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涉及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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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涉及懷蛋）
婚後第二年，裴濟恩與尤利烏斯合作，陸續治好了處於失控期第一階段的三十六名病蟲。這三十六名病蟲經過長達半年的觀察，身體情況穩定，精神狀態良好。通過後續的藥劑調養，神經索以蟲紋和第一形態血肉的方式重新長出來，不再不受控制。
裴濟恩與尤利烏斯共同認為，這三十六名病蟲已經脫離失控期，只要不再活化神經索或者完全蟲化，就能永遠保持正常。若他們與雄蟲結婚得以點燃蟲紋，則可以像其他雌蟲一樣正常活化神經索以及完全蟲化，沒有任何後遺癥。
此消息一出，在軍界以及醫學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數萬年以來，雌蟲一旦進入失控期，社會就宣判了他的死亡。無論是待在特殊監獄茍延殘喘，還是送進研究室當作研究材料，又或者是變成低級蟲怪被軍隊轟殺，他們都要忍受無數次痛苦的折磨，最後在絕望中死去。
雌蟲是消耗品，而掠奪不到資源的弱者不配活著。
撕下數萬年歷史鑄就的文明外衣，雌蟲骨子裏依然崇尚著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
戰爭與繁衍，都是雌蟲的本能。
前者讓他們熱衷於打架搶地盤，於是開拓了十三個行星區。
後者讓他們熱衷於追逐雄蟲，生好多好多蟲崽，於是文明蟲口爆炸，達到了4713億。
與這個瞠目結舌的數字相比，每年因為失控死去的雌蟲可謂少得可憐，就更加不會引蟲註意了。
但蟲都有親戚朋友、同事鄰居，尤其在軍界，雌蟲不可能不活化神經索，不可能不完全蟲化，但他們不是每一只都前途似錦，每一只都能掙下大筆家業後光榮退役。那些底層的，被視作廢物的雌蟲，得不到雄蟲的青睞，無疑會早早失控並且死去。
每當雌蟲看見親戚朋友同事鄰居死去，都難免心有戚戚、物傷其類。
裴濟恩與尤利烏斯的研究成果，無疑給了軍界底層雌蟲一條活路，讓他們能夠正常退役，在其他行業重新開始。即便不能使用神經索以及第二形態，如同殘廢，但殘廢也比死了好。
也許他們能在其他行業發光發熱大展宏圖，猶未可知呢？
裴濟恩等級高、脾氣好、品行端正，身上沒有其他雄蟲一樣令蟲不適的小毛病，本來就極受歡迎。盯著他身邊雌侍位子的雌蟲層出不窮，手段花樣百出，戈雅簡直防不勝防。
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後，裴濟恩就更加受歡迎了。
他又在軍事學院上學，同學同事以及周邊的點頭之交，不是軍雌就是軍雌家屬，那些意圖成為他雌侍的雌蟲數量堪稱蟲海，差點把戈雅淹沒了。
戈雅氣得將家裏臥室的床從床頭到床腳全部捏成了渣渣，然後叫管家送來新床，重新鋪好床上用品。
到了晚上，他一屁股坐在裴濟恩大腿上，輕蹭他的側頸：“換了張新床，我們試試好不好？”
裴濟恩正看書呢，沒能一下子進入那個氛圍，重點就偏了。
“怎麽突然換了新床？原來那個床壞了嗎？”
戈雅登時就炸了，氣呼呼地說：“那個床不好，留不住我的雄主，扔了！”
裴濟恩噗嗤笑出聲，回過味兒了。
他放下書，雙臂環住戈雅的腰，打趣道：“好厲害的小醋壇子，這次又在吃誰的醋？”
“所有。”戈雅趴在他胸口，小聲抱怨道，“雄主，您到底什麽時候能畢業啊？軍事學院我鞭長莫及，每次聽到雌蟲追求您的小道消息，我都恨不得把他們按在地上打一頓。”
裴濟恩愉悅地笑了一會兒，撫弄他光滑細膩的肌膚，低聲道：“戈雅，你知道的，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只蟲。”
“是啊，剛開始我還挺高興的。”戈雅悶悶地說，“後來我才知道，您把大部分時間給了醫學，剩下的時間才是我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我們多長時間沒有親熱過了？十四天，十四天吶！”
“前段時間研究室的臨床治療出了點小意外，我忙得沒時間陪你，現在補上好不好？”裴濟恩抱著他翻了個身，輕啄他的嘴唇，“別生氣了，乖乖。現在治療方案已經塵埃落定，我課程也沒那麽多，可以好好陪你一段時間。”
戈雅躲在他臂彎制造的小小空間裏，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星星般閃閃發光。
他揪著他的衣襟，竭力繃平不由自主翹起的嘴角：“好吧，那您的雌君原諒您了。”
“我的雌君真是又可愛，又聰明，又善解人意。”裴濟恩銜住他睡衣的扣子，一顆一顆向下咬開，氣氛漸漸暧昧起來。
說實話，十幾天沒親熱，他也有點想了。
這會兒肌膚相碰，他心底就像著了火，一發不可收拾地燒起來，焚遍了全身。
躺在他懷裏的戈雅，總是那麽乖，那麽軟，那麽任他施為卻毫不反抗，被欺負得狠了也只會拿一雙水霧朦朧的碧色眼睛看著他，直到把他的心看化了，像峰蜜一樣融了進去，又甜又暖。
這樣的戈雅，誰會不喜歡呢？
反正他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沒有雌蟲能抵抗S級雄蟲的信息素，尤其是心愛的S級雄蟲。戈雅失神地躺在床上，眼睛半闔成一條縫，被子掩蓋了滿身的吻痕與緋紅。
雄蟲信息素分布最密集的三處是大腦、胸肺和生殖系統，在結合時雌蟲會獲得指數級暴漲的信息素，遠超平時。戈雅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跳動著愉悅的火花，那火花流躥著帶起陣陣酥麻，讓他軟成了一灘水，仿佛連骨頭都沒了。
裴濟恩親親他格外柔軟的臉蛋，掀開被子，抱著他去洗澡。
順便還能在浴缸裏來一次。
“不，不在浴缸。”戈雅勉強回過神，軟綿綿地說，“信息素會流失的。”
裴濟恩無奈，好笑道：“瞧你這小氣吧啦的勁兒，雄主還會少了你的信息素用？”
戈雅哼哼兩聲，有些委屈：“我要懷蟲崽崽，信息素不能浪費。”
裴濟恩把他放進浴缸裏，打開出水口試試水溫，調得合適了才往他身上淋。
其實雌蟲本不必如此精細照顧，但裴濟恩就是下意識，就是忍不住。
他壓出一坨沐浴露，搓得起泡了均勻塗在他身上：“蟲崽是緣分，這事急不得。難道有人催你了？”
“雌父催我了。”戈雅坐起來，濕漉漉地往他胸口靠，“問我怎麽還沒懷蛋，雄蟲崽崽不好懷，雌蟲崽崽還是很容易的。雌父說得對，我也是這樣想的。而且，我還籌劃了一件大事。”
“調皮。”裴濟恩被他弄得一身水，牙癢癢地擰了下他的臉蛋，“什麽大事？”
戈雅不痛不癢，甚至變本加厲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一年前的綁架案，伯內爾沒有招出幕後主使，這件事做得隱秘，線索就斷了，我什麽都查不出來。”
“於是我就想，如果我生了蟲崽崽，借著辦滿月宴的機會四處炫耀，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多幸福。幕後主使眼紅一次，就能眼紅第二次，說不定會露出些馬腳。”
