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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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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游戲

赫黎隨機打開一個房間,和陸辰躲進去。

這間房貌似是用來儲藏東西的,借著電器微光,能夠大致看清屋內的東西。

陸辰對電影的背景不熟,他拉著赫黎鉆進衣櫃,低聲問:“小醜為什麽要殺人?”

赫黎便把背景簡單地跟他講了一遍。

小醜名叫森睿,五歲的時候被拐子拐走,隨後賣給馬戲團。

馬戲團的人起先教他乞討與偷竊,森睿學得不好,團主想了想,決定直接讓他上臺表演。

臺上的森睿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慘叫。

表演的人把他抓到臺上,當著觀眾一次次打斷他的骨頭,再一次次接上。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歡呼聲,他們慷慨地將手中的金幣丟向舞臺,森睿小小的瞳孔裏記下了閃爍的金幣和觀眾們嬉笑的嘴臉。

不知道是不是骨骼一次次被打斷的緣故,森睿長得異常迅速,十歲時便已經長到一米八。

他瘦弱、蒼白、陰郁、沈默,並且生命力頑強。有次團主逼著他拿平衡木走鋼絲,他從五米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很快站了起來,因為這個,觀眾再次樂得喧囂沸騰,又丟了許多金幣進去。

森睿憎恨觀眾嬉笑的模樣。

為了這樣的笑容,他的骨頭一次次碎掉,為了這樣的笑容,團主命令他代替獅子去跳火圈,為了這樣的笑容,他跟一頭餓狼關在一起搏鬥……這麽好笑嗎?這麽喜歡笑嗎?!

為什麽他笑不出來?

仔細想想,他從來沒有笑過。

面部肌肉甚至不知道到底該怎麽笑。

在馬戲團走南闖北的過程中,森睿接觸到一類臉上永遠帶笑的人——小醜。

這很有趣。

他在後臺畫上小醜的妝。

這很有意思。

面部不必有任何動作,鏡子裏的小醜就是笑的。

笑容燦爛,大大咧咧,滑稽可笑。

團主走進來,與扮成小醜的森睿撞個正著。

森睿腦袋微微一歪,團主哈哈大笑。團主從森睿脖子上的燒傷認出他來,大笑著說:“扮得好!扮得好!以後你就扮演小醜!”

森睿冷冷地盯著團主,可是因為他化著小醜妝,團主並未發現森睿眼裏的冷意。

“喜歡嗎?”森睿問。

“喜歡、喜歡!”團主回答說,“以前怎麽沒想到讓你扮演小醜,太合適了。以後你就是我們馬戲團的小醜了!”

打斷小醜的骨頭,喜劇效果加倍。

團主還沒想到今晚是讓森瑞繼續表演斷骨還是嘗試滾鋼釘,一把板斧斬掉他的頭。

圓滾滾的腦袋滾進桌底,森睿彎腰把腦袋捉起來,他發現團主的臉仍舊笑著。

他抽出小刀,割掉團主的臉皮,然後拿著板斧殺光馬戲團所有人。

等到開幕時分,小醜獨自上臺。

沒有鑼鼓喧嘩,觀眾顯然感到不對勁,但臺上小醜的表演實在搞笑。

可能馬戲團換風格了吧?他們這樣想著,從袋子裏掏出金幣丟向舞臺。

小醜裂開嘴,拿出板斧……

——“這便是電影的背景了。”赫黎說。

陸辰沈默。

赫黎記得於時昌說陸辰在恐怖游戲裏哭過,她關切地問:“你還好嗎?”眼下陸辰外表是成年人,但也只是外表而已,回想起夏明瑟縮的模樣,赫黎起了憐弱之心,認真對陸辰說:“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陸辰:“……嗯。電影裏有關於‘缺少東西’的描述嗎?”

赫黎搖頭:“感覺這個游戲只是融合了森瑞的背景而已。電影裏也沒有利用鏡子殺人的說法。”

正說著,外面傳來笨重的砍門聲。

陸辰:“不能待在櫃子裏。”一旦小醜沖進來,他們只會成為甕中之鱉。

陸辰推開櫃門,只見房門已經被斧頭劈出幾條長縫。

赫黎正要出來,陸辰把她推回去,他笑著說:“待在這裏,不要動。如果我掛了,我就讓世紀城的人直接停止游戲。”

“可是……”斧子劈到身上,很痛。

陸辰揉揉她腦袋:“聽話。”他關緊櫃門。

視線在屋子裏掃了一圈,沒發現趁手的武器。

一大半門被劈開。

陸辰從魔術帽裏掏出把槍,在大門破開之際,沖小醜開出數搶,而後閃身出去。

小醜倒在地上,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捏緊斧子去追殺陸辰。

赫黎推開門,咬咬牙,跑出去。

走廊上閃爍著紅光。陸辰的右臂被小醜砍掉,他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小醜面無表情地舉起斧頭。

赫黎從後面用滅火器砸向小醜腦袋,而後飛撲過去撿起陸辰的帽子。

小醜停了兩秒,憤怒地舉起斧頭劈向赫黎!

