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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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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只有種過綠晶石, 才能看見現在的神女殿內殿,你到底是誰!?”

“好吧,我有綠晶石好麽,但這事說來話長, 你先松手, 我怕你再這麽激動下去又該胸口疼了……”

眼看著白曦的面色越來越紅, 許雙雙真的很怕對方體內剛剛才穩定下來的能量再度暴走。

也是此時, 她終於把自己的胳膊挪回能使上力的角度,緊接著擡眸給了小花一個眼神,

趁著白曦微微一楞的檔口,她和小花合力將人重新拉了起來。

終於脫開壓制, 許雙雙舒了口氣,同樣捋了捋自己的心口。

“我也種了綠晶石。”

她低聲應白曦方才的話, “不過來源我還暫時不能告訴你。”

畢竟這或許涉及到小花的過去,她自己甚至都還沒弄明白, 當然更不可能告訴白曦。

然而白曦看起來還是不相信的模樣,

“可是,只有白家血脈才能接受綠晶石的排異,但你明明——”

只對方話到此處驟然一停, 仿佛想到什麽似的一下睜大了雙目。

心知對方已經猜到了一種可能,許雙雙也不想著瞞白曦了, 點點頭,

“是的, 真要說起來,我們也許還算是表姐妹。”

或許是這其中信息量太大, 白曦仿若暫時失去了語言能力,只極為緩慢地眨眼睛。

但他們可不是來偶遇白曦的。

許雙雙惦記著此行的目的, 覺得已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如今既是遇上了熟人,不若幹脆問問對方。

“岱思岳失蹤了,她的侍女給了我們她的地圖筆記,就是這裏,所以我們才找過來的……你見過她麽?”

白曦的臉色變了。

許雙雙幾乎立刻明白,對方見過岱思岳!

“你知道岱思岳去哪了?”她有些激動於找到了線索,忙抓著白曦的胳膊追問:“在哪?是在這神女殿裏嗎?”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面對她的追問,白曦只是忽然偏轉視線抿了唇,不做聲。

心一沈,許雙雙松了手。

“怎麽不說話?”

白曦依舊沒看她,只半晌才憋出零星幾個字,

“我不知道……”

“你知道!”說不清此刻是憤怒多些還是什麽更加覆雜的直覺,許雙雙一時激動起來:“你到底看見什麽了?告訴我。”

只她越問,對方的臉色越白,

甚至眼中已經隱隱泛起淚花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鏡子後面會聯通哪裏……”聖女的聲音已經開始帶上哭腔了,她仿佛是想要逃避什麽事情一樣緊緊捂住臉,忽然情緒崩潰般胡言亂語起來,斷斷續續地說著些什麽。

“但我……我不敢阻止父親,我甚至都不敢走出去,我……”

她還是第一次見白曦脆弱成這樣。

“哪個鏡子?”

不管三七二十一,許雙雙抓住細節扶住白曦的肩,直視她認真又問了一遍:“哪個鏡子?”

白曦似乎因她掌中的力道回了神,微微松手,擡起頭來怔楞望她,

少女雙目紅腫,眸中含淚,臉上掛滿了亂七八糟的淚痕,

許雙雙能讀懂對方眼裏滋長著某種瀕臨破碎的絕望。

對著這樣一雙正在陷落坍塌的黑洞洞的眸子,許雙雙心頭驀地酸軟下去。

她忍不住還是緩和了口吻,

“先不要急,也許現在岱思岳還沒事,你只用告訴我們是什麽鏡子,我們會去找她的。”

白曦眨了眨眼,然即便是沒什麽表情的眨眼,那眼中的淚水依舊仿佛流不完似的先後滾落劃過面頰。

就這麽望了她片刻,對方終於擡手,指向了內殿深處的某個角落。

“……中間那一扇。”

這聲音也輕忽。

許雙雙心神微震,不知怎麽,下意識叮囑起對方道:“那你就好好在這等著,我會帶她回來的,好麽?”

