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捌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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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小姑娘怎麽走,這就等於說是問小姑娘這次出去是為了什麽了。走野林子那種,那就是真出去歷練的,遇上人也不很怕,這姑娘是最不怕在野林子裏混的;要是和星羅皇家學院那邊一起走,那就算是靠了星羅皇室,比比東回來就得把史萊克給掀了。小姑娘肯定也知道這些,玉小剛能理解的政治問題沒道理朱竹清的室友不清楚的;這丫頭偏著頭想來想去甚至好像看風景入神的樣子,過了好半晌才壓低了聲音:“我想看看竹清姐……”

行吧。

倒也不是意料之外;這丫頭和朱竹清粘的是挺緊,而且朱竹清和戴沐白也都不是沒長腦子的。這學校的學生有幾個是笨蛋?沒有,真要放出去甚至能給武魂殿主戰派來個反殺。而且這確實也是大老遠的路,他倒是不怕夏涼咋出事,可人多點到底是好的。對面不知道來多少人,三個人應戰總比一個人強。玉小剛就點了點頭,往那邊看了一眼,看見戴沐白和朱竹清像是談完了;他就揮揮手:“沐白,竹清,過來。”

倆人過來了。戴沐白都沒等玉小剛開口問;他不傻啊,夏涼和朱竹清都同時找人問話了,兩邊還能說岔了?主動解釋:“我們肯定要回星羅,而且越快越好。星羅皇家學院的隊伍我們不會去跟的,沒這規矩;要是我哥哥嫂子單分出一支隊來,那我們可能會跟著蹭一趟。皇位的事不是小事,我們要是回去晚了,帝國要亂的。”

朱竹清在一邊點頭,一邊點頭一邊順著夏涼的脊背輕拍。“我是想把小涼帶上……”她輕聲的,像是在問玉小剛的意見。這話說的很有意思,不說“想和小涼一起走”,說的是想把人帶上,說的肯定就是朱竹清自己的想法。她這等於是把和夏涼同路的責任直接攬過來了,也省的小姑娘不好開口什麽的,要怪也怪不到小姑娘身上。

玉小剛顯然也聽出了這一點。他臉色稍微好看了點兒;自己後輩想往外跑,和自己後輩被人忽悠著想往外跑,感覺還是不太一樣的。他又去問朱竹清:“帶她走這事兒,你怎麽考慮的?”

還能怎麽考慮的,就是不想放人。當初那事兒小涼還沒答應呢,這眼看著畢業要散了,真把人留天鬥她哪兒還有機會啊?可這話能說嗎,不能說。她就笑笑,隨口就開始扯:“傀儡師嘛,多走走總是好的……跟我們一起走,安全相對也有保障。她小時候不是也去過星羅嗎?現在被武魂殿盯上了,再一個人走就不是很方便了。您看?”

話說的也沒錯。雖然一聽就是假話吧,但是這假話聽著也挺有道理。但假話到底還是假話,尤其是這種一看就是假話的假話——玉小剛又不是沒感情經歷的黃金死宅單身狗,倆小姑娘在想什麽尤其是朱竹清在想什麽,這還是很容易能看出來的。他心裏尋思著小孩就是小孩,天真,臉上卻還是那副僵硬什麽都看不出的表情:“要是武魂殿因為你們的緣故多派了人,你們有譜嗎?別看小涼年紀不大,戰鬥經驗是比你們要多的。”

朱竹清心裏也有譜。她是不可能拿夏涼的生命安全開玩笑的。“走野路。”她道,“進了林子沒那麽好找的,他們也不會大戰旗鼓的鎖林子找人。直接走星鬥也近,教皇那邊可能也會派人和我們接觸。要是運作的好,教皇趁著這次反咬一口主戰派也不是不可能——星鬥大森林是最好布置的戰場了。”

玉小剛就那麽盯著朱竹清看,這姑娘也不怕,直視回去。夏涼在一邊拽著戴沐白袖子偷著打量,兩個算是被遺忘的邊緣人物就在旁邊落後半步跟著,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哪兒有朱竹清這魄力啊!本來史萊克的姑娘一個個就都不好惹,戴沐白也得往後排排的;朱竹清還是皇室出身,夏涼這個最野的又聽朱竹清的話,隊裏沒人比這姑娘更有底氣了。倆人對著看了得有個快一分鐘吧,玉小剛才緩緩點頭:“行。你把人帶出去,你也得把人給我好好帶回來。比比東派不派人我不管,你總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什麽誠意,跟夏涼交往的誠意。夏雰霏比比東弗蘭德,有一個算一個,這些長輩全是和玉小剛關系不一般的。他哪兒敢讓夏涼出事?這和養孩子的還不一樣,正因為是別人的孩子,所以才要更上心的。朱竹清這兒也一個道理,在玉小剛眼皮子底下後頭不知道還有多久的朱竹清眼皮子底下,她不光得寵著小姑娘,還得把這小孩往死裏寵,還不能讓這小孩被她寵壞了。多難啊這?

