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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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更)

林舒月的話, 像是一把利刃,破開了文英眼前的迷霧,讓她想起那些她以前一直習以為常的事情, 現在想來,卻覺得有許許多多的不合理的地方。

“林記者, 我......”文英有千百般的話要說, 可到了嘴邊,她卻又不知道應該何時開口了。更何況,這裏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她拉著林舒月, 走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是裝修的天藍色,墻上貼有叮當貓的帖子, 桌子上也擺放了很多叮當貓玩偶。文英把門關上,跟林舒月說:“這是我兒子的房間,鐘佳晟一般情況下不會過來。”

文英說到這裏,冷笑了一下,她跟林舒月說:“我是真的傻啊, 我以前一直以為, 鐘佳晟跟鐘佳麗是兄妹情深, 因為他們是單親家庭長大,兄妹倆感情好一些也很正常。”

現在想來,又怎麽會正常呢, 只不過是因為她沒有兄弟姐妹, 所以也不知道正常的兄弟姐妹之間應該怎麽樣去相處。但跳出了這個家庭, 再去回想鐘佳晟跟鐘佳麗的相處模式, 才驚覺,啊, 原來他們不正常。

遠的不說,就拿她的一雙兒女來做對比,才覺得,啊,原來當哥哥的,哪怕在心疼妹妹,再喜歡妹妹,也不會隨隨便便進妹妹的房間,也不會給妹妹買內衣內褲,哪怕這份內衣內褲是連著她的一起買的。

再是兄妹,年紀到一定程度了,也該避嫌。

文英捂著眼睛:“一葉障目,一葉障目。”

她想笑,又想哭,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嫁給鐘佳晟時,對他們兄妹相處太過於親密,曾經為這件事情跟鐘佳晟說了很多遍,但都被鐘佳晟給哄回去了。時間久了,她就面對鐘佳晟跟鐘佳麗的親密無間習以為常了。

林舒月其實挺理解文英的,她從跟鐘佳晟在一起,就生活在他們所營造出來的環境裏,她縱然查覺出了不對勁,但很快就會被鐘佳晟他們洗腦。

甚至鐘佳晟他們怎麽洗腦文英的,林舒月都能想得出來,無非就是渣男的那老一套,先說妻子亂想,再說她齷齪,最後來一套感情牌,講述自己兄妹二人多少年來的互相扶持。一套組合拳下來,哪個普通人不迷糊?畢竟誰能想得到人家是變態呢。

林舒月拍拍文英的肩膀:“沒事,現在發現,也不晚。”∞

文英點點頭,事到如今,只能這麽想了。

葉雪玉很快下來,林舒月給她開門,她拿出筆和本子,開始對文英問話。

文英回憶起鐘佳晟跟鐘佳麗相處的點點滴滴:“鐘佳麗每周三都會固定出門一趟,去的地方叫做百靈會所。她一般情況下,是在傍晚六點左右出門,回到的時候至少得是淩晨。”

“哦。她每次回來都是鐘佳晟去接的,有時候一接就是一兩個小時。”文英從來沒有把鐘佳晟往那個圈子裏想過,蓋因鐘佳晟表現得實在是太過正常了。文英從來沒有在鐘佳晟的身上發現過任何傷痕,身上的香水味也一直多年來,一直是那一款。

在忠誠方面,文英從來沒有懷疑過鐘佳晟。

文英回憶著,那些塵封的記憶也隨著她的敘說蘇醒。

眼前的警察問,是什麽時候發現鐘佳麗不對勁的,文英的思緒飄到了十年前:“應該是她十四歲左右,我剛剛生完我大崽不久。”

“或者說,從我懷上我家大崽開始。她總會無緣無故的發脾氣,或者忽然之間沈默不語,等她上完初中上高中的時候,這個情況就變本加厲,她開始喜歡在學校逗留,放學了寧願在外面逛也不願意回家。回到家了,就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這個點她的火,一般是我。”

鐘佳晟跟文英同歲,他們比鐘佳麗大了十歲,文英跟鐘佳晟二十二歲結婚,二十三歲有的她兒子,在那之前的一年裏,文英跟鐘佳麗相處得還可以。

“到她高三的時候,這個情況與日俱增,她那時候已經開始自殘了,我親眼看到她用那種裁紙刀,一點點的劃傷手,看到鮮血冒出來,她特別安靜。當時我覺得事情已經十分不對勁了,在她高考前一天洗冷水澡,錯過考試以後,我就決定給她找心理醫生。”文英的性子,做不到看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這麽墜落下去,所以哪怕她那個時候跟鐘佳麗的關系已經很差很差了,但她卻還是想要拉鐘佳麗一把。

只不過她這一把到底沒有拉出去。

“在她出國期間,鐘佳晟有沒有經常去看她?”

“有,一個月總得去那麽兩次吧。”那是文英對鐘佳晟怨念的開始,也是她對鐘佳晟失望的開端。

怎麽能夠不失望呢,鐘佳晟每個月兩回的往法蘭西去,哪怕她剛剛生產完身體不舒服,哪怕孩子生病,哪怕他們公司剛剛起步,哪裏都離不了人。雷打不動。

葉雪玉奮筆疾書,問題一個接一個。在聽到葉雪玉問鐘佳麗的朋友時,文英楞了楞,然後搖了搖頭:“我跟鐘佳麗這兩年,已經走到了相看兩厭的程度了,她的事情我懶得管,我不知道她有什麽朋友。”

“那據說鐘佳麗有一個法蘭西男友鮑比,請問你認識嗎?”

