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柒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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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的那聲嗤笑就好像真和玉小剛站了兩路一樣。“我什麽意思?”教皇慢條斯理,“你說我什麽意思?玉長老,你真沒瞞我什麽?”

玉小剛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著,好像想把調子往低裏壓,卻還是被過於激烈的情緒帶破了聲調。“我倒是能瞞住教皇什麽!”他也不管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的主教們和武魂殿的追隨者,只是一副質問比比東的姿態,“我們史萊克的學生犯什麽事了,教皇這麽大動幹戈的來抓人!——兩個封號鬥羅,真對得起我們!”

玉小剛是武魂殿長老,別人是不能隨便動手的;可比比東也不生氣的樣子,調子仍然平緩的好似絲毫沒被冒犯一樣。“史萊克的學生我還真沒權力抓。”她還點了點頭,像是在讚同玉小剛的樣子,可接著語調一轉臉色就不對了。“但她要不是你們學生呢?這分明是只人形魂獸!”

全場一陣嘩然。

比比東為了維持武魂殿的良好聲譽,抓捕小舞必須有一個對察覺不到其身份的人也合適的理由,而對於這個履歷上絲毫汙點都無的小姑娘,依舊只有出身和血脈是她的原罪。盡管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小舞仍然在身份被揭露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不適感——來源於魂獸如同獵物一樣接受著四面八方高級魂師貪婪眼神的本能警戒。魂獸這一身份讓這種戒備感又加深了好幾層;十萬年的生命讓小舞親眼看到了太多太多,她的恐懼具體而寬泛。她在顫抖。

唐三咬了咬牙。他得忍,現在還不是他出來的時候。史萊克也要造勢,絕對不知情的前提和呵護學生如同呵護孩子一樣的師德絕對都要站穩。弗蘭德站了出來,趙無極站了出來,獨孤博也站了出來……他死死地握著拳,微低著頭,戒備與抗拒的眼神被這孩子全然隱藏在了前額的碎發之後。一直到劍鬥羅攔住了寧風致——

“我說過了,想要對你出手,必須要跨過我的屍體。”他安撫性的看著小舞,又好像帶著點兒警告旁人的意思,聲音大得整個廣場都能聽得見。後半句倒真是對那些虎視眈眈的魂師們說的了;也不全是演戲,這話是他發自內心的。“要動手的話,沖我來吧!”

比比東不由得就想起了夏雰霏。在涉及到情愛的事情上,她總能想到夏雰霏。她進而又想起夏涼來,內心忍不住開始希望這姑娘不要像她媽媽那樣死板的令人絕望;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她又看見戴沐白跟著也站到小舞身前去了。兩個輔助系一左一右護在那個魂獸小姑娘的身邊,其他的攻擊系大概以唐三為中心站成了一個弧形。夏涼仍然緊緊跟在朱竹清身邊,是那種戒備的樣子;但她戒備的並不是對小舞出手的人,比比東熟悉這孩子的打法,她護的是朱竹清。

教皇嘆了口氣。

玉小剛在那兒裝模作樣的甩著教皇令好像要把這塊令牌扔到比比東臉上,比比東也裝模作樣的不屑一顧準備讓人動手。這一聲令下來幾個主教都準備帶隊上了,又聽見天邊——具體也不知道是哪邊——有個男人嚎了一嗓子:“誰敢動我兒子!”

這聲音,媽耶,噩夢。

高級魂師不是很好修煉,幾年十幾年沒動靜都是正常的。在場的魂師有相當多都是經歷過十五年前那次圍剿的成員,也有不少目睹了當初唐昊對著老教皇出手的那一招。這男人當初都快把武魂殿那批人殺空了,要不是那棵藍銀皇獻祭,連最後那點人都留不下來;這些人對唐昊的恐懼是很難描述的。是以昊天鬥羅人還沒到,光這一嗓子就嚇住了不少人,等人來了——居然是在天上來的——在場武魂殿的魂師,還敢動的,一個沒剩。

雖然這確實是在比比東的計劃之中,而且不得不說,這場景都已經超乎預計的好了,可這好效果居然是建立在武魂殿成員的慫上的。這就讓她有點不高興;唐昊哪兒就那麽強?但是再一想,好吧確實比她強,教皇就更不高興了。她比比東還是雙生武魂呢!和唐昊對上的時候火氣就帶出來點兒,聲勢就非常大。戴沐白就背著手打了個手勢,提醒唐三,說他該走了。

計劃的最後一步就是讓唐昊帶著唐三小舞走的。小舞實在是太危險了,在這個世界上哪兒沒有魂師?她又已經算是出了名,躲是很不好躲的。魂獸化形之後必須要在和人有接觸的地方才能夠進一步發展,尤其是魂師,要是不接近這些人類它們的修為根本就不得寸進;小時候還能靠那些低級魂師糊弄糊弄,長大了,不和同級的魂師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過於顯眼的事了。她又絕不能顯眼——

