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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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兩天,玉小剛一直在暗暗關註夏涼的心理狀態。這姑娘不上比賽,平時也不怎麽說話,連弗蘭德都不太清楚這姑娘在想什麽,結果最後還是求助的朱竹清;朱家姑娘在小孩身邊膩了得四五天,才猶猶豫豫告訴玉小剛好像沒什麽大事。他們甚至連校隊比賽都不怎麽關註了;反正有玉小剛一個人足夠指導這些了,唐三根本就不會出大問題。朱竹清這一猶豫就讓弗蘭德感覺不是很好,追問了半天才得知夏涼這幾天基本沒動過人偶。“雖然是很平靜,但連傀儡都不做了。”朱竹清非常擔憂,“不過除了這方面又沒有別的異常。說是心情不好,也沒有這個表現。她以前情緒低落的時候是什麽反應?”

這問題弗蘭德還真回答不了,因為小姑娘壓根就沒情緒低落過。朱竹清也沒辦法,變著法小心翼翼又不著痕跡的哄孩子高興,連戰鬥訓練的時候都開始放水了,總算在預選賽進行了一半的時候有了點進展。當時小姑娘低著頭委委屈屈蹭過來,手裏還攥著自己的武魂娃娃。她突然註意到一個問題:夏涼這陣子很少拿她媽媽的武魂娃娃出來了。

這或許側面證明了一些事。

“怎麽了?”朱竹清把小姑娘的娃娃接過來,放開她的手。這孩子手上用的力氣太大了,布制的娃娃都留下了指尖刺進去的痕跡。“也不嫌手疼。有什麽事兒就說出來,我在呢。”

她伸手環過去,從另一側拍拍小姑娘的肩。夏涼扁了扁嘴,眨了幾下眼,最後還是沒憋住;這姑娘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朱竹清腿上,從嗓子裏擠出拼命想忍住哭腔卻到底沒忍住的聲音。“我……我有點擔心我媽媽的朋友……”小姑娘抖得厲害,最後幾乎是完全伏在了朱竹清懷裏,“我媽媽的朋友是不是真的關心我的啊……現在在學院已經很好了……”

“以後會更好的。”朱竹清有點心疼這孩子。雖然這種心疼過於猛烈且莫名其妙了些,但鑒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存在了早就不是一個月兩個月了,朱竹清幹脆利落的忽視了這玩意兒的不妥之處,開始熟門熟路的安慰小姑娘。“現在學院已經很好了,有個人關心你不是更好嗎?就算萬一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也不會更差的。我們在呢。”

小姑娘在她懷裏蹭了蹭,朱竹清覺得這孩子是不是趁機用她的衣服擦了眼淚。“你們又不會一直在……”這孩子在她懷裏嘟囔,帶著水汽的聲音悶悶的從織物的縫隙裏鉆出來,“最後還是要我一個人。”

“誰說的?”這話朱竹清都沒過腦子,“你要是需要,我不會走的。怎麽可能放你一個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有點兒激動了,一下子坐直了不少,小姑娘一個沒靠穩差點摔了。但夏涼完全沒在意這個;她只是仰起頭來軟綿綿的去問朱竹清:“真的嗎?”然後在看見對方堅定點頭之後蹦了個短促的笑聲出來。“不能食言的哦?”

朱竹清把小姑娘扶起來,順手又帶回懷裏,之後在這孩子背上拍了拍:“不會食言。我說了,你不需要我,我才會走。還害怕嗎?”

這種安慰的手段顯然太過直接有效了。小姑娘在她室友懷裏又哭了好久,大概是一次把積壓的情緒全部宣洩了出來,之後才悶悶的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說。這孩子大概是嫌棄自己哭過之後太醜了或者實在是害羞之類的理由,反正就這一大類,一直不肯從朱竹清的懷裏起來,仗著那點身高差就是不讓對方見到自己的臉;朱竹清也不管她,一邊輕輕拍著小姑娘的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話。說的內容倒是和從玉小剛那兒聽來的差不多,也補充了一點兒朱竹清不知道的,按時間算來大概是獨孤博講的。人偶師的形象和朱竹清了解的那部分沒什麽沖突,除了最後關於孩子的那部分她感覺有什麽不對;但夏涼在這兒,朱竹清是不會亂說的,也只是時而應和著去哄。“我聽著你媽媽的朋友還挺在意你的,應該還是能期待一下。”她最後這麽評論,“放心,我陪你呢。”

這孩子總算正常了一點兒。

然後就是帶著夏涼洗把臉換身衣服好好休息休息,朱竹清等著確定小孩睡踏實了之後才轉身出了門。玉小剛還在辦公室,他最近休息的時間都挺晚;聽朱竹清說明了最新情況之後這個低魂力高工作量的老師才松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都透出一種放松之後的疲憊感來。“我就是怕這孩子想不開。”他也不知道是對朱竹清說的還是自言自語,“你既然這麽說了,那就按你說的做吧。隨隨便便承諾之後不負責任並不是史萊克該幹的事。好了,竹清,不早了,回去睡吧。”

回宿舍的路上,朱竹清總覺得玉小剛說的話有那麽點兒意有所指。但到底暗指的是什麽……說實話她沒聽出來。

沒準該找唐三問問。

但是出於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朱竹清並沒有去找相對來講最了解玉小剛的唐三來詢問原因,甚至連夏涼和戴沐白也沒提。除了兩個當事人,根本就沒別人知道這事兒,也就沒人知道朱竹清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徹底和夏涼綁在了一起。但楞是沒一個人覺得不對;這就導致當比比東真的來請夏涼吃飯的時候,弗蘭德居然在朱竹清都走到半路了才想起來把人喊回來。“哎喲我日子都過糊塗了。”他也不太滿意自己最近的狀態,“小涼的家事讓你摻和個啥啊——也不對,放她一個人出去我確實也不放心——附近找個茶館等著等著人出來,聽懂了沒有?我還得回去看著比賽呢,這孩子可就交給你了啊!”

