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關燈
第 61 章

“剛剛王三道和王鵬回來,渾身是血,說是王二掉進攪拌機裏面……”林逾靜說,

“估計碎成渣了。”

那麽小一個小孩子掉進攪拌機去,被機器切割擠壓成渣子,該有多痛啊。

“他為什麽會掉進攪拌機了?”敬蒼不解。

“我也覺得蹊蹺。”林逾靜說。

敬蒼摁了摁手腕,看向賀逐山,問:“你說他活那麽久,會不會跟這有關?”

“你倆上山看了什麽?”瞎子問。

“升棺發財局。”

林逾靜他們家祖傳盜墓,自然知道升棺發財局,不用多說就明白怎麽回事。

“我草,我就知道那死老頭子不對勁兒。”瞎子唾了一口。

“去找村長。”敬蒼說。

幾人一並朝村長家中去,敬蒼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貼在他的後腦勺。

他回過頭,只見門縫中飄懸著兩張灰白的薄薄的人臉。

一張驚惶躲閃,一張笑得含義不明。

敬蒼皺起了眉。

這王三道和王鵬有問題。

“你看什麽?”賀逐山問。

“王三道和王鵬。”敬蒼回答。

等賀逐山回頭看去時,那兩張臉已經消失不見。

幾人在路上遇到了玩耍的小胖子。

小胖子和那些紙童子蹦蹦跳跳,手裏面拿著一張紙在空中飛舞。

“汪!”小胖子齜牙咧嘴的朝瞎子嚎叫了一聲。

瞎子翻了個白眼:“你傻逼吧……你太爺呢?”

“我太爺在磚廠,我叫他把你們丟進攪拌機裏絞成肉泥!”

幾個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我草,村長把王二丟進攪拌機裏的?”瞎子問。

“很大可能。”林逾靜說。

“他圖什麽呢?”

圖什麽……難道這就是他長生的秘密?

“管他的,找到他再說。”瞎子牽著孫銘往前走,孫銘似乎在瑟瑟發抖。

“孫銘怎麽了?”敬蒼問。

“汪!”尖利的狗叫聲在身後爆響,只見孫銘竟然打了個寒顫。

“被他們嚇到了吧。”瞎子推測。

敬蒼點頭。

“汪汪汪!”小胖子在背後越叫越歡,越叫越大聲,仿佛真是一條惡犬。

敬蒼忽地頓住腳步。

“瞎子,你說你昨晚聽見什麽了?”

“鐵鏈聲,還有狗叫……我草!”

幾人驀地回頭看向小胖子。

小胖子先是楞了楞,隨後又叉起腰來,一臉神氣:“看什麽看!再看叫我太爺弄死你們!”

敬蒼拿出符紙,剛一擡手,那些紙童子看了一眼,立馬吱哇亂叫的跑開了,只剩小胖子站在那裏。

“抓住他。”敬蒼低聲說。

小胖子臉上有幾分驕橫,有幾分害怕,一邊往後退,一邊虛張聲勢的喊道:“你們敢抓我?!我太爺……”

四人呈包抄之勢,一並逼了過去。

小胖子退無可退,背貼著墻壁,仿佛一塊肉餅。

他渾身哆嗦起來,臉上擠作一團,又怕又恨的哭嚎了起來:“你們幹嘛!我要告訴我太爺!”

“小朋友,你學狗叫做什麽?”

林逾靜還想循循善誘,誰知小胖子盯著她,嘴一咧,吐了口口水在她臉上。

林逾靜:“……”

“你想死啊!”林逾靜黑了臉,伸手抓住了小胖子。

小胖子一邊鬼哭狼嚎,一邊扭動起來,渾身的肥肉摩擦得嘎吱嘎吱作響。

敬蒼煩不勝煩,貼了張符紙在小胖子嘴上。

世界瞬間清凈了。

“小胖子,爹問你,你學狗叫做什麽?”瞎子說著便用手掐住了小胖子的脖子, “不說我就殺死你,把你拿去餵狗。”

小胖子瞪著眼睛,滿眼淚水。

瞎子撕開了符紙。

“女鬼!女鬼要拿鐵鏈把你們全都抓走!”

