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循環之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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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循環之外(7)

兩人默契地沒發出聲音。

祁究正欲將鞋櫃裏的拖鞋拿出來,林棲九朝他擺手示意,祁究會意,在他身後輕手輕腳地關好門,暧昧的光線被隔絕在門後。

林棲九和祁究一樣,沒穿拖鞋踩在地板上,這樣可以盡可能減小客廳裏的動靜,不打擾到已經入睡的祁小年。

祁究領對方進入到自己房間,他的臥室剛好和祁小年的房間方向錯開,彼此都關起門時,幾乎完全吵不到對方。

這是一間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的極簡風臥室,矮床旁點了盞小夜燈,書籍和筆記本電腦被堆疊在木地板上,白色的窗簾只拉了一半,街市的燈光落入屋中,從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看到在雪絮裏逐漸模糊的城市剪影。

祁究接過林棲九脫下的外套:“稍等,我去給你拿蛋糕。”

外套被落雪浸得有些潮,祁究將領子袖口仔細弄平整,掛在暖氣最足的地方。

之後,祁究繼續輕手輕腳去廚房拿剩下的半個蛋糕。

林棲九在臥室自帶的衛浴間裏仔仔細細洗了手,這是他進屋的習慣,和祁究一模一樣。

約莫兩分鐘後,祁究抱著蛋糕還有兩罐啤酒回來了,他兜裏還揣著一盒蠟燭和打火機。

他將十九根蠟燭插在吃了一半的蛋糕上,隨後熄掉房裏的燈,將蠟燭點燃:“生日快樂,雖然有些遲了。”

林棲九:“生日快樂。”

不完整的蛋糕讓這個夜晚有種特別的儀式感,這還是祁究成年後,第一次與人分享生日。

平日裏吃不了多少甜食的祁究也拿起勺子,繼續吃這份意義非凡的蛋糕,臥室裏沒有點燈,從落地窗透進來的雪光足夠他們看清彼此。

分享蛋糕的時候兩人很安靜,靜到甚至能聽到奶油在嘴裏融化的聲音,彼此保持靜默,就好像在分享某種甜膩的禁忌。

林棲九這個臨時過來的決定沒辦法用常理解釋,因為從任何客觀的角度來看,都不像是成年人會做出的舉動,太隨意也太瘋狂了。

但這不重要,從昨晚到今晚,仿佛事情就應該如此發展,荒誕即是合理。

分享完剩餘的蛋糕後,祁究將今天突然被很多路人認了出來的情況告訴林棲九,並說明了自己的分析結果:“事情的後果蔓延得這麽快,還這麽突然,我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非真實的,似乎只有這麽解釋才更合理。”

“你這個假設讓我想到《楚門的世界》,一切都是被設定的,所謂的路人都是在配合不知情的我們在表演,都是被安排好的。”林棲九半開玩笑道。

“假如這個世界是虛構的,那麽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幕後又是誰在操控?”

祁究同樣用玩笑的語氣說:“可能等我們找到真相才知道答案了。”

說著,他拉開手中的啤酒易拉罐:“敬所有自以為是的幻想,還有荒誕的可能性。”

接下來,兩人坐在地板上,將一對耳機分作兩,用祁究的筆記本電腦繼續觀看昨晚沒看完的電影。

“祁老師,你今晚還熬夜沒問題嗎?”林棲九問道,昨晚祁究也和他熬了通宵,黎明時分瞇了一會兒又繼續去上班,不像他暫時沒有拍攝任務,白天有時間補覺。

祁究搖頭:“暫時還不困,待會要是看困了我就去睡了。”

“對了,今晚你在我這過夜吧?”祁究看了眼窗外,輕描淡寫問道,“雪越想越大了,路面打滑,騎摩托可能不太安全。”

林棲九笑:“我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祁究聳聳肩:“昨晚去你家,今晚在我這,扯平了。”

林棲九揚了揚眉:“算得這麽清楚?”

祁究:“我對自己都斤斤計較,何況是…”

祁究故意頓了頓,兩人對視一笑。

祁究點開播放按鈕,今晚的電影是那部他特別期待的男花魁。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頹麗的色調,與一旁的林棲九閑聊道:“你真的很適合女裝,我認真的。”

林棲九嘖了嘖:“你這也是在誇你自己。”

祁究笑而不答,半晌低低說了句:“真奇妙啊。”

“嗯。”有些話不必一字一句講明,彼此心知肚明。

在電影終字幕跳出來的時候,祁究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

看來熬了兩個晚上的他實在熬不動了。

“睡吧。”林棲九摘下耳機。

祁究滿臉倦意地點頭:“晚安,家裏你隨意。”

說完,他就抱著枕頭躺在床上,林棲九自然而然地躺在了他的身側。

窗簾依舊沒有關上,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紛亂的白鋪天蓋地而來,隔著玻璃有些刺眼。

困得迷蒙的祁究在模糊的雪光裏陷入睡眠。

房間很安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在蔓延。

待祁究徹底睡著後,林棲九才轉過身,背對著他的祁究露出耳後的小紅痣。

在白到刺眼的雪光裏,小痣如血點凝固的深紅色格外令人在意。

林棲九鬼使神差地再度擡起手,但他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他怕自己冒昧的舉動驚醒沈入睡眠的祁究。

不可否認,他在極力按捺一口咬下去的沖動。

對方耳後的小紅痣似乎對他有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無關暧昧和性,難以用邏輯去推演,就好像吸血鬼拒絕不了獵物故意露出的半截脖子,是本能使然。

獵物在用自己的傷口吸引遠道而來的獵人。

獵人在被蠱惑的那一刻起,已經從捕獵者變成了被捕獵者。

就這樣僵持了十分鐘,林棲九決定去喝一杯冰水讓自己稍稍冷靜下來,房間裏的冰啤酒早被喝光了,林棲九只得去屋外的餐廳去弄杯水。

他輕手輕腳打開臥室的門,也不開燈,摸著黑光著腳朝餐廳走去。

就在林棲九隨手拿起一個玻璃杯接水時,突然聽到從客廳另一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黑暗中,睡懵了的祁小年出現在餐廳走廊外:“哥?你還沒睡著嗎?”

