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公寓（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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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公寓（20）
到了晚上九點，新一輪投票終於開啟。這一次大家沒有猶豫，除了方雅然和蔣晴本人，都把票給了蔣晴。
『叮咚！投票時間已截止！已經過去好幾天啦，怎麽各位還沒找出真兇呢？』
玩家們：“……”
萬萬沒想到，這個系統居然還會嘲諷人。
“真是太欠揍了。”池月相如是說道。
『讓我看看今晚被選出的幸運兒是誰……哎呀，原來是蔣晴小姐哦。蔣小姐可真是不討人喜歡呢，除了你和你室友以外，所有人都投了你哦~』
『啊……真是遺憾，不過蔣晴小姐應該很開心吧？畢竟今晚十二點，你曾經的室友林婷就要去見你了呢~』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蔣晴和方雅然卻是如坐針氈。蔣晴已經徹底放棄，但方雅然卻不死心。也難怪，畢竟被投出來的人又不是她，她可不想陪蔣晴去死！只是因為規則的限制，她現在還必須跟蔣晴共處一室！共同面對那絕望的危機。
看著一臉頹廢的蔣晴，方雅然還是耐起性子勸道：
“晴、晴姐，你別這樣，我們不能放棄啊！”
“規則裏……規則裏只說了十二點時怨靈會降臨，但並沒有明確說林婷會殺死玩家！也就是說，我們是有機會逃過去的！”
誰知道，蔣晴聽了方雅然的話卻是冷哼一聲，幽幽道：“沒用的……不要掙紮了。”
“逃不掉的，我們都逃不掉的……”
負面情緒在二女之間被無限放大，此刻的方雅然，終於被磨沒了最後一點耐心。她拋下了客廳裏的蔣晴，一人回了房間，同時撂下一句話：“你那麽想找死那就自己去死，反正我是不會陪你。”
話音剛落，屋內就響起了重重的關門聲，而後便是一陣沈寂。方雅然一人留在屋子裏，不知在幹什麽。蔣晴則是蜷縮起了身體，一人隱藏在沙發一角，微微顫抖。
終於，時鐘的指針走到了十二點。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滴答滴答聲，客廳頂上的鎢絲燈突然碎裂，蔣晴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她的身子狠狠一顫，下意識朝墻角靠去。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自黑暗中響起，激得蔣晴心頭一震。
“誰？是誰？！”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多餘一問。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聽起來不急不緩。似乎外面那人不準備進來，只是以敲門為樂。
她在一點點的、不斷地刺激著蔣晴脆弱的神經，讓她幾近崩斷。
“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蔣晴捂著頭，大聲咆哮道。
“不是我殺的你！你放過我！放過我！啊！！！”
“嘻嘻——”一聲輕笑從門外響起，從那一刻起，蔣晴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鼻的焦味。下一秒，這種詭異的腐臭味便充斥著她整個鼻腔，讓她幾乎窒息。
到了現在，蔣晴的理智之弦終於蹦斷。她怒視著黑暗中的房門，雙目充血，目眥欲裂。
“去你媽的！老子跟你拼了！”蔣晴一下從地上躥起，一把拉開了公寓門。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大門應聲而開。而在屋外，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蔣晴楞住，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很快，她又感到了新的不對勁。
怎麽走廊裏的感應燈沒有亮呢？
她大著膽子，從懷裏掏出了手機，摁亮了手電筒。刺目的白光亮起，蔣晴忍不住閉了閉眼。等到她的雙眼完全適應眼前的光線時，她卻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啊！！！！”
眼前並不是公寓熟悉的長廊，而是另一間公寓的內部！在不遠處的白墻上，用著鮮血塗抹出“610”三個數字。
而這還不是最讓蔣晴恐懼的，真正讓她崩潰的，莫過於——白墻前的吊燈上掛著的，方雅然的屍體。屍體表面一片青灰，顯然已經死去多時。她的屍體表面鮮血淋漓，舌頭被整個拔掉，眼球也被挖了出來，甚至連所有指甲都被人硬生生拔了下來，獻血正沿著她的小腿流下，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灘血跡。
看著熟人恐怖的屍體，蔣晴忍不住伏在地上幹嘔起來。
方雅然已經死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
“嘻嘻——”
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蔣晴大叫一聲，想要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間，只是等她跑出去老遠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610。
耳邊是黏膩的水聲，空氣中滿是刺鼻的腥味。周遭的環境已經扭曲，蔣晴的思維也漸漸模糊。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卻看到了和章龍一樣的色彩。
那是大片的、如火般刺目的紅色。
……
第二天一早，池月相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觀察周圍的環境。當他發現自己依然留在游戲世界中的時候，心裏不免產生了幾分失落。不過這到底還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池月相也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他走出自己的房間，叫醒了冉沐，又挨個招呼了其餘玩家，一起朝蔣晴方雅然的房間走去。只是當他們推開門的時候，卻並沒有找到她們二人的屍體。一間小小的公寓內，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找不到。
這倒是讓眾人有些意外，不過餘銳倒是好像料到了什麽。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的蔣晴和方雅然，應該就在610室裏。”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餘銳掃了一眼眾人，又說道：“昨天我和池月相也簡單商量了一下，今天我們分工合作，圍繞著常建茗的家人展開調查。我和池月相準備去他母親的老家海河鎮朝暮村看看，興文還要去學校那邊。至於其他人……祁飛塵和阮婉秀，還有冉沐，你們去他父親的公司看看吧？他老爸開著一家大型商城，經常會去轉轉，也會和員工們交流，風評不錯，你們可以向他的員工打聽打聽這位老板。”
“至於路陽曦……”餘銳側過頭，看著他，“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就留在這裏，看好程敏吧？”
路陽曦點了點頭，沒有質疑。見他答應下來，餘銳也不廢話，直接招呼著大家：“既然都已經商量好了，那我們就行動起來吧！”
祁飛塵看著餘銳，卻是輕笑一聲。不過他沒說什麽，只是帶著阮婉秀和冉沐離開了公寓。一連走出好遠，他才忍不住回頭，低聲念叨了兩句：“這個餘銳……對咱們以後的游戲通關，也不知是福是禍。”
“什麽意思？”冉沐有些不解。
祁飛塵笑笑，悄聲道：“因為他太聰明了。”
冉沐還是有些懵懂，祁飛塵看著她，也是覺得有些有趣。
