玩家聽到……那今晚出局的，必定是她們其中之一。
方雅然就這樣看著薛甜，意識到她的情緒不對，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薛甜搖搖頭，沒有說話。她點開手機，刪掉了剛剛錄好的錄音。
這段話，絕不能被其他玩家聽到！絕不！
她看著方雅然，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公寓了？”
……
公寓內，餘銳放下耳機，長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絲不明的笑意。
還好，不僅薛甜有後手，他也給自己留了後手。
剛剛那幾個女生說的所有話，都被餘銳聽在了耳裏。他默默保存了這段錄音，將它發到了微信群裏。
“這下，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去投她們了。”
薛甜萬萬沒想到，她這一個謹慎的行為，卻成了殺死自己的一把刀。
餘銳站起身，準備向外走去。只是他剛一開門，就迎面撞上了調查歸來的宿興文。他手裏拿著不少東西，看起來有些興奮。
“常建業初中那邊真的有線索，我向他的老師問了，說這人成績很好，跳過好幾次級。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幾次，但現在他很可能已經念到了大三或者已經畢業。”
這倒是個不錯的發現，餘銳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把這些信息分享到群裏，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老餘，你先等等！”他舉著手中一份資料，面露興奮之色，“你看看！我在這堆資料裏發現了什麽？！”
餘銳看著宿興文，面露不解。但他還是走過去，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幾張紙。
“這是……”
……
方雅然和薛甜急匆匆趕回公寓的時候，卻發現玩家們已經恭候多時。餘銳、宿興文、祁飛塵、阮婉秀，甚至連池月相和冉沐都特意請了假趕了回來。而另一邊，路陽曦似乎有點不明所以，而他身側的蔣晴卻是面色蒼白，渾身止不住顫抖。
看到這一幕，薛甜心裏頓時升起不太好的預感。但是表面上，她還得咬牙堅持。薛甜輕輕把一縷頭發別到腦後，裝作鎮定地說道：“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都在這裏，是發現什麽新線索了嗎？”
池月相搖搖頭，看著她們的眼神帶著幾分覆雜。餘銳則是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二女面前晃了晃，說道：“確實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呢，我們大家都聽過了，你們二位不妨跟我們再聽一次？”
說著，也不管二女反對，餘銳直接點開了一段音頻，開始播放。
“……要我說啊，這幾個女的沒一個好東西！林婷的死，肯定和她們脫不了幹系！”
“……保不齊，林婷的住處就是蔣晴她們幾個透露給常建茗的。”
“哈哈，不會是鬧鬼了吧，死去的林婷要回來覆仇了……”
“……如果，當初的火災不是意外呢？”
錄音全部放完，餘銳將手機息屏。他看向站在面前的薛甜和方雅然，饒有興味地說道：“不知道這段錄音，幾位準備怎樣解釋呢？”
薛甜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這段錄音怎麽會到餘銳手裏？！
突然間，薛甜好像明白了一切。她看向餘銳，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你監聽我？”
餘銳笑笑，不置可否。
“置身這種恐怖游戲，總是會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的。”他看向薛甜，目光深沈，“我們一開始就說了，盡量不要隱瞞自己獲得的信息了吧？如果你不是兇手，自然沒必要隱藏。既然你這麽做了……那不就證明，你的嫌疑很大了麽？”
餘銳這番言論，話裏話外都在暗示眾人，今晚要把票投給薛甜。
蔣晴也看著薛甜，憂心忡忡。
“小甜，難道你真的是……”
“我不是！”薛甜大喊，下意識否定道。
只是她知道，此刻無論她說什麽，可能都無法改變結果了。
突然間，她瞪大雙眼，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反正自己也活不下去了，總得拉個墊背的！
她悄悄摸向口袋，哪裏有一把折疊的水果刀。這本是薛甜為了自己防身所用，她也沒想到，最後會把這東西用在這種地方。
薛甜猛地抽出刀，一個箭步沖上去，想要刺穿餘銳的心口！
