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己並不覺得需要這些，可不敢對顯然是為了自己好的朱竹清動手的小姑娘幾番掙紮還是沒有什麽用，朱竹清十分流暢的就把小姑娘的裙子撩起來打了個結，同時寧榮榮也利索的不像話的往木桶裏撒了七八包藥粉。“你的腿都在發抖了。”朱竹清好像是指責似的，“不好好休息的話明天連走都走不了。”

小姑娘沒話說了，蔫蔫的盯著朱竹清握著她的小腿，小心的往水裏放，臉上被熱氣熏得發紅。寧榮榮一點解救她的意思都沒有，在旁邊插話插得流暢至極。“我們四個裏面就你不會保養。你看看竹清，胸多大，看看小舞，皮膚多好，我再怎麽說還白呢，你光這麽糟蹋自己不行的啊！”寧榮榮恨鐵不成鋼。

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偶師一點一點變成糙漢的感覺太糟糕了，剛入學的時候夏涼還水嫩嫩的，一起上了六個月學，雖然身上傷痕沒有變多，但大概也是消耗大了的緣故，總感覺比剛開學的時候稍微有了一點肌肉。“剛剛劇烈運動完不做處理的話小腿會變粗的，我們就算了，你這纖細的身材，只要一點沒有處理好就醜的很顯眼了吧！”

朱竹清和夏涼都楞了一下，兩個人都沒想到寧榮榮把話題遷到了這上面來。朱竹清的手還沒從水裏抽出來，聞言用自己的手腕去比了一下，怎麽看都覺得夏涼的小腿並沒有比自己小臂粗多少。“你確定嗎？”她有點懷疑的轉向寧榮榮，甚至忽略了對方評論自己胸大的行為，“看不出有肌肉。”

“人偶魂師就是這樣啦……”夏涼嘟囔著，非常別扭的把朱竹清推開，自己挪了挪位置，讓小腿貼著筒壁離朱竹清遠了一點，“因為是人偶。”

朱竹清挑了挑眉。

“傀儡武魂很稀有，我沒怎麽見過介紹。這個武魂的魂師，身體不會被魂力改造嗎？”她擦了擦手，用腳尖點了一下木桶，讓夏涼的小腿重新處在水的中央，“魂師的身體素質是很重要的吧？”

“是身體外形。”小姑娘很認真的糾正朱竹清。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根鐵棍來，不長，手腕粗，然後那麽一握。寧榮榮很驚悚的看見夏涼的手臂好像也沒有什麽肌肉發力的樣子，鐵棍就扭曲成了不像話的模樣。朱竹清沈默了一會兒，幹巴巴的“哇哦”了一聲。

於是小舞回來的時候氣氛就有點詭異。

“你們聊什麽呢。”她隨便踢掉鞋，往床上一滾，又在靠近墻壁的位置坐起來。寧榮榮看她一眼，心裏挺樂意把舍友拉進這個話題：“我們在聊小涼的身體外形好像沒怎麽被魂力改造。你不覺得她看起來超——弱嗎？”

夏涼不高興的蕩了一下水，精準的濺起來一點潑在寧榮榮腳邊。“小舞姐也沒變化。”她顯然反對寧榮榮的結論，迅速把小舞拉到自己陣營。小舞楞了一下，還沒明白自己怎麽就被扯進來了，然後才啊了一下。“因為我是兔子，那種可愛的小兔子？”她這回答相當不認真的樣子，“從來沒有說兔子看上去很厲害的，我覺得應該是這樣。”

“不算吧，你腿長。”朱竹清插了一句。

這倒是真的。小舞腿那叫一個長，占比例特別大，身高也相當高，確實是兔子的特點，上次打新魂環的時候也的確覺得她腿又長了一截。這就戳中夏涼了；小姑娘非常震驚的看了看朱竹清，滿眼都是“你居然是這樣的舍友”的神情，好像被欺負了一樣。

朱竹清一開始沒走腦子，對著小姑娘控訴的眼神很莫名其妙，問她：“怎麽了？你比例也挺好看。”

小姑娘的眼神更控訴了。她的腿又在水裏蕩了蕩，覺得好像涼的差不多了，動作顯得非常委屈的把她那纖細的過分的腿擡起來。朱竹清覺得自己被控訴的非常莫名其妙，只能轉頭去看同樣茫然的寧榮榮。小舞跟著茫然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噗的笑出了聲：“竹清，你是在嘲笑小涼矮嗎哈哈哈哈哈！”

夏涼委委屈屈的稍微晃了晃腿，確認自己已經幹了，解開裙角打的那個結，默默縮到了墻角。

朱竹清感覺自己好像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小姑娘縮在那兒，一看就特別可憐。朱竹清就想，還不知道這姑娘以前有沒有因為身高被嘲笑過呢，又是女孩子又不像是有強大戰鬥力的樣子，搞不好會被人欺負。她頓時就開始自責起來，覺得自己特別不像話，根本沒想夏涼不成樣子的戰鬥值。好半晌，朱竹清默默憋出了一句道歉：“……你現在的身高，特別可愛，我覺得……這樣非常好。”

寧榮榮和小舞還在哈哈哈哈哈。夏涼沒怎麽擡頭的看了她一眼，是那種小心翼翼向前向上看的眼神，特別招人疼。朱竹清心裏一陣不是滋味，然後猝不及防被夏涼扔過來的布娃娃糊了一臉。

