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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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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地下室的通道不算太長她們終於是走到了底,寬敞的地下室裏滿是刺鼻的血腥味,尹蔓將柳思隱放了下去從梅煦影手裏接過來一個手電筒輕輕一晃便是一塊血肉模糊的地方,梅煦影忍著惡心:“尹蔓你真夠變態的!”

不是她是原主。

這一點要申明清楚,她雖然繼承了這具身體在身體沒有完全融合的時候,的確有幾分暴戾但她本質上還是那個沒有沾過血的尹蔓,眼前的這些都是她從未經歷過,也沒有見過的。

她胃裏都漸漸不舒服了起來,還倔強地將燈光打了出去,終於看清了地下室的大概環境是分為兩邊,一邊是擺著一張床鋪著被褥,中間隔著非常大的網很堅固,裏面是餵養的狼還有巨型獵狗她們之間還隔著網尹蔓忽然聽到翅膀敲擊網子的聲音擡眸望去:“怎麽還有鷹?”

“你應該問你自己。”梅煦影如此說著尹蔓只能尬笑兩聲遮掩過去。

都說了記憶沒繼承完整她怎麽知道這裏面養的什麽不過這些鷹估計會死的很快,哪有鷹不想展翅高飛的,被束縛在這裏肯定會加速死亡的,尹蔓又開始胡思亂想,手電筒的燈光胡亂晃動,落在了地上。

地上還有些生肉,已經腐爛。

這些東西一看就是餵著生肉長大的,也不曉得吃不吃人。

“嘔。”尹蔓一時沒忍住,發出陣陣幹嘔,身體是原主的有抗性,但神經是她自己的,她從未看過這樣的場面,還好柳思隱看不見,這種時候看不見真是件好事。

那一雙雙兇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們,她們不像是人,而像是可以讓它們飽餐一頓的食物,尹蔓只覺得頭皮發麻,而梅煦影就要鎮定多了,望著那張床,看著那張染血的床單,手電燈照過去只能讓那床上的血跡更加清晰 ,那是人血還是動物血?

“你就每次都把幽夏往這關?”尹蔓能感受到梅煦影語氣陡然降了個冰點,她咽了口口水:“更加準確地說,應該是綁在那張床上。”

梅煦影緊了緊手裏的手電筒,忽然走到了那張床那,尹蔓都怕梅煦影控制不住情緒打她,上次已經見識過了,她肯定是打不贏梅煦影的,她轉移話題:“你別急著為她出頭了,快看看能不能想起來什麽?”

沒有想出頭,她只是在奇怪,奇怪那瞬間的憤怒。

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情緒過火,因為尹幽夏而對抗尹蔓。

要知道她自己經歷傷害時,甚至不曾激動到反抗尹蔓,或許是她並沒有經歷過尹幽夏經歷的這些?

梅煦影站起來,又將地下室都看了遍,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你有沒有想起來什麽?”當然也沒有,沒有什麽結果的探尋,尹蔓正在感嘆白來了,就踩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根白骨,她嚇了一跳,一下彈了出去,然後狼狽地摔了下去,摔在了墻角。

“蔓姐,蔓姐你沒事吧。”柳思隱聽到尖叫聲,掌心也沒有了溫度,亂了心神,尹蔓不太好意思地應了一聲:“沒,沒事。”

她是要保護柳思隱的,怎麽變成了柳思隱為她擔心,還好剛才松開了柳思隱,要不然就成了兩人一塊摔了。

尹蔓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梅煦影突然跑來了跟前,她蹲下身看著尹蔓:“你以前似乎也摔過。”