話音剛落，祁飛塵就揉了揉冉沐的腦袋，笑道：“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反正我們是你的隊友，不可能害你。”
“好了，也別說廢話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去常建茗父親的公司看看吧。”阮婉秀開口，打斷了那兩人，“時間每往後拖一天，我們的危險就多一分，所以，我們最好能在今明兩天之內結束游戲。”
“不。”說到這裏，祁飛塵卻搖了搖頭，“我有預感，我們今晚就能結束游戲。”
“為何如此篤定？”阮婉秀不解。
祁飛塵看著她，又一次笑了。
“因為我相信池月相啊。”
……
海河鎮，朝暮村。
雖然池月相和餘銳也是起了個大早，但是朝暮村地方很偏，他們也是坐著小面包車一路顛過來的，此刻都有點暈車。兩人互相攙扶著在路邊緩了半天，這才進了村長。只是一到這裏，兩人卻感到了不一樣的氛圍。
這裏的居民都穿著交領右衽的長袍，腦袋上也裹著厚厚的方巾，服裝看起來不倫不類。池月相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這到底啊哪個民族的服飾。而這些村民看向他們這邊的時候，眼裏明顯帶了幾分敵視，這種惡意，他們甚至懶得掩飾。
“看起來，這裏的居民有些排外啊。”餘銳說道。
“……我們不會被他們圍毆吧？”池月相有些擔心。
“噢，這個大概不會。”餘銳一攤手，無所謂道，“畢竟現在也是法治社會，這裏離城市不算遠，他們不敢動手的。”
池月相：“……”
行吧，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兩人也沒有扯皮的時間，直接邁開腿朝著村裏走去。還沒等他們走得太深，就看到了一家小賣鋪，店門口還擺攤賣著橘子水。周圍還有不少常服打扮的人，應該和他們一樣是外地來的。而這家店的女老板上了年紀，看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眼神，應該不是很排外。池月相和餘銳對視一眼，兩人上前去鋪子裏買了兩杯橘子水，就這樣站在門口喝著，還一邊跟老板攀談起來。
“大姐，你們這小鎮民風還是很淳樸的啊。”池月相隨口道。
萬萬沒想到，女老板居然不吃這一套。
“嗨呀小夥子，這你就不用忽悠我了。我們這地方人是什麽德行，我可是比你們清楚多了！他們看外地人那個樣子……嘖嘖，一個個鼻孔都懟到天上去了！”
看著滔滔不絕的老板，池月相也是有些犯難。在他身旁，餘銳的臉上也寫滿了尷尬。他也沒料到這個老板，跟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女老板看他們這麽緊張，也是“噗嗤”一下笑了。
“看你們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吃了你們……你們不用擔心，我跟別人不一樣，我挺喜歡你們這些外地人的。”她單手撐臉，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你們這些外地人可有趣了，懂得還多，我可願意和你們聊天了。不像我們村裏人……嘖，一群老古董，看他們那一個個自命清高的樣子就心煩。”
池月相額角也是滲出一絲吸汗，他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道：“那個……老板，這裏為什麽會這樣，方便跟我們講講其中緣由嗎？”
說到這裏，老板卻是嗤笑一聲，一臉不屑：
“還能是什麽？自以為身懷異術，把自己真當成神明的使者了吧？”
聽到“身懷異術”的時候，池月相神色一凜，他剛想說什麽，卻被餘銳搶了先。
“異術又是什麽？是什麽特殊的能力嗎？”
老板笑笑，又一擺手：“說是異術，其實也就是一些除惡消災的能力罷了。”
“根據傳說，幾百年前曾有福神降臨過我們這個小村莊。福神對他的臣民降下恩賜，讓他們獲得了一絲神力，可以給世人帶去好運，這種能力也世代傳承下來。到了現在，我們村子的人還經常去到外面，幫助大家祛除邪祟祈福擋災。”老板娘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眼睛微微瞇起，笑著說道：
“當然，除祟也不是免費的，要收錢。”
“那你們村裏有沒有一戶姓楊的人家，他們也會除祟祈福之術嗎？”池月相趕緊追問。
老板娘看池月相這幅急哄哄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笑了：“楊家是有，不過人家人可多了。你們是要找他們家主祈福？還是找家族裏的某一個人？”
池月相和餘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池月相深吸一口氣，開了口：“老板娘，我們要找的人叫楊露。”說著，他拿出了之前餘銳查到的照片，並把它遞給了老板娘。
“就是這個人，不知道老板娘你認不認識？她是你說的楊家人嗎？”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老板娘臉色就變了。
“你們怎麽會有這個人的照片！你們是在哪裏見到她的！又跟她是什麽關系！”
看著老板娘猙獰的表情，池月相也是嚇了一大跳。他慌忙擺手，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們跟這人不熟！而且這個楊露，已經在幾年前車禍去世了！我們之所以想要打聽她也是因為我們卷入了靈異事件，而這事情很可能和她的兒子常建業有關，所以我們才……”
“你說什麽？楊露死了？！”老板娘的聲音陡然拔高，眼裏也有了一瞬的失神。她手中的照片滑落，嘴角也勾起一抹苦笑。
“我是沒想到，這楊露居然死了……想想當初她和她父親做的那些事……嘖，這算是報應嗎……？”
池月相很快抓住了重點：“這……楊露和她父親做過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嗎？”
老板娘笑著搖了搖頭，看上去有些無奈。
“……都過去了，不過你們要是想聽的話，我倒是可以簡單講講。”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我們朝暮村的村民都繼承了神明的力量嗎？”
池月相和餘銳點點頭，老板娘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講了下去：
“這對父女，倒也是一對天才。他們放著好好的祝福之力不去用，非要去研究什麽歪門邪道！”
“他們把自己的法術逆轉，好好的祈福之術就變成了拘鬼招邪的邪術！他們靠著這種方法，賺了不知道多少黑心錢！害死了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說到這裏，老板娘似乎有些激動。她拍了拍胸脯，給自己順了半天氣。池月相和餘銳也是一言不發，就這樣靜靜等待著。等那老板娘再開口時，卻是笑了：
“只是壞事做多了，也是會遭天譴的。”
“後來那老楊死了，而且死相極慘屍骨無存。楊露也卷了錢遠嫁，後來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楊露已經死了。”老板娘搖了搖頭，“報應，果然是報應。”
聽著老板娘的敘述，池月相和餘銳久久說不出來話，他們也是沒想到，這次的故事背後既然有這麽多曲折離奇的緣由。
“那，您說的……邪術？”
老板娘喝了一口水，倒也不避諱，很痛快告訴了他們楊露父女二人的能力。
“他們能控鬼，也能把好好的生魂變作厲鬼。如若鬼魂生前有怨氣，他們便可以怨氣為引，去布一個風水局，這局陰狠無比，而入此局者，必然不得好死，暴斃而亡！”
聽到此處，池月相卻感到一陣惡寒。他想起了林婷的死法，在大火之中被活活燒死，是不是也算不得好死的一種？
他還想問點什麽，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悠然的樂聲，似乎有什麽人在吹鼓奏樂。歌曲清脆綿延，只是聽著就讓人感到心神澄澈。
只是這本讓人心曠神怡的樂曲，卻讓池月相和餘銳感到毛骨悚然。
這首曲子，他們曾經聽到過。在程敏的家中，那首能讓她安睡的、也讓無數人感到熟悉的老歌！
“老板娘，這是什麽曲子？我怎麽感覺很熟悉？”餘銳忍不住問道。