“你去死吧！”薛甜咬著牙，拼命靠近餘銳。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餘銳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向自己襲來。就在那匕首即將刺穿餘銳心臟的前一秒，薛甜的動作卻停了下來。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薛甜的身體懸在半空動彈不得。她的面容扭曲，眼裏閃過深深的恐懼。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薛甜突然跌落，失聲大喊道：
“不……不要！不要殺我！我不會再做了，再也不會了！”薛甜的面容扭曲，大汗淋漓。
就在剛才，她的腦海裏響起了系統冷冰冰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玩家【薛甜】，即將危及到玩家【餘銳】的生命！為了維護游戲正常進行，現在對玩家薛甜進行【抹殺】處置！』
『抹殺倒計時，3、2……』
薛甜雙目圓睜，已經因為過於驚懼而失聲。
“不……不！”
伴隨著薛甜淒厲的慘嚎，瘦小的女孩在所有人面前爆成了一團血霧。細密的血滴噴到了周圍玩家們的身上，方雅然更是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她站得離薛甜最近，現在已經被淋成了一個血人。
“啊啊啊啊啊啊！！！”方雅然捂臉大叫，整個人幾乎崩潰。不遠處的蔣晴也是臉色蒼白，無力跌倒在地，看向那一汪積血，滿眼不可置信。
“為什麽……為什麽？小甜怎麽會……”
下一秒，所有玩家腦海裏都同時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玩家薛甜意圖攻擊隊友，存在違規行為。系統現決定對其進行抹殺，還望其他玩家引以為戒，嚴格遵守游戲規則！』
餘銳立在一旁，默默抹掉了臉上的血跡，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顯然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發展。
餘銳擡起頭，看向蔣晴和方雅然，面沈如水。他思忖片刻，又一次開了口：“薛甜死了，但是系統卻沒提醒我們游戲通關，只能證明她不是兇手……那麽，蔣小姐還有方小姐，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蔣晴和方雅然也沒料到餘銳突然又把矛盾轉移回她們身上，頓時傻了眼。
“……餘先生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們嗎？”蔣晴定定看著餘銳，面露不滿。
餘銳一攤手，無奈道：“沒辦法，薛甜死了，現在最值得懷疑的也只有您二位了。”
“你！”蔣晴怒視餘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憤怒一指其他玩家，忍不住嚷道：“你們就沒什麽想說的嗎？！就任由這家夥顛倒黑白嗎？！”
“可是我怎麽覺得，餘銳說的很有道理呢？”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蔣晴的話。眾人紛紛回頭，看向此刻說話的祁飛塵。這人雙手背在腦後，仍是一幅氣定神閑的模樣。看著他這樣子，蔣晴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祁飛塵，你什麽意思？”
“我？我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祁飛塵笑道，“就是說，我認同餘銳的話，我覺得兇手在你和方雅然之間嘍。”
說著，也不等蔣晴開口，祁飛塵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首先你看啊，你那個什麽學姐可是說你曾經跟常建茗說過話。而後面你也說過，你們談話的時候，你把林婷的地址告訴了常建茗。而結合餘銳在薛甜那裏聽來的話，你當時的這個行為，就是林婷悲劇生活的開始。”祁飛塵直視著蔣晴的雙目，目光如炬。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你們排擠林婷，如果不是你刻意引導常建茗，林婷的生活，本不至於如此悲慘。”
“可我沒有殺她！”蔣晴大聲辯駁道，“最起碼系統明確告訴我！林婷不是我殺的！”
“系統的事情，你還是跟系統說去吧。”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在這一地雞毛的亂局裏，池月相居然也參與進來了。冉沐看著他，眼神也帶著一絲詫異。
“哥……”
池月相沒有理會阮婉秀和冉沐的目光，也不看蔣晴那想要吃人的猙獰臉龐。他默默上前一步，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蔣晴，你其實……不是一個女人吧？”