裴濟恩有些驚訝：“這是什麽辦法？蟲崽知道他生下來就為了給你當工具用，得多傷心？”
戈雅理直氣壯：“能給我當工具用，是他的榮幸。他知道了只會驕傲，怎麽會傷心？”
裴濟恩不說話了。他知道智慧生物的認知都是建立在具體的社會結構和文明程度上。
例如你對原始人說不能吃人，太殘忍，原始人只覺得人肉也是一種食物來源，可以幫助部落更好的活下去，活人憑什麽為了死人讓步？兩邊都有自己說法，誰都不能說服誰。
裴濟恩的某些觀念，與蟲族是有差異的。他不認為自己的觀念會讓蟲崽在蟲族生活得更好，畢竟社會結構和文明程度完全不同。
擅於移風易俗的人總是更容易得利，裴濟恩不想忘記家鄉，因而選擇固守保持，但蟲崽是蟲族的智慧生物，將來也會活在蟲族，由戈雅教導更好。
戈雅擡起臉，有些不安：“您怎麽不說話了？”
裴濟恩笑笑，親吻額頭安撫他：“只是在想，蟲崽生下來要怎麽教。”
“那您打算怎麽教？”
裴濟恩脫掉濕透的睡衣，跨進浴缸：“你來教導他，我來照顧他，你覺得好不好？”
戈雅歡歡喜喜地說：“當然好啦！如果我懷了雌蟲崽崽，我就送他進軍隊，如果我懷了雄蟲崽崽，就讓他向您學習，擁有和您相同的堅強意志和優秀品格，無論他等級如何，長大後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能被戈雅認可，裴濟恩的心裏暖了許多。這證明他在蟲族也沒有那麽格格不入，不是嗎？
他沖掉兩只蟲身上的泡沫，重新放了一缸清水，眼尾肆意上揚：“既然要生蟲崽，那我們就多來幾次。”
戈雅一聽，伸手就要往浴缸外爬：“不可以在這裏，信息素會流失的。”
裴濟恩握住他腳踝拖回來，笑瞇瞇地說：“沒關系，我們用數量補足質量。”
“今晚一定把你灌滿。”
“唔唔……”
兩只蟲夜夜笙歌了十幾天，戈雅滿懷希望地去醫院檢查。
呵，還是沒懷蛋。
不但沒懷蛋，身體還癢了起來。
就是那種明明很癢，但就是不知道哪裏癢，哪哪兒都癢的癢法。
白天工作時還好，一到晚上夜深人靜，癢意就變得格外明顯，難受得戈雅在床上左右翻滾，就是睡不著。
“嗚嗚嗚，雄主我去書房睡吧，免得打擾您白天上課。”
裴濟恩皺眉，訓斥道：“又在說胡話，這算什麽打擾？”
他擔心地把戈雅抱在懷裏，用力幫他摩挲皮膚：“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戈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杯水車薪。”
裴濟恩眉頭皺得更深：“完全蟲化，我看看第二形態。”
“哦。”戈雅乖乖脫掉衣服，變成了懷抱大小的銀色毛球。他跳進裴濟恩懷裏，神經索依戀地黏著他：“您幫我檢查檢查。”
裴濟恩梳理著馴服又Q彈的神經索，掌心蘊含著淡淡的信息素將毛球按摩得哼哼唧唧。
他一邊梳理按摩一邊轉圈檢查，突然發現有小塊蟲殼沒長神經索，與其他密集的地方相比，就好像是禿了。
裴濟恩手頓了下，指腹摩挲那塊地方：“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
毛球聲音往上一飄：“就是那裏！再用力一點！”
裴濟恩到底是雄蟲，再怎麽用力也有上限。毛球害怕傷到他的手指，主動擡起兩根神經索：“我自己按。”
裴濟恩欲言又止。
蟲族和他家鄉文化有異，應該不會在乎自己禿不禿……的吧？
神經索圓潤的頂端按在了那塊地方：“奇怪，這個地方怎麽光溜溜的？我的神經索呢？”
蟲族的第二形態非常神奇，任意一根神經索都可以充當任何器官的功能。例如現在戈雅的第二形態沒有嘴巴，卻能選擇一根神經索充當發聲器官進行頻振，一樣說話。
於是他下意識在那根神經索上變化出了視野成像，然後傻了。
“我的神經索呢！”
神經索左看右看，摸了又摸，按了又按：“我、我怎麽……禿了？”
裴濟恩又心疼又好笑，握住神經索溫柔地說：“沒關系，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可能是生了病，吃點藥就好了。”
“嗚嗚嗚，我居然禿了……我居然禿了！”雌蟲很在乎自己的外表，尤其是戈雅。裴濟恩曾經多次盛讚他的美麗，戈雅記得比誰都牢，“雄主，我是不是不可愛，不漂亮了？”
裴濟恩安慰他：“沒關系，只有一小塊，看不出來的。”
“今天是一小塊，明天就是一大塊！”戈雅不高興地提高了音量，連忙變回來拉著裴濟恩的手要他檢查，“有沒有影響我的第一形態？頭皮有沒有禿？皮膚還滑不滑？身體有沒有變醜？”
裴濟恩從善如流地把他摸了遍，摸得心火熊熊燃燒，忍不住去咬他的唇：“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戈雅小幅度掙紮：“我在和您說正事呢，您怎麽這麽不正經？”
裴濟恩按住他，俯身而上：“這就是正事，生蟲崽的大事。”
第二天，戈雅依然惦記著這件事，趁著裴濟恩又將精力投入課程和研究項目，他偷偷去了一趟醫院。
“醫生，我不會越來越禿吧？雄主非常喜歡我的第一形態，能不能幫我開點藥？”
結果醫生笑呵呵地告訴他：“恭喜你，你要長神經索了！”
戈雅一楞。
雌蟲成年後神經索不會再長，除非得到了雄主大量的、持續的信息素灌溉。他與雄主成婚一年有餘，性生活堪稱和諧又有趣，偶爾裴濟恩太忙不能陪他，閑下來後還有種小別勝新婚的熱情與刺激。
所以長神經索這件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醫生問：“你結婚多久了？”
戈雅答：“一年零三個月。”
“才一年多，你就要長神經索了？”醫生哇地一聲羨慕出來，驚呼道，“你也太得雄主寵愛了吧！豈不是每次侍奉，他都要你陪著？”
戈雅不好意思地說：“雄主只有我一只雌君，所以只有我。”
醫生瞪大了眼睛打量他，嘴裏嘖嘖稱奇。他也是雌蟲，知道雄主一年多沒有收雌侍是多麽罕見的事情，恐怕整個主星找不出十個樣例。
戈雅：“既然我的身體沒問題，為什麽不能懷蛋呢？”
醫生思索片刻，又查看了他的檔案和檢查報告：“你成年後的第十四年才結婚，血脈等級為S，又是軍雌，要頻繁活化神經索以及完全蟲化。長時間缺少雄蟲的信息素，你不但面臨著失控的威脅，身體機能也會日益衰敗，只是神經索不會脫落，所以你感覺不到。”
“現在你結婚了。有了穩定的信息素來源，身體機能開始自行恢覆並緩慢增強，量變引起質變，所以才會在一年後開始長神經索。你遲遲不能懷蛋，多半因為之前身體機能衰敗到了一定的程度，你的身體認為不適合懷蛋。”
“雌蟲孕育蟲崽的本能，會讓它挑選一個足夠合適的時機。你可以問問你的雌父，雌蟲在出生以及成年後都會做全套基因檢查，評估潛力生成報告。你的潛力可能特別高，但身體機能又差了一大截，在沒有恢覆到一個足夠強大的水平之前，你可能都不會懷蛋。”
戈雅抿了下唇：“這個時間，要多久？”
醫生搖搖頭：“不好說。”
離開醫院，戈雅通訊梅布爾：“雌父，我要長神經索了。醫生的意思，我的神經索沒長夠之前，大概率不會懷蛋。”
“太好了！這個婚真是沒白結。”梅布爾作為他的雌父，顯然比戈雅更清楚他的身體情況，“這簡直比懷一只蟲崽更讓蟲眼紅。”
戈雅沒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
“一只不知道潛力的蟲崽，和一只年少有為的S級雌蟲，誰的能量更大？”梅布爾高興之餘還不忘諷刺，“S級和S級也是有差別的，上限五萬根神經索，你若是能增強到那個水平，幕後主使恐怕要氣死。”