以前——

後背的疼痛,似乎刺激著她記起來了什麽。

|那是在梅煦影搬過來兩個月後的事,她們是形影不離,一直陪著對方,梅煦影還專門找老師在學武術,她說要變得厲害一點保護尹蔓,力氣再大點,背著尹蔓到處去玩。

尹蔓當然是十分感動,所以梅煦影上課,她就在旁邊看著。

看著她打拳,像個女將軍。

小小的人,像模像樣,武術老師都說梅煦影很有天賦。

是學完了的一個下午,家裏也沒有什麽人,大家都很信任梅煦影能將尹蔓照顧好,因為無聊,尹蔓忽然想起來家裏好多地方她都還沒看過,幹脆讓梅煦影推著她到處看看,到雜物間的時候,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門,不知是誰忘了關上。

一眼望過去是漆黑望不到盡頭的,那裏仿佛是無盡的深淵,踏上去就會掉下去。

小孩大都是對新鮮事物感興趣的,她問著梅煦影:“表姐,這個門是通往哪裏的。”

“好像是地下室,梅家也有。”梅煦影應了聲,尹蔓就用晶亮晶亮的眼睛看著梅煦影“這裏我也沒去過。”

梅煦影便推的她靠近,看到了一節一節樓梯,梅煦影說:“那我帶你下去看看。”

“這個樓梯好陡,輪椅下不去的。”

“我背著你。”梅煦影一直都是盡量滿足尹蔓所有要求的,也不說廢話去外面拿了手電筒,過來打開就要背著尹蔓下去:“來吧。”

梅煦影大她一歲,但事事都比她成熟很多,還專門為了背得動她去練習,雖然她沒有了媽媽,但她的表姐像是媽媽一樣在照顧她,尹蔓拿著手電筒,趴在梅煦影的後背,軟聲奶氣的說:“表姐,你怎麽這麽好呀。”

“誰讓我只有你一個妹妹呢。”梅煦影笑著應了,尹蔓不高興地咕噥著:“不行不行,就算表姐以後有很多很多妹妹了,也只能對蔓蔓這麽好。”

“好,只對蔓蔓好。”

梅煦影畢竟還很小,背著走了大半的樓梯已經有些勉強了,她微微喘著氣,小心地固定著後背的尹蔓,不讓她摔下去,一股難聞的氣息鉆上來,梅煦影小臉上都寫滿了抗拒:“蔓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很奇怪的味道?”

尹蔓也聞到了,她奶包一樣的臉龐皺成一團:“好難聞,表姐我們上去吧,蔓蔓不想下去了。”

“好。”就在轉身的時候,梅煦影一個沒站穩,身子便晃倒了下去,她扶著墻穩住了身體,但下半身沒有支撐力量的尹蔓就像是個被推了一把的皮球,一下滾了下去,梅煦影慌了神,連忙追著往下跑:“蔓蔓!蔓蔓!”

沒有手電筒,也看不清臺階,梅煦影一下就踩空了,也滾了下去。

還好剩下的臺階並不算多,尹蔓瘦小的身子滾到地下室,後背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有些疼還有些軟,不算很疼,更多的還是從樓梯滾下來的疼痛感,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腦袋,還好她記得梅煦影說過頭腦是最脆弱的地方,有第一時間抱住腦袋,不然這一下說不好要腦袋開花。

她微微動了下瘦小的身子,去摸著跟她一起滾下來的手電筒,但她夠不到反而是梅煦影滾了下來落得更近:“表妹。”

她一下有了主心骨,扁著嘴:“表姐,表姐!”

那眼淚就像是被扯斷線的珍珠往下落,梅煦影聽到動靜心疼不已,也十分愧疚都是她不好,也顧不上自己,連忙爬起來拿著手電筒就靠了過來,燈光晃動間梅煦影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半張臉皮都被脫落,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啊!”她尖叫一聲,跌坐在了尹蔓對面,尹蔓楞住:“怎麽了嗎?”