此語一出，眾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面露震撼之色。
“嘶……這也太……”
“……真的假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還沒等蔣晴發話，方雅然先急了，“我和晴姐一起闖過了前三關！她是男是女我還能不清楚嗎？！”
“方小姐，我還是希望你能冷靜下來，聽我說完。”池月相斜睨方雅然一眼，沈聲道。他轉過身面向餘銳和宿興文，開了口：“餘先生，把你發現的那份資料給我吧。”
餘銳點了點頭，把手中幾張紙遞給了池月相。池月相抖開了那張紙，眾人這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張手術同意書。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蔣晴”二字。而家屬簽字欄上的名字，則是“楊露”。
楊露，常建茗的母親，也叫做楊露。
而這個手術……居然是，變性手術。
“我的天……”看著池月相手中薄薄一張紙，冉沐忍不住驚嘆。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沈默了。他們把目光移到了蔣晴的身上，看著她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池月相走到蔣晴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這個手術，是在四年前做的吧？”
蔣晴立在原地，一言不發。池月相沒有理會她，繼續說了下去。
“之前餘銳在搜集程敏的資料時，意外從醫院的資料庫裏找到了很多‘特殊手術’的病人。這場變性手術就是其中之一，國內這種手術的例子很少，所以宿興文就多留意了一下，卻沒想到被我們揪出了蛛絲馬跡。”
“根據餘銳查到的資料，常建茗有一個弟弟，叫做常建業。五年前，常建茗的父母離婚，常建業一直跟著母親生活。那之後，他改了名字，讓我們查不到他的蹤跡，只是我沒想到，常建業居然會去做這樣一個手術。”
說著，池月相低著頭，看向不遠處的蔣晴。
“這一切，你是知情的吧？蔣晴小姐？”
“……不，或許現在應該叫你常建業比較合適。當然，這只是本輪游戲賦予你的身份，你在現實中，大概確實就是‘蔣晴’吧。不過此刻，你在現實中是什麽身份已經不重要了，對吧？”
“我們其實還查到，常建業是一個十足的人才。他在小學和初中跳過好幾次級，到後來甚至跟自己親哥哥成了同屆生。”
“你和你哥哥常建茗關系很好，即使你們分別跟著父母，也一直保持著聯系。而你，常建業，可能是一個跨性別者，當然是不是這樣我們不得而知……總之，你進行了變性手術，變成了一個女人。”
“後來你進入大學，意外跟常建茗又成了同學。當然，同學們並不知道你們的真實關系。你一開始排擠林婷，估計確實是看她不順眼。可是在你得知你的親哥哥喜歡她的時候，你又想幫助你的哥哥了。林婷陰差陽錯跟你租住在了同一棟公寓樓，然後你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常建茗，讓他找上門來，玷汙了林婷。”
“至於那些女生說的，你喜歡常建茗，自然就是無稽之談了。你幫他，不過因為你們是親人罷了。所以在常建茗意外失蹤之後，作為弟弟的你便固執地認定是林婷害死了他。然後你在林婷屋裏放了一把火，燒死了她……”
“池月相，你他媽的別放屁了！”聽著池月相的話，蔣晴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是！在這輪游戲裏我確實是一個變性人！但我根本不認識什麽常建茗！不然徐星問我的時候，我怎麽可能答不上來！還是系統提醒的我！”
蔣晴雙目充血面露獰色，可池月相卻視若無睹。他看著蔣晴，定定道：“那，關於楊露，你怎麽解釋？這也太巧了吧，總不至於你在這個世界的母親恰好與常建業同名吧？”
無數線索都指向了蔣晴，此刻的她似乎百口莫辯。她知道，無論她繼續解釋什麽都是做無用功罷了，今晚被投出去的人，一定是她。
想到這裏，蔣晴卻突然笑了。
“好，好的很！”
她撩起頭發，仿佛一個瘋子一樣沖著池月相咆哮道：
“你覺得老娘是兇手就他媽投我！你看看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通關！我警告你，游戲進入這個階段一天比一天危險！今天你們能聯合起來嫁禍我，明天他們就能聯合起來讓你出局！池月相，你以為你算什麽？我們都是餘銳的炮灰罷了，都是炮灰！他在拿我們探路！”
聽著蔣晴瘋狂的吶喊，池月相略微擡了擡眼皮，沈聲說道：
“我會為我做出的選擇負責，這一點不勞您費心了。”
看著一臉漠然的池月相，蔣晴手上的動作停住了。她跌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她終於擡起頭，吃吃笑了。
“好……說得可真漂亮，那麽，我就拭目以待了。”
“池月相，我在地獄等你。”
……
