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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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二更)

從案子發生至今, 這完全就是一個無頭公案,現在終於有突破口了,從鐘家出來, 每一個人的心情都很好, 文英母子三人跟著她的父母也返回了她們的家中。

坐車子離開時, 林舒月看到站在門口的鐘佳晟, 此時此刻,沒了那抹儒雅的笑容,他的陰狠便體現了出來。

對上他的眼神, 連見多識廣的警察們都忍不住覺得有些體寒。

跟林舒月她們一個車的李哥道:“這個鐘佳晟絕對不簡單。我有種直覺,鐘佳麗的死,絕對跟他有很大的關系。”

葉雪玉沈臉點頭:“我也有這個直覺。他的悲傷太刻意了, 哭得像是在唱大戲。”

林舒月也加入他們的分析:“我用覺得,讓我們發現鐘佳麗是字母圈的事情,是被他引導的。”

“對,我也有這個直覺,實在是太巧合了。”葉雪玉道。

無論是論壇裏說看到拋屍的人也好, 還是鐘佳麗的同事也好, 都把他們往那個方向引。具體目的是什麽, 他們還暫時沒想到。

上了車,林舒月拿出那個藏著的小筆記本,葉雪玉也拿了一個作業本出來, 兩人互相對視, 笑了笑。

葉雪玉說:“你先看, 等會兒咱們交換著看。”

“行。”

十年前的密碼鎖小本子是非常時髦的文具, 在林舒月這一世讀書時,無論是男生女生都有這樣的一個本子, 大家會在本子上寫上自己的許多私密的東西。

林舒月對付這種根本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鎖頭,也十分沒有技術含量,手一掰,生了銹的鎖就壞了。

娟秀的字跡便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1990年5月6日,天氣晴。

但我的心情卻布滿了陰雨,以往對我很好的哥哥最近總是變得怪怪的,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好像不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看家裏的一只貓,路上的一只狗。我很疑惑,再要細看,這個眼神又消失了,好像是我的錯覺,他還是那個十分疼我的好哥哥。】

巴掌大小的筆記本,幾行字就占了一頁,林舒月沈著臉,翻看下一頁。

【1990年2月三日,多雲。

去年的那種感覺不是錯覺,我的哥哥,好像真的變了模樣,她看我的眼神真的好恐怖,我跟媽媽講,媽媽說,定然是我看錯。我希望我看錯了。】

【1991年6月9日,暴雨。

哥哥結婚了,嫂子叫文英,高挑又漂亮,明明是她的婚禮,卻給我送了禮物,是一支很漂亮的鋼筆,我很喜歡,我決定以後上課都用這支筆了。我沒說祝她新婚快樂,在這裏跟她講,希望你一生都幸福,美滿。歡迎你成為我的家人啊。】

【1991年8月4日,天氣陰。

嫂子懷孕了,我即將要有侄子或者侄女了,我很喜歡小孩兒,昨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了她們,軟軟的,糯糯的,我想用力咬,卻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我的心情非常好,我甚至都想好了應該給他們取什麽名字。可惜我媽媽不在了,她要是在,肯定也會十分開心。】

【1991年9月15日,多雲。

那種眼神又來了,我不明白他怎麽會變,我有點討厭他了。但是嫂子很好,今天晚自習下課回來,她給我留了一碗湯,海帶排骨的,很鮮甜。老師說我的成績有點下滑了,得好好學習才行。】→

【1991年11月7日,天氣晴。

哥哥來找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我跟著他去了,但是那個地方好可怕,每一個人都像是瘋子。他們有的人穿著考究,戴著面具口罩,手裏拿著小皮鞭,有的卻穿著暴露的衣服依靠在那些人的身邊,有好幾個甚至沒有穿衣服,像是狗一樣的在地上爬。

我的哥哥也變了樣,他成了那些拿著小皮鞭的人的一員,他整個人都興奮極了。那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樣子。他跟我說,以後,我要成為那些跪在地上,毫無尊嚴的小狗。我很生氣,我直接罵了他。

他給了我一巴掌,很疼,但我的心卻毫無波瀾,好像冥冥之中我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天。】

【1991年11月20日,天氣晴。

今天的天很藍,太陽很燦爛,路邊的樹葉依舊翠綠,但我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我哥哥-不,那個變態更加變態了,他給我買了一套像繩子一樣的內衣,他讓我穿,我不願意,他又背著我嫂子打了我。鞭子抽在身上,真的很疼很疼。

我想告訴我嫂子,但我那個變態說了,我要是告訴我嫂子,他就踢壞我嫂子的肚子。我摸過我嫂子的肚子,硬的,有時候還會鼓起一個小包,我跟我嫂子都很期待小生命的到來。

我沒有告訴她。】

【1991年10月23日,天氣我不想寫了,因為我的思緒已經亂到讓我不想去記錄今天的天氣怎麽樣了。

這段時間,我總是被帶到那個‘地方’去,我好像已經接受了他們的相處方式,我應該是瘋了。】

【1991年11月3日,我昨晚一晚上沒有回來,被留在了那個會所,所以沒來得及看外面的天氣,但應該是灰暗的,黑沈的吧?就像我的人生一樣。

誰敢相信啊?同母同父,對自己疼愛了十多年的哥哥,居然會親手把自己的妹妹,送上了別的男人的床。

昨天是我生命中最屈辱的一天,被人侵犯,像狗一樣的在地上爬行,睡在衛生間。】

【1991年12月2日。

我覺得我像個j女,被送到一個又一個男人的床上。甚至他把我上那些男人的床,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麽利益,就是為了高興。他喜歡看我被別人打得皮開肉綻的樣子。