“表妹,你身後……”尹蔓回過頭去,看到的是微微蠕動的唇瓣:“蔓……蔓。”

“要照顧好自己啊。”

那張唇蒼白的,柔弱的,上面掛著血痂,她楞住像是被什麽牽引,心口劇烈的疼痛讓尹蔓眼眶一下就濕潤了:“表姐,表姐,這有個阿姨。”

梅煦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下站了起來將尹蔓半抱半摟出來,尹蔓疑惑地去夠女人的手,摸到的是凸起的骨頭,尹蔓楞楞地被梅煦影拽開,燈光落在女人的手上,那不是一雙完整的手,她手上的血肉像是被什麽東西啄開,她呆楞楞地望著,梅煦影以為她被嚇傻了:“蔓蔓,你還好嗎?”

“表姐,阿姨很疼的,我們把她送去醫院好不好?”

“蔓蔓,她死掉了!”梅煦影握著手電筒的手都在發抖,她幾乎是被抽空了力氣,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手電的燈光終於全部打在了女人的身上,半張臉皮下有藥粉的痕跡,手上胳膊上都有肉脫落的跡象,像是被什麽東西啄過的,但都要撒過藥粉的痕跡,她身上的衣服很少,已經破爛不堪,腿上的肉更是有大塊大塊跟骨頭脫離,那脫離身體的死肉已經腐爛,有少許蟲在上面爬行。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活人!

“嘔!”梅煦影熬不住,發出陣陣嘔吐聲。

尹蔓望著女人,眼眶逐漸濕潤,她瞥見了女人脖頸上的項鏈,是串珍珠項鏈,尹蔓三歲的時候送過梅清一份禮物,就是一串珍珠項鏈,是尹哲去買的蚌殼,她,尹哲,還有梅煦影一個個打開的,裏面的珍珠不算好看。

“表姐,那是媽媽的項鏈。”梅煦影呆住,再次望向女人的時候,眼裏多了些探究,她忍著惡心害怕:“姑姑?”

她太害怕了,根本沒來得及看完,就又收回了目光,那串項鏈她看到了,她是認得的,但她倉皇地想要逃離這裏,尹蔓卻抓住了她的手:“表姐,蔓蔓的媽媽沒有死。”

那樣的人,怎麽會沒死。

梅煦影往後退了退,卻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手電的燈光被遞到這裏,是一個頭骨,死人的頭骨:“啊!”

梅煦影快瘋了,她又退了一步,踩到了一致死掉的老鷹,整個地下室都是腐爛的味道,梅煦影真的快熬不住了,她瘋了一樣沖向尹蔓:“蔓蔓,蔓蔓,我們上去。”

尹蔓在被她握住肩頭,劇烈地掙紮著:“表姐,表姐,是媽媽!是蔓蔓的媽媽!”

她朝著那個女人靠近,梅煦影將她抱住往外拖:“蔓蔓,我們去找哥哥,找哥哥,哥哥。”

她也還是個孩子,因為害怕聲音都在發抖,就像尹蔓害怕地時候想著要找表姐,梅煦影害怕本能地想到了那個大她一點孩子,她想見到尹哲,見到尹哲。

但尹蔓根本就不配合,她瘋狂地想要靠近那個女人,不,是那具屍體。

梅煦影情緒都崩潰了,她拽的太狠,一時沒了力氣尹蔓就摔了下去,頭重重地摔了下去。

“表妹表妹!”梅煦影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啊!”

一雙蒼白,青筋微微凸起的手搭在了她肩上,梅煦影回過頭看到一個女人,長發遮掩著大半的面容,但她很白很白,特別的白,她的手從肩頭一點點移到了脖頸上,梅煦影嚇瘋了,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一個男人踏進了這裏,站在女人的身後:"你是豬嗎?人都死了不會早點處理掉!非要她們在家的時候處理。"

“我,我剛剛下來的時候,她都還是有氣的,有氣的,我只是忘記把門關上了。”

“你沒有乖乖聽話對不對?”

