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涉及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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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涉及生子）
婚後第五年，裴濟恩從聯盟第一軍事學院畢業，正式入駐第一軍區當駐軍醫生，邊學習邊工作邊研究，變得更加忙碌。
處於失控期第二階段的雌蟲，第一形態全身皆已活化，無論從何處取血，都參雜了神經索的組織液。裴濟恩總不能把雌蟲全身血肉全部切除，因而陷入了瓶頸。此外，尤利烏斯的藥劑研究也沒有取得顯著效果，依然拿這個階段的雌蟲沒辦法。
而戈雅的神經索增至一萬兩千兩百八十六根之後，就不再長了。他去醫院檢查，醫生告訴他可能是進入了平臺期，身體需要一段時間的積累和醞釀，等平臺期過去，就會重新生長。
與此同時，戈雅等待足足二十年的域外探測器終於在未知區域發現了符合行星區探索開拓標準的星域。經歷無數次價值與風險的報告評估，上議院和下議院一致通過同意建立並開拓第十四行星區。
按照聯盟星際荒域開拓法案，優先發現者擁有優先開拓權。戈雅·帕特裏克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開拓者，而其他勢力各方必須在五年後才能進駐開拓。
帕特裏克家族已經有了一個開拓者梅布爾，霸占了第十三行星區百分之四十的利益，如今又優先發現了第十四行星區，也許又要出一個元帥，這讓其他六大家族如何容忍？
更何況薩曼是七大家族中最年輕的家主，在位短短幾十年就手握兩大行星區的巨額利益，以後雪球還不越滾越大，直到淩駕於其他六大家族之上？
於是博弈和談判開始了。
那段時間，戈雅每天回家時心情都是低落的，臉上都是愁眉不展的。裴濟恩想安慰他，又知道話語太過蒼白，只能把他抱在懷裏哄一哄。
晚上，戈雅總是變成懷抱大小的銀色毛球，躲在雄主的臂彎裏，才能勉強安心地睡一會兒。
終於，面臨了六大家族的圍剿，在不得不分割出幾塊蛋糕之後，戈雅可以名正言順的出發了。
這一走，就是五年。
為了在開拓時獲得更多的利益，戈雅必須爭分奪秒，而從主星到域外來回至少兩個月，他註定沒有中途回來與雄主小聚的機會了。
裴濟恩安慰他：“沒事，這段時間我正好把大師證考了。還有雌蟲失控期第二階段的外科治療方案，我有了新的想法，也要一一去驗證。你盡管去，不用為我掛心。”
大師證，就相當於家鄉的博士學位，報名容易考取難，沒有達到一定標準，就無限延期發放。不過以裴濟恩的能力，卡在最低年限取得，還是沒問題的。
裴濟恩向來非常支持伴侶的事業，尤其這是戈雅的夢想，就更應該排除雜念全力一搏。他還等著家裏多個元帥出來呢！
戈雅揪著他的衣襟，不滿地哼哼道：“您都不說想我，只管把我往外趕。可是我還沒出門，就已經開始想您了。”
裴濟恩眼尾愉悅地上翹，低頭親親他的眼睛：“我當然也非常想你，所以你在域外一定要註意安全，你的雄主在大後方等著你呢。”
“知道啦。”戈雅心裏高興，難免得寸進尺，摟著他的脖子問，“你會每時每刻都想我嗎？學習時會想我嗎？工作時會想我嗎？研究治療方案的時候會想我嗎？”
裴濟恩不讚同地看他一眼：“那是對病蟲的一種不負責。”
見戈雅垮了臉，又要在他懷裏不滿地打滾。
裴濟恩話鋒一轉，唇角笑意浮起：“不過，只要閑下來，我心裏一定滿滿都是你。”
“好吧。”戈雅不是無理取鬧的蟲，對這個答案也很滿意。
他一顆一顆解開衣服的扣子，淺色的唇吻上他的喉結：“雄主，最後一夜了，多給我一點信息素吧。日後漫漫長夜，我就只能靠著信息素慰藉我對您的思念了。”
兩只蟲在床邊接吻，在被子裏互相糾纏，像是要把未來五年的愛通通付諸於這短暫的瞬間。
濃郁的花香彌散開來，霜白的雪蓮染上淡粉，在月色下舒展枝葉，花朵輕顫著綻放了一夜。
五年後。
一艘穿梭艦低調地降落在軍用港口。一只銀發碧眼的雌蟲懷裏抱著同樣銀發碧眼的雌蟲崽崽匆匆行至停車坪，換乘懸浮車。
懸浮車駛入空中軌道，雌蟲切換為自動駕駛模式，打開了懸浮車的視頻廣播。
“雄蟲雌蟲們好，現在是周三下午17時45分，下面為大家播報兩條新聞。”