老板娘側過頭，開了口：“哦，這個啊，這是我們祈福的祝歌。如果有什麽祈福活動的話，都要奏響這首曲子。我們偶爾也會給外人唱，他們聽了，都說自己心緒平靜了不少。”
“這首歌在我們這裏是老少都會唱的，而且流傳了很多年。只要是土生土長的朝暮村人，必然會唱這首歌。”
“畢竟在我們心裏，這是代表著神明祝福的樂曲啊……”
……
嘉悅廣場，祁飛塵阮婉秀和冉沐三人結伴逛著商場，開始隨意找人搭著話。他們偶爾會問清潔工，偶爾會問保安，偶爾會問銷售員。在他們口中，老板常國棟是一個非常隨和的好老板，從不壓榨員工，還給他們很多福利。只是談到老板的老婆孩子，大部分人都選擇閉口不言。只是三人卻不死心，終於，他們用錢買通了一位員工，終於從他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那員工一邊收錢一邊撓頭，話裏也是原話得很。
“其實你也別怪我們這些員工，畢竟老板的事，他們也不好背後嘴碎。”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雙手合十，求著幾人，“我也請三位千萬別把這些事外傳啊！一旦影響了我們老板的聲譽，我可能不只是丟飯碗那麽簡單了！”
祁飛塵點點頭，無所謂道：“你放心，我們絕不多說，所以你快講吧。”
那員工舔了舔嘴唇，又是四下張望一番，這才開口：“那，那我就開始說啦。”
“我是聽說，我們老板當初的啟動資金，都是他前妻給的。而他那前妻也不是一般人，據說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神婆，專門幫那些有錢人布風水局，賺了不知道多少錢！”
“而後來，我們老板就和前妻結婚了，在他們創業初期，前妻給老板提供了不少助力。可是隨著他們生意越來越好，前妻卻變得越來越偏執和古怪，連帶著他家的兩個兒子也變得神神叨叨的。最終，我們老板無法忍受，就跟妻子離婚了。自己留下了相對正常的大兒子，把犯病的小兒子丟給了妻子。沒過兩年，妻子也死了……嘖，那小孩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但是你們的大公子也失蹤了。”祁飛塵插話道。
“這您也知道？！”那員工似乎有些驚訝，他搓了搓手，又道，“嗯……確實是這樣的，而且在大公子剛失蹤的時候，老板也是很焦急的。不過某一天他突然不找了，光速找了一個女人結婚，現在他的現任也懷孕了。我想，他是徹底把大公子拋棄了吧？”
“他就沒想過把小兒子接回來？”祁飛塵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問道。
那員工苦笑一聲，無奈道：“唉，我剛才也跟您說了嘛，我們那小公子，瘋啦！跟他親娘一樣，都成了神神叨叨的瘋子了！而且前妻死後小兒子也不知所蹤，這讓老板去哪裏找嘛……而且這麽大的家業，也不能讓一個瘋瘋傻傻的孩子繼承啊是不是？”
“可我還聽說，常老板的小兒子是個天才，讀書時也連跳了好幾級。”阮婉秀定定道。
那員工一抹額，無奈道：“小姐，你也知道的，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如果你是我們老板，你會讓一個不穩定因素繼承你的衣缽嗎？”
“怎麽說呢？我也不是替老板開脫什麽的。只是他那種情況……唉，誰也不知道怎麽做才好了。”
“好，我明白了。”阮婉秀深吸一口氣，又一次開口，“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對於你們老板為什麽拋棄大公子這件事，你們員工內部真的一點也沒有猜測嗎？”
那員工撓了撓頭，面露苦澀。
“能讓老板放棄他的……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聽說，好像跟什麽……靈異事件有關系？”
……
在車上，池月相跟祁飛塵等人快速交換了信息，他也知道了祁飛塵打探到的情況。
“有些線索，好像對上了。”池月相看著手機，喃喃道，“常建業和常建茗關系很好，他們的生母掌握著恐怖的邪術，可以把冤魂練成更加恐怖的厲鬼……作為她的兒子，常建業可能繼承了她的法術。”
池月相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麽一看，林婷很可能把常建茗殺死了。只是我們不知道她是怎麽處理的屍體……不過兄弟連心，常建茗的死，常建業一定有所感應。他找到了林婷，為了報覆殺死了她，並把哥哥練成厲鬼，讓他親自報仇。而現在的610室……也很可能是被常建業改造成了一個風水陣，否則那些詭異的粘液和聲音，根本無法解釋。”
“而林婷的死……我們這些公寓住戶可能都是旁觀者，所以她恨著我們每一個人。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是促成她死亡的兇手。而罪魁禍首——常建業，這個瘋子可能也混入了住戶當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現在，只差一點了。”池月相側過頭，看向餘銳。
“祝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對，就是祝歌。我們都對這首歌有印象，只是不知道是從何處聽來的。”餘銳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有些頭疼，“我們還不知道，那首祝歌和這個恐怖的陣法有什麽聯系。還有程敏，她為何要靠著這首歌才能入睡？這首歌是誰唱給她聽的？常建茗？常建業，又或者說是……林婷？”
“這一切，還需要程敏給我們答案。”池月相眉頭緊鎖，低聲道，“只要見到程敏，看看能不能從她口中問出這首歌的來歷……到時候，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餘銳點頭，接著說道：“而且這一回我們收獲不少，我想，現在我們的探索度，應該足夠我們走入610室了。”
想到那件恐怖的公寓，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池月相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岔開了話題：
“現在，大家都在往回趕了是吧？”
這所公寓，真正恐怖的秘密……或許馬上就要被揭開了。
……
池月相和餘銳是最先趕到公寓的。
他們一進到六樓，就迫不及待趕到了程敏的家裏。路陽曦就守在門口，一看到兩人也是有點意外。
“池先生？還有餘先生？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餘銳點頭，輕聲應道：“有了很重要的線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能離開游戲了。”
“這樣啊。”路陽曦聽著，卻是神色如常，“那可真是太好了。”
餘銳深深看了一眼路陽曦，沒有多做理會。而是轉過頭，直接拉著池月相進了屋子。到了程敏的臥房，祝歌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池月相走到收音機前，一下按住了暫停鍵。而程敏似乎也感應到了歌曲的消失，本來恬靜的睡顏頓時爬滿了不安，她大吼一聲，直接從床上彈起。看著不遠處的池月相和餘銳，頓時面露驚恐之色。
“你們是誰！是誰！是不是想要害我！你們想要害我！”她一邊崩潰大叫，一邊拎起手中枕頭朝這邊扔了過來，“滾開！你們都滾開！不要靠過來！”
“阿姨，你冷靜一點，我們不是壞人！”池月相手裏拎著收音機，緩緩靠近著程敏。他看著眼前驚恐的老人，緩緩按下了播放鍵。熟悉的歌聲響起，程敏又一次平靜了下來。她聽著歌，手裏甚至跟著打起了拍子。
眼看著程敏又要睡著，餘銳趕緊走過去把她晃醒，同時快速問道：“阿姨，你聽著這首歌有沒有響起什麽？這首歌是誰唱給你聽的？你還記得嗎？”
聽著餘銳的問題，程敏眼裏閃過一絲茫然。
“是……誰……唱給……我……聽的？”
她的眉頭緊鎖，似乎正在努力思考。
“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她說著，似乎有些興奮，“我想起來了，是小常啊！是小常！”
“小常……嘿嘿，小常。這個小夥子……不錯。”
聽到這個“小常”，兩人頓時明了。常建茗曾經跟林婷同居過，那麽程敏和其他住戶聽過常建茗唱歌，倒也不足為奇。