我終於知道了他的心理,原來在他的心理,我的出生,搶走了父母的寵愛。我怕就不應該被生出來。太可笑了。在這之前,我真的以為他是個好哥哥,我還因為我有這樣的一個哥哥而感覺到自豪。】

【1991年12月18,他有病,他讓我在家裏用盡一切手段讓嫂子流產,他說他想看看我嫂子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不同意,被打了一頓。

今天很冷,我在廚房呆了一晚上,衣服也無。多少次,我都想拿著廚房的刀把自己抹了算了,但我不敢,我想活著。我喜歡遼闊的草原,我還沒看過。】

【1991年12月22日,我開始找嫂子的麻煩,因為他拿了一把玻璃珠回來,他跟我講,我要是不聽話,玻璃珠子就會出現在嫂子出現的所有地方。

在變態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以後,嫂子就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我不想她出事。只是看著她被我找麻煩後,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我難受得想哭。

我親手推開了她,我知道。我不奢求她的原諒,我覺得人的心中總得有一片樂土。我單方面覺得她是。我希望她一輩子都那麽

熱情、爽朗、自信。我想成為她那樣的人,但我知道不可能。】

【具體日期我不記得了,我也不想記了,我覺得我的心好像生了病。我對什麽都失去了欲望,我對於要遭受的那種事情,也覺得無所謂了起來。】

【越來越嚴重了,我今天站在馬路上,看著有一輛汽車經過,我在想,如果下一次汽車經過時,我跑過去,汽車碾軋在身體上,會不會像學校播放的車禍紀錄片裏那樣疼。

不過可能也沒有那麽疼,可能比不過在那個‘地方’受的疼吧。】

【1992年2月2日。今天是個好日子,侄子出生了,嫂子給取名叫朝朝,大名叫鐘朝。我覺得不好聽,要是叫文朝,會更好。嫂子辛苦了,可惜這句話沒有辦法向她親自說了。那個變態說,我要是敢透露出半點那個事情,他就會弄死小侄子。身上留著跟這個人一樣的血,真的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高三了,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考得遠遠的,去一個變態找不到我的地方。小侄子很可愛,我看了一眼,很漂亮。跟剛出生的時候不一樣。】

【1992年4月3日,為了遠走高飛,我還在堅持。】

【堅持不了了,這樣的日子我每天都在過,我好惡心。我忽然習慣了跟嫂子做對的樣子,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好像才是活人,而不是一個m,一個奴隸,一條狗。】

【今天我不小心被裁紙刀劃了,出了血,有點疼還有點癢,但意外的是,這種感覺我並不討厭。我甚至覺得在被小刀割傷的時候,我才是活著的。】

【馬上要高考了,主人說,讓我錯過這次高考。我知道這是我唯一脫離這個生活環境的希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主人的話,我不能不聽。現在這篇日記我是用刀子劃傷自己以後寫的。但我知道,我很快又會被一種奴隸意識占領,那個時候,我就是那些人最聽話的狗。

那個變態的目的達到了,我的人生都毀了。】

【她看到我自殘了,我希望她拉我一把。】

【昨晚,主人給我下了指令,我把自己淋濕了,我感冒了,挺嚴重的。

我的人生毀了,我知道。但是我已經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她救我了,朝我伸手了,可惜,我抓不住。我要去法蘭西了,我以後的人生,就是一片爛泥,但我希望她好一點。如果能跟那個變態離婚就好了,自己帶著孩子,她應該也能過得挺好的。】

巴掌大小的日記本,很快就翻完了,可翻著翻著,林舒月的眼淚就決了堤。

從這本日記裏,林舒月看到了一個正常的女孩子,被人操控著,毀了一生。

明明她可以逃脫,但她卻為自己套上了枷鎖。

邊上有抽泣聲混合著怒罵聲傳來,林舒月轉過頭,是葉雪玉。

“李哥你轉頭,我就是拼了我這身皮不要,我都要回去把那個鐘佳晟千刀萬剮。”

“小葉,你別沖動。”李哥勸說著,把車開得最快。

林舒月抹了抹眼淚:“我們換著看。”

“好。”

林舒月拿了那個作業本,作業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作文,其中一句加大加粗的話,更是令人破防。

【女人生來就是受罪包,無論是什麽樣的女人,一輩子都過不順。主人跟那個變態都說,我是一個掃把星,誰跟我走得近誰就倒黴。真好,我以後就不靠近女人了,專門跟男人在一起吧,真希望我這個掃把星,能讓他們早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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