因為屋裏沒點燈,他看得也不是很分明,隨口就把站在餐廳裏的人叫了聲“哥”。

“來倒水嗎?”林棲九知道對方認錯人了,完全不慌,語氣自然地反問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祁小年也沒多想:“嗯,開暖氣後天氣幹燥得厲害,夜裏嗓子有些疼。”

林棲九將手中接好的水杯遞給對方:“快回去睡吧,別著涼了。”

“謝謝哥,”祁小年接過玻璃杯,“哥你也早點睡,別老熬夜寫稿子了。”

“我知道。”

睡迷糊的祁小年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不對勁,拿著林棲九的水杯返回自己的臥室。

林棲九為自己重新接了水,猛灌了兩杯涼水後,他重新回到祁究身側睡下。

祁究做了個夢,夢裏他和林棲九養了一只非常會撒嬌的小灰貓,小灰貓雖然年紀很大了,但很能吃,身體也非常好,總是要鬧著吃他親手烹飪的貓飯。

這只古老的小灰貓是他們一起撿的,在什麽地方呢?夢裏祁究不清楚具體的地點,只記得那是一片秋天的原野,一望無垠的血色漿果蔓延到荒野的地平線。

因為養了這只掉毛怪貓貓,他們必須每天清理衣服上的貓毛。

林棲九拿起那套被雪水浸透的外套,用粘毛器仔仔細細清理袖口的灰色短毛。

他們好像這樣過了無數日夜,漿果的紅潮從荒野退去,白雪茫茫重新覆蓋曠野,一年又一年。

天光蒙蒙亮的時候,祁究從漫長又平靜的夢中短暫醒來。

睡在他身側的林棲九已經起身洗漱,斷斷續續的水響從浴室傳來,在淡藍色的黎明天光裏有種令人安心的日常感,就好像祁究夢裏兩人經歷的歲月一樣。

林棲九很快洗漱好出來,他將掛在窗邊的外套穿上,經過一晚上,衣服徹底被暖氣烘幹了。

睡得迷糊的祁究沒有從被子裏出來,沙啞著聲音問了句:“這麽早嗎?”

林棲九站在窗邊,背著光,祁究看不清他的神態表情:“嗯,早上8點有拍攝任務,路程有點遠,所以提前過去。”

“註意安全。”祁究越過對方的肩膀看向窗外,發現在漸亮的天光裏,雪停了。

“祁究,再睡會兒吧,距離上班還早。”林棲九俯下身在他耳邊說,目光輕輕掃過耳後的紅痣,“我走了,早安。”

迷迷糊糊中祁究有種錯覺,每次對方都是在雪停的時候離開。

早上祁小年洗漱完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昨晚哥哥給他遞來的水杯並不是他自己的杯子,那是哥哥自己的,通常情況下祁究不會和旁人混用水杯,更不會隨手將自己的杯子遞給他。

昨晚實在是太困了,他喝了水倒頭就睡,完全沒在意這些細節。

難道是因為昨晚沒開燈,哥哥拿錯了嗎?

但憑直覺和他對祁究的了解,祁小年並不認為祁究會犯這樣的錯誤。

怎麽回事呢?

祁小年一邊將水杯仔仔細細洗了一遍,接著放進消毒碗櫃,一邊有種糟糕的預感……

在他打開冰箱準備早飯時,這種糟糕的預感終於升上頂峰。

原本還剩下一半的蛋糕,憑空從冰箱裏消失了……

祁小年神色凝重地關上冰箱的門,思維恍惚地開始準備早飯。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在廚房給自己遞水杯的人真是哥哥嗎?

可理智告訴他,除了哥哥外不可能有別人,因為那個相似的家夥根本沒鑰匙進到他們家裏,更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在廚房裏接水吃蛋糕。

一定是自己這兩天過於關註這件事,疑神疑鬼才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祁小年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離譜的想法從腦海裏甩出去。

正好這會,祁究已經洗漱好從房間出來了:“小年,早。”

祁小年這才恍惚回過神:“早…”

“哥,冰箱裏的蛋糕昨晚你吃掉了嗎?”

祁究楞了楞,神色暧昧地笑了笑:“是啊。”

祁小年:“……?”據他所知哥哥不愛吃點心這類甜食。

原來是這樣,雖然有點離譜,但是好歹解了祁小年心頭的疑惑。

但他似乎還是想進一步求證。

“哥…雖然這麽問有些奇怪…但我想確認一下…”祁小年露出難為情的神色,“那個…昨晚半夜給我遞水的人…是你吧?”

祁究明顯一楞:“遞水?沒有。”

他搖了搖頭,索性趁這個機會直接攤牌,“昨晚我一覺睡到天亮,沒有離開過房間。”

祁小年的表情肉眼可見僵住了:“什麽?!!”

祁究面不改色:“我沒來過餐廳。”

“那…那那…昨晚我…”祁小年臉上血色頓失,已經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祁究看著他手裏發顫的菜刀,語氣冷靜:“小年,先把刀放下。”

小年:救命我為什麽要經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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