不過……程敏這癡癡傻傻的樣子，為何又會說常建茗“不錯”呢？
“……小常，跟林婷關系好嗎？”
“那當然好！”程敏不假思索道，“他會給小婷唱歌呢！怎麽可能不好！”
餘銳：“……”看來是沒法跟這老婦人正常交流了。
“那您最後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在什麽時候？”池月相又問道。
程敏再次楞住，她捂著額頭，面露恐懼之色。
“最後一次……小婷……火災……歌……扭曲……扭曲的小常！小常！小常在墻裏！他在墻裏！”
在墻裏！
聽到此處，池月相只覺得毛骨悚然。
常建茗……難道被封印在了610的墻壁上嗎？！
“小常……原來小常真的死了……”程敏說著，似乎有些頹喪。不過很快，她又開始抓撓頭發，忍不住喊了起來，“不！不對！火焰裏，我在火焰裏明明看到了小常！兩個小常！”
兩個小常。
看來林婷死的那一天，常建業果然也在現場。他們兄弟倆長相顯然很相似，以至於程敏都把他認錯。
所以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一切，恐怕只有610能給他們答案。
……
程敏這邊，已經沒有更多可以了解的線索了。兩人又一次播放了祝歌，哄著程敏睡下，便長出一口氣，離開了她的家裏。而他們剛出房門，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路陽曦。他歪著腦袋，正好奇的大量著二人。
看著路陽曦，池月相本想說點什麽，卻聽到樓梯口一陣嘈雜之音，是祁飛塵他們回來了。
“呦！老池，還有老餘！”祁飛塵看到他們，很自然地上來打了招呼，“怎麽樣，找到線索了嗎？兇手那個小癟犢子是不是可以確定了，我們今晚就能離開這裏了吧？”
望著喋喋不休的祁飛塵，餘銳卻是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一指610，快速說道：“沒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到610裏面去。”
他頓了頓，又說：“所有的答案，一定都留在那裏。”
“那還等什麽，我們還不出發？”祁飛塵很有行動力，直接一馬當先走在前頭。到了610門口，這回是沒費吹灰之力，直接擰動了門鎖。
“……門開了。”祁飛塵說道，但是卻沒急著開門。
池月相也是輕嘆一聲，走在了前邊。
“讓我來開門吧。”
說著，也不顧眾人反對，直接推開了門。
只是池月相剛剛走入門內，就感到眼前一陣強光閃過，而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直直跌倒在地。
而在昏迷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人是誰，就墜入了無邊的夢魘。
再次醒來，是在一張不怎麽寬闊的雙人床上。
池月相揉了揉眼睛，想要分辨這裏是哪。可是周圍光線昏暗，什麽都看不清楚。而他剛想移動，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跌倒在地。還沒等池月相說什麽，他就聽到耳畔傳來陣陣怒罵。
“敗家娘們，真他媽懶，都幾點了還不起來伺候老子？”黑暗裏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摸索聲音，那人似乎在找床頭臺燈的開關。伴隨著一聲“哢噠”，眼前瞬間大亮。池月相也被晃得睜不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而等他看清周圍情況時候，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現在的池月相，赫然就是一個女人的身體！現在的他赤|身|裸|體，一|絲|不|掛的躺倒在地，別提有多狼狽。而在他不遠處的床上，有一個有著小胡茬和黑眼圈的英俊男人，那男人也是什麽都沒穿，就這樣跟池月相“坦誠相見”。
眼前這種莫名的情況，著實讓池月相起了一生的雞皮疙瘩。
搞什麽？一覺醒來不僅變了個性！還跟一個男人搞♂哲♂學？這誰忍得了？！
雖然此刻又驚又怒，但池月相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因為那個男人露出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池月相很熟悉的臉。
這個男人，就是常建茗。
那……現在的自己，其實是附身在過去的林婷身上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池月相突然沒那麽慌張了。他坐在原地，饒有興味地看著常建茗，想要知道他下一步準備做什麽。
那常建茗皺著眉頭，一幅不耐煩的樣子。他朝池月相揮了揮手，做驅趕狀。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裏待著，我看見你就煩。”常建茗忍不住抱怨道，“想起你在床上那個死樣……林婷，你知道你有多不知好歹嗎？想跟我上床的女人有的是，但我還是選擇跟你在一起，你居然還不知足？！”
“行了，趕緊幹活。吵醒我煩得很，我再睡會兒……”說著，常建茗又躺了回去。看他這幅大爺樣，池月相頓時被氣得不打一處來。他本想走到床邊給常建茗兩巴掌，卻突然發現身體不受控制，直接朝門口走了過去。
在經過一瞬間的楞怔之後，池月相反應了過來。他現在是處在過去的時空，看到的只是一段記憶。他只能觀看，卻並不能更改。
而在這段真實發生的事情裏，林婷沒有選擇反抗。她只是默默穿好了衣服，一個人離開了房間，去替常建茗收拾昨夜放縱後留下的爛攤子。
林婷走到水池邊，自顧自刷起了碗。她的動作很熟練，類似的活一定已經幹了千百次。池月相看著，忍不住發起了呆。只是當他的餘光瞄到角落裏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狠狠打了個哆嗦。
在房間的角落裏，站著一個渾身焦黑的血人！她的皮膚表面已經潰爛，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這人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身上除了燒焦的痕跡就是血跡，顯然生前曾遭受過非人般的虐待。
池月相知道，這就是真正的林婷。
那個林婷似乎也發現了池月相，潰爛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雖然這笑容看上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林婷看著池月相，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柔聲說道：
“你不是想看看這一切嗎？”
“來啊，我現在就都告訴你。”
“讓你看看……過去的那個我，是有多麽的可悲。讓你體會，過去的那個我，是如何的痛苦！”
聽著林婷冷得仿佛北極冰川千年不化寒冰一樣的聲音，池月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收回了目光，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林婷那幅可怖的模樣。
就這樣，他盯著過去的林婷刷完了碗，在未來林婷的註視下離開了廚房，回到了臥室。林婷拍著常建茗的背，語氣裏卻是化不開的溫柔：“建茗，都下午了，你也別睡了，說說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做？”
常建茗翻了個身，不耐煩嘟囔道：“紅燒排骨。”
林婷點點頭，揉了揉常建茗的頭發，在他額角印下一吻，這才站起身，離開了臥室。
而這一幕，卻也讓池月相感到了一陣憋屈。
搞什麽？這個林婷難道是被常建茗PUA了？！怎麽對他百依百順的？常建茗都那麽不要臉了，她不想著怎麽逃離對方的魔爪，還想著好生伺候他？！
那家夥是個強奸犯！林婷你清醒一點啊！
在池月相無能咆哮之時，林婷已經走到了梳妝臺前。她拿起梳子和發繩，開始整理頭發。而她此刻的模樣，也被池月相盡收眼底。突然間，池月相楞住了。
