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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在哪裏學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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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在哪裏學的這些?

顏竹沒能與安霖有太多交流。

事實上, 她很詫異少女的出現,也很詫異她會主動提出要幫自己,更詫異對方的幫忙似乎不圖任何回報。

於她而言, 二人並沒有什麽交情,一時半會倒是想不明白安霖所作所為的動機及意圖。但這不妨礙她為此而心生感激。

便是出於心中難以安放的感激, 她也理應同她再聊會兒, 多說上些話。但是事與願違。

還沒說上幾句話, 顏竹便察覺到有道神識循著某種私密的聯系探究起了自己的所在。當下就知曉應是宋溫凊去找她發現隔壁房間沒有人,動用起之前兩人結的契尋她的蹤跡了。

自天道誠實向她說明後, 顏竹也是莫名懂得了如何運用法則。憑締造的鏈接獲知信息,對她來說不過是心神一動的事情。

她還知道了這個契約到底是什麽。

它喚作同心契, 一般用於道侶之間。除卻能感知對方所在, 若一方有性命危險, 一方也能有所感應,甚至在一人奄奄一息時,另一人可憑此契聯系分給對方半條命。

顏竹強迫自己不去想宋溫凊當時的打算。

她只知道她要一直如以前一般懵懂,可能就在不知不覺中害了宋溫凊。

好在…好在她現在知曉。

顏竹不能去想, 細想就會心臟絞痛。

她看著眼前許久未見的少女,明白又是到了要分別的時候, 下一次見面興許要很久,興許只是三兩天後。

“…那便麻煩你了。”

握著妖獸內丹的手緊了緊, 顏竹有些局促。

她面前安霖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未變。

……

分別後顏竹便加快了步伐, 她需要在宋溫凊找到自己之前離開這個地方,不如剛想的還算合理的理由就用不上了。

結果算不上失敗, 但絕對沒有成功。

兩人是在街市入口處相遇的。

路旁半人高的石碑反射著微冷的月光,其上用朱紅丹青寫就的“白雲鎮”三個大字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兇煞氣。兩道影子交疊半截碑身, 如血塗就的區域名稱便也半明半暗。

顏竹抿著唇,對面半夜從客棧跑出尋她的人不發一言,她也沒了說出那些剛編造好的拙劣的謊言的機會。

可能她應該說點什麽,氣氛太沈悶了,宋溫凊的表情雖隱在暗處瞧不出喜怒,但她知道她的心也是發悶的。

說點什麽吧!說點什麽吧!說點什麽,讓氣氛更輕松,讓相處更輕松,先把目前的境況打發過去……

心底有道聲音在誘惑著她。

理智卻使顏竹閉了嘴。

兩人便一路沈默著,一前一後走回客棧。

準確來說也不是只有她們兩個。

顏竹能察覺到,她相信宋溫凊也發覺了,在她們身後的不同方向最少跟著三批人。

今夜本是極好的動手的機會,但那群人不知是各自立場不同,還是身份對立,或是有其他打算,一路跟隨,但是按兵不動。

倒是真沈得住。

顏竹不禁感嘆。站在她的角度,她更希望他們原先的陣營就互相不對付,這樣既能在彼此之間形成一種牽制,戰爭爆發時她也更好逐個突破。

不然他們要是聯起手,真的會很麻煩。

而且靈蘊道宗的人還沒來呢……

那群家夥更為棘手。

顏竹絲毫不懷疑目前跟蹤兩人的團夥裏沒有靈蘊道宗的存在,她足夠了解這個自己曾花費了許多筆墨去塑造的宗門。

面子是必要維持的。靈蘊道宗作為曾經的“五大宗門”之首,修仙界正義陣營的絕對一員,最起碼在外頭,行事一定要光明磊落。

所以靈蘊道宗的人要是前來,極大可能會大張旗鼓,甚至是集結關系較好的宗門中的弟子們,喊著“除惡”一類的口號於未來的某日在青天白日之下大咧咧的出現在宋溫凊面前。

畢竟他們確實是有足夠的理由——欺師滅祖,背叛宗門——確實當殺。

靈蘊道宗殺宋溫凊,在整個修仙界看來,甚至連著西洲的一眾魔道宗門怕是私下都會認可這番行為。

一路想著事,不知不覺便走到客棧。

顏竹上樓回了房,進屋前想回頭和身後少女說點什麽,又不知說什麽好,最後絞盡腦汁幹巴巴擠出一句——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嗯。”

“確實有話要跟你說。”

對方這樣答,語氣同臉上表情一樣克制,根本看不出任何有關當下情緒的信息。

顏竹啞然,一口氣還沒放下到一半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眼前的人稍稍擡頭,那雙琥珀色眸緊緊盯住了她。

