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頓時被她這句話給點著了，氣急敗壞：“溫珺！你這個毫無人性的賤婦！”

“王爺，我最後再告訴你一次，”溫珺聲音冷冷淡淡的，就像是一塊冰，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只有無窮無盡的失望和氣餒，“一直以來，我都認認真真照顧裴意歡的胎兒，從來沒有什麽惡毒的想法。就算你這樣罵我，就算裴意歡躺在床上哭得再兇，我也要說——我是冤枉的，這件事，與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裕王狠狠地看著跪在地上這個女人。

她蒼白著小臉，眼神堅定地說出了這麽一些話。一瞬間，他的心裏竟然也有些動搖起來。會不會這些事兒真的與她無幹？會不會真的不是她做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啊——王爺——”

房內忽而又傳來了裴意歡尖利的哭喊。

這哭喊一下子把裕王從思緒之中拉了出來。

他咬著牙看著溫珺，心頭的情緒越來越覆雜，一個沖動，揚起手來就是啪地一聲狠狠扇了溫珺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溫珺半個身子一下子給扇得往一旁倒去。

裕王沒有說什麽，狠狠一甩袖子，步履匆匆又進了裴意歡在的房間。

“姐姐！”毓秀急忙蹲下身子來，扶住了溫珺。

溫珺的臉浸沒在黑暗的陰影之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把身子直了起來，轉過了頭來。

她的嘴角，因為那用力的一巴掌，已經汩汩流下了一行鮮血。

毓秀抽出方帕子，輕輕地給她拭去嘴角的血液，“姐姐……”

“看吧，”溫珺忽然笑得像花兒一樣，兩只眼睛彎彎地勾了起來，只是一個不留意，一顆眼淚就從眼眶中滾落了下來，順著光潔的面龐，一直流到了下巴，“他從來就沒信過我。”

毓秀叫婢女拿過了一件小披風來，給溫珺仔仔細細地圍上了。

“新婚的那幾年，一切都是好的，”溫珺眼神迷迷離離了起來，像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般，自說自話，“他待我極好。有什麽心裏話都會和我說，去哪兒也不會忘了帶上我。總是記得我的小習慣，我的小喜好，貼心地為我準備好了一切。”

毓秀將她抱得緊了一些。

“那個時候的他，是最完美的丈夫，是我一個人的丈夫，”溫珺慘笑道，“後來，事情就變了。他慢慢地不相信我了，我們之間像是隔了一條深深的溝壑，我怎麽跨，也跨不出去。等到我留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別的女人的花轎，已經到了裕王府的門口。我再怎麽不忿，再怎麽難過心酸，也要裝作大度的樣子，去把她們接近裕王府，然後讓人親自送她們，到我丈夫的床上去。

“我以為他曾經對我好，是因為喜歡我。可是……他怎麽能對別的女人也那麽好呢？裴意歡想要吃西江粟米粥，他就耗費巨大，親自讓人給她準備。呵，想來，也是我自己沒那個福氣。”

毓秀搖了搖頭，“姐姐，你切莫要自輕自賤。若是連你自己都絕望了，這世上，又有誰能救你呢？”

溫珺輕輕握住了毓秀的手。然而毓秀只覺得她的手像是一塊溫涼的軟玉。

溫珺輕輕說道：“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毓秀一時哽咽，竟然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勸慰。只能嘆了口氣，陪著她在這兒呆著。她擡起頭，那窗戶上映著屋內的燈火通明。

一種不詳的預感，自她心頭升騰起來，像是海浪一般，收都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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