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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循環之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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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循環之外(8)

握著切菜刀的祁小年楞了半秒,才後知後覺放下手裏的刀,語氣有點小心翼翼的意味:“哥,昨晚我在餐廳見到的人,難道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臉色也蒼白依舊,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的可能性,試圖通過詢問祁究來獲得最終答案。

祁究臉上的平靜更是讓祁小年感到難以理解。

哥哥越是用尋常的態度來應對,越是讓他坐立難安,就好像這樣離譜的事實只有自己覺得荒誕一樣。

難道哥哥可以輕而易舉地接受嗎?這不合邏輯……

“抱歉,小年,我沒有及時告訴你事情的始末,”祁究撓了撓頭,而後神色認真地回答,“我想你也猜到了,昨晚你見到的人就是林棲九,也就是這兩天你一直在幫我調查的新同事。”

“怎麽會這樣…”祁小年睜大眼睛脫口而出,隔了大半秒,他才不可置信地發問,“哥,到底怎麽回事?”

得知真相後,各種奇怪的想法紛至沓來:家裏要不要安裝監控器?…不對,對方是如何靜悄悄進來的?!

無論怎麽想,這件事都過於離譜了,離譜得祁小年懷疑此刻自己在做夢,他甚至偷偷用右手掐了掐自己的左手,清晰的痛感正提醒他此刻並非夢境。

果然…現實有時候比夢境更可怕…

祁究抿了抿嘴唇,坦誠道:“是我邀請他過來的。”

祁小年:“啊?”

龐大的信息量一時讓他難以消化。

“22號也是林棲九的生日,這件事還是你告訴我的,不是嗎?”祁究淺淡地笑了笑,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溫柔,“蛋糕也是他買的,所以我邀請他過來一起分享蛋糕。”

祁小年整個人都是懵的:“誒?等等…你們認識?不對,你們兩天前還不認識…等等…到底怎麽回事?”

他相信如果祁究早知道對方的存在,就不會多此一舉讓自己去查對方的信息。

祁究如實道來:“我和林棲九是22號那天剛認識的。”

“畢竟有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會忍不住好奇,所以那天我們見面了。”在這件事情上,祁究沒有和祁小年說謊的必要,只不過事情實在太錯綜覆雜了,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與祁小年解釋,現在就是這個時機。

祁小年恍然:“所以…哥你昨晚去的朋友家…”

一個大膽的猜測呼之欲出。

要知道,在此之前祁究幾乎從不去別人家過夜,他一直認為「家」是每個人的私人空間,外人貿然過去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入侵”,會打亂別人的計劃,給別人添麻煩。

祁究點頭:“嗯,就是林棲九的家。”

除此之外,好像沒有第二個答案了。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這件事令祁小年震驚得腦袋嗡嗡直響,他還不能完全理解和消化,但連續兩天以來積壓的疑惑與不安頓時煙消雲散,一直困擾著他的疑問也有了解釋。

哥哥似乎不會像自己預料中那般,因為同臉的家夥出現就受到不好的影響,相反,他感覺哥哥從二十二號那天起,狀態一直挺不錯的……

既然說開了,祁小年作為祁究唯一的親人,也只有嘗試著接受這個荒誕的現實。

這天傍晚下班前,祁小年在公司裏遇到拍攝歸來的林棲九。

首次面對這位和哥哥長相一模一樣的新同事,祁小年當即楞在原地,即使先前已經設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但真正撞上了,沖擊感要比預想中大得多。

這位十九歲的男生雖然和祁究的臉長得一模一樣,但或許因為留了長發的緣故,加之經常出現在聚光燈及鏡頭前,整個人的氣場、給人的感覺和祁究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林棲九目光轉向祁小年的方向,顯然已經看到了他,於是主動擡手和他打了個招呼:“快下班了吧?”