娃娃還是濕的，是夏涼一直抱著的那個怎麽也幹不了的娃娃。再看夏涼的時候，小姑娘已經不是剛才那副可憐樣了，倒像是幼獸捕到了長輩放水給它們的獵物，自己還不知情的那種洋洋得意。毫無疑問，剛才那是個偽裝的惡作劇，而朱竹清中計了；小舞和寧榮榮的嘲笑就又轉移了一個目標。“她肯定在報覆你說她矮。”寧榮榮擦擦笑出來的眼淚，小舞則用那種恨不得攪亂天下的胡鬧勁慫恿夏涼報覆的再狠一點。“你這樣子太可愛了呀！”她一點好榜樣都不做的鼓勵小姑娘，“你應該拿出氣勢，拿出兩米八的氣勢！”

結果自己先笑瘋了。

幾個姑娘折騰了好半天，稍微沈穩一點的朱竹清才勸大家趕緊抓緊晚上的時間修煉。這是玉小剛很早就提出的要求，說是能節省時間；如果不是打魂環之類對精神力要求非常嚴格的活動，這樣是非常有利於魂力進步的行為，但長久以往精神力也會疲勞，所以不能連續長久的以修煉代替睡眠。不過，這種問題對於現在的學生們還不需要考慮，他們絕沒有這個毅力堅持到精神力需要恢覆的地步。

幾個姑娘們折騰的比較晚，第二天早晨就有點懵。還好弗蘭德今天並沒有閑得無聊發瘋全速前進，勻速的非負重跑對於學生們來說已經不是太大的問題。這天的落腳點是個王國的都城，理由是弗蘭德盯上了這裏的大鬥魂場的比賽賭註。“四環級最兇殘的隊伍，有嗎？”玉小剛在前臺盯著越級挑戰隊伍登記表，“殺傷率越高越好，就給我們報那個。登史萊克八怪。”

一群最高三十八級的學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老師發了什麽瘋。

“哦對了。”報完名的玉小剛回過頭，“可以用唐三的暗器，不要給他們反擊的機會。”

孩子們互相對望了一眼。唐三比較熟悉自己的暗器，最後定的計劃是諸葛神弩先來一發，看看需不需要再補刀，總之就往死裏打。對此，玉小剛還特意叮囑了不要有心裏負擔對面都是人渣雲雲，讓這群學生不知為何的總是有點心慌。“……像殺人特訓。”夏涼並沒有期望得到回答的自言自語。

然後當他們在鬥魂臺上排成一排，扣響了手裏的諸葛神弩的時候，當他們看著對面戰隊的隊員瞬間就多了一身血洞、身後炸開了一片血霧，連表情都瞬間凝固的時候，確實還是感覺有什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大部分隊員連比賽勝負都沒有聽就跑出去吐了，到最後也沒有加重清潔工工作量的不過是唐三戴沐白和夏涼。唐三不知道哪兒來的心志堅定但臉色也不好看，戴沐白也就比其他人好點，是能克制住但仍飽受其困擾的水平，只有夏涼，盯著自己的手，一直露出一種猶疑不定的神色。

唐三非常努力的在用殺一個惡人等於救一百個好人這樣的理論來安慰幾個吐的不行的女孩子，當然並沒有什麽用。奧斯卡好像也試著自我催眠，但非常可惜，他吐得連話都說不全。朱竹清基本上已經把晚飯吐幹凈了，剛剛才漱了漱口，看動作還是有點反胃，寧榮榮和小舞還沒緩過來。夏涼在那兒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同學，最後把視線轉向了老師。玉小剛正在向他們這邊走過來。

“作為一名魂師，殺戮，是你們早晚要面對的問題，眼前的一切，也是你們必須要度過的艱難。既然早晚都要面對，那麽，早一些總比你們在有可能出現的戰場上嘔吐要好得多。否則，你們就只能和之前那八個人一樣，變成一具屍體。”

玉小剛的語調聽上去甚至有點冷漠。寧榮榮打了個哆嗦。

“任何一名成功而強大的魂師，都是踏著敵人和對手的鮮血走過來的，你們沒有殺過生麽？如果沒有，那麽你們身上的魂環從何而來？魂獸也同樣是生命。從生命的意義上來說，它們和人類並沒有任何區別。獵殺魂獸時，你們為什麽會沒有這種感覺？眼前的難關，沒有人能夠幫你們度過，所有的一切只能憑你們自己的意志力，覺得惡心就吐吧，吐習慣了，自然就好了。不過，如果你們不想成為被關註的焦點。那麽，就收好你們手中的面具，先跟我們離開這裏。”

說得很好。很有道理，很讓人能接受。但一點都沒有安慰到夏涼。

她不是沒殺過人，她殺過的人很多。史萊克學院是沒有政治課的，弗蘭德也從來不給她講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很長一段時間，在夏涼心裏稍微有點地位的兩個詞只有“距離”和“自由”，即誰是值得上心的自己人，和誰是值得自己效忠的人，當然史萊克的人都認為只有自己才值得自己效忠。這樣的教育理所當然的讓夏涼並不忌諱殺人。去一半的森林打獵的時候，獵人和普通雇傭兵她殺過，走在城鎮裏的時候，人販子或是別的什麽人她殺過。為了一些稀少的資源，有那些惡名遠揚的財主之類的人物，她也殺過一兩次，至於把該死的窩裏反內鬥還把戰火燒的四處都是的該死的雇傭兵扔給魂獸自己跑掉，幹過的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殺個人……並不值得夏涼在意什麽。

她在意的是，她和別的學生，差別真的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 蒙圈了，小舞殺人她吐個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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