戈雅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有點傻：“我的潛力高到了那個地步？”
“當然。”梅布爾低笑一聲，自信道，“你是薩曼和我的孩子，怎麽可能不優秀？”
戈雅心生感動：“雌父……”
“我早就想說了，一萬零四百六十七根神經索，講出去真是丟蟲現眼。”
“雌父，我們最近還是不要聯系了吧！”
接下來，戈雅就開始了痛苦又快樂的神經索生長。隔段時間他就長幾根，每每癢得受不了了，就變成第二形態，叫裴濟恩幫忙按按。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年，他長出了兩百五十九根神經索，離五萬根依舊非常遙遠。
梅布爾卻直接拍板：“可以去參加那個婚後茶話會了。這個增長速度說出來，足以讓所有雌蟲瘋狂。”
戈雅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真的是期待很久了。”
傷我雄主，不共戴天。
此仇必要以鮮血償還。
非常巧的是，這次的茶話會又輪到格雷西家主辦，由萊昆主持。
“好久沒見你了，真是稀客。”
戈雅泰然地坐在萊昆旁邊，下巴微擡：“最近兩年都忙，沒什麽機會。”
莫塞挪是一個合格的捧哏，非常好奇地說：“忙什麽吶？”
戈雅看似矜持，實則張狂：“忙著和我的雄主蜜裏調油。上次我在這裏學了幾招，回去以後雄主特別喜歡，眼睛裏只有我，連雌侍都不想收了，所以我又來了，想和大家再學幾招。”
此話一出，陽光房裏不少雌蟲變了臉色，連表面客氣的禮儀微笑都維持不下去了。
鄰桌一只雌蟲酸溜溜地說：“你剛結婚不知道，雄蟲都是頭兩年新鮮，後面就膩了。”
另一只雌蟲附和道：“是啊，我建議你趕緊替雄主挑幾只好的當雌侍，結成聯盟。不然他從外面帶回一只與你八字不合的，你哭都來不及。”
戈雅扭臉捂嘴假作害羞，領口半遮半掩的緋紅吻痕刺痛了所有雌君的眼睛：“雄主的信息素是無價之寶，結婚兩年我長了兩百多根神經索，實在不想分給其他蟲。索性現在他依然很喜歡我，收雌侍的事情就再放放吧，說不定我還能再長兩百根。”
頓時，大家的眼睛全都紅了，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婚後沒了點燃蟲紋的迫切需求，他們費心費力討好雄主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緩慢增強血脈能力壓過其他雌蟲的可能！
戰鬥與繁衍，是雌蟲的本能。
而兩者都與雄蟲息息相關，他們如何不在乎，如何不費盡心思搶奪？
現在有一只雌蟲，十餘年不結婚，大家都以為他要失控而死，沒想到一結婚就獨占雄主兩年，長了兩百多根神經索，甚至能繼續獨占下去，如何叫大家不眼紅？
布蘭激動地擠到戈雅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問：“你是怎麽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戈雅嘲諷拉滿，眨眨眼睛裝無辜：“我也不知道，反正雄主就是很喜歡我。”
“不過——”他話風一轉，又給雌君們留下了想象的空間，“或許因為我雄主本身就是只懷舊又專註的蟲吧，只要得了他的喜歡，他就會一直喜歡。”
熟識的雌君之間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只S級雄蟲現在只有戈雅一位雌君，若他真是這個性格，誰最先得到他的喜歡，就能像戈雅一樣長期得到他的信息素灌入，就算魅力不及戈雅一半，百分之五十的量總能得到，換算下來就是兩年一百根神經索，若血脈等級再低些，就長得更多。
同一個血脈等級，天花板與及格線是有差距的，且血脈等級越高，差距越明顯。
S級雌蟲不會屈尊降貴去當雌侍，但A級雌蟲可以。誰家沒有幾十上百只未婚A級雌蟲呢？這些蟲往往是他們的助手兼心腹，送出去既能與帕特裏克家族結盟穩固利益，又能增強自身實力。
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頓時，他們眼睛不紅了，心卻熱了起來。
布蘭最為積極，拉著戈雅的手就沒放過：“那你雄主喜歡什麽樣的雌蟲？”
戈雅自信滿滿：“就是我這樣的。”
一時之間，雌君們若有所思，仿佛得了什麽秘籍。
茶話會結束，戈雅與梅布爾通訊，抱怨道：“這次我作了好大的犧牲，您一定要幫我把防線築牢，絕不能讓那些假冒偽劣產品靠近我雄主一步。”
梅布爾輕笑道：“你放心，只要他們出現在裴濟恩身邊五米之內意圖不軌，第一軍團就會立即將他請走。軍事學院是我的地盤，好掌控，但是生活方面你要用心，別讓其他蟲鉆了空子。”
戈雅信誓旦旦做出保證：“我一定會盯緊了，絕不讓任何蟲來打擾雄主的生活。”
這招引蛇出洞之計已經布下，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過了兩個月，梅布爾那裏有了結果。
是一只意想不到的雌蟲，布蘭·陶。
見戈雅不說話，梅布爾以為他感情受到了傷害，以過來蟲的口吻安慰道：“咱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涉及的利益太大，朋友之間可以因為任何因素反目成仇。”
戈雅搖搖頭：“雌父我只是在想，這件事只有布蘭·陶一只蟲參與了嗎？”
“他是主謀。”梅布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件事必須到此為止，陶家損失了一位核心成員，付出的代價足夠大了。”
“我明白了。”戈雅抿了下唇，“我要怎麽做？”
梅布爾眼底閃過讚賞之色，他的蟲崽雖然看起來傻白甜了點，但並非真的傻白甜，該有的敏銳度都有，該明白的也都明白。
“既然他傷害了你的雄主，你就以貴族古禮向他發起守護者之戰。”梅布爾扔給他一塊血色戰令，“生者走下擂臺榮耀加身，亡者以靈魂洗刷罪惡與恥辱。”
戈雅捏緊了戰令：“我會讓全星際的雌蟲都知道，我的雄主不容任何傷害。”
梅布爾頷首，讚許道：“我的蟲崽，理應如此。”
帕特裏克家族二代的第六子戈雅，向陶家族四代的第三子布蘭發起守衛者之戰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星際。線上線下的門票都賣爆了，前排的座位甚至拍出了天價。
多少年了，聯盟安穩和平太久，所有矛盾都被壓在水面下，引而不發。
這還是第一次，大家族之間爆發大矛盾。盡管知道守衛者之戰後所有恩怨一筆勾銷，大家依然非常興奮，充滿了旁觀八卦的熱情。
新聞報道層出不求，小道消息滿天飛舞。
只有一只蟲，那就是將全部精力投入了期末考試與治療失控期雌蟲第二階段研究的裴濟恩，完全被蒙在鼓裏。
直到守衛者之戰的日期塵埃落定，尤利烏斯以調侃的口吻打趣他的時候，他才窺見了端倪。
當裴濟恩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臉已經比鍋底都黑了。
生死擂臺在即，他到底舍不得為難戈雅，只能暫時把氣憋在肚子裏，找梅布爾要了張門票，低調地前往現場觀看。
“雄蟲雌蟲們好，現在是周五晚上20點整，歡迎來到弗萊文格鬥場。今天的兩位主角分別是戈雅·帕特裏克，與布蘭·陶。戈雅先生認為布蘭先生傷害了他的雄主，以血色戰令向布蘭先生發起守衛者之戰，下面有請兩位出場。”