怎麽這個鏡子中的林婷……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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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九點，新一輪投票終於開啟。這一次大家沒有猶豫，除了方雅然和蔣晴本人，都把票給了蔣晴。
『叮咚！投票時間已截止！已經過去好幾天啦，怎麽各位還沒找出真兇呢？』
玩家們：“……”
萬萬沒想到，這個系統居然還會嘲諷人。
“真是太欠揍了。”池月相如是說道。
『讓我看看今晚被選出的幸運兒是誰……哎呀，原來是蔣晴小姐哦。蔣小姐可真是不討人喜歡呢，除了你和你室友以外，所有人都投了你哦~』
『啊……真是遺憾，不過蔣晴小姐應該很開心吧？畢竟今晚十二點，你曾經的室友林婷就要去見你了呢~』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蔣晴和方雅然卻是如坐針氈。蔣晴已經徹底放棄，但方雅然卻不死心。也難怪，畢竟被投出來的人又不是她，她可不想陪蔣晴去死！只是因為規則的限制，她現在還必須跟蔣晴共處一室！共同面對那絕望的危機。
看著一臉頹廢的蔣晴，方雅然還是耐起性子勸道：
“晴、晴姐，你別這樣，我們不能放棄啊！”
“規則裏……規則裏只說了十二點時怨靈會降臨，但並沒有明確說林婷會殺死玩家！也就是說，我們是有機會逃過去的！”
誰知道，蔣晴聽了方雅然的話卻是冷哼一聲，幽幽道：“沒用的……不要掙紮了。”
“逃不掉的，我們都逃不掉的……”
負面情緒在二女之間被無限放大，此刻的方雅然，終於被磨沒了最後一點耐心。她拋下了客廳裏的蔣晴，一人回了房間，同時撂下一句話：“你那麽想找死那就自己去死，反正我是不會陪你。”
話音剛落，屋內就響起了重重的關門聲，而後便是一陣沈寂。方雅然一人留在屋子裏，不知在幹什麽。蔣晴則是蜷縮起了身體，一人隱藏在沙發一角，微微顫抖。
終於，時鐘的指針走到了十二點。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滴答滴答聲，客廳頂上的鎢絲燈突然碎裂，蔣晴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她的身子狠狠一顫，下意識朝墻角靠去。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自黑暗中響起，激得蔣晴心頭一震。
“誰？是誰？！”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多餘一問。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聽起來不急不緩。似乎外面那人不準備進來，只是以敲門為樂。
她在一點點的、不斷地刺激著蔣晴脆弱的神經，讓她幾近崩斷。
“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蔣晴捂著頭，大聲咆哮道。
“不是我殺的你！你放過我！放過我！啊！！！”
“嘻嘻——”一聲輕笑從門外響起，從那一刻起，蔣晴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鼻的焦味。下一秒，這種詭異的腐臭味便充斥著她整個鼻腔，讓她幾乎窒息。
到了現在，蔣晴的理智之弦終於蹦斷。她怒視著黑暗中的房門，雙目充血，目眥欲裂。
“去你媽的！老子跟你拼了！”蔣晴一下從地上躥起，一把拉開了公寓門。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大門應聲而開。而在屋外，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蔣晴楞住，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很快，她又感到了新的不對勁。
怎麽走廊裏的感應燈沒有亮呢？
她大著膽子，從懷裏掏出了手機，摁亮了手電筒。刺目的白光亮起，蔣晴忍不住閉了閉眼。等到她的雙眼完全適應眼前的光線時，她卻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啊！！！！”
眼前並不是公寓熟悉的長廊，而是另一間公寓的內部！在不遠處的白墻上，用著鮮血塗抹出“610”三個數字。
而這還不是最讓蔣晴恐懼的，真正讓她崩潰的，莫過於——白墻前的吊燈上掛著的，方雅然的屍體。屍體表面一片青灰，顯然已經死去多時。她的屍體表面鮮血淋漓，舌頭被整個拔掉，眼球也被挖了出來，甚至連所有指甲都被人硬生生拔了下來，獻血正沿著她的小腿流下，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灘血跡。
看著熟人恐怖的屍體，蔣晴忍不住伏在地上幹嘔起來。
方雅然已經死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
“嘻嘻——”
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蔣晴大叫一聲，想要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間，只是等她跑出去老遠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610。
耳邊是黏膩的水聲，空氣中滿是刺鼻的腥味。周遭的環境已經扭曲，蔣晴的思維也漸漸模糊。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卻看到了和章龍一樣的色彩。
那是大片的、如火般刺目的紅色。
……
第二天一早，池月相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觀察周圍的環境。當他發現自己依然留在游戲世界中的時候，心裏不免產生了幾分失落。不過這到底還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池月相也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他走出自己的房間，叫醒了冉沐，又挨個招呼了其餘玩家，一起朝蔣晴方雅然的房間走去。只是當他們推開門的時候，卻並沒有找到她們二人的屍體。一間小小的公寓內，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找不到。
這倒是讓眾人有些意外，不過餘銳倒是好像料到了什麽。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的蔣晴和方雅然，應該就在610室裏。”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餘銳掃了一眼眾人，又說道：“昨天我和池月相也簡單商量了一下，今天我們分工合作，圍繞著常建茗的家人展開調查。我和池月相準備去他母親的老家海河鎮朝暮村看看，興文還要去學校那邊。至於其他人……祁飛塵和阮婉秀，還有冉沐，你們去他父親的公司看看吧？他老爸開著一家大型商城，經常會去轉轉，也會和員工們交流，風評不錯，你們可以向他的員工打聽打聽這位老板。”
“至於路陽曦……”餘銳側過頭，看著他，“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就留在這裏，看好程敏吧？”
路陽曦點了點頭，沒有質疑。見他答應下來，餘銳也不廢話，直接招呼著大家：“既然都已經商量好了，那我們就行動起來吧！”
祁飛塵看著餘銳，卻是輕笑一聲。不過他沒說什麽，只是帶著阮婉秀和冉沐離開了公寓。一連走出好遠，他才忍不住回頭，低聲念叨了兩句：“這個餘銳……對咱們以後的游戲通關，也不知是福是禍。”
“什麽意思？”冉沐有些不解。
祁飛塵笑笑，悄聲道：“因為他太聰明了。”
冉沐還是有些懵懂，祁飛塵看著她，也是覺得有些有趣。
話音剛落，祁飛塵就揉了揉冉沐的腦袋，笑道：“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反正我們是你的隊友，不可能害你。”
