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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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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這次的事情還挺出乎意料的。

上周末,馮婷遠發消息說有個小驚喜,不過要等妥當之後才會和謝安說。

這周五的時候,謝安和周玙去超市采購食材準備大吃一頓,路上沒註意手機的消息,回到家微信的消息數字一度跳躍到九十九加。

謝安坐在書桌前查看消息。

周玙把切好的蘋果端給她,就放置在手邊的側桌上。

年前,周玙請了幾個朋友幫忙將謝安的房子翻新了一下。重新刷了墻,又按照謝安要求的,給他們新養的小貓按上了全套的貓爬架。

他還擅自主張地改了廚房的動線,將原先的櫥櫃稍微調整,竟然硬生生湊出一塊空間,給謝安添上了一個嵌入式的烤箱。

烤小蛋糕是她失業之後的新培養的愛好,但是之前的三十二寸小烤箱溫度不勻稱,烤出來的蛋糕總是上色不均勻。

謝安不太滿意,但是想換更大烤箱需要更大的位置。他們的廚房沒法滿足這個條件。

除了廚房的改動,周玙還請人改了衛生間,做成了幹濕分離,很大程度上解決了兩個人有時候需要共用廁所的情況。

那段時間他們住在修車鋪上面,不過周玙那邊還有小山小海,確實有些不方便,所以其他的工程暫時擱淺。

最後的書桌這塊改造,在考慮到謝安的實際需求後,他定制了實木木板,請工人師父按照謝安的需求做了加長的長桌。

用謝安的話說,她現在是自由撰稿人,需要有一個完美的工作環境才能精神滿滿的工作。

這是不是借口周玙沒仔細思考,他確實打算好好重新裝修一下房子。謝安這裏自然是重點。

書桌除了做了加長,添上了木頭的置物架,還在桌子後面設置了專門的走線槽,將謝安桌子上鼠標鍵盤耳機的傳輸線固定起來,看起來比以前利落多了。

離左手近的置物架上放置著她的資料,抽拉式的側桌下是謝安的打印機,主桌的增高架是用從廚房改造拆下來的舊木板的改的。

周玙在動手方面有一套自己的方式,他更像是實幹家,在修車鋪上鼓搗了半個上午,真的有模有樣地做出一個置物架。

雖然這東西在網上買也沒有多貴,但是謝安這個卻是獨一無二的。

現在增高架下放著她最喜歡的綠色鍵盤,顯示屏的周圍放置一小盆多肉植物。

不過,這已經是第三盆放在這裏的多肉植物了,前面的兩盆都讓謝安莫名其妙的養死了,第三盆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