然而聽了這話,白曦忽然低了頭。

“好不好?”她又問了一遍。

至此對方終於低低應了聲。

怎麽有些不放心……

靈光一閃,許雙雙摸出了那顆被白氏秘術鎖上的留影珠。

之前金郁璃說過這東西珍貴,幹脆多覆制幾份,也是怕就算出了什麽意外還能夠留有後手,她現在倒也不怕將這東西直接交給白曦。

“你能幫我解解這個麽?”

許雙雙托著留影珠遞到對方面前。

“這裏頭的東西很重要,你能幫我解開麽?”

她預估的沒錯,白曦現在有點像是經歷巨大情緒波動後進入了某種麻木的狀態,怠於對外界的事情多加思考,大概只要她做了吩咐,對方就會回應。

“好。”

白曦抹了抹臉,接過留影珠開始低頭擺弄起來。

這樣……怎麽也算給聖女大人手頭上找了點事做,應該不至於讓她胡思亂想出什麽意外吧?

雖然心裏有些不安,但眼下著急岱思岳的下落,許雙雙沒敢多耽擱,確定白曦真的在認真看手上的留影珠,這便帶著小花循著白曦指出來的位置找到了所謂的鏡子。

三面雕了花邊的銅鏡,相鄰安置在角落裏,看起來普普通通沒什麽特別。

但她仿佛也是見過這種銅鏡的。

她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在體驗版的小花的心靈世界裏,讓她觸碰之後變成了一朵小雛菊的三面鏡子。

所以,這兩者會有什麽聯系嗎?

“難道這是……”

“附了縮地術。”

小花先一步接上了她的推斷,果然他們又想到一塊去了。

雖說白嬋的手劄裏只簡短描述過一個講縮地術法附在家用物件上掩人耳目的初步想法,可以白嬋的天賦,不可能做不出來。

只不過眼前銅鏡裏的縮地術究竟出自誰手還得待定。

她並沒忘記方才白曦提到過“父親”,甚至聽起來,白澤川就是元兇,而且這家夥好像不只做過一次把人丟進銅鏡裏這樣的事情。

心中略一思量,許雙雙很快做了決定。

“白檀,你留在這吧。”

小花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話,下意識想張口反駁。

許雙雙擡手攔下他的話頭。

“你留在這,幫我看住縮地陣的錨點,就和之前我去攝魂時為我護法一樣,若有變故,你可以第一時間救我出來。”

“反倒若是我們兩個都進去了……這鏡子裏頭幾多兇險我們尚且不知,萬一有變……”

畢竟她現在的修為應該還是比如今是不完全體的小花要厲害些,由她進去是最合理的選擇。

“更何況,聖女大人看起來有點不太對勁,你在這裏看著她點也好些,你覺得呢?”

聽完她的解釋,小花不說話了。

他眸光輕輕晃動,沒看她,只片刻過後點了點頭,

但瞧著還是有幾分憂慮與不情願。

“你別擔心,咱們不是約好了的,我還要帶你去下界,眼前這點小事肯定會解決的。”

她捏了捏小花的手,見他眼睫顫了顫,似有意動,那雙翠色的眸子望過來,裏頭是沈甸甸的情緒。

“那你……小心些。”

最後,小花也只憋出了這麽一句。

鄭重點頭,許雙雙反身在近處地上附了一個縮地陣的錨點後,站到中間那扇銅鏡前。

銅鏡澄明,能隱約看清映在正中的,模糊的自己。

此刻她莫名有種直覺,

或許他們已經離真相很近了。

深吸口氣,她按照白嬋手劄裏討論過的思路,慢慢將靈力鋪成一張恰恰好覆蓋銅鏡鏡面的網,而後緩緩尋找其中那個最特別的節點。

就是這!

利落擡手虛空一擰,靈力成束,飛快鑿穿那個唯一的節點,

不過時空扭曲片刻,再睜眼,許雙雙已是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地界。

天色昏沈,隱隱發紅,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味道,

許雙雙站在原地,擡頭看向兩側高聳的山勢,那些漆黑崖壁上,半點林木都不見,滿眼焦土。

像是被大火燒過。

甚至如今那些火焰仍似未曾真正熄滅一般,烏壓壓的雲氣混著陣陣餘燼火星,

仿佛正隨著大山的哀鳴顫抖著陣陣飄散。

最詭異的是,遠處的天空中,在這些餘燼濃郁的中心,有一束極為詭異的青光破雲而出直達天際,周圍好似風旋般卷起了凝滯的黑色山石,看起來格外邪性。

這是哪裏?真是現實中的地方嗎?