在觀眾席熱烈的鼓掌聲中，兩只雌蟲同時走入場中。
戈雅身姿勁拔如松，氣質冷漠，神色堅定，戰意如火般熊熊燃燒、勢不可擋。
相反，布蘭就有些萎靡，似乎被家族放棄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傷害。除非他今天成功反殺戈雅，活著走下擂臺，才有可能被家族核心重新接納。
既然是貴族古禮，那必然不包括機甲以及各種現代化高能武器，而是以第二形態進行最原始的搏鬥。
無數神經索分別從兩只雌蟲身體裏探出，衣衫破碎掉落在地，變成吞天食地的巨型蟲怪。
現場的燈光剎那間昏暗下來。
“戈雅·帕特裏克，血脈等級為S，神經索共計一萬零七百二十六根。布蘭·陶，血脈等級為S，神經索共計一萬兩千零一十四根。從神經索數量判斷，布蘭先生的勝算更高。然而戈雅先生常年在軍隊服役，在前線立下戰功無數，布蘭先生只是一介養尊處優的商蟲，長期生活在和平的大後方。在戰鬥素養方面，戈雅先生明顯更勝一籌。所以此次守衛者之戰，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長長的號角聲回蕩在格鬥場裏，宣布決鬥正式開始。
銀色蟲怪率先發起攻擊，粗長的神經索從四面八方揮向金色蟲怪，將金色蟲怪的所有退路堵得密不透風。由於第二形態下任意神經索可以充當任何器官的功能，所以視野與感知是360度的。
如何恰當地驅使萬餘根神經索，讓它們之間靈活地配合戰鬥，並恰當運用全視野全感官獲取戰鬥信息，是一門非常高深的技巧。
金色蟲怪退無可退，只好硬接這一招。
銀色神經索與金色神經索互相絞殺，堅硬的鱗片高高豎起，將對方的血肉狠狠地剜下來，鋒利的頂端在對方身上戳出深深的血洞。
每時每刻，都有金色或者銀色的神經索脫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兩只蟲的血液瓢潑似地淌下來，混合成暗黃的古銅色，淹沒了第一排觀眾的腳踝。
血肉橫飛的場面激起了所有觀眾的熱情。他們高亢地舉起雙手，大聲呼叫，吹響口中尖利的哨子，扔帽子扔鞋，甚至脫掉了上衣站起來瘋狂舞動蟲紋，全身全心地投入到這場原始的搏殺中。
裴濟恩卻沈默地坐著，眉頭緊皺，眼底蘊著濃濃的擔憂和疼惜，偶爾閃過一絲惱怒。
歷經兩個小時十四分鐘，金色蟲怪終於體力不支，被牢牢按住一根一根地拔掉神經索，拼命扭動掙紮卻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方才的勢均力敵讓觀眾覺得熱血澎湃，那麽現在一邊倒的屠殺則讓他們感覺肉顫心驚如墜冰窟。
這場守衛者之戰需要觀眾見證，於是他們獲得了購買門票旁觀的資格，但絕不意味著戈雅·帕特裏克是他們茶餘飯後一個可以高高在上肆意評價的談資。
帕特裏克家族和戈雅本蟲，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敬畏。
“戈雅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向你道歉，向你的雄主道歉，饒我一命吧……”
布蘭虛弱的聲音在格鬥場響起。
戈雅置若罔聞，冷漠地拔掉他最後一根神經索，將自己十數根神經索並成一股，狠狠地紮進了他蟲核。
金色蟲怪顫抖了幾下，不再動彈。
“恭喜戈雅·帕特裏克贏得守衛者之戰，成功捍衛雄主的神聖不可侵犯，從此榮耀加身！”
血色戰令裹上濃厚的金色血液，吸收後更加鮮血欲滴。它飛至上空大放光芒，令牌上永遠刻下了戈雅的名字，記載著勝利者的輝煌。
“戈雅先生，請到場中間來。贏得這次決定，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銀色蟲怪斷了大部分神經索，半邊光禿禿，銀色血液蜿蜒流下，顯出別樣的猙獰。
可他的聲音依舊清冷淡漠，語氣平靜而醞釀著巨大的威脅：“作為雄主的守衛者，任何意圖傷害他的蟲都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我說到做到。”
觀眾沈默了兩秒，忽地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那掌聲中不止有看見勝利的喜悅，還有對絕對強者的崇敬。
所有雌蟲都渴望像他一樣，強大、堅定，戰無不勝。
而所有雄蟲都渴望擁有這樣的守衛者，安全、臣服、永不背叛。
戰鬥結束，戈雅變回第一形態，穿好衣服高興地走出休息室，迎面撞上臉黑如鍋底的裴濟恩，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
“雄主……”
看見他衣服上隱隱滲出來的血，裴濟恩就是有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他打橫抱起戈雅，一言不發往外走。
戈雅不想讓他擔心，連忙說：“雄主，我自己能走。”
“閉嘴。”
“哦。”
裴濟恩帶著戈雅前往帕特裏克莊園，那裏治療設施更加高級齊全，護理團隊更加專業細致，會讓重傷的戈雅得到最好的恢覆。
接下來幾天，他推遲了絕大部分學業和工作，每天下午下課就準時往莊園跑，親自照顧戈雅，弄得戈雅都有些忐忑。
“雄主，我真的沒事了，您忙自己的去吧。”
裴濟恩指尖描繪著蓮花圖景細膩的輪廓，指腹在花枝處反覆摩挲。經歷六天，這些蟲紋總算重新長出來了，這意味著戈雅徹底康覆，可以好好跟他算舊賬了。
戈雅抱著他的腰，身體顫抖著，白皙的肌膚漸漸染上一層粉色：“雄、雄主我錯了，您別不說話，我害怕……”
啪地一聲！
裴濟恩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錯哪兒了？”
戈雅羞恥地咬住下唇：“我不該瞞著您。可是我怕您知道了，不讓我發起守護者之戰。”
啪！又是一聲。
“知道我不讓你去，你還去？”
戈雅臊得頭頂冒煙，卻仍然非常倔強：“布蘭意圖傷害您，我必須讓他付出代價。作為守衛者，我已經失職過一次了，您不能剝奪我補救的資格。”
裴濟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戈雅坐起來，溫柔擦去他眼角的淚珠。
“不是不讓你報覆，可為什麽偏偏要選擇這種生死搏鬥的方式？布蘭的神經索比你多一千根，在觀眾席旁觀的時候，我的心就沒放下來過。要是你真出點什麽意外，不能活著走下擂臺，你讓我怎麽辦？”
戈雅神情低落下來，難過地說：“對不起，雄主……”
裴濟恩擁他入懷，撫摸他光滑的脊背，動情低勸：“以後別再讓自己輕易涉險了，好嗎？年紀輕輕的，我不想成為鰥夫。”
戈雅在他懷裏重重點頭，安慰道：“雄主，您不會成為鰥夫的。如果我死了，您會再娶。”
裴濟恩的臉頓時又黑了。
他把戈雅從懷裏拎出來，眼底冒著兇光：“你說什麽？”
戈雅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技巧拙劣地描補：“我是說，雄蟲協會不允許雄蟲單身……”
裴濟恩冷笑一聲，狠狠把戈雅按在腿上，高高揚起了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嗚嗚嗚……雄主我錯了……我肯定不會死……”
