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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陸少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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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緊緊握著這顆合浦珍珠,毓秀帶著沈重的心情回了府。

她漸漸把整件事情串聯了起來。李玥當日應當是下定了決心要害她,但沒想到那日會出現毓秀和梁文惠穿了極其類似的衣服這樣的巧合,又因為太後傳召錯開了時機,方才讓梁文惠落入了圈套。

她萬萬沒想到,李玥竟然能有這樣大的膽子,敢命人公然劫持王妃!

這個人,近來連連陷害他人不成,怕是氣得失心瘋了,竟然想出了這樣狂妄,這樣罪惡滔天的點子。

書房的門被人打開,毓秀擡眼一看,原來是玉璟回來了。

“怎麽樣了?”毓秀急急問道。

玉璟看著她,搖了搖頭,嘆氣道:“下了朝我就問了金吾衛左將軍幾遍。昨日他們已經派了許多人仔仔細細地找遍了整個京城,都沒有發現半點兒蹤跡。”

毓秀掩不住眼中的失望,跌坐在椅子上。

玉璟心情也是有些沈重,看著毓秀這副失意的樣子,有些揪心。

他正要出言安慰幾句,毓秀卻搶過話頭說道:“今日我與杜瑞這兒,卻是有些線索。”

玉璟雙眸一亮,“你說。”

毓秀詳詳細細把今日自己所發現的都與他說了一遍,越說玉璟的臉色就越為陰沈,黑得嚇人,“她竟然!”

“所以我說,這件事兒,我左右是脫不開身的。無論如何,李玥動手了,那麽我就要徹徹底底讓她為自己的惡毒付出代價!”毓秀定定道。

“但是如今,這件事兒又沒了線索……”玉璟皺著眉頭,顯然在沈思。

“王爺可有想過,”毓秀對著他說道,“金吾衛何等精明,派出去的人數也那樣多,無論如何是不可能一點兒蹤跡都找不到的。”

玉璟說道:“你的意思是……”

“或許,一開始我們就找錯了地方,”毓秀肯定地說道,“不是金吾衛能力不夠,或許是梁文惠根本就不在京城,早早被人送出了城外。”

玉璟瞪圓了眼睛,“可是……這樣一個大活人……”

“他們總有辦法的,”毓秀低沈道:“若是他們早早計劃好了,那麽把一個人偷偷帶出京城,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玉璟點了點頭,“如此說了,只能是這樣了。不過……若是有人將她帶出了京城外,那麽就有一點值得探究了。”

毓秀看著他眼睛中的微微光澤,兩人異口同聲道:“文牒。”

她笑道:“看來王爺與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京城幾年前曾出了一場暴動,嚇得周徹之屁滾尿流,急哄哄地加強了整個京城的防衛。原本進出京城只需要被簡單盤問幾句,自那場暴動之後,進出京城,尤其是大件物品的運輸都需要有入京文牒。這入京文牒要辦起來極其繁瑣,因此一般情況下都是找盡了關系依托在那些京城大戶的名下。這些京城大戶常常以此為要挾,索收銀錢,賺了好一大筆。

若是那日梁文惠真被帶出了城外,那麽定有文牒出入的記錄。這就是極大的一條線索。

玉璟面上露出一個微笑,急道:“那我派杜瑞去黃齊那兒一趟。他是主管出入城記錄的入冊整理的,定然有線索。”

毓秀點點頭,“我想,這邊就由杜瑞去找吧。現下,我還想找另一個人問個究竟。”

“是何人?”

“陸少華,”毓秀拿起羊毫,在紙上寫出了這人的名姓,“王爺認識嗎?”

玉璟搖搖頭。這名字太過於陌生,他腦子裏全然沒有印象。

毓秀顯然料到了這個結果。她只是微微一笑,“陸少華,兩年前曾做過儀制統禮司下的一個郎中,後來被貶黜為修撰,一直以來郁郁不得意。”

“找他作甚?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小官兒。”玉璟疑惑道。

“他有大用處,”毓秀笑著替他解疑,“陸少華此人,當年曾經得中探花,可是上任以來官級卻連連下掉,這其中少不了李府的功勞。”

“李府與他有仇?”