“由帕特裏克家族的戈雅少將發現的第十四行星區已經確定完整的星區邊界，並完成了第一個五年開拓計劃。此後第二個五年，將由七大家族共同牽頭，各中小家族共同跟隨進駐第十四行星區，加快開拓進度，為全星際的蟲民開拓出又一片家園。作為第一個發現者與開拓者，帕特裏克·戈雅先生功勳卓著，經由上議院和下議院共同商議決策，授予他上將軍銜以及雄鷹榮譽銀章。戈雅上將乘坐的太空艦將於三日後抵達主星，聯盟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慶祝禮，邀請廣大蟲民們積極參與。特別提醒，當日蟲流洶湧易造成街道擁堵，或有大面積踩踏等公共危險事件發生，請各位雄蟲出門時務必帶足雌君雌侍，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
“由尤利烏斯·林奇閣下和裴濟恩閣下共同研發的失控期雌蟲第二階段治療方案正式問世。作為林奇家族唯一的S級雄蟲，藥學領域的大師級醫者，研發治療失控期雌蟲多年的資深者，尤利烏斯閣下表示這套治療方案之所以成功，全賴於裴濟恩閣下天才般地提出了以精神力凝聚成刀，剔除處於失控期第二階段雌蟲第一形態中的失控因子。目前該套治療方案已經治好了五只雌蟲，在尤利烏斯閣下配置的藥劑的持續治療下，已經與正常的雌蟲無異。由於該套治療方案的手術部分，對雄蟲的精神力要求極高，目前為止只有裴濟恩閣下能夠完成。裴濟恩閣下表示他會盡快完善簡化手術方案，降低對精神力的需求，未來預期精神力B級及其以上的雄蟲都可以勝任，讓我們拭目以待。”
視頻中，裴濟恩容顏不減，依舊漂亮若妖魅，歲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肌膚瓷白，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正在一本正經地接受采訪，卻讓蟲總感覺他在含情脈脈地笑。他身穿白大褂，嗓音沈穩而優雅。
旁邊五頭身的雌蟲幼崽湊到全息光屏前，糯糯地說：“雄父長得真好看。”
“你雄父不但是全星際最好看的雄蟲，也是全星際最有本事的雄蟲。”戈雅把幼崽抱在懷裏，教導道，“艾達，見了雄父要乖乖的，不許和雄父耍性子鬧脾氣，更不許忤逆他。雄蟲身體脆弱，若你學不會收斂自己的力氣不慎傷了雄父，我一定會重罰你的。”
“知道啦~”艾達拉長了語調，抱怨道，“您說過多少遍了？說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半年前我就已經將力氣收放掌握得爐火純青，絕不會碰壞雄父一根毫毛，您就放心吧！”
看著艾達無語又不耐煩的模樣，戈雅略微心梗，暗想果然崽崽都是來討債的。
難道當年梅布爾養他的時候也這麽頭痛嗎？
不會吧，他小時候應該還是挺乖……的吧？
戈雅揉揉額角，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艾達擡起小圓臉，大大的碧色瞳仁望向戈雅：“雌父，我們乘坐穿梭艦提前三天回來，真的能給雄父一個驚喜嗎？”
“當然。”戈雅不假思索地說，“他不知道有你。但是五年沒見，他肯定很想我。”
艾達癟癟嘴，看上去不太相信：“叔叔們都說雄蟲是最三心二意的，生理結構決定了雄蟲就是喜歡四處留情。雌父，您日夜思念雄父，雄父卻未必日夜思念您，說不定早就收了好多好多雌侍，把您忘在了腦後。”
戈雅輕輕拍了下他的屁股：“你這崽崽，就會胡說八道。早知道就不該把你送進軍營，讓你小小年紀就成了兵油子，成年蟲之間的事情也隨便掛在嘴邊。”
話雖如此，他心裏也難免有了忐忑。
不安的情緒在心裏瘋狂蔓延，戈雅就更加望眼欲穿了。
下午18:00，裴醫生接待完最後一只病蟲，準時下班。他脫下白大褂，換上常服，走出醫院大門。
最近研究項目告一段落，後續的方案優化不急於一時，而三天後戈雅就要回來了，他打算好好休息兩天，精心挑選一個小禮物，用最好的面貌迎接戈雅回家。
五年沒見，不知戈雅是何模樣？真想他啊……
裴濟恩出神了片刻，向軍駐地大門走去。
遠遠的，一輛銀灰色懸浮車停在路邊，銀發碧眼的美人戈雅靠車站著，手裏牽著一個同樣銀發碧眼的漂亮幼崽。那幼崽幾乎和戈雅長得一模一樣，完全就是等比例縮小。
裴濟恩頓時楞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雄主！我回來了！”戈雅興沖沖地跑過來，像炮彈般砸進了他的懷裏，“看見我回來，您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裴濟恩被砸得往後仰了仰，滿臉笑意地接住這枚小炮彈：“怎麽提前回來了？不是還要三天嗎？”
戈雅擡臉，小聲地表達不滿：“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回來，您開心嗎？”
五年未見，他的眼睛依然如綠寶石般璀璨瑰麗，蘊含著純粹的愛意與思念，馴服地、渴求地把他望著。
剎那間，裴濟恩胸腔裏燃起熊熊心火，壓抑了五年的想念如同最好的燃料，讓心火越燒越旺，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然後愛與欲望洶湧傾瀉而出。