因為薛甜的前車之鑒，沒有人敢再對其他玩家出手。在蔣晴肆意發洩過後，眾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候夜晚的到來。
回到601關上房門，池月相終於長出一口氣。冉沐在他身邊，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蔣晴最後那句話，屬實讓人不太舒服。
“哥……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池月相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
見池月相這樣說，冉沐也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她看向池月相，忍不住問道：“那個哥……今天你們說的，關於蔣晴那些事，全是真的啊？”
聽到冉沐的疑問，池月相也覺得好笑。
“當然是真的，我們都是為了通關，沒必要撒謊。”
“所以蔣晴她真的就是兇手？”冉沐眨眨眼，輕聲問道。
池月相聞言，先是點點頭，而後卻又搖搖頭。
“……有一些想法，但並不是百分百確定。”
“因為就像我說的，楊露這個名字……確實有可能是系統給出來的幹擾項。”
“還有，我們知道常建業跳了好幾次級，卻並不知道具體次數。他可能跟常建茗一屆，也可能比他小一屆……當然，也可能大一屆。”
“如果蔣晴是真兇自然更好……但如果不是，我們也只希望今天的行為可以麻痹到真兇吧。”池月相拍了拍冉沐的腦袋，低聲安慰著她。
“小沐，這些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僅此而已。
有些話，池月相還是沒有說出來。
其實他心裏明白，蔣晴是真兇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概率。原因無他，只是因為，程敏那邊還有許多線索沒有用上。
如果今晚過後，游戲還是沒有通關，那就只能去楊露的老家——海河鎮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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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薛甜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她顫抖著取下了耳機，不想再聽。同時她也只能在心裏慶幸，剛才這些話沒有被發到微信群裏，不然如果被其他玩家聽到……那今晚出局的，必定是她們其中之一。
方雅然就這樣看著薛甜，意識到她的情緒不對，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薛甜搖搖頭，沒有說話。她點開手機，刪掉了剛剛錄好的錄音。
這段話，絕不能被其他玩家聽到！絕不！
她看著方雅然，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公寓了？”
……
公寓內，餘銳放下耳機，長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絲不明的笑意。
還好，不僅薛甜有後手，他也給自己留了後手。
剛剛那幾個女生說的所有話，都被餘銳聽在了耳裏。他默默保存了這段錄音，將它發到了微信群裏。
“這下，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去投她們了。”
薛甜萬萬沒想到，她這一個謹慎的行為，卻成了殺死自己的一把刀。
餘銳站起身，準備向外走去。只是他剛一開門，就迎面撞上了調查歸來的宿興文。他手裏拿著不少東西，看起來有些興奮。
“常建業初中那邊真的有線索，我向他的老師問了，說這人成績很好，跳過好幾次級。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幾次，但現在他很可能已經念到了大三或者已經畢業。”
這倒是個不錯的發現，餘銳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把這些信息分享到群裏，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老餘，你先等等！”他舉著手中一份資料，面露興奮之色，“你看看！我在這堆資料裏發現了什麽？！”
餘銳看著宿興文，面露不解。但他還是走過去，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幾張紙。
“這是……”
……
方雅然和薛甜急匆匆趕回公寓的時候，卻發現玩家們已經恭候多時。餘銳、宿興文、祁飛塵、阮婉秀，甚至連池月相和冉沐都特意請了假趕了回來。而另一邊，路陽曦似乎有點不明所以，而他身側的蔣晴卻是面色蒼白，渾身止不住顫抖。