林棲九對待祁小年的態度很溫和友好,完全不像是旁人描述的難以接觸。

祁小年楞了楞,隨即回以笑容:“嗯,待會就走了。”

“昨晚…”他頓了頓,直直地看向林棲九說,“謝謝你遞來的水。”

祁小年故意多說了一句,意在提醒對方,哥哥已經把事情始末與他說了。

林棲九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道:“不客氣,很抱歉讓你誤會了,小年。”

祁小年面上笑笑沒說什麽,心底立刻暗暗抱怨:什麽嘛,明明是比我小好幾歲的後輩,怎麽學著哥哥的口吻叫我小年,太虧了!

抱怨歸抱怨,從這天起,祁小年開始努力適應自己多了個“哥哥”的事實。

一周後,祁究這邊的工作室和七九傳媒的談成合作,為新簽約藝人林棲九定制劇本的創作工作交給祁究來負責。

從這天起,祁究就有了不用按時上下班打卡的自由,林棲九經常把他接過去,給出的理由是「只有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足夠長,互相有了最充分的了解,創作出來的劇本才更適合藝人,這才是量身定制的意義所在」。

對於公司裏有其他員工而言,這個理由實在過於牽強和荒誕,但他們只敢背後偷偷討論,七九傳媒既然是甲方,協議上也沒有任何問題,所以祁究這邊的工作室對此也無所謂。

上司雖然心裏有所疑惑,但他到底盡責地對有意見的員工道:“你們別逼逼賴賴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創作方式,只要創作者本身覺得舒服有靈感,甲方滿意,怎樣的形式都無所謂嘛。”

祁究以前喜歡更獨立的創作空間,但這次他卻一反常態,非常樂意與自己的甲方林棲九待在一起討論劇本的創作。

和這家夥待在一起的時候,時間的流速會成倍變快,有時候祁究感覺才剛上班不多久,日頭就西斜了。

上班不再痛苦得如同上墳,因為“bug”的出現,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從2月22日這天起,雪也更頻繁地光臨這座城市。

在林棲九有拍攝任務的時候,祁究也會跟組一起外出。

林棲九站在鏡頭前,他就在鏡頭裏觀察對方所有細微的神態變化。

這種感覺很奇妙,因為夢境裏是林棲九居高臨下地“觀賞”他,而現在他們的身份突然調轉了,祁究作為控制劇情走向的編劇,是他在操控林棲九的角色行為和走向,他似乎從對方那拿到了鏡頭前的“上帝”卡。

林棲九是天生的表演者,他是懂鏡頭的,在鏡頭前用最張弛有度的表現力抓住屏幕前觀眾的眼球。

特別是那些“病入膏肓”的瘋子角色,他總是能用自己的理解將病態的美詮釋到極致。

鏡頭裏的林棲九是賞心悅目的,祁究認為站在鏡頭之外忍不住凝視對方的自己,某種程度上也「自戀」到無可救藥了。

從祁究攤牌那天之後,祁小年發現自家哥哥晚上去“朋友”家過夜的情況越來越頻繁。

直到現在,幾乎變成了他自己待在這座公寓裏。

他不好問哥哥對方的情況、以及他們現在的關系,但祁究現在看上去開心了很多,原本的疏離感也隨著對方的出現慢慢淡掉了,為此祁小年也松了口氣。

至於林棲九那邊的變化,因為祁小年對他完全不了解,所以也說不上來。

但自從發生了這件事以來,祁小年格外關註林棲九的社交賬號、以及網絡上關於他的各種報道評價。

最近,這位有著「自戀瘋披」稱號的新人演員林棲九突然有了“緋聞”。

事情起始於林棲九日常更新的社交平臺,細心的網友們發現,林棲九近來發布的生活照裏總能找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比如成對出現的某品牌限量咖啡杯、設計師款情侶衫、無意間出現在鏡頭裏的成對牙刷……諸多細節裏最詭異的,就是這位向來無意營業的林棲九居然開始分享自己的日常。