夏涼是不知道這事的。她最近精神不怎麽好,朱竹清和弗蘭德又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了,小姑娘根本不會防備,跟著來接人的魂師走了十幾分鐘都沒發現後面還跟著倆人。到了地方之後比比東倒是發現了,可就朱竹清那樣,連比比東這種地位比價危險陰謀論研究到極致的女人都不好意思說這人對小姑娘有敵意。她也就裝作沒看見那個史萊克沒出過場的隊員,等著夏涼有點兒怯生生的進來雅間,落座,仔仔細細打量了這孩子一遍,一邊對照著手下傳上來的情報一遍慢慢露出了一個微笑:“好孩子。你媽媽會高興的。”

小姑娘的表現算得上給比比東驚喜了。之前玉小剛告訴過她夏涼的狀態可能不是很好,她都做好晉級賽前沒法和這孩子吃上飯的準備了;結果那邊居然這麽快就遞了信。今天見了面她也覺得夏涼的精神還算不錯,沒有玉小剛當時描述的那種無法接受的渾渾噩噩的感覺,想必是該接受的已經接受了,不接受的那些也把情緒處理的很好。她一邊很滿意的這麽想,一邊開了個話題:“你比情報上說的好多了。我那些手下就是不會辦事,報上來的都是什麽?今天才知道小剛的朋友把你養的這麽好。你媽媽要是知道,肯定會很高興的。”

夏涼抿著嘴笑了笑。她也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麽心情,想聽聽老一輩的事又怕聽到自己不喜歡的內容,只能也就不搭話任著比比東去說。這個武魂殿教皇倒是意外接地氣,而且並不是那種來自於母親朋友的;她開的話題都是那種毫無階級區分且符合夏涼年齡的,有時候也聊一點關於大賽的,說的是武魂殿的內部消息。她的語氣裏實在是有太多奇怪的母愛了,像是缺席了女兒童年之後的普通母親;但雙方都知道她們並不是這種關系,且以她們的地位來說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比比東在侍者上了五盤菜的時候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暫停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明白了什麽。她給小姑娘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更柔和了些:“是不是覺得我的態度很奇怪?和你想的不一樣?”

小姑娘點點頭。這幾年武魂殿的態度愈發強硬,很明顯要和兩大帝國爭權奪位,比比東這個態度直接就可以說是不正常。她倒也不覺得小姑娘冒犯或是別的什麽,只是用那種比方才聊家常還柔和些許,甚至到了輕柔的過分的地步,硬生生把她那種高貴不接凡塵的傲氣砍了一半,掉到塵世了。“哎呀,武魂殿內部也是有勢力區分的呀。”

這就很好理解了。武魂殿的內部區分非常好說,一派主戰一派主和還有一派一心百級成神,比比東是被主和派推上去鎮場子的。主戰派是一心想把兩大帝國擠掉一家獨大的,主和派覺得就老老實實守著神權多好,又不是待遇不行了怎麽樣。成神派就根本不管事了,閉關修煉,名字就拿出來當個吉祥物,十年八年見不到人;最近幾年這就主戰派上來了,比比東被壓制的相當厲害,整個高層基本上全是主戰派,她一個教皇幾乎成了主戰派的傀儡。最近這又趁著魂師大賽折騰呢,這麽下去肯定不行的。

“我看見你長這麽好是真高興,不光替你媽媽高興,也替你高興,替你們天鬥帝國高興。那群人該有個誰出來治治。”比比東溫聲細語,不像她教皇的樣子,“我是教皇,很多事是不能主動出手去做的,你不一樣。你們遲早是要對上的,實力越高,以後的路越好走——我也放心啊。”

這話題只進行了一小會兒,比比東沒多提,但夏涼大概也能感受到武魂殿的水有多深。這姑娘繼而意識到恐怕在自己還小的時候比比東在武魂殿一點都不輕松,隨即想到或許能做到現在這種地步對方也付出了為數不少的代價。於是她也放柔了一些聲音,話也努力多說了幾句,當做是稍許認同對方的某種表示;長期和各路人精打交道的教皇很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不著痕跡的把閑談的主導權交到了小姑娘的手上。這對於引導話少的孩子多講話是非常有效的辦法,實際上,比比東借此了解了不少小姑娘的內心。只是有一點不太對——

朱竹清這個名字是不是出現頻率有點高?這互動怎麽聽著有點不對?

這不是那什麽地方的那什麽人嗎?還能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行吧,低校平均一百分……沒被罵死算我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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