為何看起來如此可怖?

只如今她孤零零一人獨立在這片晦暗天地間,有些渾身發冷。

抿抿唇,她握了握頸間小花的護心鱗項鏈定定神,很快打定主意順著眼前的峽谷窄道向裏走。

若岱思岳也曾和她來到過相同的地方,在四面沒有其他通路的情況下,應該也會選擇先跟著眼前的指向走。

然隨著步伐漸深,她慢慢察覺這條窄道上的石頭好像有些古怪。

雖然乍一看大多都是大大小小成塊地散落在焦土路邊,非常像是從兩側山崖上滾落的碎石,但隨著她能看見的石塊體積漸漸變大,許雙雙總覺得——

眼見著身旁再度出現一個略過她腰部以上的黑漆漆大石,她停了步,謹慎地走近,很快,真的在這石頭上找到了一張有些扭曲的臉。

嚇了她一跳。

以此為定位,腦袋,脖頸,肩和手,折疊起來的胯與腿,

一個弓成一團的人形被大致定了出來。

許雙雙覺得更冷了。

她在原地僵硬了一瞬,很快扭過頭搖了搖腦袋,繼續往前走。

而隨著這條道路繼續深入,路邊的人形石塊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好辨認,

只因他們的動作漸漸也多了起來,有扭成一團的,有還在往外跑著的,有正擡手像是在迎接什麽的,有倒在地上的……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面部大多神情猙獰。

而焦土之上,同樣漸漸有了許多廢墟。

像是被燒垮到只剩下殘骸,怎麽看怎麽淒涼。

若要說這些石像都是人為雕刻,她是不信的。

更像是……真有其人,只是這些人約摸是被某種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間禁錮。

這股力量將一切都停在了最痛苦的時刻。

幹咽了咽喉嚨,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某些糟糕的想象和情緒先扔掉。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岱思岳,離開這裏,

她不能還沒找著人,就開始害怕了。

然而便是她這麽想著的時候,忽然察覺到四周的環境有變,

仿若空氣都在扭曲震蕩,有什麽無形的威波自青光處席卷,像海嘯般奔湧而來,她果斷側身躲到一塊大石背後,豎起符陣抵擋。

可即便如此,那威力依然讓她感受到了肺腑間翻江倒海的眩暈惡心。

許雙雙還註意到,當撞上她的保護陣時,那無形威波便炸出些青綠色火花。

不知過了多久,這股由來不明的隱形風暴終於暫時停歇,她松口氣試探著睜眼,忽然聽見旁邊有什麽很細小的動靜。

什麽東西?!

心尖一跳,許雙雙飛快捏起了符咒。

就見從石塊的間隙裏咕嚕嚕滾出一團來。

這是……穿山甲?

是岱思岳的靈寵蜜兒!

大喜過望,許雙雙忙抱起它幫它檢查傷勢,

“你知道你家主人在哪對不對,快帶我去找她!”

幸好蜜兒沒有大礙,只不過它似乎靈力耗用過多,已經不能化形了。

許雙雙心思有些沈,難免在心裏猜測它和岱思岳究竟遭遇了什麽,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再多檢查一下,小家夥就很快從她懷裏掙出來,向著窄道另一側跑去。

心知它著急領路,許雙雙不敢耽擱,追著它跟了過去。

不知方才那股能量風暴會不會再此襲來,必須得抓緊時間才好。

然也是此刻風暴過後再次行進,她忽然發現那些石像的邊緣好像有些不同,

原本黑乎乎的石像上忽然開始長出一點隱約的綠色,

等湊近細看,許雙雙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竟然是……綠晶石?!

只是石像邊緣析出的非常細碎的結晶,但這種光暈,這種翠綠的顏色,她絕不會認錯!

這是什麽原理?難道方才那陣風會讓這人像長出綠晶石嗎?