他低頭堵住那張一開一合的淺色嘴唇，放肆侵入，狠狠掠奪氣息。
他雙臂用力，似乎要將戈雅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吻越來越兇狠。
若不是時機場合不對，他只怕要剝皮拆骨，生生將他吞吃入腹。
一吻結束，戈雅渾身軟綿綿，雙臂摟著他的肩膀只會喘氣。
裴濟恩伸手，指腹重重抹去他嘴唇上的水漬，啞聲反問：“五年了，你說我開不開心？”
戈雅紅著臉埋進他的胸膛，一句多餘的話都問不出來了。
待氣息平覆，他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只崽，連忙朝車邊招招手：“艾達過來，這是你的雄父。”
艾達背著手，期期艾艾地走過來，軟軟道：“雄父好，我叫裴艾達，血脈等級A，神經索五千一百一十八根。”
裴濟恩有些詫異：“這是我的蟲崽？”
戈雅嗯了一聲，解釋道：“與您分別的第35天，我就發現自己懷蛋了。幸好是只雌蟲崽崽，若是雄蟲崽崽，計劃就要全打亂了。”
裴濟恩低聲問他：“是那天晚上……？”
戈雅害臊地點點頭。
裴濟恩眉眼變得溫柔，蹲下身張開雙臂：“艾達來，雄父抱抱你。”
五頭身的小蟲崽乖乖走到裴濟恩的膝邊，被他一把摟住，抱了起來。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懷抱是從未有過的溫暖與柔軟。
這就是雄蟲的信息素嗎，好、好厲害……
艾達暈乎乎地想。
同樣的容貌，如果說戈雅有種成熟美人的致命吸引，放在艾達身上則顯得純白的天真，大大的碧色眼睛如同雪山山頂未被汙染的天池，不染一絲雜色。
他唇色偏紅，是唯一像裴濟恩的地方，但又不同於裴濟恩花朵般鮮艷欲滴的紅，而是透著勃勃生機，仿佛新生的嫩芽，蘊著旺盛的生命力。
裴濟恩越看他越覺得可愛，越看他就越篤定這是自己的崽，喜歡疼愛之情油然而生。
情不自禁地，他在艾達額頭輕輕印下一吻：“艾達，歡迎回家。”
艾達白皙的小臉蛋漸漸浮上兩抹粉霞，他本來就暈，這下子更暈得找不著北了。
戈雅扯扯裴濟恩的袖口，眼巴巴地說：“雄主，還有我。”
裴濟恩眉眼蕩開笑意，湊過去親吻他的額頭，也道：“戈雅，歡迎回家。”
一家三口親親熱熱地坐上懸浮車，戈雅坐在主駕駛位，裴濟恩抱著艾達坐在副駕駛。
啟動懸浮車前，戈雅忽然問了個問題：“對了雄主，您剛剛摸頭發幹什麽？是您家鄉迎接出遠門歸來的親蟲朋友的禮節嗎？”
“不、不是。”裴濟恩心虛地磕巴了下，連忙糊弄道，“就是下意識，沒什麽含義。”
“哦。”戈雅不再糾結，啟動了懸浮車。
回到小別墅，裴濟恩親自下廚，給大家做好吃的。
戈雅擠在廚房給他打下手，他廚藝不行，洗菜切菜什麽的，還是沒問題的。
結婚十年了，他的廚藝依然沒有任何長進。每每想到這裏，戈雅都有一點點心虛。比起其他雌君，在某些方面他真的不太合格。
過去總忙，他沒時間。現在第十四行星區的開拓告一段落，他有五年的閑暇時光，該把這些技藝撿起來學了。
總不能老是讓雄主下廚。
雖然雄主很喜歡他，但喜歡不是這麽消耗的。
戈雅心裏拿定主意，將切好的菜仔細碼放整齊，滿臉笑意地端到裴濟恩手邊。
“雄主，青椒。”
裴濟恩百忙之餘湊過去親吻他的側臉：“多謝你，我的雌君。”
戈雅眼睛亮晶晶的，又精力十足地去切第二樣食材了。
艾達蟲小鬼大，在整個別墅晃蕩了一圈，完全沒有發現第二只雌蟲生活過的痕跡。雄蟲收雌侍是天經地義，完全沒有必要刻意遮掩。
也就是說，雌父與雄父分離五年。雄父真的沒有收下任何雌侍，一心一意在大後方等著雌父、思念著雌父。
他站在玻璃門後面，圍觀雄父雌父情意綿綿眉來眼去的好不膩歪，少年老成地感嘆道。
“真是奇跡呀~”
吃過晚飯，裴濟恩啟動家務機器蟲打掃客房，並且親自換了一套全新的床上用品。
“艾達，今晚你就住在這裏，東西先用著。明天雄父再帶你去外面買自己喜歡的，好不好？”
艾達點點頭，懂事地說：“我的行李都在三日後抵達的太空艦上，雄父不用著急。”
他到底年紀小，還在長神經索，需要多休息，說完就打了個呵欠，困了。
裴濟恩抱起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守在床邊哄了哄，見他完全睡熟，才悄悄離開關上了房門，回到了臥室。
戈雅酸溜溜地說：“您對艾達也太好了吧，眼睛裏都看不到我了。”
“我對艾達好，是因為他是你和我的蟲崽。”裴濟恩撫摸他的側臉，溫柔地凝望著他，“這五年，你一個人在外面生下蟲崽撫養，很辛苦吧？”
戈雅倚在他肩頭，甜蜜地說：“還好啦，雌蟲崽崽不鬧騰，皮實耐操好養活。不過我在前線多忙碌，總是把他扔在後方營地，所以性子養得有些偏，以後要多花點工夫矯正。”