“別打了雄主，您小心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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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二年，裴濟恩與尤利烏斯合作，陸續治好了處於失控期第一階段的三十六名病蟲。這三十六名病蟲經過長達半年的觀察，身體情況穩定，精神狀態良好。通過後續的藥劑調養，神經索以蟲紋和第一形態血肉的方式重新長出來，不再不受控制。
裴濟恩與尤利烏斯共同認為，這三十六名病蟲已經脫離失控期，只要不再活化神經索或者完全蟲化，就能永遠保持正常。若他們與雄蟲結婚得以點燃蟲紋，則可以像其他雌蟲一樣正常活化神經索以及完全蟲化，沒有任何後遺癥。
此消息一出，在軍界以及醫學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數萬年以來，雌蟲一旦進入失控期，社會就宣判了他的死亡。無論是待在特殊監獄茍延殘喘，還是送進研究室當作研究材料，又或者是變成低級蟲怪被軍隊轟殺，他們都要忍受無數次痛苦的折磨，最後在絕望中死去。
雌蟲是消耗品，而掠奪不到資源的弱者不配活著。
撕下數萬年歷史鑄就的文明外衣，雌蟲骨子裏依然崇尚著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
戰爭與繁衍，都是雌蟲的本能。
前者讓他們熱衷於打架搶地盤，於是開拓了十三個行星區。
後者讓他們熱衷於追逐雄蟲，生好多好多蟲崽，於是文明蟲口爆炸，達到了4713億。
與這個瞠目結舌的數字相比，每年因為失控死去的雌蟲可謂少得可憐，就更加不會引蟲註意了。
但蟲都有親戚朋友、同事鄰居，尤其在軍界，雌蟲不可能不活化神經索，不可能不完全蟲化，但他們不是每一只都前途似錦，每一只都能掙下大筆家業後光榮退役。那些底層的，被視作廢物的雌蟲，得不到雄蟲的青睞，無疑會早早失控並且死去。
每當雌蟲看見親戚朋友同事鄰居死去，都難免心有戚戚、物傷其類。
裴濟恩與尤利烏斯的研究成果，無疑給了軍界底層雌蟲一條活路，讓他們能夠正常退役，在其他行業重新開始。即便不能使用神經索以及第二形態，如同殘廢，但殘廢也比死了好。
也許他們能在其他行業發光發熱大展宏圖，猶未可知呢？
裴濟恩等級高、脾氣好、品行端正，身上沒有其他雄蟲一樣令蟲不適的小毛病，本來就極受歡迎。盯著他身邊雌侍位子的雌蟲層出不窮，手段花樣百出，戈雅簡直防不勝防。
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後，裴濟恩就更加受歡迎了。
他又在軍事學院上學，同學同事以及周邊的點頭之交，不是軍雌就是軍雌家屬，那些意圖成為他雌侍的雌蟲數量堪稱蟲海，差點把戈雅淹沒了。
戈雅氣得將家裏臥室的床從床頭到床腳全部捏成了渣渣，然後叫管家送來新床，重新鋪好床上用品。
到了晚上，他一屁股坐在裴濟恩大腿上，輕蹭他的側頸：“換了張新床，我們試試好不好？”
裴濟恩正看書呢，沒能一下子進入那個氛圍，重點就偏了。
“怎麽突然換了新床？原來那個床壞了嗎？”
戈雅登時就炸了，氣呼呼地說：“那個床不好，留不住我的雄主，扔了！”
裴濟恩噗嗤笑出聲，回過味兒了。
他放下書，雙臂環住戈雅的腰，打趣道：“好厲害的小醋壇子，這次又在吃誰的醋？”
“所有。”戈雅趴在他胸口，小聲抱怨道，“雄主，您到底什麽時候能畢業啊？軍事學院我鞭長莫及，每次聽到雌蟲追求您的小道消息，我都恨不得把他們按在地上打一頓。”
裴濟恩愉悅地笑了一會兒，撫弄他光滑細膩的肌膚，低聲道：“戈雅，你知道的，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只蟲。”
“是啊，剛開始我還挺高興的。”戈雅悶悶地說，“後來我才知道，您把大部分時間給了醫學，剩下的時間才是我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我們多長時間沒有親熱過了？十四天，十四天吶！”
“前段時間研究室的臨床治療出了點小意外，我忙得沒時間陪你，現在補上好不好？”裴濟恩抱著他翻了個身，輕啄他的嘴唇，“別生氣了，乖乖。現在治療方案已經塵埃落定，我課程也沒那麽多，可以好好陪你一段時間。”
戈雅躲在他臂彎制造的小小空間裏，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星星般閃閃發光。
他揪著他的衣襟，竭力繃平不由自主翹起的嘴角：“好吧，那您的雌君原諒您了。”
“我的雌君真是又可愛，又聰明，又善解人意。”裴濟恩銜住他睡衣的扣子，一顆一顆向下咬開，氣氛漸漸暧昧起來。
說實話，十幾天沒親熱，他也有點想了。
這會兒肌膚相碰，他心底就像著了火，一發不可收拾地燒起來，焚遍了全身。
躺在他懷裏的戈雅，總是那麽乖，那麽軟，那麽任他施為卻毫不反抗，被欺負得狠了也只會拿一雙水霧朦朧的碧色眼睛看著他，直到把他的心看化了，像峰蜜一樣融了進去，又甜又暖。
這樣的戈雅，誰會不喜歡呢？
反正他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沒有雌蟲能抵抗S級雄蟲的信息素，尤其是心愛的S級雄蟲。戈雅失神地躺在床上，眼睛半闔成一條縫，被子掩蓋了滿身的吻痕與緋紅。
雄蟲信息素分布最密集的三處是大腦、胸肺和生殖系統，在結合時雌蟲會獲得指數級暴漲的信息素，遠超平時。戈雅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跳動著愉悅的火花，那火花流躥著帶起陣陣酥麻，讓他軟成了一灘水，仿佛連骨頭都沒了。
裴濟恩親親他格外柔軟的臉蛋，掀開被子，抱著他去洗澡。
順便還能在浴缸裏來一次。
“不，不在浴缸。”戈雅勉強回過神，軟綿綿地說，“信息素會流失的。”
裴濟恩無奈，好笑道：“瞧你這小氣吧啦的勁兒，雄主還會少了你的信息素用？”
戈雅哼哼兩聲，有些委屈：“我要懷蟲崽崽，信息素不能浪費。”
裴濟恩把他放進浴缸裏，打開出水口試試水溫，調得合適了才往他身上淋。
其實雌蟲本不必如此精細照顧，但裴濟恩就是下意識，就是忍不住。
他壓出一坨沐浴露，搓得起泡了均勻塗在他身上：“蟲崽是緣分，這事急不得。難道有人催你了？”
“雌父催我了。”戈雅坐起來，濕漉漉地往他胸口靠，“問我怎麽還沒懷蛋，雄蟲崽崽不好懷，雌蟲崽崽還是很容易的。雌父說得對，我也是這樣想的。而且，我還籌劃了一件大事。”
“調皮。”裴濟恩被他弄得一身水，牙癢癢地擰了下他的臉蛋，“什麽大事？”
戈雅不痛不癢，甚至變本加厲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一年前的綁架案，伯內爾沒有招出幕後主使，這件事做得隱秘，線索就斷了，我什麽都查不出來。”
“於是我就想，如果我生了蟲崽崽，借著辦滿月宴的機會四處炫耀，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多幸福。幕後主使眼紅一次，就能眼紅第二次，說不定會露出些馬腳。”
裴濟恩有些驚訝：“這是什麽辦法？蟲崽知道他生下來就為了給你當工具用，得多傷心？”
戈雅理直氣壯：“能給我當工具用，是他的榮幸。他知道了只會驕傲，怎麽會傷心？”