看到這一幕，薛甜心裏頓時升起不太好的預感。但是表面上，她還得咬牙堅持。薛甜輕輕把一縷頭發別到腦後，裝作鎮定地說道：“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都在這裏，是發現什麽新線索了嗎？”
池月相搖搖頭，看著她們的眼神帶著幾分覆雜。餘銳則是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二女面前晃了晃，說道：“確實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呢，我們大家都聽過了，你們二位不妨跟我們再聽一次？”
說著，也不管二女反對，餘銳直接點開了一段音頻，開始播放。
“……要我說啊，這幾個女的沒一個好東西！林婷的死，肯定和她們脫不了幹系！”
“……保不齊，林婷的住處就是蔣晴她們幾個透露給常建茗的。”
“哈哈，不會是鬧鬼了吧，死去的林婷要回來覆仇了……”
“……如果，當初的火災不是意外呢？”
錄音全部放完，餘銳將手機息屏。他看向站在面前的薛甜和方雅然，饒有興味地說道：“不知道這段錄音，幾位準備怎樣解釋呢？”
薛甜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這段錄音怎麽會到餘銳手裏？！
突然間，薛甜好像明白了一切。她看向餘銳，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你監聽我？”
餘銳笑笑，不置可否。
“置身這種恐怖游戲，總是會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的。”他看向薛甜，目光深沈，“我們一開始就說了，盡量不要隱瞞自己獲得的信息了吧？如果你不是兇手，自然沒必要隱藏。既然你這麽做了……那不就證明，你的嫌疑很大了麽？”
餘銳這番言論，話裏話外都在暗示眾人，今晚要把票投給薛甜。
蔣晴也看著薛甜，憂心忡忡。
“小甜，難道你真的是……”
“我不是！”薛甜大喊，下意識否定道。
只是她知道，此刻無論她說什麽，可能都無法改變結果了。
突然間，她瞪大雙眼，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反正自己也活不下去了，總得拉個墊背的！
她悄悄摸向口袋，哪裏有一把折疊的水果刀。這本是薛甜為了自己防身所用，她也沒想到，最後會把這東西用在這種地方。
薛甜猛地抽出刀，一個箭步沖上去，想要刺穿餘銳的心口！
“你去死吧！”薛甜咬著牙，拼命靠近餘銳。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餘銳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向自己襲來。就在那匕首即將刺穿餘銳心臟的前一秒，薛甜的動作卻停了下來。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薛甜的身體懸在半空動彈不得。她的面容扭曲，眼裏閃過深深的恐懼。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薛甜突然跌落，失聲大喊道：
“不……不要！不要殺我！我不會再做了，再也不會了！”薛甜的面容扭曲，大汗淋漓。
就在剛才，她的腦海裏響起了系統冷冰冰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玩家【薛甜】，即將危及到玩家【餘銳】的生命！為了維護游戲正常進行，現在對玩家薛甜進行【抹殺】處置！』
『抹殺倒計時，3、2……』
薛甜雙目圓睜，已經因為過於驚懼而失聲。
“不……不！”
伴隨著薛甜淒厲的慘嚎，瘦小的女孩在所有人面前爆成了一團血霧。細密的血滴噴到了周圍玩家們的身上，方雅然更是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她站得離薛甜最近，現在已經被淋成了一個血人。
“啊啊啊啊啊啊！！！”方雅然捂臉大叫，整個人幾乎崩潰。不遠處的蔣晴也是臉色蒼白，無力跌倒在地，看向那一汪積血，滿眼不可置信。
“為什麽……為什麽？小甜怎麽會……”
下一秒，所有玩家腦海裏都同時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玩家薛甜意圖攻擊隊友，存在違規行為。系統現決定對其進行抹殺，還望其他玩家引以為戒，嚴格遵守游戲規則！』
餘銳立在一旁，默默抹掉了臉上的血跡，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顯然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發展。