顏竹敏銳地覺察到些危險,她此刻好像被逼到了懸崖邊,除了縱身一躍,沒有其他的出路。

也許跳下去還有生還的可能。

“…好。”

沒有拒絕的理由。

……

木質門吱呀慘叫了一聲,過不多久又傳來沈悶的碰撞音。

房間裏留著的燭火燒得只剩半截,光芒說不上有多明亮,卻也不好太過苛責。火光確實照亮了半邊屋子。

於是,有一面墻壁上現出了對比強烈的明暗兩色。

顏竹此時便正好被壓在墻上的晝夜分割線之上。

她被擁著,“罪魁禍首”一手半摟住她的腰,一手搭在她肩頭,青絲散漫地從她脖頸傾瀉,惹起皮膚一陣癢意。

顏竹嘗試掙脫,但嘗試無果。

她整個人都被擠在宋溫凊和墻壁的夾縫之中,被少女半環在懷裏。

宋溫凊一手掐著她腰側,用力得緊,接觸之處便疼得如火燎一般。放在她肩膀的手倒沒有用力,只是埋在她肩膀上的腦袋本身就壓得人疼。

顏竹眼裏泛出了點淚,半是疼的,半是委屈。

但她不吭聲,就硬生生受著。

她倒想怨一下天道,給她這樣一個身體,防禦力和修行剛入門的練氣期差不多,唯一的優點就只有頭鐵。

物理意義上的頭鐵。

據說是因為大腦重要,可以封存意識。

但顯然很是雞肋,相當沒用。

她還想怨一下現在一言不發對自己實施暴力的人。

但仔細想來,也沒什麽好怨的。

就只能一邊跑著神,一邊硬頂著,希望時間過得快些,能早點捱過這份無妄之災。

不知是否聽見了她的心聲,肩膀上的腦袋動了動,少女擡起頭,露出一雙泛紅的眼,臉頰隱有淚痕劃過。

顏竹一時失了語,眨眼,眼眶中積蓄的圓珠也是滾落了。

她面前的人顯然楞了,伸出手,指腹輕輕抹去那顆水珠。

是溫熱的,比她臉的溫度要高些,但是不柔軟,是粗糙的,被擦到的肌膚上泛起密密麻麻的L細小疼痛。

顏竹猜測應是少女練劍在指尖握出了繭。

她此前便知曉,比如她擺弄她的手指時就能察覺,只是不像剛才那樣明顯,那樣強勢的向她昭示自己的存在。

“…你哭了?”

詢問她的聲音是略略有些啞的,不覆平日那般清亮,因此也缺了那份冷意。

那雙眼睛倒是清亮亮的,映出燭火,也映出她。

顏竹便覺得難為情了。

“你弄疼我了。”

她還是鼓起勇氣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當時,只感覺到一股熱氣沖到頭頂,卻是脖頸連帶著耳尖都在瞬間紅了起來。

腰間的手倒是確實松了些力度。

顏竹明顯感受到。不過先前的疼痛感還是很強烈,一時半會腰間是無法獲得舒適了。

“…你也哭了嗎?”

本著“禮尚往來”的古怪原則,顏竹腦子一抽,也問了個古怪問題。

“沒有。”

少女回答得果斷,燈光下,臉上的淚痕隱隱瑩著光。

顏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

那雙看著她的眼睛也將註意力移到了她將說不說的嘴巴,其中閃爍的光芒越來越亮。

“…親親。”

兩個字像哼出來,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顏竹先是楞神,而後便忍不住懷疑自己耳朵,直到被捧住臉蛋,懵呆的狀態才被迫結束。

但為時已晚。

宋溫凊一雙大手早將她腦袋固定住了,使她動彈不得,甚至還有餘力用指尖輕輕撥動她的耳垂。

就在這種情況下,那雙緊閉著的亂顫著長睫的眼睛也緩緩接近。

根本無處可躲。

顏竹便閉上眼睛,顫抖的受下這一吻。

那一刻,她不知她是緊張多,遺憾多,還是委屈多些,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突然間變得很大。

宋溫凊比上次多了些花樣。

先是輕輕含住,而後是抿,像小狗一樣舔舐,中間可能還夾了些啃咬。

但顏竹都不在意了。

她的靈魂像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沈醉在這個吻裏暈暈乎乎,另一半感受著身體的僵硬,察覺自己就像木頭樁子一樣直挺挺的杵著,又驚訝發現四肢卻因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情緒發軟。

她一個人就這樣被割裂開來。

她迷迷糊糊的,同時還禁不住去想——宋溫凊是在哪裏學的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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