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進了屋內，只能看見那床邊，被大醫圍得滿滿當當的，再擠不進去人。

“啊——”

裴意歡又慘叫了一聲。那聲音仿佛是一把利劍，直直地穿透了空氣，紮入耳朵，勢要把耳膜都沖破。

裕王在一旁略坐了下來。手指不停地點著桌面，良久，問了問一個手中端著水盆的婢子，“情況如何了？”

那婢子略微有些緊張和害怕。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盆。

水盆裏，是滿滿的一盆水和血液混合的液體。此時，正散發著濃腥的氣息，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咽了咽口水，“大醫們正在診治。只是，似乎……似乎不太樂觀……”

她偷偷摸摸擡起眼皮子瞄了一眼裕王的臉色。但見裕王此刻面色冷肅，倒是沒有其他暴怒的神情。她心中偷偷地舒了一口氣，只聽得裕王說道：“行了，你下去吧。”

這婢子一聽，簡直像是得到了一道禦賜的免死金牌似的，邁著步子就兔子似的溜了。

裴意歡那邊還在高聲尖叫：“啊——救——”

她已經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此刻，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顯然是連說話的力氣和能力都快要喪失了。

裕王聽得心驚，走上前去，微微撥開了幾個大醫，坐到了裴意歡的床前，這下終於看到了此時的裴意歡是個什麽樣子。

此時的裴意歡，已經全然沒有了昔日的美艷和張狂。此時的她，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一只厲鬼，全無人色，格外可怖。

她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得全都濕透了，還有好幾縷頭發濕噠噠地粘在臉頰上，看起來格外狼狽。她的面色白得嚇人，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她的眼睛此刻正暴瞪著，幾乎要把眼角的皮肉都瞪裂了。

“王……王……”

她張著嘴巴，盡力地想要說些什麽。

可是，只要身體微微一動，她就感覺到渾身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整個人都痛的抽搐起來。她還能感覺到，在這樣的痛苦壓迫下，她的下體正在慢慢地流出血來。

一股濃烈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包裹了她。

裕王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怕，都會好的。”

說著，他轉過了頭去，臉色略微嚴峻地看著這些一臉沈重的大醫：“情況到底如何？你們老老實實地跟我說。”

這些大醫們俱面面相覷了一波，都不敢當這個出頭鳥，去給裕王說他們診治的結果。

“說！”

裕王瞪著眼睛，喝罵了一聲。

終於有一個膽子較大的，年紀也較輕的大醫，上前走了兩步，略一行禮，“回稟王爺。裴側妃的情況……實在不妙。”

“詳細地說。”

“裴側妃應當是服用了什麽藥性劇烈的東西，這東西效果極其猛烈。如今，裴側妃渾身上下都處在痛苦之中，小產……是必然的了。興許……興許連性命都堪憂。”

裕王瞪了他好久，捏著拳頭，抖著聲音，“解藥？”

大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們所有的大醫都看了一遍，也翻了幾本醫術。只是……從未見過這樣的藥，更別說拿出解藥了。”

裕王面容微微抖了起來，眼睛之中俱是狠厲之色，“就是說——現在，只能等死了？”

大醫們慌忙跪了下來，一下子跪滿了地，“王爺恕罪！”

“救……我……”

裴意歡躺在床上，嘴裏仍然咕嚕著好不容易費盡全力從嗓子裏擠出的幾個字，試圖喚起裕王爺的心意，想為自己求得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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