“你還嘴硬是吧。”瞎子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道。

小胖子嗚嗚嗚的像一堆軟肉,順著墻壁滑了下去。

“說!爹能繞你一命。”

“我說……說……”小胖子打著哭嗝,抽抽噎噎的說,“女鬼,晚上拿鐵鏈抓人,所有人必須在家裏,不然……不然就要被抓走。”

“這跟你學狗叫有什麽關系?”

“秘籍秘籍!”小胖子把攥在手裏揉得皺皺巴巴的紙拿了出來。

瞎子接過,狐疑的打開。

只見上面用毛筆寫著:【夜半狗叫,可抵擋鬼魅,尤其是女鬼】

紙張的下面畫了一個長衣女鬼拿著鐵鏈敲門的插畫,背面畫著太極八卦一圈圈一點點之類玄之又玄的東西。

“這什麽秘籍?”瞎子一臉嫌棄,“純純中二少年。”

敬蒼拿過紙仔細看了看,這紙張雖然微微發黃,但字和畫的痕跡看上去並不太久遠,再加上這離譜的內容,像是誰在惡作劇。

“誰給你的?”敬蒼問。

“探寶找到的。”

一群小孩玩探寶游戲找到的?

到底是惡作劇還是別有用心?

孫銘的失心瘋和這有關系嗎?

半夜有女鬼拿著鐵鏈有是什麽?

敬蒼心中疑雲密布。

“秘籍還給我!”小胖子吼道。

敬蒼把紙還給小胖子,小胖子立馬鉆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太爺”。

“有什麽說法嗎?”林逾靜問。

敬蒼搖頭:“總覺得哪裏很奇怪。”

“這些等會兒再說吧。”瞎子說,“先跟著小胖子去找村長。”

幾人跟著小胖子走進了迷霧之中。

氣霧黃裏透紅,硝煙味與硫味混雜在一起,刺激得瞎子熱淚滾滾。

敬蒼同樣不受控制的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面前徹底朦朧一片。

他看著瞎子和孫銘模糊的身影,說:“瞎子,你把你姐和孫銘牽好。”

“行。”

林逾靜一面打著噴嚏,一面把人抓一塊兒。

敬蒼剛想擡手擦眼淚時,手腕卻忽地有了幹燥灼熱的觸感。他低頭看去,只見是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微微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一怔,下意識想把手收回來,賀逐山卻攥得更緊了。

“你吃錯藥了?”敬蒼問。

“別走丟了。”賀逐山說。

敬蒼渾身不自在,兩個大男人牽著手真是陰陽失衡,十分奇怪。

“松開。”敬蒼繃著臉說。

“好。”賀逐山順從的說,可手卻遲遲未松開。

叮當、叮當、叮當……

霧氣中傳來輕微遲緩的敲擊聲,小胖子伊哩烏盧的叫著太爺,敬蒼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前面到磚廠了。”瞎子說。

吱嘎一聲,林逾靜推開了鐵門。

空氣中浮動著淡薄的血腥味,霧裏站著一個一矮,一瘦一胖的兩個人,地上蹲在幾個罩著頭巾的女人,正舉著錘子,一聲不吭的敲擊著碎石。

只聽得像是按開關的聲音,一道強光毫無預兆的照射了過來。

五人全部伸手擋住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只見白亮的強光之中,幾張面孔像是半死不活的葵花盤子朝向他們,幾雙眼珠一齊朝上,只剩下突出的眼白懸在空中。

瞎子後知後覺的罵了一句臟話,往後退去。

誰料轉頭一看,發現兩只大手牽在了一塊兒,這簡直就是靈魂沖擊,瞎子嚇得罵了句我草,感覺自己似乎老貓丟了魂。

“我我我我勒個大草!”

“不是,我你這……這我……這這這……”

賀逐山不動聲色的松開了手,瞎子擡頭看去,發現賀逐山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瞎子頓時合上了嘴。

林逾靜皺起了眉:“你發什麽癲?”

“他、他他們……”瞎子哆哆嗦嗦指了指幾張大臉盤子,“嚇人!”