“好了，也別說廢話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去常建茗父親的公司看看吧。”阮婉秀開口，打斷了那兩人，“時間每往後拖一天，我們的危險就多一分，所以，我們最好能在今明兩天之內結束游戲。”
“不。”說到這裏，祁飛塵卻搖了搖頭，“我有預感，我們今晚就能結束游戲。”
“為何如此篤定？”阮婉秀不解。
祁飛塵看著她，又一次笑了。
“因為我相信池月相啊。”
……
海河鎮，朝暮村。
雖然池月相和餘銳也是起了個大早，但是朝暮村地方很偏，他們也是坐著小面包車一路顛過來的，此刻都有點暈車。兩人互相攙扶著在路邊緩了半天，這才進了村長。只是一到這裏，兩人卻感到了不一樣的氛圍。
這裏的居民都穿著交領右衽的長袍，腦袋上也裹著厚厚的方巾，服裝看起來不倫不類。池月相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這到底啊哪個民族的服飾。而這些村民看向他們這邊的時候，眼裏明顯帶了幾分敵視，這種惡意，他們甚至懶得掩飾。
“看起來，這裏的居民有些排外啊。”餘銳說道。
“……我們不會被他們圍毆吧？”池月相有些擔心。
“噢，這個大概不會。”餘銳一攤手，無所謂道，“畢竟現在也是法治社會，這裏離城市不算遠，他們不敢動手的。”
池月相：“……”
行吧，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兩人也沒有扯皮的時間，直接邁開腿朝著村裏走去。還沒等他們走得太深，就看到了一家小賣鋪，店門口還擺攤賣著橘子水。周圍還有不少常服打扮的人，應該和他們一樣是外地來的。而這家店的女老板上了年紀，看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眼神，應該不是很排外。池月相和餘銳對視一眼，兩人上前去鋪子裏買了兩杯橘子水，就這樣站在門口喝著，還一邊跟老板攀談起來。
“大姐，你們這小鎮民風還是很淳樸的啊。”池月相隨口道。
萬萬沒想到，女老板居然不吃這一套。
“嗨呀小夥子，這你就不用忽悠我了。我們這地方人是什麽德行，我可是比你們清楚多了！他們看外地人那個樣子……嘖嘖，一個個鼻孔都懟到天上去了！”
看著滔滔不絕的老板，池月相也是有些犯難。在他身旁，餘銳的臉上也寫滿了尷尬。他也沒料到這個老板，跟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女老板看他們這麽緊張，也是“噗嗤”一下笑了。
“看你們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吃了你們……你們不用擔心，我跟別人不一樣，我挺喜歡你們這些外地人的。”她單手撐臉，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你們這些外地人可有趣了，懂得還多，我可願意和你們聊天了。不像我們村裏人……嘖，一群老古董，看他們那一個個自命清高的樣子就心煩。”
池月相額角也是滲出一絲吸汗，他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道：“那個……老板，這裏為什麽會這樣，方便跟我們講講其中緣由嗎？”
說到這裏，老板卻是嗤笑一聲，一臉不屑：
“還能是什麽？自以為身懷異術，把自己真當成神明的使者了吧？”
聽到“身懷異術”的時候，池月相神色一凜，他剛想說什麽，卻被餘銳搶了先。
“異術又是什麽？是什麽特殊的能力嗎？”
老板笑笑，又一擺手：“說是異術，其實也就是一些除惡消災的能力罷了。”
“根據傳說，幾百年前曾有福神降臨過我們這個小村莊。福神對他的臣民降下恩賜，讓他們獲得了一絲神力，可以給世人帶去好運，這種能力也世代傳承下來。到了現在，我們村子的人還經常去到外面，幫助大家祛除邪祟祈福擋災。”老板娘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眼睛微微瞇起，笑著說道：
“當然，除祟也不是免費的，要收錢。”
“那你們村裏有沒有一戶姓楊的人家，他們也會除祟祈福之術嗎？”池月相趕緊追問。
老板娘看池月相這幅急哄哄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笑了：“楊家是有，不過人家人可多了。你們是要找他們家主祈福？還是找家族裏的某一個人？”
池月相和餘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池月相深吸一口氣，開了口：“老板娘，我們要找的人叫楊露。”說著，他拿出了之前餘銳查到的照片，並把它遞給了老板娘。
“就是這個人，不知道老板娘你認不認識？她是你說的楊家人嗎？”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老板娘臉色就變了。
“你們怎麽會有這個人的照片！你們是在哪裏見到她的！又跟她是什麽關系！”
看著老板娘猙獰的表情，池月相也是嚇了一大跳。他慌忙擺手，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們跟這人不熟！而且這個楊露，已經在幾年前車禍去世了！我們之所以想要打聽她也是因為我們卷入了靈異事件，而這事情很可能和她的兒子常建業有關，所以我們才……”
“你說什麽？楊露死了？！”老板娘的聲音陡然拔高，眼裏也有了一瞬的失神。她手中的照片滑落，嘴角也勾起一抹苦笑。
“我是沒想到，這楊露居然死了……想想當初她和她父親做的那些事……嘖，這算是報應嗎……？”
池月相很快抓住了重點：“這……楊露和她父親做過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嗎？”
老板娘笑著搖了搖頭，看上去有些無奈。
“……都過去了，不過你們要是想聽的話，我倒是可以簡單講講。”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我們朝暮村的村民都繼承了神明的力量嗎？”
池月相和餘銳點點頭，老板娘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講了下去：
“這對父女，倒也是一對天才。他們放著好好的祝福之力不去用，非要去研究什麽歪門邪道！”
“他們把自己的法術逆轉，好好的祈福之術就變成了拘鬼招邪的邪術！他們靠著這種方法，賺了不知道多少黑心錢！害死了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說到這裏，老板娘似乎有些激動。她拍了拍胸脯，給自己順了半天氣。池月相和餘銳也是一言不發，就這樣靜靜等待著。等那老板娘再開口時，卻是笑了：
“只是壞事做多了，也是會遭天譴的。”
“後來那老楊死了，而且死相極慘屍骨無存。楊露也卷了錢遠嫁，後來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楊露已經死了。”老板娘搖了搖頭，“報應，果然是報應。”
聽著老板娘的敘述，池月相和餘銳久久說不出來話，他們也是沒想到，這次的故事背後既然有這麽多曲折離奇的緣由。
“那，您說的……邪術？”
老板娘喝了一口水，倒也不避諱，很痛快告訴了他們楊露父女二人的能力。
“他們能控鬼，也能把好好的生魂變作厲鬼。如若鬼魂生前有怨氣，他們便可以怨氣為引，去布一個風水局，這局陰狠無比，而入此局者，必然不得好死，暴斃而亡！”
聽到此處，池月相卻感到一陣惡寒。他想起了林婷的死法，在大火之中被活活燒死，是不是也算不得好死的一種？
他還想問點什麽，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悠然的樂聲，似乎有什麽人在吹鼓奏樂。歌曲清脆綿延，只是聽著就讓人感到心神澄澈。
只是這本讓人心曠神怡的樂曲，卻讓池月相和餘銳感到毛骨悚然。
這首曲子，他們曾經聽到過。在程敏的家中，那首能讓她安睡的、也讓無數人感到熟悉的老歌！
“老板娘，這是什麽曲子？我怎麽感覺很熟悉？”餘銳忍不住問道。
老板娘側過頭，開了口：“哦，這個啊，這是我們祈福的祝歌。如果有什麽祈福活動的話，都要奏響這首曲子。我們偶爾也會給外人唱，他們聽了，都說自己心緒平靜了不少。”
“這首歌在我們這裏是老少都會唱的，而且流傳了很多年。只要是土生土長的朝暮村人，必然會唱這首歌。”