“鷹不吃她,把自己撞死了這種鬼話,你真的覺得我會信嗎?這麽多天了,她靠什麽活著的?靠自己的肉嗎?我是放心你才把事情交給你來做的,你讓我很失望。”

“她想見一見自己的孩子,你也知道的,我懷孕了,我以後也會是個母親——”

“你的同情心會把我們都害死的,還好你沒有蠢到讓她見尹哲,把這裏處理幹凈,不要再讓我失望。”

“她們呢?也一並處理了?”

“你找死嗎?她兩無緣無故消失了,你真當梅浣是個傻子!要是被查出來,我們一定死的比梅清還慘。抓緊把這處理幹凈,把她們兩個送上去,只要弄幹凈了,誰說相信兩個孩子的胡言亂語。”

“是。”

那些話尹蔓聽得並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但對媽媽她記得很清楚,所以尹蔓在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拉著尹哲的手讓他帶著她去地下室,可地下室早就空空無也,就像是那些從未出現過。

"哥哥,我真的看到媽媽了,就在這裏就在這裏啊!"她著急地辯解,尹哲只是溫柔地摟著她,摸摸她的頭:“哥知道蔓蔓是太想媽媽了,雖然蔓蔓沒有媽媽了,但蔓蔓還有哥哥呢。”

“表姐也看到了。”她搬出來了梅煦影,尹哲眉頭微微皺著:“下次不要跟表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玩了,你看你摔的,表妹更嚴重,現在都還沒醒。”

管家說她們調皮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摔的渾身是傷,還有血被發現的時候是在家門外面,已經是晚上的事了。

不,不對的,她們是在地下室摔的,可她太小了,根本沒有人相信她的話,只是覺得她思念成疾,說胡話了,也有覺得她是在給她和梅煦影的貪玩找借口。

尹蔓好不容易等到了梅煦影清醒過來,那都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但梅煦影不記得了額,她所有的記憶都很清晰,唯獨沒有那天的記憶了,醫生說梅煦影是驚嚇過度,選擇性遺忘了令她畏懼的一段記憶,梅浣因此還特地將尹蔓問了好久,到底是去哪裏玩了。

尹蔓一次次固執地將大家帶到那個地下室,空空如也的地下室:“蔓蔓真的見到媽媽了,煦影,表姐你說話,表姐你說話啊。”

“啊!”梅煦影叫了聲,縮進梅浣的懷裏。

梅浣無奈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溫聲細語地問她:“煦影來過地下室嗎?”

梅煦影緩緩地擡起頭,小聲說:“沒有。”

尹蔓急切地說:“不對的不對的!”

“好了,蔓蔓,不要鬧了,你看煦影都說過她沒有來過這裏。”因為梅煦影的一句話沒來過,所有人更加堅定地認為尹蔓在說胡話,因為身為殘疾的尹蔓並不具備一個人來到地下室的能力,尹蔓哭著:“不,我來過!我看到了媽媽,蔓蔓還叫我的名字呢,她胡亂指著在場的人,蔓蔓的媽媽還活著,你們要拆散蔓蔓和媽媽,你們是壞人,你們都是!”

“啪!”響亮的一巴掌落在了她臉上,梅浣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尹南柏,你怎麽打孩子。”

“哥,你也看到了,這孩子太不懂事,這裏都是她的長輩,她居然說出這種話,這裏的每個人都是那麽的愛梅清。”

“那天梅清出了車禍,你在國外,葬禮火葬都是我來安排的,爸媽是看著骨灰盒埋進墓裏的,這孩子說在地下室看到了梅清,這不是魔怔了嘛。”

“那你也不能打蔓蔓。”梅浣蹲下身,摸著尹蔓的小臉:“蔓蔓乖,蔓蔓一定是太想媽媽了,蔓蔓還有舅舅呢。”

“舅舅,蔓蔓真的看到了,真的。”可是沒有人會信她,因為尹蔓是個沒有獨立外出能力的孩子,她的腿不支持她一個人來到這個樓梯十分陡峭窄小的地下室,當梅煦影否定這一切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在說胡話。

那天,外公外婆是看著梅清入葬的。

可這是為什麽呢,她真的看到了媽媽,她還有叫她的名字,她還有聽到那些很奇怪很奇怪的對話。

尹蔓抓著梅煦影的肩:“為什麽,為什麽!梅煦影你分明看到了的!”

