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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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寂靜。

眾人都被旭鳳剛剛那句“反對”給震住了。

老王上蹙眉,顯然對兒子當眾駁他的顏面極為不滿,倒是王後,仍是一臉柔和,“鳳兒,你有什麽想法?但說無妨。”

“母後。”旭鳳起身,“龍髓珠乃是醫谷聖物,且攸關數千人的性命,怎能因兒臣一人而至他們的性命於不顧,此事若傳揚出去,豈非讓人說天家失德,且嫁娶之事應是兩情相悅才是,旭鳳不願誤聖女終身。”

“我兒,你……”王後還想說什麽,卻被旭鳳打斷,“母後不必再說了,兒臣心意已決,再難更改,若是兒臣的命要用數千人的命去換,兒臣寧可舍了這副身軀。”

見旭鳳如此堅持,老王上和王後只得作罷,宴席結束後,王後將旭鳳喚到了寢宮裏。

“我兒,你可知,你父王已經時日無多了……”

旭鳳仿佛被當頭敲了一棒,懵了。

“怎麽會?父王明明正值壯年……”

“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你父王雖貴為臨祈之主,可他也是個普通人,會老,會死,你父王早些年征戰沙場,落下了無數的傷病,早在三個月前,禦醫就斷言,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一旦王上歸天,元曜是個不成氣候的,你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可是,你的病……如今,鄢酃對我們虎視眈眈,幾度出兵騷擾邊境,唉!”

“母後,兒臣願領兵前往邊境,平定鄢酃,令臨祈再無後患,若父王真到了殯天那一日,兒臣會擁二弟即位,至於兒臣,自有兒臣的去處,母後便不必憂心了。”

聖醫族將藥材送至,老王上賞賜了許多東西,便放她們離開了。

潤玉隨著錦覓一行人出了臨祈王城,錦覓一行人行至一條小河邊,羌活提議歇息一下,錦覓同意了,讓她們在這裏休息,她去河邊取水。

“這位姑娘。”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錦覓差點一頭栽進河裏去。潤玉急忙伸手去拉,用力一拽,懷裏頓時撞進一副柔軟的嬌軀。

“沒事吧?”

錦覓自幼長於醫谷,連男子都很少見,更別提,是容貌如此出色的男子,一雙杏眼直直的盯著潤玉的臉看。

“姑娘?姑娘!”

“啊?”錦覓回過神來,發覺自己還賴在人家的懷裏不肯走,紅了一張俏臉,“你是神仙嗎?”

“算是吧。”潤玉松開了手,將錦覓掉在地上的竹筒拾起來還給她。

“早就聽聞,醫谷內有一寶物名曰龍髓珠,與醫谷息息相關,這龍髓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在下想請姑娘解惑。”

“龍髓珠相傳是上古蒼龍身隕之時落下的一滴淚所化,說是與醫谷息息相關,其實醫谷只不過是依靠著珠子上殘存的龍氣才能綿延至今。”

這麽說來,老王上是想憑借珠子上的蒼龍之氣助旭鳳融魂。

“多謝姑娘為在下解惑,這是在下的一點謝禮。”一枚橢圓形的鱗片出現在錦覓面前,閃爍著粼粼銀光。

“好漂亮,這是什麽?魚鱗嗎?”

“這是龍鱗。”

回到熠王府的時候,天色將暮,旭鳳正坐在桃花樹下的石桌前等他。

桃花的花期向來短暫,潤玉院中的這棵吸收了他的一絲水靈,比之其他已經算是開得久的,可是終歸還是逃不過雕謝的宿命,枝頭上已經墜滿了小小的青色果子。

“回來了。”

只是一句淡淡的問候,旭鳳不曾問,潤玉去了哪裏,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這裏等著他歸來,為他斟上一盞茶。

“平時都蹭你的茶喝,今天也嘗嘗我泡的茶。”

今日,旭鳳沒有用“本王”自稱,而是稱“我”。

“能得熠王親手泡的茶,潤玉真是三生有幸。”

“有的時候吧,我真的看不懂你這個人,我總覺得有時你在看我,有時又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能看懂潤玉之人,必是能令我推心置腹之人,只不過,若是一朝行將踏錯,便是萬劫不覆之地。”

飲盡盞中的茶,“王爺泡茶的手藝當屬上乘。”

“你喜歡就好。”

太陽已經沒入地面,天地間只剩下最後幾抹餘暉。

“我向父王請命,帶兵平定鄢酃。”

“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清晨,若是一切順利的話,第一場雪落之前就能回來,到時,我的命便任你處置。”

旭鳳站起身,往臥房而去,秦潼應該馬上就會來了,關上房門的一刻,旭鳳突然出聲喚住了潤玉。

“潤玉,待我歸來,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天和二十四年七月,熠王旭鳳出兵鄢酃。

旭鳳出征那日,潤玉立於城頭上,對他而言,掐算出旭鳳此次的命數並不難,他清楚的知道,旭鳳,回不來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收回兩魄,可是,為什麽,他會覺得心裏很難受,如同塞了一塊冰疙瘩,涼的他心寒,墜的心口疼。

臨祈與鄢酃以珩河為交界線,旭鳳的兵馬就駐紮在珩河邊上。

旭鳳站在珩河邊上,望著波濤滾滾的河面,秦潼站在他的身後。

“秦潼。”

“屬下在,王爺有何吩咐?”