越來越多的影迷和八卦媒體猜測,這位以「自戀」著稱的年輕藝人墜入了愛河。

畢竟只有戀愛產生的荷爾蒙,可以讓一個原本冷淡又自戀的人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就連林棲九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走入八卦媒體的視野。

但無所謂,把他寫成怎樣都無所謂。

但翻閱這些“緋聞”討論的祁小年就沒這麽淡定了,他越往下翻越忍不住吐槽:“真是的,這家夥就不能憋一憋,不要這麽高調嗎?這樣遲早有一天要翻車的……”

他比任何外人都清楚,眾人口中懷疑的“緋聞”對象,最大可能就是自家哥哥。

畢竟祁究已經好久沒回公寓了,都忙著去對方家裏創作接下來的劇本。

祁小年沒想到,他口中的“翻車”會來的這麽快。

只不過令祁小年沒預料到的是,“翻車”的對象是偷拍的狗仔。

不久後,就有八卦狗仔抓拍到了某拍攝基地酒店的可疑錄像視頻,並將這段錄像放到了某社交平臺上。

錄像裏林棲九先一步走進私人客房,隔了約莫二十分鐘,另一位和他穿著同款情侶衫、戴著帽子口罩的青年人也進了客房,之後然後兩人一直沒出來過。

#林棲九的隱秘伴侶是個男孩子#詞條的熱度突然飆升,這似乎是吃瓜群眾最喜聞樂見的結果——

這位以「只接受自戀」著稱的男藝人瘋狂打臉,打臉對象還是個同性。

雖然經紀公司立刻下架了所有視頻,但架不住已經將視頻保存下來的網友進行私下傳播。

盡管有不同的聲音說,一起待在酒店客房很可能只是熬夜討論劇本和排戲,但沒有人會相信,誰會穿著情侶衫去討論劇本呢?總不能說設計師款限量情侶衫是拍攝組工作服吧?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針對這次吃瓜群眾的疑惑,林棲九所在公司經紀團隊沒做任何回應,不管不顧的傲慢姿態和林棲九對媒體宣稱的「自戀」相契合。

興致勃勃吃瓜的眾人甚至將視頻逐幀截圖放大,試圖挖掘這位緋聞男友的樣貌和身份,但很快,他們發現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實——

經過反覆數次對比,視頻裏拍到的這位戴著口罩的緋聞男友,眉眼間和林棲九竟然十分相似。

可因為像素實在太糟糕了,眾人也沒辦法確定對方的長相。

不過因為這件事,就有網友質疑不良八卦媒體為了熱度惡意剪輯視頻,所謂的緋聞男友就是林棲九本人,只不過他從房間出來的畫面被狗仔惡意剪掉了。

可如果是這樣,林棲九為什麽換了身衣服、而且還是情侶衫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一下子反轉了。

很快視頻的可信度收到了質疑,輿論對這種擅自偷拍的無良媒體進行聲討,那位擅自上傳視頻的狗仔也被及時請去喝了茶。

但他出來後賊心不死,暗戳戳計劃著一場探秘直播,他通過自己的人脈關系,讓自己的徒弟以群演的身份混入林棲九所在的拍攝劇組。

這是一部以荒村戲子為主題的中式恐怖片,所以拍攝地也選得非常陰間,古老的戲樓後是蔓延在暮色裏的荒野和墳包。

冬日天光短,天色逐漸沈了下來,劇組裏的人忌諱這些,稍微八字弱點的工作人員都得佩戴相關保身物品才敢進組,暮色降臨後,所有人停止拍攝,早早進入劇組帳篷休息,等待天明陽氣重時再繼續。

穿著戲子戲服的林棲九卻似乎不講究這些,他和另一位男生動作親昵地朝拍攝地後的荒野走去。

狗仔徒弟早已開啟了直播間,看人數差不多了就開始進行介紹:“之前有人質疑我們工作室弄虛作假,現在我通過直播的方式讓大家看清楚事情的真相,那位走在林棲九身邊穿紅外套的男性就是他的秘密戀人,這次雖然他還是戴著口罩,但我會盡可能拍到他的臉…”