讓唐昊帶走是最優解。絕對不會被人跟蹤,封號鬥羅也總能保證一些安全的落腳點。至於去哪兒,小舞的老家就很不錯;像是那種野林子,隔三差五搞掉一些來打魂環的魂師就能保證基礎升級。尤其是星鬥大森林是兩國交界,要是實在是想怎樣,見個同學啊和老師們聯絡一下——當然這不太可能——甚至幫著史萊克走個私啥的,那位置都重要的很。這畢竟不知道要在外面多久的;當初定了叫唐昊帶走,其他人也都通了個氣,這時候得幫著掩飾。戴沐白這個手勢打出來,幾個孩子就都縮了縮隊形,悄沒聲的把唐三和小舞攔在了最裏面。

快結束了。這場戲只要演完,史萊克差不多這個坎就過去了。

唐昊想著法子虛晃了一招,比比東順著就放松了那邊的警戒。帶走唐三和小舞的過程順暢的不行,教皇裝腔作勢的深吸了一口氣,一道魂力刃好像帶著怒火的就劈在了廣場上。武魂殿那幾只崽子縮得像群鵪鶉,這樣子還真又給那女人添了幾分火氣;她在那兒憋了半天,腦子裏沒個條理的竄過武魂殿這些人的慫勁竄過黃金一代撐不起場的樣子竄過主戰派整天上躥下跳搞的那點事,一聲長嘆的悵然也有了個八九分真。

“算了。”她揮揮手,“……你們也走吧。”

教皇的心情不好,武魂殿的人也不敢作妖。他們就是一千個一萬個憋氣不想把史萊克這些對教皇不敬的小崽子放出去,玉小剛的長老令一晃,該放還是得放,而且得恭恭敬敬的請人。這群人可憋壞了,一個個隔著兩米來遠眼神就開始變,走過了三四米動作就不正經了;十米走出去了,走過了,耳朵好的隱約就能聽見後面的低聲議論,且不乏有些不幹凈的詞句。這裏頭耳朵好的特指朱竹清——畢竟是貓——和夏涼的人偶,兩個小姑娘當下一個低頭一個擡頭視線空中一撞,走過了半裏地左右,分頭去找戴沐白和玉小剛了。說的是什麽,這現在也算是畢業了。

畢業之後的學生其實是沒去處的。史萊克一開始為什麽窮啊,就是因為沒投靠什麽勢力,沒工資。他們這種學校可和那些國家名下的畢業包分配的學生差遠了;不想依附什麽勢力吧,那出去靠什麽活命?雇傭兵,護院,這些是有的,也有的去低級的學院做老師,這可都不是史萊克這些高級畢業生們該幹的活兒。再不然,做點生意?這根本就和戰魂師的訓練無關了!這次是大賽打得好贏了點爵位,夠幾年,別的學生出去且得混著。再加上這一屆的孩子年齡又格外的小,老師們更不知道怎麽辦。

留下?先不說有沒有這個先例,就是武魂殿主戰派擺在這兒,弗蘭德也不敢叫這群孩子留著。再者說,他們一個個可都有自己的事呢!不好留。走?現在其實也難走——

倆姑娘聽見的就是這個。武魂殿就是有一群人心氣難平,就是想著法子想給這群孩子來上幾下。是得趕緊走的,剩下的孩子裏就只有馬紅俊沒事,就是奧斯卡也早就定了七寶琉璃宗的行程了。夏涼跟著朱竹清,然後倆星羅皇室倆七寶琉璃宗繼承人,這出點事史萊克還不得被掀了?商量著趕緊走。寧榮榮奧斯卡好說,事兒主要就是這三個回星羅的。那麽遠的路呢!

朱竹清那邊就跟戴沐白說咱得趕緊走,夏涼這兒也跟玉小剛商量這些。“我在這邊待著還折騰學校……出去方便一點吧。”這姑娘看著乖乖巧巧,說出來的話能把老師氣死,“反正找材料也要出去……也不是因為竹清姐……”

說不下去了,心虛。

說下去也沒用,這話說了也得有人信啊?反正玉小剛不信。不過也沒事,他老早就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了;整個學院和夏涼關系好的老師,上上下下也就弗蘭德一個人還沒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不然看比比東,甭管嫁妝聘禮啥的吧肯定老早就準備好了,指不定還非想著壓星羅一頭。她想幹啥,她想翻身,翻了身武魂殿上她手裏不能比兩大帝國低的。倆姑娘身份都算不上普通,現在不考慮,等著到時候讓人挑刺?教皇幹不出這事。

玉小剛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

他一邊想著弗蘭德得多崩潰——這並不是應該想的事,但現在確實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難免會想到這些;最討厭政治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女兒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政治的籌碼,他會瘋的——一邊想這姑娘好像確實得出去。傀儡師沒有縮在一個地方的說法,現在史萊克也沒有經濟壓力用不著小姑娘來養家糊口,何必讓這孩子在學院裏待著?武魂殿那邊也確實是事,一個平民學校擔不起武魂殿的折騰的。

尋思了半天,玉小剛就問她:“要是讓你去星羅,你怎麽走?”

作者有話要說: 熟悉我的小夥伴應該知道我不會坑……我只是……嗯……出了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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