裴濟恩握住他的手：“為什麽這些年，你傳回來的消息沒有提過艾達呢？”
“最開始懷蛋的時候，怕告訴了您，您讓我回主星養蛋。”戈雅偷偷看他一眼，把臉埋進他的頸側，“後來，就怕您知道了責怪我，下意識拖延。拖啊拖，就拖到了今天。”
“我確實應該責怪你。”裴濟恩嘆了口氣，無奈道，“可是一想到你獨自在外征戰，還要辛苦懷蛋生養，我就不忍心。”
他把戈雅的臉從頸側挖出來，精準捕捉到他嘴角未曾平覆的弧度，牙癢癢地點了點他的鼻尖：“小壞蛋，你真是越來越會拿捏我的心了。”
戈雅偏頭，暧昧地舔了下他的指尖，碧色眼眸蕩漾著魅惑的光：“雄主，我再給您生一只蟲崽好嗎？您親自照顧我，看著我懷蛋，生蛋，養蛋破殼，把一只小小的蟲崽養得和艾達一樣大，好不好？”
裴濟恩眸光漸深，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傾身吻了上去：“好。”
沒過多久，戈雅果然又懷了一顆蛋。醫生檢查後告訴兩只蟲是一只健康的雄蟲崽崽。
孕育雄蟲崽崽比孕育雌蟲崽崽要辛苦得多。因為雄蟲崽崽在生長時需要雌父一種沒有的東西——精神力。這就要求雄蟲在雌蟲孕育期間提供盡可能多的信息素。
雄蟲崽崽的資質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雄父的資質，和雄父提供的信息素總量。
裴濟恩激動地撫摸戈雅平坦的小腹，心裏充斥著滿滿的喜悅。
戈雅真的很擅長揣度裴濟恩的心，甚至能察覺裴濟恩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緒。
艾達是他的蟲崽，卻沒有在他身邊長大。他對艾達有愛、有疼惜、有愧疚，卻少了幾分親切，盡管他努力在改在調整，但仍然需要時間。
他多想陪伴著艾達長大啊，可是因為分隔兩地，終究是錯過了。
他待艾達越好，就越無法治愈自己那份愧疚之心。
這樣下去，對親子關系是無利的。
現在有了一個機會，能讓裴濟恩全程參與進去，親自見證一只蟲崽孕育誕生，破殼長大。補上這一塊，或許他就能用平常心正確地對待艾達了。
而艾達也有了快速融入家庭的話題。
經常一家三口吃完晚飯，就一起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討論。雌父懷弟弟時是什麽反應，懷艾達時是什麽反應，弟弟什麽時候會出生，艾達什麽時候出生的，出生時有哪些趣事……諸如此類。他們共同幻想，共同討論，共同期待著未來。
歷時四個月，戈雅顯懷。還有一個月，雄蟲崽崽就要出生了。
有一天晚上，戈雅在垃圾桶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許多名字，又被黑線重重劃掉了。
他把紙條遞給正坐在床上看書的裴濟恩：“凝霜、寄李、聽雁、渡舟……都是很好聽的名字，為什麽不要呢？”
裴濟恩接過紙條，面容平靜，眼底卻隱含傷懷：“不適合蟲族社會。蟲崽不該承擔我的遺憾，要快樂地、嶄新地走入這個世界。戈雅，還是你來取名字，就很好了。”
戈雅倚在他肩頭，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雄主，您是不是思念家鄉了？”
“是啊。”裴濟恩沒想過瞞他，伸手撫摸戈雅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父母雙親曾經期盼我早日成家，我一直推拒。如今我在這裏有雌君有蟲崽，卻沒辦法帶回去給他們看看。幸好家裏還有一個妹妹，不然我驟然離世的消息，真的會壓垮他們。”
戈雅心裏狠狠揪起：“您在家鄉，是去世了嗎？”
裴濟恩安撫他：“沒事，總而言之我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戈雅伸手抱住裴濟恩，柔軟的發絲輕蹭他的側頸：“我無法代替您的父母雙親，只期盼這個擁抱能給您小小的慰藉。這一刻，我與您感同身受。”
裴濟恩嘴角翹起淺淺的弧度，捧住他的臉親吻嘴唇：“謝謝你，戈雅。”
戈雅的身體輕顫一下，淺薄的面皮浮上緋色，顯然是動情了。
“戈雅，你想要我的信息素了嗎？”
戈雅很愧疚，因為雄主在思念父母家鄉，他卻因為一個吻不知羞恥地有了反應。
“對不起……”
“不必道歉。”裴濟恩溫柔地解開他的睡衣扣子，托著他的腰讓他躺在床榻上，“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戈雅，我非常喜歡你，也非常欣賞你，絕不會因此輕視你。你永遠不必擔憂、不必忐忑、不必對我說抱歉……”