“正是,”毓秀點點頭,“當年李府意欲拉攏此人,卻被此人寫詩暗諷了一番,讓李府丟盡了顏面。自此李府就與他結下了仇,一直在暗中使絆子阻礙此人官途。先是讓他丟了個正四品的官位,成了個從五品的郎中,爾後又再次出手讓他直接變成了從六品的修撰。陸少華對李府恨得是咬牙切齒,這麽些年來一直在伺機反擊。我相信,他的手上會有些我們想要的東西。”

玉璟此時方才解了,點點頭笑道:“既如此,那更是要好好利用這樣一號人物。李府這麽多年也沒做什麽好事,倒是結了一幫仇怨。嘿,夜路走多了,鬼就上身了。”

……

陸少華住在京城南邊的一個僻靜的獨院。他平素裏就不喜與他人多交往,因此常常獨來獨往,就連這個住處都是處於幽靜一隅,寂寥非常。

馬車繞了好大的一個圈子方才找到這小獨院,在門前停下。毓秀此次只帶了雲芝田娘和幾個護衛來。她出言讓護衛在門口守著,便敲了敲獨院的門。

良久,方才有一約莫十一二歲的小童把門兒打開了一個小縫,從裏頭露出好奇打量的眼睛來,“敢問您找誰?”

毓秀笑道:“我找陸少華陸大人。”

“陸大人不在府內。”

“是嗎?”毓秀笑著說道,心中卻不這麽想。陸少華對那些上門來刻意攀談,暗中或試探或拉攏的人極其反感,因此當初身居高位的時候便常常讓下人撒謊說人不在家內。直到一直被貶黜到如今的位子,這個傳統還是一直承襲了下來,“但不知陸大人幾時回府?”

小童搖搖頭,“這個不知。大人回府沒個定數,或早或晚,您還是早回吧。”

“不必,”毓秀穩穩地說道,“既然陸大人未回,我就在此等著罷。”

小童皺了皺眉頭,懦懦說道:“您不必這樣……大人真的不在府內……”

毓秀轉過了身子,看著門口一片幽靜的風光,眼睛裏盈盈閃著光,“我就等著,等到他回府。我這兒還有跟李府有關的大事兒要找他商量呢。”

小童原先還想再勸她回去,可轉頭一聽見李府二字,就打了個寒顫。悄悄關上了門,一溜煙兒就跑到陸少華書房內如言稟告。不多久又急汗如珠地跑到門口將門大開,連連磕頭道:“奴才不知道是王妃大駕光臨,王妃恕罪!”

毓秀跨過門檻,邊走邊道,“起來吧。我未曾提及,你無罪。陸大人在哪兒?”

“這道兒一直走到頭左拐有個書房,陸大人在那裏。”

毓秀點點頭,如言走去。一路上但見到院子裏養著好幾缸的單瓣白蓮。許是花了大精力來愛護著,這些單瓣白蓮花苞半開,隱隱透著高潔的芳華。

她走到書房門前,叩了叩門:“陸大人可在屋內?”

“是在屋內,”屋裏有人沈聲說道,“但王妃畢竟是女子,怎好與其他男子共處一室?失禮也,失禮也。”

“既然如此,不妨請陸大人一道在院中小敘一番。蒼天白日之下,清氣朗朗,又有一眾下人看著,不違禮法。”

裏頭沈寂了一會兒,書房門方才被打開。一個男子,面容憔悴地從裏頭走了出來。但見他雖然著一身半舊的青衫,但勝在身子挺拔,氣質高正,隱隱給人一種正直之感。

他未曾直視毓秀的臉,行禮道:“見過王妃。”

毓秀輕輕一笑,轉過身去走了兩步,在院中一石凳上坐下,“不必多禮,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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