“認識,這個鮑比,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對象,他現在正好也在鵬城居住。”頓了頓,文英又道:“我記得,這個鮑比跟鐘佳晟已經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當初鐘佳麗出國,就是通過他的關系,才那麽快那麽輕松地留學到法蘭西的。”

林舒月跟葉雪玉對是一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鮑比,大概率跟鐘佳晟、鐘佳麗是同好了。

記錄下這個問題,葉雪玉繼續問:“文女士,請問你們是在什麽時候搬到這裏來住的呢?”葉雪玉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文英家所在的這個別墅區,是在2000

年左右才竣工完畢的。

這個文英記得,這是他們有了錢以後,買的第一棟房子,因此無論是買房年月、裝修時間、入住時間,都被她記得清清楚楚的。

“這是00年8月份買的,裝修到2001年2月份,我們是5月份住進來的。”

“那你們在住進來之前的東西呢,丟了嗎?”林舒月聽了剛剛文英的上一番描述,已經基本可以肯定,鐘佳麗的XP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被/調/教出來的,這個調/教期,很可能就是在鐘佳麗的初中到高中的這段時間。

鐘佳晟阻止文英帶鐘佳麗去看心理醫生,很大一個可能,就是怕心理醫生阻斷了他的調/教。甚至還有一個可能,她的自殘,她在高考前夕淋濕自己,都是在S的要求下去做的。

內心再黑暗一些,要是這個S是鐘佳晟,那麽很可能,連她跟文英作對,也是鐘佳晟示意的。

“那些東西我沒舍得丟,都在地下室呢。”文英說著,就拿上地下室的鑰匙,要帶林舒月跟葉雪玉下去。

不管她跟鐘佳晟今後會走到什麽地步,不管她跟鐘佳麗之間有多少齟齬,人死如燈滅,她再計較也沒了意義。更何況,不管鐘佳麗的品行怎麽樣,她不至於,也不應該遭遇到這麽殘忍的對待。

杭嘉白幾人在樓上將鐘佳晟拖延住,林舒月二人跟著文英前往地下室,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一樓衛生間邊上的樓梯間裏。這裏堆放的都是一些以前家裏的老物件兒,有時候公司還沒來得及出去的貨物,也會放到地下室堆一堆。

摁亮地下室的燈,地板是水泥的,墻上刮了大白,因為空氣不流通,空氣中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文英指著角落的一堆被防塵布蓋著的東西:“那是我們從老家裏搬來的東西。”

林舒月兩人走過去,葉雪玉掀開防塵布,林舒月的目光在一個個箱子上掠過,最後停留在一箱子書本上。根據她的經驗,在十幾歲的時候,每當有什麽不平事不能向人說的時候,都會寫出來。有時候是日記,有時候不是,只是單純的一張紙,或者地上的一片空地。

“這些課本都是鐘佳麗的。”文英的父親是個會計,她是中專財政專業畢業的,她的父母親從小就告訴她學歷的重要性。因此在鐘佳麗高中失利後,她才會去給鐘佳麗找覆讀班。

葉雪玉已經上手翻了,林舒月也從兜裏掏出手套戴上:“她在上學的時候,學習成績怎麽樣?”

“我記得一直都很不錯。”文英跟鐘佳晟是中專同學,只不過不同專業。她嫁到鐘家後,鐘佳麗的學習成就也名列前茅:“當初她高考失利以後,她們班的老師還十分惋惜,說她要是沒有生病,正常發揮,怎麽也該是重點大學的苗子。”

有文英的這句話,林舒月的猜想就得到了證實了。

那箱子書的邊上,有一箱子比較雜亂的東西,林舒月翻了翻,灰塵混合著書本放了許久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舒月在箱子裏翻了翻,拿到了一個硬殼的筆記本,巴掌大小,上了鎖,還沒等林舒月細看,就有腳步聲傳來。

“阿英,警察同志要走了,咱們送一送。”鐘佳晟的聲音傳來,葉雪玉跟林舒月刷刷的站起來。

文英臉色變了變,隨即恢覆鎮定。樓梯間的門開了,鐘佳晟的人出現在了樓梯口。

擡一擡

他背著光而站,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林記者,葉警官,就是這個箱子,麻煩幫忙搬一下。”

文英指著一個箱子,挺大的,目測也很沈,林舒月把小筆記本順手揣兜,跟葉雪玉搬起箱子,文英則搬起另外一個小一些的。

到了客廳,文英讓林舒月二人把箱子放下,跟林舒月說了一些感激涕零的話,別墅外傳來汽車轟鳴聲,很快有兩位老人進來了。

文英看到她們,神情一松,朝著樓上:“朝朝,兮兮,快下來,跟外婆回去。”

朝朝兮兮背著魔爪小說網很快出現在樓梯口,文英看著鐘佳晟:“鐘佳晟,這是你這些年送給我的禮物,都在這裏了,我還給你。既然你不稀罕我們母子三人,以後也沒必要過下去。”

“我已經找了律師擬了離婚協議,到了以後你簽一下。”

從文英叫朝朝兮兮去外婆家開始,鐘佳晟的臉色就不好,在文英說箱子裏的東西是他買的禮物後,臉色已經黑如鍋底,在聽到文英說擬了離婚協議的時候,他看著文英的目光都已經變了。

善惡雷達上的善惡值在這一刻終於變化,從10%一路飈升,到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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