溫情的纏綿過後，兩只蟲互相擁抱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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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五年，裴濟恩從聯盟第一軍事學院畢業，正式入駐第一軍區當駐軍醫生，邊學習邊工作邊研究，變得更加忙碌。
處於失控期第二階段的雌蟲，第一形態全身皆已活化，無論從何處取血，都參雜了神經索的組織液。裴濟恩總不能把雌蟲全身血肉全部切除，因而陷入了瓶頸。此外，尤利烏斯的藥劑研究也沒有取得顯著效果，依然拿這個階段的雌蟲沒辦法。
而戈雅的神經索增至一萬兩千兩百八十六根之後，就不再長了。他去醫院檢查，醫生告訴他可能是進入了平臺期，身體需要一段時間的積累和醞釀，等平臺期過去，就會重新生長。
與此同時，戈雅等待足足二十年的域外探測器終於在未知區域發現了符合行星區探索開拓標準的星域。經歷無數次價值與風險的報告評估，上議院和下議院一致通過同意建立並開拓第十四行星區。
按照聯盟星際荒域開拓法案，優先發現者擁有優先開拓權。戈雅·帕特裏克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開拓者，而其他勢力各方必須在五年後才能進駐開拓。
帕特裏克家族已經有了一個開拓者梅布爾，霸占了第十三行星區百分之四十的利益，如今又優先發現了第十四行星區，也許又要出一個元帥，這讓其他六大家族如何容忍？
更何況薩曼是七大家族中最年輕的家主，在位短短幾十年就手握兩大行星區的巨額利益，以後雪球還不越滾越大，直到淩駕於其他六大家族之上？
於是博弈和談判開始了。
那段時間，戈雅每天回家時心情都是低落的，臉上都是愁眉不展的。裴濟恩想安慰他，又知道話語太過蒼白，只能把他抱在懷裏哄一哄。
晚上，戈雅總是變成懷抱大小的銀色毛球，躲在雄主的臂彎裏，才能勉強安心地睡一會兒。
終於，面臨了六大家族的圍剿，在不得不分割出幾塊蛋糕之後，戈雅可以名正言順的出發了。
這一走，就是五年。
為了在開拓時獲得更多的利益，戈雅必須爭分奪秒，而從主星到域外來回至少兩個月，他註定沒有中途回來與雄主小聚的機會了。
裴濟恩安慰他：“沒事，這段時間我正好把大師證考了。還有雌蟲失控期第二階段的外科治療方案，我有了新的想法，也要一一去驗證。你盡管去，不用為我掛心。”
大師證，就相當於家鄉的博士學位，報名容易考取難，沒有達到一定標準，就無限延期發放。不過以裴濟恩的能力，卡在最低年限取得，還是沒問題的。
裴濟恩向來非常支持伴侶的事業，尤其這是戈雅的夢想，就更應該排除雜念全力一搏。他還等著家裏多個元帥出來呢！
戈雅揪著他的衣襟，不滿地哼哼道：“您都不說想我，只管把我往外趕。可是我還沒出門，就已經開始想您了。”
裴濟恩眼尾愉悅地上翹，低頭親親他的眼睛：“我當然也非常想你，所以你在域外一定要註意安全，你的雄主在大後方等著你呢。”
“知道啦。”戈雅心裏高興，難免得寸進尺，摟著他的脖子問，“你會每時每刻都想我嗎？學習時會想我嗎？工作時會想我嗎？研究治療方案的時候會想我嗎？”
裴濟恩不讚同地看他一眼：“那是對病蟲的一種不負責。”
見戈雅垮了臉，又要在他懷裏不滿地打滾。
裴濟恩話鋒一轉，唇角笑意浮起：“不過，只要閑下來，我心裏一定滿滿都是你。”
“好吧。”戈雅不是無理取鬧的蟲，對這個答案也很滿意。
他一顆一顆解開衣服的扣子，淺色的唇吻上他的喉結：“雄主，最後一夜了，多給我一點信息素吧。日後漫漫長夜，我就只能靠著信息素慰藉我對您的思念了。”
兩只蟲在床邊接吻，在被子裏互相糾纏，像是要把未來五年的愛通通付諸於這短暫的瞬間。
濃郁的花香彌散開來，霜白的雪蓮染上淡粉，在月色下舒展枝葉，花朵輕顫著綻放了一夜。
五年後。
一艘穿梭艦低調地降落在軍用港口。一只銀發碧眼的雌蟲懷裏抱著同樣銀發碧眼的雌蟲崽崽匆匆行至停車坪，換乘懸浮車。
懸浮車駛入空中軌道，雌蟲切換為自動駕駛模式，打開了懸浮車的視頻廣播。
“雄蟲雌蟲們好，現在是周三下午17時45分，下面為大家播報兩條新聞。”
“由帕特裏克家族的戈雅少將發現的第十四行星區已經確定完整的星區邊界，並完成了第一個五年開拓計劃。此後第二個五年，將由七大家族共同牽頭，各中小家族共同跟隨進駐第十四行星區，加快開拓進度，為全星際的蟲民開拓出又一片家園。作為第一個發現者與開拓者，帕特裏克·戈雅先生功勳卓著，經由上議院和下議院共同商議決策，授予他上將軍銜以及雄鷹榮譽銀章。戈雅上將乘坐的太空艦將於三日後抵達主星，聯盟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慶祝禮，邀請廣大蟲民們積極參與。特別提醒，當日蟲流洶湧易造成街道擁堵，或有大面積踩踏等公共危險事件發生，請各位雄蟲出門時務必帶足雌君雌侍，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