裴濟恩不說話了。他知道智慧生物的認知都是建立在具體的社會結構和文明程度上。
例如你對原始人說不能吃人，太殘忍，原始人只覺得人肉也是一種食物來源，可以幫助部落更好的活下去，活人憑什麽為了死人讓步？兩邊都有自己說法，誰都不能說服誰。
裴濟恩的某些觀念，與蟲族是有差異的。他不認為自己的觀念會讓蟲崽在蟲族生活得更好，畢竟社會結構和文明程度完全不同。
擅於移風易俗的人總是更容易得利，裴濟恩不想忘記家鄉，因而選擇固守保持，但蟲崽是蟲族的智慧生物，將來也會活在蟲族，由戈雅教導更好。
戈雅擡起臉，有些不安：“您怎麽不說話了？”
裴濟恩笑笑，親吻額頭安撫他：“只是在想，蟲崽生下來要怎麽教。”
“那您打算怎麽教？”
裴濟恩脫掉濕透的睡衣，跨進浴缸：“你來教導他，我來照顧他，你覺得好不好？”
戈雅歡歡喜喜地說：“當然好啦！如果我懷了雌蟲崽崽，我就送他進軍隊，如果我懷了雄蟲崽崽，就讓他向您學習，擁有和您相同的堅強意志和優秀品格，無論他等級如何，長大後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能被戈雅認可，裴濟恩的心裏暖了許多。這證明他在蟲族也沒有那麽格格不入，不是嗎？
他沖掉兩只蟲身上的泡沫，重新放了一缸清水，眼尾肆意上揚：“既然要生蟲崽，那我們就多來幾次。”
戈雅一聽，伸手就要往浴缸外爬：“不可以在這裏，信息素會流失的。”
裴濟恩握住他腳踝拖回來，笑瞇瞇地說：“沒關系，我們用數量補足質量。”
“今晚一定把你灌滿。”
“唔唔……”
兩只蟲夜夜笙歌了十幾天，戈雅滿懷希望地去醫院檢查。
呵，還是沒懷蛋。
不但沒懷蛋，身體還癢了起來。
就是那種明明很癢，但就是不知道哪裏癢，哪哪兒都癢的癢法。
白天工作時還好，一到晚上夜深人靜，癢意就變得格外明顯，難受得戈雅在床上左右翻滾，就是睡不著。
“嗚嗚嗚，雄主我去書房睡吧，免得打擾您白天上課。”
裴濟恩皺眉，訓斥道：“又在說胡話，這算什麽打擾？”
他擔心地把戈雅抱在懷裏，用力幫他摩挲皮膚：“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戈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杯水車薪。”
裴濟恩眉頭皺得更深：“完全蟲化，我看看第二形態。”
“哦。”戈雅乖乖脫掉衣服，變成了懷抱大小的銀色毛球。他跳進裴濟恩懷裏，神經索依戀地黏著他：“您幫我檢查檢查。”
裴濟恩梳理著馴服又Q彈的神經索，掌心蘊含著淡淡的信息素將毛球按摩得哼哼唧唧。
他一邊梳理按摩一邊轉圈檢查，突然發現有小塊蟲殼沒長神經索，與其他密集的地方相比，就好像是禿了。
裴濟恩手頓了下，指腹摩挲那塊地方：“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
毛球聲音往上一飄：“就是那裏！再用力一點！”
裴濟恩到底是雄蟲，再怎麽用力也有上限。毛球害怕傷到他的手指，主動擡起兩根神經索：“我自己按。”
裴濟恩欲言又止。
蟲族和他家鄉文化有異，應該不會在乎自己禿不禿……的吧？
神經索圓潤的頂端按在了那塊地方：“奇怪，這個地方怎麽光溜溜的？我的神經索呢？”
蟲族的第二形態非常神奇，任意一根神經索都可以充當任何器官的功能。例如現在戈雅的第二形態沒有嘴巴，卻能選擇一根神經索充當發聲器官進行頻振，一樣說話。
於是他下意識在那根神經索上變化出了視野成像，然後傻了。
“我的神經索呢！”
神經索左看右看，摸了又摸，按了又按：“我、我怎麽……禿了？”
裴濟恩又心疼又好笑，握住神經索溫柔地說：“沒關系，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可能是生了病，吃點藥就好了。”
“嗚嗚嗚，我居然禿了……我居然禿了！”雌蟲很在乎自己的外表，尤其是戈雅。裴濟恩曾經多次盛讚他的美麗，戈雅記得比誰都牢，“雄主，我是不是不可愛，不漂亮了？”
裴濟恩安慰他：“沒關系，只有一小塊，看不出來的。”
“今天是一小塊，明天就是一大塊！”戈雅不高興地提高了音量，連忙變回來拉著裴濟恩的手要他檢查，“有沒有影響我的第一形態？頭皮有沒有禿？皮膚還滑不滑？身體有沒有變醜？”
裴濟恩從善如流地把他摸了遍，摸得心火熊熊燃燒，忍不住去咬他的唇：“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戈雅小幅度掙紮：“我在和您說正事呢，您怎麽這麽不正經？”
裴濟恩按住他，俯身而上：“這就是正事，生蟲崽的大事。”
第二天，戈雅依然惦記著這件事，趁著裴濟恩又將精力投入課程和研究項目，他偷偷去了一趟醫院。
“醫生，我不會越來越禿吧？雄主非常喜歡我的第一形態，能不能幫我開點藥？”
結果醫生笑呵呵地告訴他：“恭喜你，你要長神經索了！”
戈雅一楞。
雌蟲成年後神經索不會再長，除非得到了雄主大量的、持續的信息素灌溉。他與雄主成婚一年有餘，性生活堪稱和諧又有趣，偶爾裴濟恩太忙不能陪他，閑下來後還有種小別勝新婚的熱情與刺激。
所以長神經索這件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醫生問：“你結婚多久了？”
戈雅答：“一年零三個月。”
“才一年多，你就要長神經索了？”醫生哇地一聲羨慕出來，驚呼道，“你也太得雄主寵愛了吧！豈不是每次侍奉，他都要你陪著？”
戈雅不好意思地說：“雄主只有我一只雌君，所以只有我。”
醫生瞪大了眼睛打量他，嘴裏嘖嘖稱奇。他也是雌蟲，知道雄主一年多沒有收雌侍是多麽罕見的事情，恐怕整個主星找不出十個樣例。
戈雅：“既然我的身體沒問題，為什麽不能懷蛋呢？”
醫生思索片刻，又查看了他的檔案和檢查報告：“你成年後的第十四年才結婚，血脈等級為S，又是軍雌，要頻繁活化神經索以及完全蟲化。長時間缺少雄蟲的信息素，你不但面臨著失控的威脅，身體機能也會日益衰敗，只是神經索不會脫落，所以你感覺不到。”
“現在你結婚了。有了穩定的信息素來源，身體機能開始自行恢覆並緩慢增強，量變引起質變，所以才會在一年後開始長神經索。你遲遲不能懷蛋，多半因為之前身體機能衰敗到了一定的程度，你的身體認為不適合懷蛋。”
“雌蟲孕育蟲崽的本能，會讓它挑選一個足夠合適的時機。你可以問問你的雌父，雌蟲在出生以及成年後都會做全套基因檢查，評估潛力生成報告。你的潛力可能特別高，但身體機能又差了一大截，在沒有恢覆到一個足夠強大的水平之前，你可能都不會懷蛋。”
戈雅抿了下唇：“這個時間，要多久？”
醫生搖搖頭：“不好說。”
離開醫院，戈雅通訊梅布爾：“雌父，我要長神經索了。醫生的意思，我的神經索沒長夠之前，大概率不會懷蛋。”
“太好了！這個婚真是沒白結。”梅布爾作為他的雌父，顯然比戈雅更清楚他的身體情況，“這簡直比懷一只蟲崽更讓蟲眼紅。”
戈雅沒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
“一只不知道潛力的蟲崽，和一只年少有為的S級雌蟲，誰的能量更大？”梅布爾高興之餘還不忘諷刺，“S級和S級也是有差別的，上限五萬根神經索，你若是能增強到那個水平，幕後主使恐怕要氣死。”
戈雅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有點傻：“我的潛力高到了那個地步？”