謝安已經放棄養這些小東西了。

周玙建議她把死掉的多肉丟掉,留下那個迷你花盆養貓草。謝安覺得這個可行,她開始日日夜夜盼著那個可憐的小多肉早點枯死,但這世界上的事情多半和期待反著來。

她精心飼養的小多肉全死掉了,但這個每天放在電腦邊上和輻射共舞的小植物卻一直活著。貓草只好另外買了花盆種下。

謝安坐在她的新辦公區看消息。

馮婷遠發消息一半不會直接說重要的事情,她需要一個感嘆詞來醞釀情緒,然後才在感嘆詞裏面夾雜幾條有用的訊息。

單純比拼打字的速度,用雙拼的謝安是馮婷遠的三倍,但是如果將背景放在微信的聊天框,馮婷遠的手速永遠快到讓人看不懂。

謝安從她那一堆感嘆詞中找到了有用的訊息和兩個文檔。

因為漫畫《逐生》的成功,馮婷遠受到了一個自媒體博主的邀約,想要對她進行一個專訪,作為《逐生》漫畫的腳本,謝安也被一起邀請作為嘉賓。

馮婷遠為她發來文檔裏是大概的問題走向和大概的流程。

因為這個自媒體博主在全網的粉絲數不少,能夠帶來不錯的流量。

馮婷遠建議謝安和她一起參加,如果這些流量能夠反哺到謝安現在的作品上,會給她帶來一筆不錯的收益。

掙錢,是現在的頭等大事。

全民消費降級的時代。馮婷遠對一切文娛產物都不看好,尤其在當前的大環境下,短視頻的興起早就屬於主流。

更快,更刺激的感受早已經將文字帶來的旖旎想象沖散。

更加浮誇的,更吸引眼球的東西成為了更多人的追求。

馮婷遠不去評價市場的選擇,作為個體,她其實很難影響到整個市場的選擇。她所能做的只是在市場在變得更惡劣之前,盡可能地保證自己和她員工的利益。

這才是現實。

她知道謝安的顧慮,知道她還是希望能夠更多的保留自己。其實保留自己和迎合市場從來不沖突,謝安一直不溫不火,很大程度和她的性格有關。

“你好好考慮一下,再給我回覆,這樣的機會很難得。”

微信消息的最後一條,馮難得收起平日裏玩樂一樣的口氣。

自從成為了媽媽、成為了工作室的老板,她好像被一夜逼著長大一樣。更多的時候,保持著過去一樣的歡樂反而成為了難得的狀態。

謝安呼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誰不是這樣呢?太多的事情撕扯著他們。在公司倒閉之後,她也曾焦慮了很長一段時間。她還有其他的收入,可那種無力感不是能夠輕易被抹平的。

好在現在都過去了。也許不久的未來她還是會因為這個原因陷入自我懷疑的狀態,可日子不就是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嗎?

謝安打開馮婷遠發來的文檔開始熟悉那些問題。

誰不想讓自己的生活更好一些呢?這麽用力的生活著,不就是希望好一些更好一些嗎

其他的東西她不想多想,想也無法得到完美的答案,能做好手上的事情就不容易了。

她按照文檔問題寫了一份初稿發給馮婷遠,其中的部分內容也許還要後期潤色一下。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謝安這部分還是很簡單,采訪的還是在《逐生》主筆那裏。

馮婷遠最近一段時間都在準備這個。

視頻采訪的日子定在了周末。

本來采訪是線下的,卻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延期。最後線下的采訪因為現實原因只能取消了,變成了網絡采訪。

謝安松了口氣。其實更多的時候,她們這些人,應該藏在作品的背後,最好一點都不要露出才比較好。但是《逐生》所帶來的市場有的時候需要背後的人配合去營銷。

馮婷遠也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她有的時候還需要到處去參加什麽業內的聚會,這些無聊的應酬是她以前最討厭的,但總是有人會喜歡這種東西。

雖然是在家裏采訪,但是極少參與這種活動的謝安還是緊張兮兮地化好妝。在衣櫃裏挑來挑去,選了一件還算不錯的連衣裙。

自從她不在通勤之後,謝安連買漂亮衣服的熱情都沒有了。她現在更多時候都是穿些圖樣簡單寬大的T恤,然後在電腦前坐一整天。

對著鏡子看了看,連衣裙還很合身,沒有因為她最近上漲的體重展現出什麽不該出現的家夥兒。

但她的腰上確實多了些贅肉。隨著年齡上漲,她不再像是以前一樣可以隨意的熬夜了。

謝安聳聳肩膀。她倒也不在意,反正碳水是不可能戒的。吃東西是她為數不多的愛好了。

謝安拍拍肚子。

只能委屈你了。

她對於身材什麽的一直都不是很看重,要不是這一次情況比較特殊,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打扮了。

下午三點的時候網絡連線正式開始。

一切按照提前給出的步驟走,采訪的重頭其實在馮婷遠身上,她的存在感倒不是很高。

謝安起初還感覺氣氛有點怪。

不過線上參訪有個好處,就是她切屏也沒有人知道。

謝安果斷切屏,去玩其他東西了。

她低著頭,攝像頭只是看到她專註地盯著一個地方,看不出具體在做些什麽。

那邊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和謝安關系都不大。

但提起創作靈感的時候,謝安躲不了了。

馮在微信上給她發了消息。

別人不知道謝安在摸魚,她可是一清二楚,雖然說一直在忙著回答那邊的問題,但是她多了解謝安啊,只要看一眼視頻畫面,馮婷遠就知道她在走神做其他的東西。

馮:回神了。

馮:別摸魚了。挺重要的采訪,你把握機會啊。

謝安回覆個表情,打開了麥克風。

采訪的問題她之前都已經看過了,按照之前寫好的臺本回答,其實不會有特殊的意外。

但謝安還是不由得緊張,這種緊張誕生的原因很奇怪,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害怕自己發揮的不好。

