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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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紅俊有口難言。是真的有口難言。

他逛窯子和別的客人爭風吃醋被揍了,這能和學院裏的女孩子說嗎?就算能,那也是能和小舞說說,幾個姑娘裏面也就是她相對接地氣一點,大概沒有對窯子這種地方有那種天然的抗拒和鄙夷的。再退一萬步講,他要是真淪落到只能向朱竹清求助了……

那也得是在夏涼不在的情況下啊!夏涼才十歲!她那麽可愛,怎麽能聽這種東西!

是以馬紅俊臉都綠了。綠完了還要承擔著朱竹清和夏涼“天啊馬紅俊被人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的擔心眼神哆嗦著嘴唇措辭。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話來:“你去告訴戴老大就行了。小涼,這事兒你不用管!”

夏涼懵了一小下。馬紅俊趕緊趁此機會給朱竹清做口型:帶她回去,這事兒不適合小孩子聽。

朱竹清用一種懷疑的眼光上下掃了馬紅俊片刻,這是琢磨出點意思了。夏涼在那兒利索地把馬紅俊轉移到人偶背上來,一邊又放了木偶鳥箭一樣的飛出去報信,滿臉都是為什麽憑什麽我不高興。這件事讓馬紅俊一說就跟街頭鬥毆完了不想讓小孩子插手一樣,往前放幾年也確實是有的;但小姑娘第一魂技在情報上略過分,不管是躲自己哥哥還是給另外的哥哥悄悄提供報信都輕巧的摸不著痕跡。熟悉的表情一擺出來,馬紅俊就像眼角抽筋一樣的開始給朱竹清拼命使眼色,好說算是在小姑娘開口之前叫朱竹清給抱起來了:“那就回去。都讓你管了,我們幹什麽?”

於是夏涼萬萬沒想到的,自己就讓朱竹清給一路抱回去了,直接給摁回了床上。“熬夜會長不高的,你還是先睡為好。”朱竹清這麽說著,給夏涼掖好了被子,大幾十公分的身高差讓這個行為做出來沒有半點違和,“馬紅俊面子大,你別管他。”

夏涼睜著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她,心說你逗我呢。

朱竹清逗沒逗她夏涼不清楚,但是朱竹清在這之後開門和小舞說了兩句話她是知道的。小舞來這兒是為了給夏涼傳話,戴沐白叫她別摻和;馬紅俊之前情急之下說的話小姑娘聽著像是挑釁,戴沐白有所準備傳的話自然就讓她心情愉快乖乖聽話了。規規矩矩點頭答應之後夏涼目送小舞關門走人,頭腦中清晰的傳來木偶鳥聽到的小舞肆無忌憚低罵的聲音。

“嘁……敢打我兄弟,看我不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所以還是有姑娘參與了嘛。

不過戰魂師參與和夏涼這種半生活魂師參與還是不太一樣的,小姑娘也就在心裏抱怨了一會兒,就在朱竹清明顯是看管的舉動下乖乖的閉上了眼。小舞替戴沐白帶的話裏特別有一句是不要放木偶出來,顯然是怕夏涼私自放木偶出去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在這種人和木偶都什麽都做不成的時候,除了睡覺似乎也沒別的事可做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姑娘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她睡得不算早,但畢竟白天除了逛街也沒幹什麽,早晨醒過來的時候也沒晚到哪兒去。朱竹清正在修煉,被子疊得好好的,顯然是沒睡過,外面也挺安靜。她一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看看窗外,還是黑的,不知道什麽時候。

這都到冬天了,天亮的太晚。以前還能聽一聽不遠處的村民談話聲估計一下,現在這時候也沒個農活,想知道時間只能出去看太陽看月亮了。

她還不想出去,外面到底是有點冷。魂師不怎麽在意冷熱,這溫度舒服不舒服還是能感覺的出來的。守在門口的那只木偶鳥抖了抖翅膀,出去飛了一圈,看了看月亮找了找星星,又看見已經上了房的唐三,夏涼便估計出了一個時間;唐三向來是他們這些人裏起的最早的,但並不是早的過分,他已經在自己宿舍房頂上了,那其他人過那麽一會兒也該起了。收回了木偶鳥,小姑娘又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穿好衣服扭頭就看見朱竹清已經睜了眼。

“你醒了呀?”夏涼問了句好,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吵醒了對方。同寢這麽久,這早就是不需要在意的小問題了。

朱竹清點了點頭,也不回話,只把眼神定在小姑娘頭發上。夏涼滿眼疑問的看了對方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短毛,才發現自己昨天晚上把發型睡的像只刺猬。她頓時就炸了,被子都沒疊,一把拉開抽屜摸出洗漱用品就飛出了宿舍,連門都是小木偶關的;朱竹清就沒這麽多要收拾的了,眼神隨著小姑娘出去,又在關門的時候收回來,慢慢整理自己衣服上的褶,尋思著有沒有必要換一套。