餘銳擡起頭，看向蔣晴和方雅然，面沈如水。他思忖片刻，又一次開了口：“薛甜死了，但是系統卻沒提醒我們游戲通關，只能證明她不是兇手……那麽，蔣小姐還有方小姐，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蔣晴和方雅然也沒料到餘銳突然又把矛盾轉移回她們身上，頓時傻了眼。
“……餘先生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們嗎？”蔣晴定定看著餘銳，面露不滿。
餘銳一攤手，無奈道：“沒辦法，薛甜死了，現在最值得懷疑的也只有您二位了。”
“你！”蔣晴怒視餘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憤怒一指其他玩家，忍不住嚷道：“你們就沒什麽想說的嗎？！就任由這家夥顛倒黑白嗎？！”
“可是我怎麽覺得，餘銳說的很有道理呢？”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蔣晴的話。眾人紛紛回頭，看向此刻說話的祁飛塵。這人雙手背在腦後，仍是一幅氣定神閑的模樣。看著他這樣子，蔣晴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祁飛塵，你什麽意思？”
“我？我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祁飛塵笑道，“就是說，我認同餘銳的話，我覺得兇手在你和方雅然之間嘍。”
說著，也不等蔣晴開口，祁飛塵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首先你看啊，你那個什麽學姐可是說你曾經跟常建茗說過話。而後面你也說過，你們談話的時候，你把林婷的地址告訴了常建茗。而結合餘銳在薛甜那裏聽來的話，你當時的這個行為，就是林婷悲劇生活的開始。”祁飛塵直視著蔣晴的雙目，目光如炬。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你們排擠林婷，如果不是你刻意引導常建茗，林婷的生活，本不至於如此悲慘。”
“可我沒有殺她！”蔣晴大聲辯駁道，“最起碼系統明確告訴我！林婷不是我殺的！”
“系統的事情，你還是跟系統說去吧。”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在這一地雞毛的亂局裏，池月相居然也參與進來了。冉沐看著他，眼神也帶著一絲詫異。
“哥……”
池月相沒有理會阮婉秀和冉沐的目光，也不看蔣晴那想要吃人的猙獰臉龐。他默默上前一步，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蔣晴，你其實……不是一個女人吧？”
此語一出，眾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面露震撼之色。
“嘶……這也太……”
“……真的假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還沒等蔣晴發話，方雅然先急了，“我和晴姐一起闖過了前三關！她是男是女我還能不清楚嗎？！”
“方小姐，我還是希望你能冷靜下來，聽我說完。”池月相斜睨方雅然一眼，沈聲道。他轉過身面向餘銳和宿興文，開了口：“餘先生，把你發現的那份資料給我吧。”
餘銳點了點頭，把手中幾張紙遞給了池月相。池月相抖開了那張紙，眾人這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張手術同意書。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蔣晴”二字。而家屬簽字欄上的名字，則是“楊露”。
楊露，常建茗的母親，也叫做楊露。
而這個手術……居然是，變性手術。
“我的天……”看著池月相手中薄薄一張紙，冉沐忍不住驚嘆。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沈默了。他們把目光移到了蔣晴的身上，看著她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池月相走到蔣晴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這個手術，是在四年前做的吧？”
蔣晴立在原地，一言不發。池月相沒有理會她，繼續說了下去。
“之前餘銳在搜集程敏的資料時，意外從醫院的資料庫裏找到了很多‘特殊手術’的病人。這場變性手術就是其中之一，國內這種手術的例子很少，所以宿興文就多留意了一下，卻沒想到被我們揪出了蛛絲馬跡。”
“根據餘銳查到的資料，常建茗有一個弟弟，叫做常建業。五年前，常建茗的父母離婚，常建業一直跟著母親生活。那之後，他改了名字，讓我們查不到他的蹤跡，只是我沒想到，常建業居然會去做這樣一個手術。”
說著，池月相低著頭，看向不遠處的蔣晴。
“這一切，你是知情的吧？蔣晴小姐？”