而直到跟著蜜兒一路行走,她終於見到了這片詭異天地裏的第一個稍稍完整些的“遺跡”。

此處距離之前那束詭異青光已經愈來愈近,已經近乎被籠罩在一層透明的光霧之中,她心跳有些快,耳邊似乎也有零碎的人聲,然而仔細聽,又聽不出什麽所以然。

一片格外高闊的殘垣斷壁聳立於黑色焦土之上,也似被大火焚毀了似的,只依稀能看出曾經的華麗。

這裏似乎是一處殿堂。

循著折斷坍塌的高墻走近殘存的廊道,斷壁投落陰影,隱約可見墻上留有斑駁壁畫。

而就在這些廊道之間,依舊散落著那些人形石像。

但與之前不同,她隱約能判斷出,這些石像的服裝樣式似有變化,與她此前在山道兩側見到的不一樣。

而且,偶有石像的站位已經在廢墟的斷墻位置,

所以……這些石像的形成時間是在廢墟形成之後?那豈不是……

她心思更沈,仍是跟著蜜兒彎彎繞繞,最後,終於在下一個轉角處的墻後,看見了正縮在角落的岱思岳。

“岱思岳!”

她慌忙走近,可等看清對方身上的痕跡時忍不住變了臉色。

從四肢末端開始,岱思岳的手腳似乎正在爆起青色的經脈,更要命的是,她的指尖鞋尖竟然已經開始慢慢化作了綠色的晶體。

電光火石之間,她對於方才那些人像的成因有了可怕的猜測,

胸中大駭,她忙伸手探了探,幸好岱思岳還有微弱的氣息。

“……許雙雙?”

大概是察覺到人來,對方終於睜開了眼睛,只是盯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她是誰一般。

“是我。”她不敢耽擱,摸身上的乾坤袋,摸出來一顆藥送進對方嘴裏。

只是岱思岳言語之間還像是沒回神似的,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我臨死前的……幻覺……”

“別閉眼睛。”許雙雙抓住她的肩將她扶起來些:“還能走麽?”

“大概有點困難吧。”

不知道是不是許雙雙的錯覺,岱思岳眼下的情緒似乎有些不正常,語氣輕飄飄的,仿佛並不怎麽在意自己的死活。

如今對方身上的靈力也不穩定,這種狀態,只怕不能馬上使用縮地陣,或許會在身上留下什麽毛病。

更何況……她很快發現,岱思岳是被綁著的,她的雙手被鎖在了身後的一處不知質料的金屬柱上。

許雙雙抿抿唇,雖也著急得趕緊將人帶出去才好,然此時此刻也只能一邊去解那束縛,一邊開口鼓勵對方。

“岱思岳,振作一點,蜜兒也在等著你,就是它引我過來的。”

“蜜兒……?”仿佛說到這,對方才像是稍稍醒神些,側過頭去看一旁的穿山甲。

然而岱思岳口中喃喃著蜜兒的名字,忽然流出淚來。

“阿青姐姐……,你送給我的蜜兒,阿青姐姐……”

阿青姐姐?許雙雙心尖一跳,瞬間想起了岱思岳的表姐,也就是上一屆失蹤的唐青。

只她還沒來得及問,便聽見岱思岳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發出猛烈的抽噎聲。

“阿青姐姐變成……變成石像了……好多石像,我也會……我也會變成石像……我甚至還看見了……董友青……”

董友青?!

許雙雙又驚又疑,雖說她在發現這處大殿裏的許多石像都是廢墟之後才成型的,但她沒有想到事實真的如此殘酷。

如果岱思岳的話不假,那豈不是意味著……那些失蹤的學子,極有可能又是被白澤川丟進了這裏?

可這是為什麽呢?

許雙雙猜不透原因。

然她還在想著這些事,忽覺胸口一痛。

【還給我……還給我——】

腦海裏的聲音變得格外厚重,幾乎像是層層疊疊地擴散開。

更要命的是,她察覺到那神秘的風暴似乎又要來了。

岱思岳如今手腳被縛,只她仔細看,在鎖住對方的鐵銬上居然同樣發現了引管,

這和當初攝魂赤一時所見的石床制式極為相似。

難道……把人綁在此處變成綠晶石,也是所謂“洗魂濟魂”的一種方式嗎?