“由尤利烏斯·林奇閣下和裴濟恩閣下共同研發的失控期雌蟲第二階段治療方案正式問世。作為林奇家族唯一的S級雄蟲，藥學領域的大師級醫者，研發治療失控期雌蟲多年的資深者，尤利烏斯閣下表示這套治療方案之所以成功，全賴於裴濟恩閣下天才般地提出了以精神力凝聚成刀，剔除處於失控期第二階段雌蟲第一形態中的失控因子。目前該套治療方案已經治好了五只雌蟲，在尤利烏斯閣下配置的藥劑的持續治療下，已經與正常的雌蟲無異。由於該套治療方案的手術部分，對雄蟲的精神力要求極高，目前為止只有裴濟恩閣下能夠完成。裴濟恩閣下表示他會盡快完善簡化手術方案，降低對精神力的需求，未來預期精神力B級及其以上的雄蟲都可以勝任，讓我們拭目以待。”
視頻中，裴濟恩容顏不減，依舊漂亮若妖魅，歲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肌膚瓷白，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正在一本正經地接受采訪，卻讓蟲總感覺他在含情脈脈地笑。他身穿白大褂，嗓音沈穩而優雅。
旁邊五頭身的雌蟲幼崽湊到全息光屏前，糯糯地說：“雄父長得真好看。”
“你雄父不但是全星際最好看的雄蟲，也是全星際最有本事的雄蟲。”戈雅把幼崽抱在懷裏，教導道，“艾達，見了雄父要乖乖的，不許和雄父耍性子鬧脾氣，更不許忤逆他。雄蟲身體脆弱，若你學不會收斂自己的力氣不慎傷了雄父，我一定會重罰你的。”
“知道啦~”艾達拉長了語調，抱怨道，“您說過多少遍了？說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半年前我就已經將力氣收放掌握得爐火純青，絕不會碰壞雄父一根毫毛，您就放心吧！”
看著艾達無語又不耐煩的模樣，戈雅略微心梗，暗想果然崽崽都是來討債的。
難道當年梅布爾養他的時候也這麽頭痛嗎？
不會吧，他小時候應該還是挺乖……的吧？
戈雅揉揉額角，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艾達擡起小圓臉，大大的碧色瞳仁望向戈雅：“雌父，我們乘坐穿梭艦提前三天回來，真的能給雄父一個驚喜嗎？”
“當然。”戈雅不假思索地說，“他不知道有你。但是五年沒見，他肯定很想我。”
艾達癟癟嘴，看上去不太相信：“叔叔們都說雄蟲是最三心二意的，生理結構決定了雄蟲就是喜歡四處留情。雌父，您日夜思念雄父，雄父卻未必日夜思念您，說不定早就收了好多好多雌侍，把您忘在了腦後。”
戈雅輕輕拍了下他的屁股：“你這崽崽，就會胡說八道。早知道就不該把你送進軍營，讓你小小年紀就成了兵油子，成年蟲之間的事情也隨便掛在嘴邊。”
話雖如此，他心裏也難免有了忐忑。
不安的情緒在心裏瘋狂蔓延，戈雅就更加望眼欲穿了。
下午18:00，裴醫生接待完最後一只病蟲，準時下班。他脫下白大褂，換上常服，走出醫院大門。
最近研究項目告一段落，後續的方案優化不急於一時，而三天後戈雅就要回來了，他打算好好休息兩天，精心挑選一個小禮物，用最好的面貌迎接戈雅回家。
五年沒見，不知戈雅是何模樣？真想他啊……
裴濟恩出神了片刻，向軍駐地大門走去。
遠遠的，一輛銀灰色懸浮車停在路邊，銀發碧眼的美人戈雅靠車站著，手裏牽著一個同樣銀發碧眼的漂亮幼崽。那幼崽幾乎和戈雅長得一模一樣，完全就是等比例縮小。
裴濟恩頓時楞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雄主！我回來了！”戈雅興沖沖地跑過來，像炮彈般砸進了他的懷裏，“看見我回來，您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裴濟恩被砸得往後仰了仰，滿臉笑意地接住這枚小炮彈：“怎麽提前回來了？不是還要三天嗎？”
戈雅擡臉，小聲地表達不滿：“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回來，您開心嗎？”
五年未見，他的眼睛依然如綠寶石般璀璨瑰麗，蘊含著純粹的愛意與思念，馴服地、渴求地把他望著。
剎那間，裴濟恩胸腔裏燃起熊熊心火，壓抑了五年的想念如同最好的燃料，讓心火越燒越旺，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然後愛與欲望洶湧傾瀉而出。
他低頭堵住那張一開一合的淺色嘴唇，放肆侵入，狠狠掠奪氣息。