“蔓蔓,我沒去過那裏。”她的平靜刺傷了原本就因為不被信任而備受打擊的尹蔓,她喊著:“你怎麽可以忘記,你怎麽可以忘記!”

“梅煦影,我討厭你!”|

後來呢,後來尹蔓逐漸明白了死亡的意義,明白了當時那個場景的駭人,更加明白了那個地方可以隨意進出的人是有限的,也漸漸明白了那些對話,可她那時候也沒有聽得很清楚,忘記的差不多,只剩下一男一女的模糊的對話聲,分辨出了性別,就不受控制地去懷疑尹南柏,就連他新婚的妻子都越發看不順眼,當然梅煦影就更叫人不順眼了。

她變了一個人,乖戾兇狠,不停地跟尹南柏吵架,不停地去欺負梅煦影。

也看不慣尹南柏和溫姒的孩子,她打造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地下室,將那個孩子關了進去,一次又一次,那片刻真的會獲取快樂。

她幾乎成了個瘋子,幾乎將這件事遺忘,用鮮血用酒精,用折磨別人來麻痹自己,殘忍兇狠,名聲越來越難聽,但她都不在乎。

瘋子,起碼可以順理成章地罵父親。

這麽多年唯一能讓原主開心的,似乎只有家裏的長輩選擇了尹哲繼承所有事業,在尹哲成年尹南柏被無情踢開的時候。

“對不起。”梅煦影想起來了,怔了半響,才緩緩地說出這時隔多年的歉意。

那個該接受這句道歉的人已經離開了,尹蔓沈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的,知道你只是太害怕了。”

“是我對不起你,這些年總折騰你,對不起啊表姐。”

她記得的原主讓她帶給梅煦影的話,大概在原主清醒時,對梅煦影不全然是恨,還有愛,有那麽多的回憶,梅煦影真的很好了,在那麽害怕地情況都還想著一定要帶著尹蔓一起離開那裏,不知道有多少進個鬼屋都能把女朋友丟了。

梅煦影苦惱地扯了扯頭發:“表妹,你為什麽後來也忘了,如果你一直堅定下去,說不定我可以早點想起來。”她不是在埋怨尹蔓,她是在痛恨自己為什麽這麽遲才想起來,二十一年,那是親姑姑啊,究竟在怕什麽。

如今的她早就經歷風吹浪打,無所畏懼,可早就錯過了為那件事發生的機會了,已經二十一年了。

梅煦影似乎默認了尹蔓後來跟她一樣痛失了記憶,但這些年原主是記得清清楚楚的,不記得的只是尹蔓罷了,所以說這些年,原主都活在母親的仇恨,活在所有人對她的不信任當中,她瘋她殘忍,但她曾經美好過,都說在她身邊生不如死,但原主比任何人都更想死,她早就想解脫了。

她終於明白了原主說的話。

大概她痛恨她們所有人,痛恨她們的不信任,痛恨梅煦影的遺忘,可她又愛著她們,又會想起梅煦影對她的好。

就算推測出來了尹南柏的可能性,又時而會用別人的血來慰藉片刻的心靈,沒有人可以接受親生父親殺了親生母親的事,包括看似手段殘忍的原主。

她想覆仇,又沒有證據。

她懷疑,又沒辦法去調查。

她的腿不足以支撐她的行動的她身邊的人也都是尹哲安排,如果尹哲不張口,一切都是空談,被無力感摧毀,被覆雜的感情折磨。

用乖戾遮掩了無助,或許她也是真的殘忍,但又尚存良知。

終於有一天,她把刀對向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梅清:我日日祈願,在死前見你一面,終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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