馮婷遠的性格外放,近些年她因為《逐生》參與了許多活動,人也變得越發的圓滑。

謝安自己差很多。天生的性格如此,已經很難改了。

那邊的采訪者幾句話聽出了她的緊張,也嘗試著加幾句俏皮話緩和氣氛。馮婷遠聽著,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她不敢打擾謝安了。

不過談論到創作靈感的時候,謝安就顯得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逐生》是西方奇幻背景下的幻想作品。

上大學的時候,馮婷遠還沒有像是現在一樣徹底將漫畫當做工作,她那時候天天在宿舍打英雄聯盟。

謝安被她感染,跟著她玩了幾天,但她沒什麽游戲的天賦,對於那些意識什麽的也不懂。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因為想加入進去,後面她在巧合的情況下,看到了一篇游戲官網上的文章。

由此活動靈感,開始寫下了《逐生》的第一幕。

暴雨夜,甲板上的腳步聲來來往往,喊聲,號聲,兵器相接的碰撞聲,唾罵聲。

海水的鹹腥與血液的鐵銹味混雜在一起。

紅發的女巫被拖拽出船艙,甲板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轉眼二十年,聖潔的大教堂前,無數的白鴿驚起,身著華服的尊貴聖子沿著階梯步步而下,胸口抵上刀鋒。

這也是漫畫《逐生》的序幕。

教堂前驚起無數白鴿,染血的刀鋒橫出。成為了《逐生》的名場面。

“是的,最開始的構思出來的效果只是狗血的愛情,最後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逐生》的連載分類一直在言情區,可直到現在所展現出來的故事已經遠遠不止愛情。

出彩的群像與宏大構圖之間的配合成為了祂脫穎而出的量點。更重要的是《逐生》不是IP孵化改變,而是徹底的原創腳本,沒有小說劇情的支撐,這讓它一直充滿了神秘感。

“其實還是有文字版本的。”謝安笑了一下,“我不會直接寫劇本,最開始給出的東西依然以文字為主,能夠有現在的效果,還是繪制過程中主筆的功勞。”

《逐生》是廢稿,說出去一定會讓人很驚訝,但事實就是這樣,它是市場模式下的淘汰品,只是以另一種方式獲得它原本該有的輝煌。

“有沒有考慮過嘗試把文字版本的放出來?”

臨時變更的問題曾經讓謝安楞了一下,她從來沒想過繼續寫《逐生》。

“這個要考慮版權的問題……”考慮了很久,謝安如實回答道。

再說了,這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這是成年人很少做的事情

采訪結束的時候快要六點。采訪結束之後她就一直在考慮逐生的事情,但小說漫畫化正常,將漫畫文字化,聽起來就很荒唐。

她在這段時間裏看了廢稿。是她很喜歡的故事,不然當初不會交給馮婷遠,即使初次下筆過去了六七年,這個故事的結構依然不會顯得幼稚。

文字化說不定……

門響的聲音喚回了謝安的意識

謝安轉頭看了一眼。

周玙提著菜從外頭走進來。

外面好像是下雨了,他的外套沾上了潮濕。

“結束了?”周玙問謝安。

“結束了。”謝安摘下耳機,她揉揉兩側的耳朵。

“我好緊張的。”謝安說。她也是天真,被忽悠了一下就覺得有希望,太天真了。

“感覺之後會有些其他工作。”

和馮工作室的合作肯定是沒跑了,她還有很多活要做呢。

謝安合上筆記本。

七年前沒寫完的廢稿,現在也不會寫完了。白白幾句假設翻起了年輕時候的那些美好的幻想。

事情總不會按照希望的那樣來嘛……

不過,《逐生》還有有了它的結局。

只是和最開始想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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