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校之後第一時間去了校長辦公室，並且認真翻閱了新生登記手冊的夏涼同學，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幾個新生。蠍子辮的女孩子，兔子武魂的小舞；朱竹清她已經見過了，幽冥靈貓；唯一一個男孩子是已知藍銀草武魂，疑似有第二武魂的唐三；剩下那個姑娘……

剩下那個短發姑娘，應該是上三宗之一的七寶琉璃宗小輩獨女，寧榮榮……這名字怎麽那麽耳熟？

認人的同時她也沒忘了介紹大多數時間代替自己的存在的人偶，夏涼照例介紹完名字和昵稱之後不知道從哪兒就摸出來一個娃娃放在了桌子上。“它們是我感知的延伸，”她操縱著那個十公分的漂亮娃娃行了個挺誇張的禮，“有事找我的話直接敲它們就可以。”

朱竹清還在座位上，有點淡漠；小舞和寧榮榮已經湊過去了。小人偶做的精致漂亮，睫毛低垂，細節之處甚至於到連指關節都能活動，看上去就很上檔次。小舞大概是沒怎麽接觸過這種精細的玩具，一邊看一邊發出壓抑了一些卻還是很明顯的讚嘆聲；寧榮榮表現的倒是和她不一樣，她的臉上顯出一種有些怪異的疑惑來。

她伸手戳了戳那人偶，後者敏捷的跳開了。寧榮榮嚇了一跳，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愈加詭異的表情，摻著一些激動和不敢相信；這個奇怪的表情讓夏涼覺得有些好笑。她確實笑了出來，這之後她看見寧榮榮從自己的魂導器裏又拿出一個她異常眼熟的五公分級別的小人偶來。

“她們的風格簡直一模一樣……”在寧榮榮身邊的小舞一眼看見了對方手裏的小玩具，“這是你的娃娃？”

寧榮榮沒顧上理她。她只看了兩眼就確認這兩個人偶同出一人之手，聲音隨之就變得激動起來。“你是‘冬日’！”她的聲音中顯現出一些屬於十二歲女孩子的雀躍來，那是一種突然見到了絕版玩具制造者的激動神色，“你是那個人偶師！我特別喜歡你的人偶！”

戴沐白屬於幫她找材料和材料情報的，知道夏涼在外面賣人偶，但不清楚這姑娘的地位，寧榮榮這一喊就讓他有一種奇特的錯亂感；奧斯卡倒是和夏涼比較熟，他的兼職是賣香腸的，偶爾會和夏涼結伴出去打廣告；寧榮榮話音沒落幹凈，他臉上就帶出了一種“居然有粉絲能認出你的作品啊”的羨慕嫉妒的神色。馬紅俊屬於私生活比較混亂的那種，但這是由於武魂缺陷的緣故，必須定時釋放邪火。夏涼的人偶漂亮是夠漂亮，但對他一點幫助都沒有，是以這位最多也就是知道有這麽回事；更別提新生了，一片茫然。在他們還在茫然的時候，寧榮榮又補了一句：“上次的訂單做好了嗎？我可不可以看看她的樣子？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我能不能看看你是怎麽做人偶的？”

夏涼滯了一下。她掃過馬紅俊的驚愕與迷茫混雜的表情，掃過朱竹清的詫異，掃過小舞表情生動的震驚和唐三強行偽裝的淡然，在奧斯卡和戴沐白的幸災樂禍上停了一會兒。她給那兩個膽大包天的男生遞了個威脅的眼神，有些艱難的擠了一句話出來。“恐怕不方便……”這是指參觀人偶制作流程的詢問，之後是對上一個訂單的反饋，“凱瑟琳差一雙眼睛。”

寧榮榮……這能不熟嗎，她做的第一個商業人偶就是賣給這位大小姐的，訂單頻率高到無法想象；她幾乎承擔了夏涼從小到大的生活費！

得到了這個回答的寧榮榮非常高興，連不能參觀她喜愛的人偶的誕生過程也沒讓她的情緒降落半分。“她們真的很美。”她得激動了一會兒才回歸自己貴族的矜持，“我父親一開始甚至讓我學習她們的氣質——她們幾乎是真的。”

夏涼笑的有些幹。這學期開學季她二十一級，剛夠養父的學院入學線，毫無疑問她將成為一名學生；更加毫無疑問，她的工作效率會變低。和一名忠實顧客一起上學……坦白講她並不是很期待每天迎接對方等待自己新人偶的期待眼神。她趕緊給戴沐白遞了個眼神，後者會意的幹咳了一聲。“當然，從來沒有人質疑過小涼的人偶。如果不是她的人偶那麽受歡迎，你們看到的史萊克學院會比現在窮十倍。”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學院老師都是四十級以上的，完全沒有補貼；從根本上來說，她才是大家的衣食父母——”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這是因為夏涼不知道從哪兒操縱著一個看不出是人偶的人偶踹了他一腳，挺疼，估計是帶尖的，顯然夏涼不滿意了。戴沐白暗暗地呲牙咧嘴了一下，趕緊又把話題扯了回去，引著幾個新生做了自我介紹。“現在大家都互相認識了，你們有什麽要問的嗎？”

唐三提了個很規矩的問題。“我們都是新來的，你能給我們講講學院的規矩和課程嗎？”