他雙臂用力，似乎要將戈雅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吻越來越兇狠。
若不是時機場合不對，他只怕要剝皮拆骨，生生將他吞吃入腹。
一吻結束，戈雅渾身軟綿綿，雙臂摟著他的肩膀只會喘氣。
裴濟恩伸手，指腹重重抹去他嘴唇上的水漬，啞聲反問：“五年了，你說我開不開心？”
戈雅紅著臉埋進他的胸膛，一句多餘的話都問不出來了。
待氣息平覆，他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只崽，連忙朝車邊招招手：“艾達過來，這是你的雄父。”
艾達背著手，期期艾艾地走過來，軟軟道：“雄父好，我叫裴艾達，血脈等級A，神經索五千一百一十八根。”
裴濟恩有些詫異：“這是我的蟲崽？”
戈雅嗯了一聲，解釋道：“與您分別的第35天，我就發現自己懷蛋了。幸好是只雌蟲崽崽，若是雄蟲崽崽，計劃就要全打亂了。”
裴濟恩低聲問他：“是那天晚上……？”
戈雅害臊地點點頭。
裴濟恩眉眼變得溫柔，蹲下身張開雙臂：“艾達來，雄父抱抱你。”
五頭身的小蟲崽乖乖走到裴濟恩的膝邊，被他一把摟住，抱了起來。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懷抱是從未有過的溫暖與柔軟。
這就是雄蟲的信息素嗎，好、好厲害……
艾達暈乎乎地想。
同樣的容貌，如果說戈雅有種成熟美人的致命吸引，放在艾達身上則顯得純白的天真，大大的碧色眼睛如同雪山山頂未被汙染的天池，不染一絲雜色。
他唇色偏紅，是唯一像裴濟恩的地方，但又不同於裴濟恩花朵般鮮艷欲滴的紅，而是透著勃勃生機，仿佛新生的嫩芽，蘊著旺盛的生命力。
裴濟恩越看他越覺得可愛，越看他就越篤定這是自己的崽，喜歡疼愛之情油然而生。
情不自禁地，他在艾達額頭輕輕印下一吻：“艾達，歡迎回家。”
艾達白皙的小臉蛋漸漸浮上兩抹粉霞，他本來就暈，這下子更暈得找不著北了。
戈雅扯扯裴濟恩的袖口，眼巴巴地說：“雄主，還有我。”
裴濟恩眉眼蕩開笑意，湊過去親吻他的額頭，也道：“戈雅，歡迎回家。”
一家三口親親熱熱地坐上懸浮車，戈雅坐在主駕駛位，裴濟恩抱著艾達坐在副駕駛。
啟動懸浮車前，戈雅忽然問了個問題：“對了雄主，您剛剛摸頭發幹什麽？是您家鄉迎接出遠門歸來的親蟲朋友的禮節嗎？”
“不、不是。”裴濟恩心虛地磕巴了下，連忙糊弄道，“就是下意識，沒什麽含義。”
“哦。”戈雅不再糾結，啟動了懸浮車。
回到小別墅，裴濟恩親自下廚，給大家做好吃的。
戈雅擠在廚房給他打下手，他廚藝不行，洗菜切菜什麽的，還是沒問題的。
結婚十年了，他的廚藝依然沒有任何長進。每每想到這裏，戈雅都有一點點心虛。比起其他雌君，在某些方面他真的不太合格。
過去總忙，他沒時間。現在第十四行星區的開拓告一段落，他有五年的閑暇時光，該把這些技藝撿起來學了。
總不能老是讓雄主下廚。
雖然雄主很喜歡他，但喜歡不是這麽消耗的。
戈雅心裏拿定主意，將切好的菜仔細碼放整齊，滿臉笑意地端到裴濟恩手邊。
“雄主，青椒。”
裴濟恩百忙之餘湊過去親吻他的側臉：“多謝你，我的雌君。”
戈雅眼睛亮晶晶的，又精力十足地去切第二樣食材了。
艾達蟲小鬼大，在整個別墅晃蕩了一圈，完全沒有發現第二只雌蟲生活過的痕跡。雄蟲收雌侍是天經地義，完全沒有必要刻意遮掩。
也就是說，雌父與雄父分離五年。雄父真的沒有收下任何雌侍，一心一意在大後方等著雌父、思念著雌父。
他站在玻璃門後面，圍觀雄父雌父情意綿綿眉來眼去的好不膩歪，少年老成地感嘆道。
“真是奇跡呀~”
吃過晚飯，裴濟恩啟動家務機器蟲打掃客房，並且親自換了一套全新的床上用品。
“艾達，今晚你就住在這裏，東西先用著。明天雄父再帶你去外面買自己喜歡的，好不好？”
艾達點點頭，懂事地說：“我的行李都在三日後抵達的太空艦上，雄父不用著急。”
他到底年紀小，還在長神經索，需要多休息，說完就打了個呵欠，困了。
裴濟恩抱起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守在床邊哄了哄，見他完全睡熟，才悄悄離開關上了房門，回到了臥室。
戈雅酸溜溜地說：“您對艾達也太好了吧，眼睛裏都看不到我了。”
“我對艾達好，是因為他是你和我的蟲崽。”裴濟恩撫摸他的側臉，溫柔地凝望著他，“這五年，你一個人在外面生下蟲崽撫養，很辛苦吧？”
戈雅倚在他肩頭，甜蜜地說：“還好啦，雌蟲崽崽不鬧騰，皮實耐操好養活。不過我在前線多忙碌，總是把他扔在後方營地，所以性子養得有些偏，以後要多花點工夫矯正。”
裴濟恩握住他的手：“為什麽這些年，你傳回來的消息沒有提過艾達呢？”