只這鎖帶這內裏的規制有些覆雜,甚至是那種越是掙紮強拆便會越纏越緊的流氓手段,

鎖帶上有新鮮的破壞痕跡,也許就是蜜兒先前留下的。

“你不要急。”

眼見蜜兒又開始在她旁邊拉扯起鎖帶,許雙雙低聲勸慰它不要亂動,讓它盯著岱思岳的情況。

但蜜兒的著急顯然是有原因的,因為許雙雙漸漸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熟悉的震顫。

那股能量風暴的確是要來了。

雖然她可以抱著蜜兒躲進保護罩裏,但她並不覺得她還有能力護住被鎖在這裏直直面對風口的岱思岳。

可那風暴極大概率就和岱思岳此刻身上的異狀有關系,

她只怕風暴一過,岱思岳的半截身子都會開始結晶化變成綠晶石。

急得有些滿頭大汗,許雙雙手上動作沒停,幾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進行破拆。

她可以的。

就在不遠的地方,那層巨浪已經越來越近了,風過之處,物形皆扭曲一瞬,有青綠色的光影交織盤旋。

眼看著颶風就要襲至眼前,她終於“哢噠”一聲打開了最後一枚鎖扣。

“到我肩上來!”許雙雙沖著蜜兒大喊一聲,直起身抱住岱思岳即刻用陣。

在離開這個詭異秘境前的最後一秒,她錯眼看見那層風暴中仿佛隱約有一縷淡青色的魂魄。

視野一黑,耳邊是充滿幽憤的未名長吟,

【還給我——】

那聲音漸漸濃重,成了梵文天歌般的威嚴吟唱。

緊接著,憑空一雙巨型大手襲來,直直抓向她。

倒吸一口氣,許雙雙猛地睜開眼睛。

她一楞,晚一步察覺到臉頰邊窸窸窣窣的動靜,側過臉,就見是蜜兒正在她身邊努力折騰她。

蜜兒……

回過神,許雙雙一下翻身起來,就見四面尚算熟悉的環境,

他們回到神女殿了!

岱思岳就躺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板上,或許是受到刺激太大暈了過去,但呼吸平穩不少,四肢那種詭異的青色痕跡和綠晶石化的模樣也跟著消失。

還好還好,還好她算是把人撈了回來,

等岱思岳回去療傷醒過來,他們還能再問問對方前因後果,乃至方才的鏡中秘境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等等,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擡頭四顧,卻左右都沒看見小花,

白曦也不見了。

不對,她叮囑過小花守著縮地術的錨點看著白曦,以他的性子絕不會亂跑的。

難道是白曦胡亂走動,他去追白曦了?

許雙雙往之前白曦所在的塌邊走,忽然掃見塌上放了一張薄薄紙箋,

心一沈,她撿起那張紙打開來看,便見上頭是有些陌生的字跡。

【明日子夜,夏蟲樓。】

落款是……

白澤川。

***

【提示,提示,劇情停滯警告,劇情停滯時長超過安全期,即將開啟懲罰機制扣除積分。】

【提示,提示,目前對手勝率提升為45%,警告,即將獲得半數勝率,警告,即將獲得半數勝率。】

君家別院內,案幾前的青年猛地甩出手上的竹簡,啪一聲脆響,驚得外間侍人都是一個哆嗦。

【這合理嗎?區區一個新手,憑什麽等級躍遷得這麽離譜?憑什麽短短幾個月就要和我勝率五五開了?!】

【……滴……滴……滴,檢測宿主情緒波動異常,判斷為宿主的主觀情緒宣洩,系統暫不予處理。】

這該死的系統!

“少主,”半晌,門外忽傳來充滿試探地輕敲:“少主,影衛大人求見,可要讓他進來?”

“進。”

不過片刻,門扉開闔,被刻意放出來的腳步聲踱了進來,順帶反手重新關上了門。

“那些東西有消息了?”君明夜的聲音有些陰沈,

這語氣顯然是心情極為不好了。

聞言,那個進門的影衛看起來更加畏畏縮縮。

“稟告少主,您之前所說的,呃……天水冰蓮花,還有……遙芝仙草,和……九脈玄珠,都……都還沒有消息……”

腦門上冒了青筋,君明夜緊繃著下頜克制自己的怒氣,

“要你們何用。”

他當初為什麽要早早把自己那個最有能力的影衛統領剪除?剩下這些人心不齊的廢物,真是一件事都辦不好!