“畢竟在我們心裏，這是代表著神明祝福的樂曲啊……”
……
嘉悅廣場，祁飛塵阮婉秀和冉沐三人結伴逛著商場，開始隨意找人搭著話。他們偶爾會問清潔工，偶爾會問保安，偶爾會問銷售員。在他們口中，老板常國棟是一個非常隨和的好老板，從不壓榨員工，還給他們很多福利。只是談到老板的老婆孩子，大部分人都選擇閉口不言。只是三人卻不死心，終於，他們用錢買通了一位員工，終於從他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那員工一邊收錢一邊撓頭，話裏也是原話得很。
“其實你也別怪我們這些員工，畢竟老板的事，他們也不好背後嘴碎。”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雙手合十，求著幾人，“我也請三位千萬別把這些事外傳啊！一旦影響了我們老板的聲譽，我可能不只是丟飯碗那麽簡單了！”
祁飛塵點點頭，無所謂道：“你放心，我們絕不多說，所以你快講吧。”
那員工舔了舔嘴唇，又是四下張望一番，這才開口：“那，那我就開始說啦。”
“我是聽說，我們老板當初的啟動資金，都是他前妻給的。而他那前妻也不是一般人，據說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神婆，專門幫那些有錢人布風水局，賺了不知道多少錢！”
“而後來，我們老板就和前妻結婚了，在他們創業初期，前妻給老板提供了不少助力。可是隨著他們生意越來越好，前妻卻變得越來越偏執和古怪，連帶著他家的兩個兒子也變得神神叨叨的。最終，我們老板無法忍受，就跟妻子離婚了。自己留下了相對正常的大兒子，把犯病的小兒子丟給了妻子。沒過兩年，妻子也死了……嘖，那小孩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但是你們的大公子也失蹤了。”祁飛塵插話道。
“這您也知道？！”那員工似乎有些驚訝，他搓了搓手，又道，“嗯……確實是這樣的，而且在大公子剛失蹤的時候，老板也是很焦急的。不過某一天他突然不找了，光速找了一個女人結婚，現在他的現任也懷孕了。我想，他是徹底把大公子拋棄了吧？”
“他就沒想過把小兒子接回來？”祁飛塵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問道。
那員工苦笑一聲，無奈道：“唉，我剛才也跟您說了嘛，我們那小公子，瘋啦！跟他親娘一樣，都成了神神叨叨的瘋子了！而且前妻死後小兒子也不知所蹤，這讓老板去哪裏找嘛……而且這麽大的家業，也不能讓一個瘋瘋傻傻的孩子繼承啊是不是？”
“可我還聽說，常老板的小兒子是個天才，讀書時也連跳了好幾級。”阮婉秀定定道。
那員工一抹額，無奈道：“小姐，你也知道的，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如果你是我們老板，你會讓一個不穩定因素繼承你的衣缽嗎？”
“怎麽說呢？我也不是替老板開脫什麽的。只是他那種情況……唉，誰也不知道怎麽做才好了。”
“好，我明白了。”阮婉秀深吸一口氣，又一次開口，“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對於你們老板為什麽拋棄大公子這件事，你們員工內部真的一點也沒有猜測嗎？”
那員工撓了撓頭，面露苦澀。
“能讓老板放棄他的……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聽說，好像跟什麽……靈異事件有關系？”
……
在車上，池月相跟祁飛塵等人快速交換了信息，他也知道了祁飛塵打探到的情況。
“有些線索，好像對上了。”池月相看著手機，喃喃道，“常建業和常建茗關系很好，他們的生母掌握著恐怖的邪術，可以把冤魂練成更加恐怖的厲鬼……作為她的兒子，常建業可能繼承了她的法術。”
池月相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麽一看，林婷很可能把常建茗殺死了。只是我們不知道她是怎麽處理的屍體……不過兄弟連心，常建茗的死，常建業一定有所感應。他找到了林婷，為了報覆殺死了她，並把哥哥練成厲鬼，讓他親自報仇。而現在的610室……也很可能是被常建業改造成了一個風水陣，否則那些詭異的粘液和聲音，根本無法解釋。”
“而林婷的死……我們這些公寓住戶可能都是旁觀者，所以她恨著我們每一個人。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是促成她死亡的兇手。而罪魁禍首——常建業，這個瘋子可能也混入了住戶當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現在，只差一點了。”池月相側過頭，看向餘銳。
“祝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對，就是祝歌。我們都對這首歌有印象，只是不知道是從何處聽來的。”餘銳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有些頭疼，“我們還不知道，那首祝歌和這個恐怖的陣法有什麽聯系。還有程敏，她為何要靠著這首歌才能入睡？這首歌是誰唱給她聽的？常建茗？常建業，又或者說是……林婷？”
“這一切，還需要程敏給我們答案。”池月相眉頭緊鎖，低聲道，“只要見到程敏，看看能不能從她口中問出這首歌的來歷……到時候，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餘銳點頭，接著說道：“而且這一回我們收獲不少，我想，現在我們的探索度，應該足夠我們走入610室了。”
想到那件恐怖的公寓，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池月相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岔開了話題：
“現在，大家都在往回趕了是吧？”
這所公寓，真正恐怖的秘密……或許馬上就要被揭開了。
……
池月相和餘銳是最先趕到公寓的。
他們一進到六樓，就迫不及待趕到了程敏的家裏。路陽曦就守在門口，一看到兩人也是有點意外。
“池先生？還有餘先生？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餘銳點頭，輕聲應道：“有了很重要的線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能離開游戲了。”
“這樣啊。”路陽曦聽著，卻是神色如常，“那可真是太好了。”
餘銳深深看了一眼路陽曦，沒有多做理會。而是轉過頭，直接拉著池月相進了屋子。到了程敏的臥房，祝歌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池月相走到收音機前，一下按住了暫停鍵。而程敏似乎也感應到了歌曲的消失，本來恬靜的睡顏頓時爬滿了不安，她大吼一聲，直接從床上彈起。看著不遠處的池月相和餘銳，頓時面露驚恐之色。
“你們是誰！是誰！是不是想要害我！你們想要害我！”她一邊崩潰大叫，一邊拎起手中枕頭朝這邊扔了過來，“滾開！你們都滾開！不要靠過來！”
“阿姨，你冷靜一點，我們不是壞人！”池月相手裏拎著收音機，緩緩靠近著程敏。他看著眼前驚恐的老人，緩緩按下了播放鍵。熟悉的歌聲響起，程敏又一次平靜了下來。她聽著歌，手裏甚至跟著打起了拍子。
眼看著程敏又要睡著，餘銳趕緊走過去把她晃醒，同時快速問道：“阿姨，你聽著這首歌有沒有響起什麽？這首歌是誰唱給你聽的？你還記得嗎？”
聽著餘銳的問題，程敏眼裏閃過一絲茫然。
“是……誰……唱給……我……聽的？”
她的眉頭緊鎖，似乎正在努力思考。
“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她說著，似乎有些興奮，“我想起來了，是小常啊！是小常！”
“小常……嘿嘿，小常。這個小夥子……不錯。”
聽到這個“小常”，兩人頓時明了。常建茗曾經跟林婷同居過，那麽程敏和其他住戶聽過常建茗唱歌，倒也不足為奇。
不過……程敏這癡癡傻傻的樣子，為何又會說常建茗“不錯”呢？
“……小常，跟林婷關系好嗎？”
“那當然好！”程敏不假思索道，“他會給小婷唱歌呢！怎麽可能不好！”