陸辰急忙用身體掩住她,然而,斧頭並未落下來。

赫黎從帽子裏掏出一個紅色圓球擡手送到小醜跟前,那是小醜的紅鼻子。

小醜眨著眼睛瞧了瞧,丟掉手裏的斧頭,拿走鼻子。

——還好賭對了。她瞧著陸辰滿身的血頭皮發麻。

周遭猛地暗掉,一束藍光亮起,兩人閉上眼睛。

“恭喜通關。”系統說,“您可以選擇繼續通關或結束游戲。”

赫黎:“結束游戲。”

陸辰:“結束游戲。”

膠囊倉打開,兩人疲倦地從裏面爬出來。

其他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一個個容光煥發。

負責人解釋說為了使玩家身心愉悅,他們沒有被殺的記憶,並且被殺後系統會送他們去好玩的游戲玩耍,只有通關的玩家才會完整記得自己經歷了什麽。

他說完以後,赫黎與陸辰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負責人掏出一張信函:“赫黎小姐,鑒於您在游戲中的突出表現,我們公司誠懇地邀請您來當我們公司的游戲體驗員。”

赫黎毫不猶豫拒絕:“謝謝,不用。”

負責人:“世紀城將為您保留一個職位,時間為十年,歡迎您隨時過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赫黎只有收下信函。

*

元旦過後,各個年級開始準備期末考試。班主任帶來確切消息,說選科分班的時間提前,高一下學期就分,這讓同學們非常沮喪。

童舒曼問赫黎選什麽科,赫黎說還沒想好。她對未來看得並不明朗,她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學習方面也沒有突出的喜好,可是周圍的同學好像都知道將來要幹什麽,這讓赫黎格外迷惘。

星期六,她跟陸辰一起去葉山遛狗。

現在天氣寒冷,赫黎穿得多,爬到半山腰便上不去了。他們找個能坐的地方歇腳,陸辰拿出保溫杯,給赫黎喝熱乎乎的蜂蜜水。

赫黎問陸辰選什麽科,陸辰回答出早已想好的答案,赫黎察覺出不對。

“你選的都是理科,你以後難道不準備進你家公司幫忙?”

陸辰說:“那是以後的事情,我目前對理科感興趣,所以選理科。”

“那大學專業呢?”

“到時候再說。”其實陸辰對未來已經有了清晰的規劃,他覺得傳統茶商的路子太過保守,在見識了世紀城的科技以後,他更覺得公司要轉型,但具體怎麽轉,就是他上大學以後才能思考的事情。

他看出赫黎的迷惘,因此才給出這麽一點點提示。

赫黎拍拍狗腦袋,嘴角翹起:“也是,先考上大學再說。”

豆豆見她心情好了,立馬開始哼唧著撒嬌。

期末考試考完,高一(3)班在飯店聚餐。

聚餐氣氛比較悲傷,好些人聊著聊著就嗚嗚地哭起來。

於時昌悄悄問陸辰:“赫黎選科選好了?”

陸辰:“選好了。”

於時昌:“同班幾率大不大?”

陸辰:“不可能。”

於時昌聽著一桌子的嗚嗚哭泣聲,調侃他說:“你倒淡定,不費衛生紙。”

陸辰望向眼眶紅紅的赫黎。

“我們住同一個小區,總有時間見面。”再者就算赫黎懶得見他,起碼她會想見豆豆。

高一(3)班的氛圍的確難得,不過也僅僅是難得而已。一個班級走到最後總要散的。

吃完飯,一個長相白凈的女生怯生生地扯住陸辰衣角。

“那個……我……”女生漲紅臉,“我……”

於時昌他們見到女生這副模樣,很有眼色地走了。

陸辰跟著她走到飯店後院的梧桐樹下。

天氣寒冷,女生說話時有一團團霧氣從唇瓣擴散出來。

陸辰等她說完,然後拒絕了她的表白。

“是因為赫黎?”女生坦然問。她知道表白不可能成功,但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她不想遺憾。

陸辰沒有回答,他不喜歡節外生枝。

女生笑了笑:“明白了。謝謝你跟我出來。”

*

於時昌在飯店旁邊的商店買了炮仗,他對童舒曼和赫黎說:“我們待會兒打車去郊區放。”

童舒曼咧嘴笑著,露出一顆小虎牙:“好啊。”

等陸辰回來,四個人打車去郊區。

天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土地踩上去非常堅硬。

赫黎頭上戴了帽子,脖子上圍有圍巾,上面不冷,只是雙腳凍得仿佛要斷掉。童舒曼也一樣,蹦蹦跳跳地說冷死了,不該信於時昌的話來郊區,這個點兒窩在房間裏吃熱乎乎的烤橘子多爽,跑到這裏來受罪。

於時昌擺出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老成模樣從書包裏掏出暖寶寶:“嘖嘖嘖,我可是神機妙算心靈手巧——”不等他吹噓完,手裏的暖寶寶已經被童舒曼搶走。兩個女生互相攙扶著把暖寶寶塞進鞋裏,過不了一會兒,鞋子裏暖乎乎的,一點都不冷。

陸辰陪著於時昌放些小地雷,赫黎與童舒曼捏著仙女棒玩。

地雷炸了幾個,於時昌覺得沒意思,悲涼地說:“小辰啊,我是不是老了?以前玩這個玩得可開心了,現在……”點燃手裏的引線,丟出去,聽見一聲不大的響,吸吸鼻子,繼續說:“覺得可幼稚了。”

陸辰一臉慈愛:“昌子吾兒,你終於長大了。”

於時昌:“……”這會兒是沒雪,否則他非往陸辰衣服裏塞兩個冰團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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