如今系統的警告在即,他卻還是沒能突破幽冥界的關卡。

原以為之前錯失許雙雙和妖龍的血脈幫助不過是件小事,可他沒想到竟是一步錯步步錯,自己就這麽真被隔絕在了幽冥之外。

雖說他在這個小世界最開始的時候,就先利用君家的便宜勾搭上了重要劇情人物落煌白氏的掌權人,甚至和對方達成了交易。

但現在看那心眼忒多的老家夥明顯也有自己的一套如意算盤。

畢竟他若是按照劇情進入幽冥界後在白氏族學得到白澤川的賞識,可是直接被當做接班人來培養的。

“未來接班人”和“下界供貨商”能一樣麽?

此刻白澤川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說出來的那些承諾更是搪塞得很。

他總覺得自己還是得親自進去,可他如今可以借助系統突破的修為上限已經因為劇情停滯被卡死了,只能利用些先知的信息派遣屬下去尋找那些他未來會奪得的寶物。

然而不知是因為他現在勝率降低還是氣運被許雙雙那東西搶跑了,原本應該有的線索是一個都對不上。

就在他面色越來越沈時,身後的影衛約摸實在緊張害怕得厲害,終於憋不住般拱手道:

“少……少主,但是,屬下在帶隊去找九脈玄珠的時候,好像聽說了……另一樣寶貝。”

白癡。

怎麽可能有他這裏沒有的寶物介紹……

不過心底雖是斥罵一句,但君明夜到底多耐著性子叫這人仔細說。

“那個地方的瘋老道說……有一種叫折玉枝的寶貝,傳聞是幽冥遺族明月蛟的龍之斷角,修行者用了可以修為大漲……”

“……幽冥遺族?那人真是這麽說的?”

影衛顯然沒想到自家主子怎麽忽然轉變了臉色有了興趣,其實他說出口時已經做好被斥罵的準備了,畢竟什麽幽冥遺族什麽明月蛟什麽龍角……實在太過離奇,聽著跟話本子裏的故事似的。

他戰戰兢兢地應了君明夜的話,又聽對方開始仔細追問東西在哪,有什麽旁的線索。

“那瘋老道說……著物件如今就……就在青雲城。”

青雲城……?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幽冥遺族明月蛟又是個什麽東西,他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吩咐那個影衛暫時順著這條線索去搜羅一下消息,君明夜很快在系統裏問詢檢索相關信息。

【幽冥遺族明月蛟是什麽?真有這麽一族嗎?該不會……和那雨山妖龍有關系吧?】

然而他問完,那頭系統卻半晌都沒有回應,直過了好一會兒才道,

【報告宿主,系統暫時無法識別您的提問,請嘗試更改提問句式,使用更為清晰的指代詞,或者直接自行調用相關資料。】

嘖了一聲,君明夜狠狠皺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最近自己的系統好像變笨了。

調用出系統界面,君明夜幹脆自己單獨把最開始關於雨山妖龍的信息面板拉了出來。

可惜雨山妖龍白檀的背景信息乏善可陳,除了大略講過它的力量和綠晶石有莫大關系之外,就沒什麽多餘的話了。

對啊……綠晶石。

綠晶石的確是個稀罕物,他此前光想著克妖龍,在蒼雲門的藏書閣裏也了解過一些。

這綠晶石第一次在雨山上被發現,就引來了災禍,所以後來成為了雨山禁物,雖然色澤與寶石不相上下,但鮮少有人開采。

而蒼雲門內對此的記載也比較少,只說綠晶石似乎是一種可以自己生長的礦石,主要集中在雨山深處的礦洞裏,蘊含邪力,有前輩留下過此物會吞噬修行者修為的例子,所以門內將此列為不宜過多接觸的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他怎麽覺得,自己好像在幽冥界白氏的地盤上,也見過綠晶石?

那天白澤川給他演示的儀式,旁邊擺著的,不正是綠晶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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