“最開始懷蛋的時候，怕告訴了您，您讓我回主星養蛋。”戈雅偷偷看他一眼，把臉埋進他的頸側，“後來，就怕您知道了責怪我，下意識拖延。拖啊拖，就拖到了今天。”
“我確實應該責怪你。”裴濟恩嘆了口氣，無奈道，“可是一想到你獨自在外征戰，還要辛苦懷蛋生養，我就不忍心。”
他把戈雅的臉從頸側挖出來，精準捕捉到他嘴角未曾平覆的弧度，牙癢癢地點了點他的鼻尖：“小壞蛋，你真是越來越會拿捏我的心了。”
戈雅偏頭，暧昧地舔了下他的指尖，碧色眼眸蕩漾著魅惑的光：“雄主，我再給您生一只蟲崽好嗎？您親自照顧我，看著我懷蛋，生蛋，養蛋破殼，把一只小小的蟲崽養得和艾達一樣大，好不好？”
裴濟恩眸光漸深，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傾身吻了上去：“好。”
沒過多久，戈雅果然又懷了一顆蛋。醫生檢查後告訴兩只蟲是一只健康的雄蟲崽崽。
孕育雄蟲崽崽比孕育雌蟲崽崽要辛苦得多。因為雄蟲崽崽在生長時需要雌父一種沒有的東西——精神力。這就要求雄蟲在雌蟲孕育期間提供盡可能多的信息素。
雄蟲崽崽的資質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雄父的資質，和雄父提供的信息素總量。
裴濟恩激動地撫摸戈雅平坦的小腹，心裏充斥著滿滿的喜悅。
戈雅真的很擅長揣度裴濟恩的心，甚至能察覺裴濟恩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緒。
艾達是他的蟲崽，卻沒有在他身邊長大。他對艾達有愛、有疼惜、有愧疚，卻少了幾分親切，盡管他努力在改在調整，但仍然需要時間。
他多想陪伴著艾達長大啊，可是因為分隔兩地，終究是錯過了。
他待艾達越好，就越無法治愈自己那份愧疚之心。
這樣下去，對親子關系是無利的。
現在有了一個機會，能讓裴濟恩全程參與進去，親自見證一只蟲崽孕育誕生，破殼長大。補上這一塊，或許他就能用平常心正確地對待艾達了。
而艾達也有了快速融入家庭的話題。
經常一家三口吃完晚飯，就一起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討論。雌父懷弟弟時是什麽反應，懷艾達時是什麽反應，弟弟什麽時候會出生，艾達什麽時候出生的，出生時有哪些趣事……諸如此類。他們共同幻想，共同討論，共同期待著未來。
歷時四個月，戈雅顯懷。還有一個月，雄蟲崽崽就要出生了。
有一天晚上，戈雅在垃圾桶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許多名字，又被黑線重重劃掉了。
他把紙條遞給正坐在床上看書的裴濟恩：“凝霜、寄李、聽雁、渡舟……都是很好聽的名字，為什麽不要呢？”
裴濟恩接過紙條，面容平靜，眼底卻隱含傷懷：“不適合蟲族社會。蟲崽不該承擔我的遺憾，要快樂地、嶄新地走入這個世界。戈雅，還是你來取名字，就很好了。”
戈雅倚在他肩頭，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雄主，您是不是思念家鄉了？”
“是啊。”裴濟恩沒想過瞞他，伸手撫摸戈雅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父母雙親曾經期盼我早日成家，我一直推拒。如今我在這裏有雌君有蟲崽，卻沒辦法帶回去給他們看看。幸好家裏還有一個妹妹，不然我驟然離世的消息，真的會壓垮他們。”
戈雅心裏狠狠揪起：“您在家鄉，是去世了嗎？”
裴濟恩安撫他：“沒事，總而言之我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戈雅伸手抱住裴濟恩，柔軟的發絲輕蹭他的側頸：“我無法代替您的父母雙親，只期盼這個擁抱能給您小小的慰藉。這一刻，我與您感同身受。”
裴濟恩嘴角翹起淺淺的弧度，捧住他的臉親吻嘴唇：“謝謝你，戈雅。”
戈雅的身體輕顫一下，淺薄的面皮浮上緋色，顯然是動情了。
“戈雅，你想要我的信息素了嗎？”
戈雅很愧疚，因為雄主在思念父母家鄉，他卻因為一個吻不知羞恥地有了反應。
“對不起……”
“不必道歉。”裴濟恩溫柔地解開他的睡衣扣子，托著他的腰讓他躺在床榻上，“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戈雅，我非常喜歡你，也非常欣賞你，絕不會因此輕視你。你永遠不必擔憂、不必忐忑、不必對我說抱歉……”
溫情的纏綿過後，兩只蟲互相擁抱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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