“當然。”梅布爾低笑一聲，自信道，“你是薩曼和我的孩子，怎麽可能不優秀？”
戈雅心生感動：“雌父……”
“我早就想說了，一萬零四百六十七根神經索，講出去真是丟蟲現眼。”
“雌父，我們最近還是不要聯系了吧！”
接下來，戈雅就開始了痛苦又快樂的神經索生長。隔段時間他就長幾根，每每癢得受不了了，就變成第二形態，叫裴濟恩幫忙按按。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年，他長出了兩百五十九根神經索，離五萬根依舊非常遙遠。
梅布爾卻直接拍板：“可以去參加那個婚後茶話會了。這個增長速度說出來，足以讓所有雌蟲瘋狂。”
戈雅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真的是期待很久了。”
傷我雄主，不共戴天。
此仇必要以鮮血償還。
非常巧的是，這次的茶話會又輪到格雷西家主辦，由萊昆主持。
“好久沒見你了，真是稀客。”
戈雅泰然地坐在萊昆旁邊，下巴微擡：“最近兩年都忙，沒什麽機會。”
莫塞挪是一個合格的捧哏，非常好奇地說：“忙什麽吶？”
戈雅看似矜持，實則張狂：“忙著和我的雄主蜜裏調油。上次我在這裏學了幾招，回去以後雄主特別喜歡，眼睛裏只有我，連雌侍都不想收了，所以我又來了，想和大家再學幾招。”
此話一出，陽光房裏不少雌蟲變了臉色，連表面客氣的禮儀微笑都維持不下去了。
鄰桌一只雌蟲酸溜溜地說：“你剛結婚不知道，雄蟲都是頭兩年新鮮，後面就膩了。”
另一只雌蟲附和道：“是啊，我建議你趕緊替雄主挑幾只好的當雌侍，結成聯盟。不然他從外面帶回一只與你八字不合的，你哭都來不及。”
戈雅扭臉捂嘴假作害羞，領口半遮半掩的緋紅吻痕刺痛了所有雌君的眼睛：“雄主的信息素是無價之寶，結婚兩年我長了兩百多根神經索，實在不想分給其他蟲。索性現在他依然很喜歡我，收雌侍的事情就再放放吧，說不定我還能再長兩百根。”
頓時，大家的眼睛全都紅了，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婚後沒了點燃蟲紋的迫切需求，他們費心費力討好雄主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緩慢增強血脈能力壓過其他雌蟲的可能！
戰鬥與繁衍，是雌蟲的本能。
而兩者都與雄蟲息息相關，他們如何不在乎，如何不費盡心思搶奪？
現在有一只雌蟲，十餘年不結婚，大家都以為他要失控而死，沒想到一結婚就獨占雄主兩年，長了兩百多根神經索，甚至能繼續獨占下去，如何叫大家不眼紅？
布蘭激動地擠到戈雅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問：“你是怎麽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戈雅嘲諷拉滿，眨眨眼睛裝無辜：“我也不知道，反正雄主就是很喜歡我。”
“不過——”他話風一轉，又給雌君們留下了想象的空間，“或許因為我雄主本身就是只懷舊又專註的蟲吧，只要得了他的喜歡，他就會一直喜歡。”
熟識的雌君之間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只S級雄蟲現在只有戈雅一位雌君，若他真是這個性格，誰最先得到他的喜歡，就能像戈雅一樣長期得到他的信息素灌入，就算魅力不及戈雅一半，百分之五十的量總能得到，換算下來就是兩年一百根神經索，若血脈等級再低些，就長得更多。
同一個血脈等級，天花板與及格線是有差距的，且血脈等級越高，差距越明顯。
S級雌蟲不會屈尊降貴去當雌侍，但A級雌蟲可以。誰家沒有幾十上百只未婚A級雌蟲呢？這些蟲往往是他們的助手兼心腹，送出去既能與帕特裏克家族結盟穩固利益，又能增強自身實力。
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頓時，他們眼睛不紅了，心卻熱了起來。
布蘭最為積極，拉著戈雅的手就沒放過：“那你雄主喜歡什麽樣的雌蟲？”
戈雅自信滿滿：“就是我這樣的。”
一時之間，雌君們若有所思，仿佛得了什麽秘籍。
茶話會結束，戈雅與梅布爾通訊，抱怨道：“這次我作了好大的犧牲，您一定要幫我把防線築牢，絕不能讓那些假冒偽劣產品靠近我雄主一步。”
梅布爾輕笑道：“你放心，只要他們出現在裴濟恩身邊五米之內意圖不軌，第一軍團就會立即將他請走。軍事學院是我的地盤，好掌控，但是生活方面你要用心，別讓其他蟲鉆了空子。”
戈雅信誓旦旦做出保證：“我一定會盯緊了，絕不讓任何蟲來打擾雄主的生活。”
這招引蛇出洞之計已經布下，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過了兩個月，梅布爾那裏有了結果。
是一只意想不到的雌蟲，布蘭·陶。
見戈雅不說話，梅布爾以為他感情受到了傷害，以過來蟲的口吻安慰道：“咱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涉及的利益太大，朋友之間可以因為任何因素反目成仇。”
戈雅搖搖頭：“雌父我只是在想，這件事只有布蘭·陶一只蟲參與了嗎？”
“他是主謀。”梅布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件事必須到此為止，陶家損失了一位核心成員，付出的代價足夠大了。”
“我明白了。”戈雅抿了下唇，“我要怎麽做？”
梅布爾眼底閃過讚賞之色，他的蟲崽雖然看起來傻白甜了點，但並非真的傻白甜，該有的敏銳度都有，該明白的也都明白。
“既然他傷害了你的雄主，你就以貴族古禮向他發起守護者之戰。”梅布爾扔給他一塊血色戰令，“生者走下擂臺榮耀加身，亡者以靈魂洗刷罪惡與恥辱。”
戈雅捏緊了戰令：“我會讓全星際的雌蟲都知道，我的雄主不容任何傷害。”
梅布爾頷首，讚許道：“我的蟲崽，理應如此。”
帕特裏克家族二代的第六子戈雅，向陶家族四代的第三子布蘭發起守衛者之戰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星際。線上線下的門票都賣爆了，前排的座位甚至拍出了天價。
多少年了，聯盟安穩和平太久，所有矛盾都被壓在水面下，引而不發。
這還是第一次，大家族之間爆發大矛盾。盡管知道守衛者之戰後所有恩怨一筆勾銷，大家依然非常興奮，充滿了旁觀八卦的熱情。
新聞報道層出不求，小道消息滿天飛舞。
只有一只蟲，那就是將全部精力投入了期末考試與治療失控期雌蟲第二階段研究的裴濟恩，完全被蒙在鼓裏。
直到守衛者之戰的日期塵埃落定，尤利烏斯以調侃的口吻打趣他的時候，他才窺見了端倪。
當裴濟恩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臉已經比鍋底都黑了。
生死擂臺在即，他到底舍不得為難戈雅，只能暫時把氣憋在肚子裏，找梅布爾要了張門票，低調地前往現場觀看。
“雄蟲雌蟲們好，現在是周五晚上20點整，歡迎來到弗萊文格鬥場。今天的兩位主角分別是戈雅·帕特裏克，與布蘭·陶。戈雅先生認為布蘭先生傷害了他的雄主，以血色戰令向布蘭先生發起守衛者之戰，下面有請兩位出場。”
在觀眾席熱烈的鼓掌聲中，兩只雌蟲同時走入場中。
戈雅身姿勁拔如松，氣質冷漠，神色堅定，戰意如火般熊熊燃燒、勢不可擋。