女寢供水區離她們宿舍挺近。朱竹清聽力特別好,能聽見外面水流的聲音,一邊在腦海中猜測夏涼洗漱的進度一邊開始思索今天白天該幹什麽。一開始水聲還很規矩,等斷斷續續的水流響起來,朱竹清就不知道小姑娘在幹什麽了;過後小姑娘一臉怨氣的推門進來,朱竹清才恍然。

之前是想用水把炸起來的毛壓下去呢。這看上去,應該是失敗了。

小姑娘頭發上水多的能往下滴,可還是炸,從刺猬變成了小刺猬。她怕水滴在宿舍地上不好收拾,站在門口先甩了甩頭發,像只幼獸;過後看見朱竹清過腰的柔順黑發的時候,臉上明顯露出一種半是羨慕半是抱怨的表情。朱竹清沒憋住笑,漏了一聲出來,小姑娘眼神裏的抱怨對象馬上就換了。

“別看我啊。”朱竹清覺得自己沒笑夠,只是臉上不好表現出來,聲音卻帶了一絲笑意,“找你發飾去壓著。看我有什麽用?”

夏涼不樂意。可她也不樂意炸著,在心裏不知道嘀咕了什麽東西才哼了一聲,開始翻箱倒櫃的找發飾,找一個覺得不行,找一個覺得不行,最後還是從人偶身上拽下來了一個。“我今天要幹活的。”她語氣很不高興,一邊從浮誇的發飾上拆裝飾一邊嘟囔,蕾絲扔了一桌子。

“幹什麽活?”朱竹清逗弄一樣的問她。夏涼不理她,就是讓自己的人偶去疊被子打掃宿舍,最後才拿出一個半人高的金發人偶來,給了朱竹清一個“你說呢”的眼神。那是個工藝人偶,眼眶還空著,還沒上妝,慘白慘白的,還有點可怕。朱竹清就看了一眼,背後一寒,不敢看了。小姑娘倒沒什麽感覺,拿出人偶之後又找什麽別的,最後翻騰出一塊流光溢彩的礦物和一塊沒處理過的礦石,桌子一下子就滿了。

顯然,這就是她所謂的活。

她沒敬業到一起床就開始工作的地步,把他們都擺出來是為了回答一下朱竹清的問題的。朱竹清也很明白夏涼的作風,在這之後就會意的點了點頭,算是得到了答案。她們一般不在早晨耽誤太長的時間,兩個人又都是話少的人,大部分情況下只要能讓對方明白不拘於什麽形式,是以兩個人默契很足。一般來講,如果沒什麽特別的意外的話,就算是幾天不說話,這兩個人也可以正常生活。

今天也是這樣。一直到吃完早飯回來,朱竹清才表示要去加強訓練,夏涼也只是點了點頭而已。這間宿舍和隔壁小舞寧榮榮她們的不太一樣,平時還是比較安靜的;她們兩個每天說的話都像是有額度的,像今天這樣,小姑娘一天的話都在早晨去問戴沐白昨天發生了什麽事了,那別的時候就安靜的不像話。她白天又是一個人加工人偶,她和誰說話去?肯定安靜啊,不像奧斯卡馬紅俊,做夢都說。只有制作修理戰鬥人偶的時候,夏涼才會多說幾句,工藝人偶不是,那不是她的,是買家的。

今天這個人偶就是寧榮榮的。那不是她的。

說起來,這個人偶她拖了都已經三個月了。要不是寧榮榮也在玉小剛的魔鬼訓練裏沈淪了三個月,搞不好她會被投訴也說不定。開學那天夏涼還是大老遠帶著人偶的眼睛材料從國外跑回來的,沒想到之後居然一點時間都找不到,到現在還是原來那個進度拖著;好不容易有七天假,說什麽她也得把這個人偶弄好。

雖然眼睛弄起來有點麻煩……

今天的夏涼絕對是做好了盡可能全的準備。工具她已經準備好了,按照寧榮榮之前訂單上的要求,她是要一個有“五彩斑斕、在不同角度光芒下有不同顏色”的眼睛、“如貴族一般”的妝容、“要比以前的訂單都要華麗”的服飾的人偶。妝面和衣服都好說,就是眼睛有點費事,主體上面還要加一層別的礦物才能讓它瘋狂折射變色。這種精細的操作就要用魂力了,大不了再切斷和這個人偶的聯系;魂力消耗的可能會比較大,但魂力上限是不會掉的。

魂力外放,包裹住原材料,加壓,升溫……憑著魂力的操縱,她甚至能夠把礦物完全融化。只要讓她的武魂認為她在處理材料,在這個由魂力包裹的小空間裏,她什麽操作都能做的出來,只一個眼球絕對是最簡單的部件。想要加速一些也可以,就看她能付出多少魂力了。

如果像夏涼早晨定的計劃,今天之內搞定的話,應該是耗空所有魂力才可以吧。再加上切斷聯系,讓它重歸無主之物……最好還是多做幾個小型人偶補一補魂力才行。

搞不好這個做下來,她升二十四級也是可以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寫的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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