狗仔徒弟小心翼翼地尾隨著兩人,越過廢棄的老宅和枯掉的棗樹,最後一縷天光幾乎要被荒野地平線吞沒,這對他的直播非常不利。

但現在更要命的是,漸漸出現在身邊的墳包讓他背後竄起一陣涼意。

而走在前面穿著紅色戲服的林棲九,在此情此景下透出種難以言喻的詭譎陰森氣場,即使脫離鏡頭,上了戲裝的林棲九依舊與整個場景融為一體,隨風揚起的紅綢讓本來就冷的荒野黃昏溫度驟降,仿佛他就是生在在這片荒野裏的孤魂戲子。

這樣的想法一旦冒出來,狗子徒弟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更詭異的事出現了,兩人在不遠處高聳的墳包處轉了個彎,直播鏡頭就將人跟丟了。

狗仔握著屏幕的手心被冷汗浸透:“我們的八卦直播該不會變成靈異直播吧?”

他試圖通過調侃的方式消除內心越演越烈的恐懼,但下一秒,因為信號中斷,整個直播間直接黑了屏。

“草。”狗仔忍不住罵道,“真是見了鬼了!”

“你說見了誰了?”身後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原本就提心吊膽的狗仔登時一哆嗦。

他冷汗糊了滿臉,瑟瑟發抖地回過頭去,迎上林棲九似笑非笑的視線,松了口氣的同時忙賠上笑臉,殷勤道:“林老師,我是劇組的群演,想過來這裏…”

他說到半,才註意到自己手上高高舉著手機,立刻尷尬地笑了笑,“過來這裏找手機信號,嘿嘿。”

林棲九別有意味地揚了揚眉:“據我所知,這裏沒信號可以找。”

狗仔收起手機訕笑:“是、好像是這樣。”

上了妝的林棲九在暮色荒野裏有種詭媚感,但此時此刻狗仔只覺得瘆得慌,完全無法感受對方的美。

“你看到剛才和我一起來的同伴了嗎?”林棲九饒有興味問道。

狗仔惶然搖頭:“沒、沒有。”

林棲九笑:“奇怪,去哪了,麻煩你幫我一起找找吧?”

狗仔沒反應過來,只得點點頭應下,整件事透著股說不出的奇怪。

可正當他思考時,身後穿戲服的林棲九又不見了,偌大的荒野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太滲人了。

狗仔打了個哆嗦。

他剛走兩步,另一個紅影又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一次,是和林棲九一起出來的那位緋聞男友,他戴著帽子和口罩。

“你看到林棲九了嗎?”祁究問他。

狗仔:“……”

他回過頭,身後空無一人,“奇怪,剛才林老師還在我身後的,說來找你,怎麽又不見了……”

祁究無奈地笑了笑:“是啊,之前也在我身邊的,一閃神就不見了,人去哪兒了呢?”

狗仔沒接話。

“對了,聽說前段時間網上有些與電影無關的流言,還有人拍攝了一些涉及林棲九隱私的錄像,你聽說過這事情嗎?”祁究一邊散漫地走著,一邊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

狗仔登時慌了:“聽、有聽說過…”

祁究笑了:“那真趕巧了,後來不是出現反轉了嗎?說那段視頻是無良媒體惡意剪輯的,緋聞男友其實就是林棲九本人,你信這個說法嗎?”

狗仔沒敢應話,慌得腳都打飄了。

祁究繼續自言自語道:“不過如果真有那位緋聞男友,我很好奇他到底和林棲九有多像,才讓這個令吃瓜觀眾喜聞樂見的事情反轉了。”

說著,祁究慢悠悠摘下了臉上的口罩,“你說,他們有多像呢?”

借著最後一點天光,狗仔看清了祁究的臉。

他登時瞠目結舌僵在原地,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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