相反，布蘭就有些萎靡，似乎被家族放棄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傷害。除非他今天成功反殺戈雅，活著走下擂臺，才有可能被家族核心重新接納。
既然是貴族古禮，那必然不包括機甲以及各種現代化高能武器，而是以第二形態進行最原始的搏鬥。
無數神經索分別從兩只雌蟲身體裏探出，衣衫破碎掉落在地，變成吞天食地的巨型蟲怪。
現場的燈光剎那間昏暗下來。
“戈雅·帕特裏克，血脈等級為S，神經索共計一萬零七百二十六根。布蘭·陶，血脈等級為S，神經索共計一萬兩千零一十四根。從神經索數量判斷，布蘭先生的勝算更高。然而戈雅先生常年在軍隊服役，在前線立下戰功無數，布蘭先生只是一介養尊處優的商蟲，長期生活在和平的大後方。在戰鬥素養方面，戈雅先生明顯更勝一籌。所以此次守衛者之戰，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長長的號角聲回蕩在格鬥場裏，宣布決鬥正式開始。
銀色蟲怪率先發起攻擊，粗長的神經索從四面八方揮向金色蟲怪，將金色蟲怪的所有退路堵得密不透風。由於第二形態下任意神經索可以充當任何器官的功能，所以視野與感知是360度的。
如何恰當地驅使萬餘根神經索，讓它們之間靈活地配合戰鬥，並恰當運用全視野全感官獲取戰鬥信息，是一門非常高深的技巧。
金色蟲怪退無可退，只好硬接這一招。
銀色神經索與金色神經索互相絞殺，堅硬的鱗片高高豎起，將對方的血肉狠狠地剜下來，鋒利的頂端在對方身上戳出深深的血洞。
每時每刻，都有金色或者銀色的神經索脫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兩只蟲的血液瓢潑似地淌下來，混合成暗黃的古銅色，淹沒了第一排觀眾的腳踝。
血肉橫飛的場面激起了所有觀眾的熱情。他們高亢地舉起雙手，大聲呼叫，吹響口中尖利的哨子，扔帽子扔鞋，甚至脫掉了上衣站起來瘋狂舞動蟲紋，全身全心地投入到這場原始的搏殺中。
裴濟恩卻沈默地坐著，眉頭緊皺，眼底蘊著濃濃的擔憂和疼惜，偶爾閃過一絲惱怒。
歷經兩個小時十四分鐘，金色蟲怪終於體力不支，被牢牢按住一根一根地拔掉神經索，拼命扭動掙紮卻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方才的勢均力敵讓觀眾覺得熱血澎湃，那麽現在一邊倒的屠殺則讓他們感覺肉顫心驚如墜冰窟。
這場守衛者之戰需要觀眾見證，於是他們獲得了購買門票旁觀的資格，但絕不意味著戈雅·帕特裏克是他們茶餘飯後一個可以高高在上肆意評價的談資。
帕特裏克家族和戈雅本蟲，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敬畏。
“戈雅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向你道歉，向你的雄主道歉，饒我一命吧……”
布蘭虛弱的聲音在格鬥場響起。
戈雅置若罔聞，冷漠地拔掉他最後一根神經索，將自己十數根神經索並成一股，狠狠地紮進了他蟲核。
金色蟲怪顫抖了幾下，不再動彈。
“恭喜戈雅·帕特裏克贏得守衛者之戰，成功捍衛雄主的神聖不可侵犯，從此榮耀加身！”
血色戰令裹上濃厚的金色血液，吸收後更加鮮血欲滴。它飛至上空大放光芒，令牌上永遠刻下了戈雅的名字，記載著勝利者的輝煌。
“戈雅先生，請到場中間來。贏得這次決定，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銀色蟲怪斷了大部分神經索，半邊光禿禿，銀色血液蜿蜒流下，顯出別樣的猙獰。
可他的聲音依舊清冷淡漠，語氣平靜而醞釀著巨大的威脅：“作為雄主的守衛者，任何意圖傷害他的蟲都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我說到做到。”
觀眾沈默了兩秒，忽地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那掌聲中不止有看見勝利的喜悅，還有對絕對強者的崇敬。
所有雌蟲都渴望像他一樣，強大、堅定，戰無不勝。
而所有雄蟲都渴望擁有這樣的守衛者，安全、臣服、永不背叛。
戰鬥結束，戈雅變回第一形態，穿好衣服高興地走出休息室，迎面撞上臉黑如鍋底的裴濟恩，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
“雄主……”
看見他衣服上隱隱滲出來的血，裴濟恩就是有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他打橫抱起戈雅，一言不發往外走。
戈雅不想讓他擔心，連忙說：“雄主，我自己能走。”
“閉嘴。”
“哦。”
裴濟恩帶著戈雅前往帕特裏克莊園，那裏治療設施更加高級齊全，護理團隊更加專業細致，會讓重傷的戈雅得到最好的恢覆。
接下來幾天，他推遲了絕大部分學業和工作，每天下午下課就準時往莊園跑，親自照顧戈雅，弄得戈雅都有些忐忑。
“雄主，我真的沒事了，您忙自己的去吧。”
裴濟恩指尖描繪著蓮花圖景細膩的輪廓，指腹在花枝處反覆摩挲。經歷六天，這些蟲紋總算重新長出來了，這意味著戈雅徹底康覆，可以好好跟他算舊賬了。
戈雅抱著他的腰，身體顫抖著，白皙的肌膚漸漸染上一層粉色：“雄、雄主我錯了，您別不說話，我害怕……”
啪地一聲！
裴濟恩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錯哪兒了？”
戈雅羞恥地咬住下唇：“我不該瞞著您。可是我怕您知道了，不讓我發起守護者之戰。”
啪！又是一聲。
“知道我不讓你去，你還去？”
戈雅臊得頭頂冒煙，卻仍然非常倔強：“布蘭意圖傷害您，我必須讓他付出代價。作為守衛者，我已經失職過一次了，您不能剝奪我補救的資格。”
裴濟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戈雅坐起來，溫柔擦去他眼角的淚珠。
“不是不讓你報覆，可為什麽偏偏要選擇這種生死搏鬥的方式？布蘭的神經索比你多一千根，在觀眾席旁觀的時候，我的心就沒放下來過。要是你真出點什麽意外，不能活著走下擂臺，你讓我怎麽辦？”
戈雅神情低落下來，難過地說：“對不起，雄主……”
裴濟恩擁他入懷，撫摸他光滑的脊背，動情低勸：“以後別再讓自己輕易涉險了，好嗎？年紀輕輕的，我不想成為鰥夫。”
戈雅在他懷裏重重點頭，安慰道：“雄主，您不會成為鰥夫的。如果我死了，您會再娶。”
裴濟恩的臉頓時又黑了。
他把戈雅從懷裏拎出來，眼底冒著兇光：“你說什麽？”
戈雅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技巧拙劣地描補：“我是說，雄蟲協會不允許雄蟲單身……”
裴濟恩冷笑一聲，狠狠把戈雅按在腿上，高高揚起了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嗚嗚嗚……雄主我錯了……我肯定不會死……”
“別打了雄主，您小心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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