“別那麽緊張,本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屬下七歲入了王府,哪裏談得上喜不喜歡。”

摸摸胸口處藏著的東西,旭鳳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那個資格去調侃秦潼。

珩河寬達百餘丈,河邊蘆葦生長茂盛,扔塊石頭進去,驚起一片鷗鷺。

待他回去……

潤玉不曾離開熠王府,他只是如同往常一樣每日觀星,修煉,閑來無事便在桃花樹下煮茶,樹上的桃子漸漸長大,泛紅,成熟,葉子逐漸變黃,枯萎,雕零,直至光禿禿一片。

第一場雪是在夜裏落下的,正在打坐的潤玉突覺心頭一震。

旭鳳的命星,隕落了。

騰雲駕霧,縮地成寸對神仙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法術,幾個吐息間,潤玉已經身置臨祈千裏之外。

滿地白雪被染成紅雪,折戟斷劍深深的插進地裏,幾具還不曾完全被風雪掩蓋的屍身躺在不遠處,從身著的兵甲上,不難看出,即有臨祈的將士,也有鄢酃的人馬。

寒風呼嘯,飛雪肆虐。

潤玉在珩河的盡頭找到了旭鳳,他與鄢酃太子同歸於盡,臨祈的戰神,哪怕是身死也要看著他的敵人先咽氣,潤玉將手覆在旭鳳的額頭上,兩團金紅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上閃動,這條命,終究還是給了他。

旭鳳胸前的護心鏡裏露出明黃色的一角,是一個小巧精致的錦袋,早已被鮮血染紅,血已經凝固成了黑色,潤玉把錦袋拿了過來,打開一看,裏面只有一張折疊的白紙,紙上唯有兩個字“潤玉”。

白紙細膩,字體飄逸流暢,

下筆者的綿綿情意纏繞期間,想來應是時常被人摩挲,白紙上都起了毛邊。

他將他的名字寫在了紙上,放在了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傻子。”

他能給予他的,唯有一聲惋惜。

熠王傾盡一世,所得也只有心上人一聲輕嘆……

他竟吝嗇到,連滴眼淚都不給他。

已經尋回了三魄,再有一魄,他便能離開沈浮之地,回去救醒旭鳳。

潤玉清醒過來時,發覺自己身處一個無比熟悉的地方,璇璣宮。

體內窮奇之力在淩虐他的七經八脈,他的雙手,被鎖仙鏈鎖住,將他整個人困在了碧游床上。

他不是已經身死道消了嗎,怎麽會在這裏,還是說,之前的一切,孤獨淒清的數萬年,神秘莫測的華胥幻境,變化無端的沈浮之地,才是他的一場夢,一場做了萬年的夢。

如今,方是大夢初醒。

寢宮的大門被推開了,一身玄衣的旭鳳手持赤霄劍,神情冷漠的向他走來。

“……旭鳳。”

鄺露從殿外跑了進來,護在潤玉身前,哭著求他,“二殿下,你放過陛下吧,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鄺露,你出去。”

“陛下!”

“出去,這是我與旭鳳之間的事情。”

鄺露被趕了出去,寢宮的大門“砰”的一聲再度鎖上,旭鳳緩緩走到潤玉身前,凝視著面前的人,他的好兄長,還是他記憶中的那般模樣,不曾改變過,旭鳳俯下身拽著潤玉的衣領,逼他正視自己。

“為什麽,潤玉你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我想要的,你從來都不肯成全我!!”

“呵……旭鳳,你還是那麽天真,這世上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如果你真的要一個理由,那我只能說,或許是我不甘心……”

“你說你懂我,其實你從來都不懂,一直以來都是你在一廂情願的認為你懂我,先天帝後去後,偌大的六界竟無一人站出質疑,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你說你只要錦覓,不會與我爭奪帝位,那只是因為你不想要罷了,你給我的,從來都是你不要的。”

“你不甘心你沖我來,為什麽要傷害錦覓,她是無辜的。”旭鳳狀若癲狂,潤玉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眸中的悲痛欲絕。

“錦覓,錦覓……”是啊,為什麽死掉的會是錦覓,而不是他,他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旭鳳無力的放開手,潤玉跌坐回床上,腕上的鎖仙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不配提她,我也不配,我們都不配……”旭鳳已是淚流滿面,來天界之前,他去了忘川,想要追尋錦覓留下的蹤跡,哪怕只是一絲氣息也好。

可是,什麽都沒有,連最後一點殘影,都消弭在了死寂的忘川水中。

“旭鳳,我愛過,我也曾愛過,只不過,這份愛……”註定是不能見光的,它註定只能是一個人的地久天長。

“殺了我吧。”

潤玉一心求死的樣子刺激到了旭鳳,來這裏之前,他的確是抱著和潤玉同歸於盡的想法,可現在,他不想這麽做了。

“我已經下了罪己詔,一切的罪孽由我承擔,我死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天帝,不會有任何人質疑你。”

這是他最後能為他做的了,這份天地難容的感情,會隨著他一塊身歸天地,此後千年萬年,再不相欠。

赤霄劍猛的插進了逆鱗的傷口處,潤玉閉上雙目,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窮奇之力散去,旭鳳冰冷的聲音猶在耳畔,“你和我,都沒有資格陪她去死。”

一陣天旋地轉,潤玉已經被旭鳳大力壓在床榻上,旭鳳欺身而上,勾起潤玉一縷發絲,“今夜本是我與錦覓的洞房花燭之夜,兄長賠給我可好?”