“一點小事,就一驚一乍的,有毛病吧。”林逾靜罵了句。

瞎子:“……”

這算什麽小事?這簡直是炸裂無比的大事!

“太爺,又是他們欺負我!”小胖子抓著村長的手來回搖晃,“你快把他們殺了!太爺太爺……”

小胖子不依不饒的在村長腿邊蹭來蹭去,而村長卻只是死死的盯著敬蒼。

他的目光像蛇眼一樣,僵硬,陰冷,凝固,又如同蛇尾一樣不斷攀附纏繞在敬蒼身上。

這樣的眼神有一種詭異感,好像村長體內寄生著某個冷腥的東西,敬蒼的心臟陰冷得好像有只青蛙。

“知道了。”村長抽出了手,冷冷說,“你去一邊玩。”

小胖子剛想說什麽,又撅著嘴的跑開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林逾靜低聲說,“村長的臉變得更年輕了,怎麽都快有蘋果肌了,比打了水光針還有光澤。”

她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眾人,幾人一並細細打量著村長的臉。

村長的臉又細又嫩,還泛著紅光,一個一百歲的人看上去簡直比瞎子還年輕。

瞎子看著嗓子眼有些發麻:“他好像比早上年輕多了……”

幾人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王二的死。

難道村長就是依靠別人的生命來維持年輕的?

“你們要做什麽?”村長一字一頓的說道。

他說話時眼睛一動不動,仿佛兩顆無機質的玻璃珠子。

“聽說王二死了?”敬蒼問。

村長僵硬的歪了歪頭,咯咯咯的笑出聲,嘴角露出一抹延遲的笑容:“對啊,他掉進了攪拌機裏,歘……”

村長以閃電般的速度湊到了瞎子眼睛下面,朝瞎子臉上呼出一口氣。

瞎子:“……”

瞎子嚇得猝不及防要往後仰,幸好被孫銘的繩子給牽住了。

“他一下就被攪拌機攪得稀碎,叫都沒叫一聲。”

村長的嘴一張一合,露出了幾顆搖搖欲墜的爛牙。

敬蒼把軟得沒架子的瞎子往後一提,指尖夾著一張符紙。

村長笑了起來,擡手指了指背後一堆磚。

“他在這裏面呢。”

只見村長背後碼著一堆磚,而每匹磚裏都牽扯著絲絲縷縷的血痕,十分紮眼。

“我把他做成了磚。”村長拿起一匹殷紅的磚,沈迷的嗅著味道,微笑著說:“血的味道。”

敬蒼:“……”

敬蒼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人,他摸出棉線,低聲念咒,棉線一抖一繞,便綁住了村長。

村長沒有任何慌張,反而還加深了眼底的笑意。

機器轟鳴聲突然停止,敲擊磚石的聲音也一並消失,迷霧愈來愈濃,整個磚廠陷入了詭秘的寂靜中。

那道強光在霧中無聲閃爍,地面上出現了細長的人影,人影越疊越多,如同黑暗可怖的海水。

只見一個個面無表情,動作僵硬的人從磚廠的四面八方出現,猶如潮水一般緩慢湧來。

“松開我……不然,你們就會成為下一批磚。”

那些人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鼻息間咻咻的聲音,他們似乎會立即像豺狼一樣撲過來撕咬住他的大動脈。

敬蒼皺起眉,不得已收回了棉線。

村長歪著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幾個風水師,做好你們該做的事,不該管的不要管。”

“哥們兒,要不咱們先回去?”瞎子問。

這種情況硬莽肯定不行,他們只能回去徐徐圖之。

敬蒼點頭。

“等晚上月黑風高的時候,咱們在偷偷潛入村長家?”走在路上時瞎子問。

“還是你倆去麽?”林逾靜問敬蒼。

月光朦朧,天色黯淡,地上只有賀逐山淡淡的影子。

“應該。”敬蒼說。

這時敬蒼手腕上有個熟悉溫熱的觸感,像是賀逐山的手心。

嘖,現在又不怕走丟,他要牽哪門子手?

敬蒼不滿的看向賀逐山的影子,想要陰陽他幾句。

可當他看到影子時,不由駭然。

賀逐山的影子離他遠遠的,而且並沒伸手!

那剛才是誰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