“……不，或許現在應該叫你常建業比較合適。當然，這只是本輪游戲賦予你的身份，你在現實中，大概確實就是‘蔣晴’吧。不過此刻，你在現實中是什麽身份已經不重要了，對吧？”
“我們其實還查到，常建業是一個十足的人才。他在小學和初中跳過好幾次級，到後來甚至跟自己親哥哥成了同屆生。”
“你和你哥哥常建茗關系很好，即使你們分別跟著父母，也一直保持著聯系。而你，常建業，可能是一個跨性別者，當然是不是這樣我們不得而知……總之，你進行了變性手術，變成了一個女人。”
“後來你進入大學，意外跟常建茗又成了同學。當然，同學們並不知道你們的真實關系。你一開始排擠林婷，估計確實是看她不順眼。可是在你得知你的親哥哥喜歡她的時候，你又想幫助你的哥哥了。林婷陰差陽錯跟你租住在了同一棟公寓樓，然後你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常建茗，讓他找上門來，玷汙了林婷。”
“至於那些女生說的，你喜歡常建茗，自然就是無稽之談了。你幫他，不過因為你們是親人罷了。所以在常建茗意外失蹤之後，作為弟弟的你便固執地認定是林婷害死了他。然後你在林婷屋裏放了一把火，燒死了她……”
“池月相，你他媽的別放屁了！”聽著池月相的話，蔣晴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是！在這輪游戲裏我確實是一個變性人！但我根本不認識什麽常建茗！不然徐星問我的時候，我怎麽可能答不上來！還是系統提醒的我！”
蔣晴雙目充血面露獰色，可池月相卻視若無睹。他看著蔣晴，定定道：“那，關於楊露，你怎麽解釋？這也太巧了吧，總不至於你在這個世界的母親恰好與常建業同名吧？”
無數線索都指向了蔣晴，此刻的她似乎百口莫辯。她知道，無論她繼續解釋什麽都是做無用功罷了，今晚被投出去的人，一定是她。
想到這裏，蔣晴卻突然笑了。
“好，好的很！”
她撩起頭發，仿佛一個瘋子一樣沖著池月相咆哮道：
“你覺得老娘是兇手就他媽投我！你看看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通關！我警告你，游戲進入這個階段一天比一天危險！今天你們能聯合起來嫁禍我，明天他們就能聯合起來讓你出局！池月相，你以為你算什麽？我們都是餘銳的炮灰罷了，都是炮灰！他在拿我們探路！”
聽著蔣晴瘋狂的吶喊，池月相略微擡了擡眼皮，沈聲說道：
“我會為我做出的選擇負責，這一點不勞您費心了。”
看著一臉漠然的池月相，蔣晴手上的動作停住了。她跌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她終於擡起頭，吃吃笑了。
“好……說得可真漂亮，那麽，我就拭目以待了。”
“池月相，我在地獄等你。”
……
因為薛甜的前車之鑒，沒有人敢再對其他玩家出手。在蔣晴肆意發洩過後，眾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候夜晚的到來。
回到601關上房門，池月相終於長出一口氣。冉沐在他身邊，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蔣晴最後那句話，屬實讓人不太舒服。
“哥……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池月相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
見池月相這樣說，冉沐也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她看向池月相，忍不住問道：“那個哥……今天你們說的，關於蔣晴那些事，全是真的啊？”
聽到冉沐的疑問，池月相也覺得好笑。
“當然是真的，我們都是為了通關，沒必要撒謊。”
“所以蔣晴她真的就是兇手？”冉沐眨眨眼，輕聲問道。
池月相聞言，先是點點頭，而後卻又搖搖頭。
“……有一些想法，但並不是百分百確定。”
“因為就像我說的，楊露這個名字……確實有可能是系統給出來的幹擾項。”
“還有，我們知道常建業跳了好幾次級，卻並不知道具體次數。他可能跟常建茗一屆，也可能比他小一屆……當然，也可能大一屆。”
“如果蔣晴是真兇自然更好……但如果不是，我們也只希望今天的行為可以麻痹到真兇吧。”池月相拍了拍冉沐的腦袋，低聲安慰著她。
“小沐，這些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僅此而已。
有些話，池月相還是沒有說出來。
其實他心裏明白，蔣晴是真兇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概率。原因無他，只是因為，程敏那邊還有許多線索沒有用上。
如果今晚過後，游戲還是沒有通關，那就只能去楊露的老家——海河鎮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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