“旭鳳!你瘋了!你我乃是骨肉至親!”潤玉死命的掙紮著,可是剛剛與窮奇的對抗已經耗盡了他殘存的靈力,他根本無法掙脫。

“瘋了?兄長就當我是瘋了吧……”旭鳳低下頭,一口咬在赤霄劍造成的傷口上,唇齒間滿是血腥味。

“陛下,陛下,二殿下,鄺露求你,鄺露求你了,你放過陛下吧。”寢宮外,一道火靈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座寢宮,鄺露死命的拍打著結界,無助的哭喊聲被隔絕在外。

潤玉只能任由旭鳳在他身上為所欲為,拼盡最後一點靈力,手中凝結出一把鋒利的冰淩,想要捅進旭鳳後背之時,旭鳳擡起頭,眼角處沁出一滴血淚。

“潤玉,我恨你……”

如同情人間耳語般的呢喃,抽去了潤玉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他無力的垂下手,冰淩掉在地上,化作了一灘水。

感覺到潤玉漸漸不再有動作,仿佛默認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旭鳳鉗住潤玉的下巴,逼他正視著自己,那雙秋水一般的眸中盛滿了傷和痛。

你痛,那你可知我有多痛。

手指輕輕撫過黑羽一般的眼睫,曾經,旭鳳最愛的便是這雙眼睛含笑看著自己時的樣子。

可是現在他最恨的同樣也是這雙眼睛,因為這雙眼睛裏已經不再有他。

將潤玉的雙手舉過頭頂,用仍縛在腕上的鎖仙鏈固定在床頭,瞥了一眼滾落在地的冰淩。

他想殺他!

可他終究沒有動手。

單薄的青衣早被撕成了碎片,旭鳳在那具冰雕玉琢的身體上嘶咬著,留下一處處青紫色的痕跡。

"兄長這身子當真敏感的緊,就是不知道殿外那位知不知道,她對兄長,倒是癡情的很。"

朝夕相對數萬年,潤玉的為人,再無人比旭鳳更清楚,口出惡言也只是想著可以讓心不那麽痛。

不應該只有他一個人痛苦的。

潤玉的沈默讓一切仿佛都是旭鳳一個人的獨角戲,潤玉這副清冷疏離的模樣讓他覺得身下的這人如同天上月,雲間雪般遙不可及,不管他怎麽做,都如同霧裏看花,摸不到,也看不著,永遠只能追在身後。

心中兀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他要讓他求他。

強制性的掰開潤玉修長的雙腿,直直沖了進去,沒有經過任何開拓和潤滑的小穴幹澀而狹緊,撕裂般的痛苦讓潤玉生生把床角扣下來一塊。

唯有痛,才能讓一切真實起來。

雙腿已經抑制不住的化作龍尾,垂落到了地上,成年之後,他再不曾在旭鳳面前顯露過真身,不同於旭鳳記憶中傷痕累累,鱗片殘缺的小龍尾巴,這條尾巴,健壯而有力,璀璨的如同天上的星星,閃著粼粼的光芒。

雙唇已經被咬出了血,潤玉卻依舊死死咬著牙關,不肯讓呻吟聲溢出。

尾部的鱗片同樣被鮮血染紅,血色更加刺激了旭鳳,有了鮮血的潤滑,穿插變得容易許多。

帶著薄繭的手滑過平坦的小腹,死死摟住掌下纖細的腰肢,伏在上面開始劇烈的抽插。

旭鳳捅的很深,巨物每次都會完全的沒入體內。

每一次的抽離都會發出十分淫糜的水聲,身痛,心更傷。

旭鳳背後隱隱有紅光閃動,赤色的羽翼若隱若現,竟是現出真身的前兆,旭鳳,已然情動。

"錦覓……錦覓……"

原來,是把他當成了錦覓嗎?

潤玉偏過頭,心中一片荒蕪寂寥,你說你愛錦覓,這又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傳來一聲低喃:

"潤玉,你就這樣,千年萬年的孤獨著吧。"

最後一次沖撞時,滾燙的精華盡數撒落在體內,灼痛了腸壁。

旭鳳退出潤玉的身體,龍尾變回了雙腿,身後的小穴尚有白色的液體流出,與鱗片上的血混合在一起。

這一場身與心的雙重折磨,終於結束了,他與他,兩敗俱傷。

PS:第三夢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潤玉的心魔,他太執著,有的時候,執著並不是一件好事,他執著的守著回憶裏的人,不肯去接納現在,決絕的否定了現有的一切,終究只會傷人傷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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