朱竹清還真不能躲,這就是個考驗。她把自己的身份令牌——也不知道這姑娘把這令牌塞哪兒了,之前史萊克的學生楞是沒有一個人瞅見過的——摘下來,擡手放玉小剛的手上:“我私兵的令牌我放您這兒了——我要是對小涼不好,您拿這弄死我,我保證一聲都不帶吭的。”

玉小剛看這姑娘明白自己的意思,滿意的把這個抵押給收了。朱竹清看對方接受了自己的承諾,也滿意的後撤了半步,臉上帶了點兒笑出來。兩邊達成一致,這一小片的氣氛就輕松了不少;夏涼抓緊這機會蹭到朱竹清身邊,莫名覺得隊伍盡頭壓陣的什麽都不知道的弗蘭德有那麽一丁點兒的可憐。

嗯,只有一點兒。

最關鍵的問題解決了,隊伍就放松了不少;不過與此同時,這種放松又好像帶了點兒臨別的淡淡涼意。真要回天鬥城,那去星羅的幾個就得繞遠了。皇位這事兒趕,他們肯定是不樂意的;別的孩子也都有點兒感覺,越往回走話題就越有點兒故作輕松的意思。差不多到了個小城,玉小剛終於不走了:“就在這兒散吧?”

朱竹清和戴沐白對視了一眼,後者很低眉順眼的應聲:“聽大師的。”

戴沐白是不敢惹玉小剛的。一個是老師,再一個是夏涼的長輩;從哪邊講,他都是不敢惹的。這就讓這位隊長對上玉小剛的時候又比別的學生多了幾分謙遜來;遇上大事,他是一定要問的。玉小剛顯然也已經預感到這種回應,是以並不如何在意戴沐白的回話,只是基本上算是通知。“我們回天鬥城,今晚就直接搭帳篷了;”他囑咐戴沐白,話語裏還帶著那麽點兒叫他看著小孩的意思,“你們今天晚上就在這城裏修整吧。這兒離林子也近,明天啟程也好走——走穩點兒。”

話的主語是你們,應和的肯定就不止戴沐白一個人。小姑娘被弗蘭德玉小剛柳二龍趙無極輪著揉了一遍頭毛,跟小狗似的甩了半天,最後才在朱竹清喊她第二次的時候揮了揮手。弗蘭德這個院長當的還挺多愁善感,楞是在那兒看著三個人進了城消失在了城門的那一邊,這才一邊裝模作樣打哈欠一邊追上了其他老師和僅剩的幾個學生;在這位轉身之後過了幾秒,一只木偶鳥又飛上了天。

“這回真走了。”小姑娘抿了一口牛奶,聲調顯得有點冷情。

她現在十三快十四,按年齡可早比唐三他們入學拼酒的時候大了不少,幾個老生還是不讓這孩子碰酒精。小姑娘也還是照常的喝幾個大孩子給她點的牛奶,根本不管這店到底在哪兒上的菜是個什麽味兒。朱竹清還能挑著撿著吃兩口,戴沐白是一點兒都吃不進去,一邊嫌棄的把盤子推遠一邊翻地圖。星鬥大森林全境地圖這些人手上根本沒有,星羅皇子一邊在簡陋不堪只有輪廓的森林地圖上找他們落腳的小城,一邊拿著筆在上面勾。“我們是不管地點先回星羅,還是走最靠近都城的國境?”他畫出兩條虛線來,下筆顯然有點拿不準。

他心煩意亂的很。本來畢業就不是件小事,就算是十五歲的大孩子,這麽一下子不在學院也是不習慣的;再加上現在的處境,說真的,並不算好。穿過星鬥大森林可不容易,就算是有比比東的人護著——就算,實際上是不可能的——真過去了搞不好也得損失個一半;這讓戴沐白怎麽冷靜的下來?無非是少年時根深蒂固的那些教育恰當的表現出來了而已。朱竹清也一樣的,現在最冷靜的,反而是夏涼。

畢業這事對小姑娘來說相當於沒有。入學了她是弗蘭德的學生,不在學校了就回到弗蘭德的女兒這一身份了而已。和以前有什麽區別?往外一跑大半年的事並不是沒幹過,這回分別,小姑娘的心裏是根本就沒半點波瀾。她伸手越過大半張桌子把地圖拿過來,掃了兩眼,接著就開始嫌棄:“沐白哥,你怎麽畫這麽準?”

朱竹清就在一邊笑。這大概說的什麽她也猜出來了,無非就是戴沐白畫的草圖恰好穿過什麽很危險的地方;偏頭去看的時候,果然見小姑娘在地圖上標魂獸領地,就戴沐白那走法一個也躲不過。這姑娘也沒再補刀嘲諷戴沐白什麽的,只眼裏含著笑擡手點了個點兒:“直接去王城吧。魂獸總比人好對付,是吧?”

這話在其他情況下是不成立的,但夏涼的木偶和武魂殿有敵意的雙重條件下,朱竹清的說法就很有道理了。戴沐白覺得可行,夏涼也不知道從哪兒摸了個小木鴿出來:“那我給比比東阿姨送個信。”

戴沐白接著研究新路線該怎麽走,朱竹清就旁觀小姑娘給她阿姨寫信。信的主題也不覆雜,就是問好然後說都有誰誰誰,大概怎麽走怎麽走,希望有重大事件的時候能提醒一聲之類,挺直接。朱竹清就在那兒尋思,說比比東跟夏涼這處的挺好啊,怎麽比弗蘭德還像家長?再看信的措辭,基本上就沒幾句禮節性的東西,可見並不是以教皇身份和其交流的。

這是當媽呢吧這?

朱竹清就上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被大學生活打敗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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