餘銳：“……”看來是沒法跟這老婦人正常交流了。
“那您最後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在什麽時候？”池月相又問道。
程敏再次楞住，她捂著額頭，面露恐懼之色。
“最後一次……小婷……火災……歌……扭曲……扭曲的小常！小常！小常在墻裏！他在墻裏！”
在墻裏！
聽到此處，池月相只覺得毛骨悚然。
常建茗……難道被封印在了610的墻壁上嗎？！
“小常……原來小常真的死了……”程敏說著，似乎有些頹喪。不過很快，她又開始抓撓頭發，忍不住喊了起來，“不！不對！火焰裏，我在火焰裏明明看到了小常！兩個小常！”
兩個小常。
看來林婷死的那一天，常建業果然也在現場。他們兄弟倆長相顯然很相似，以至於程敏都把他認錯。
所以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一切，恐怕只有610能給他們答案。
……
程敏這邊，已經沒有更多可以了解的線索了。兩人又一次播放了祝歌，哄著程敏睡下，便長出一口氣，離開了她的家裏。而他們剛出房門，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路陽曦。他歪著腦袋，正好奇的大量著二人。
看著路陽曦，池月相本想說點什麽，卻聽到樓梯口一陣嘈雜之音，是祁飛塵他們回來了。
“呦！老池，還有老餘！”祁飛塵看到他們，很自然地上來打了招呼，“怎麽樣，找到線索了嗎？兇手那個小癟犢子是不是可以確定了，我們今晚就能離開這裏了吧？”
望著喋喋不休的祁飛塵，餘銳卻是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一指610，快速說道：“沒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到610裏面去。”
他頓了頓，又說：“所有的答案，一定都留在那裏。”
“那還等什麽，我們還不出發？”祁飛塵很有行動力，直接一馬當先走在前頭。到了610門口，這回是沒費吹灰之力，直接擰動了門鎖。
“……門開了。”祁飛塵說道，但是卻沒急著開門。
池月相也是輕嘆一聲，走在了前邊。
“讓我來開門吧。”
說著，也不顧眾人反對，直接推開了門。
只是池月相剛剛走入門內，就感到眼前一陣強光閃過，而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直直跌倒在地。
而在昏迷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人是誰，就墜入了無邊的夢魘。
再次醒來，是在一張不怎麽寬闊的雙人床上。
池月相揉了揉眼睛，想要分辨這裏是哪。可是周圍光線昏暗，什麽都看不清楚。而他剛想移動，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跌倒在地。還沒等池月相說什麽，他就聽到耳畔傳來陣陣怒罵。
“敗家娘們，真他媽懶，都幾點了還不起來伺候老子？”黑暗裏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摸索聲音，那人似乎在找床頭臺燈的開關。伴隨著一聲“哢噠”，眼前瞬間大亮。池月相也被晃得睜不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而等他看清周圍情況時候，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現在的池月相，赫然就是一個女人的身體！現在的他赤|身|裸|體，一|絲|不|掛的躺倒在地，別提有多狼狽。而在他不遠處的床上，有一個有著小胡茬和黑眼圈的英俊男人，那男人也是什麽都沒穿，就這樣跟池月相“坦誠相見”。
眼前這種莫名的情況，著實讓池月相起了一生的雞皮疙瘩。
搞什麽？一覺醒來不僅變了個性！還跟一個男人搞♂哲♂學？這誰忍得了？！
雖然此刻又驚又怒，但池月相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因為那個男人露出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池月相很熟悉的臉。
這個男人，就是常建茗。
那……現在的自己，其實是附身在過去的林婷身上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池月相突然沒那麽慌張了。他坐在原地，饒有興味地看著常建茗，想要知道他下一步準備做什麽。
那常建茗皺著眉頭，一幅不耐煩的樣子。他朝池月相揮了揮手，做驅趕狀。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裏待著，我看見你就煩。”常建茗忍不住抱怨道，“想起你在床上那個死樣……林婷，你知道你有多不知好歹嗎？想跟我上床的女人有的是，但我還是選擇跟你在一起，你居然還不知足？！”
“行了，趕緊幹活。吵醒我煩得很，我再睡會兒……”說著，常建茗又躺了回去。看他這幅大爺樣，池月相頓時被氣得不打一處來。他本想走到床邊給常建茗兩巴掌，卻突然發現身體不受控制，直接朝門口走了過去。
在經過一瞬間的楞怔之後，池月相反應了過來。他現在是處在過去的時空，看到的只是一段記憶。他只能觀看，卻並不能更改。
而在這段真實發生的事情裏，林婷沒有選擇反抗。她只是默默穿好了衣服，一個人離開了房間，去替常建茗收拾昨夜放縱後留下的爛攤子。
林婷走到水池邊，自顧自刷起了碗。她的動作很熟練，類似的活一定已經幹了千百次。池月相看著，忍不住發起了呆。只是當他的餘光瞄到角落裏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狠狠打了個哆嗦。
在房間的角落裏，站著一個渾身焦黑的血人！她的皮膚表面已經潰爛，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這人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身上除了燒焦的痕跡就是血跡，顯然生前曾遭受過非人般的虐待。
池月相知道，這就是真正的林婷。
那個林婷似乎也發現了池月相，潰爛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雖然這笑容看上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林婷看著池月相，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柔聲說道：
“你不是想看看這一切嗎？”
“來啊，我現在就都告訴你。”
“讓你看看……過去的那個我，是有多麽的可悲。讓你體會，過去的那個我，是如何的痛苦！”
聽著林婷冷得仿佛北極冰川千年不化寒冰一樣的聲音，池月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收回了目光，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林婷那幅可怖的模樣。
就這樣，他盯著過去的林婷刷完了碗，在未來林婷的註視下離開了廚房，回到了臥室。林婷拍著常建茗的背，語氣裏卻是化不開的溫柔：“建茗，都下午了，你也別睡了，說說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做？”
常建茗翻了個身，不耐煩嘟囔道：“紅燒排骨。”
林婷點點頭，揉了揉常建茗的頭發，在他額角印下一吻，這才站起身，離開了臥室。
而這一幕，卻也讓池月相感到了一陣憋屈。
搞什麽？這個林婷難道是被常建茗PUA了？！怎麽對他百依百順的？常建茗都那麽不要臉了，她不想著怎麽逃離對方的魔爪，還想著好生伺候他？！
那家夥是個強奸犯！林婷你清醒一點啊！
在池月相無能咆哮之時，林婷已經走到了梳妝臺前。她拿起梳子和發繩，開始整理頭發。而她此刻的模樣，也被池月相盡收眼底。突然間，池月相楞住了。
怎麽這個鏡子中的林婷……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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