他說到規矩這個詞的時候，朱竹清的眼神就有點奇怪。這個男孩子早在之前入學考試的時候就很明顯的展現了他的頭腦，情報收集這種事應該不會有遺漏；他會這麽問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宿舍那份校規——有可能再加上地圖——不是新生標配。她於是帶著一點探究和感謝的試圖對上夏涼的眼神，卻發現對方仍然在吃，不過吃的從食堂的早飯變成了那名叫做奧斯卡的學生的食物系武魂；那小姑娘低著頭啃香腸的動作配上糟糕的服裝顯得有些不太像女孩兒，在戴沐白和奧斯卡中間巧妙地沒有顯示出過多的存在感。毫無疑問，因為寧榮榮，她並不想顯示自己的地位；同理，朱竹清暫時找不到機會表達自己應該表達的感謝。

這也不是什麽太要緊的事。她這麽想著，移開了視線，轉而去聽戴沐白講話。“學院沒什麽特別的規矩。簡單說來，就是不能□□擄掠，但鼓勵戰鬥，鼓勵賭博。”戴沐白這麽解釋，他是這裏年齡最大的學生，對於學習方面是比夏涼要熟悉的，“老師們認為，戰鬥是熟練自己武魂的最好捷徑，而賭博是心理的博弈，對於增強心理素質，增強自身觀察力和判斷力都有很大的好處。當然，一切都要適可而止；簡單來說，戰鬥不能殺人，賭博別把褲子輸掉就沒問題。”

“很有趣的規矩。”唐三笑了，“不愧是怪物學院。”

那是他們在入學的時候聽到的說法。校名中的史萊克即指怪物，學生必須是可以稱得上怪物的天才中的天才；招生標準便可以看出來，十三歲以下二十級以上，相當嚴苛。顯然，這學校的教學方法是對得起它的招生標準的。非常對得起。

“友情提示，不要和小涼賭博。”奧斯卡插了句話，“她是賭神；我入學到現在沒見她輸過。”

夏涼配合的笑了笑，笑容有些羞澀，不過熟悉她的人知道這完全是假象。新入學的學生顯然被她騙過了，小舞眨了眨她的眼睛，用一種完全是招小弟的語氣和她搭話；後這當然是沒什麽明確的表示，而且小舞也沒能說多少東西，唐三阻止了她。

這段插曲時間不長，所以戴沐白沒把時間投入到銜接上而繼續了對於課程的解釋。“至於課程安排嘛，我不知道，因為我們的課程隨時都會出現變化。”他說，“學院會根據我們個人情況的不同調整課程，一般最早前一天可以知道課程安排。今天的課程我倒是可以肯定，最重要的一項，就是，收錢。學院每年的學費是一百個金幣。對於你們都是大魂師級別的魂師來說，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大魂師級別的魂師每個月有十個金幣的補貼，一百金幣稍微攢一攢就有了。剛二十一級才升入大魂師級別沒幾個月的夏涼也不用擔心，她隨便一個娃娃也能賣出幾十金魂幣的。老師們就比較窮了，超過四十級停止發放補貼，又沒人願意要帝國的爵位受其統治堅持單著，學院的所有收入都是來自於學費和夏涼的人偶的。

“另外還有一項課程……”戴沐白說到這兒，臉色就變得有些奇異；夏涼就在這個時候放下了碗。“我先走了。”她臉上仍然掛著一幅有些羞怯的笑容，眼神卻顯得有些壞；戴沐白非常清楚這是為什麽，是由於她和接下來的話題牽連甚多的緣故。“我不是很想禮貌的送走你。”他這麽表達了自己的心情，之後又轉了回來，“不要管她。今天的第二項課程，新生肯定要參加，老學員不一定；這是最近幾年新加的開學考試，內容是，抓住夏涼。”

唐三怔了一下。小舞停下了戳碗裏胡蘿蔔的動作擡起了頭。朱竹清的眼睛睜大了一些，然後寧榮榮替他們所有人問出了這個問題。“什麽？”她眼裏寫滿了不相信，“小涼才二十一級……而且為什麽要抓住她？”

奧斯卡和馬紅俊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戴沐白想要解釋，卻聽見外面穿來了一陣鐘聲；這是召集學生的鐘聲。他只能把還沒說出口的話咽回去：“……這是院長召集我們的鐘聲，我們先去操場。”

據說院長並不喜歡學生遲到，因此他們走路的速度簡直快到飛起，同時這也導致了幾名同時需要做認路記路和各種別的事情的新生沒來得及繼續問戴沐白關於“抓住夏涼”的問題。他們來到操場的時候看見夏涼已經在那兒了，另外還有一名帶著水晶眼睛的鷹鉤鼻的中年男人；二人正在交談著什麽，只不過距離有些遠，他們聽不太清。

戴沐白繼續介紹。“那就是我們院長，四眼貓鷹弗蘭德，七十八級飛行戰魂聖。看來我們還得等上一會兒……”他這麽說著，步子慢了下來；這看上去像是想找一個既能聽見對方說話又不會引起對方註意力的距離。

“他們在說什麽？”小舞問的比他直接。

“你可以聽聽，但不要打擾他們。院長比較記仇，夏涼比他更記仇。”奧斯卡回答了她。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微微帶著一點恐懼；這不是個很好的表情，唐三註意到，這種表情已經在老學員們的臉上出現多次。或許這意味著開學考試的難度……也可能是院長或者夏涼之一的相處難度。

一行人走近了兩步，在老學員們的帶領下。

“你已經大了……”這是他們聽見的，弗蘭德說的第一句話。

帶著一種濃郁父愛味道的話讓幾名新生——尤其是小舞這種比較活潑的——看向老學員的眼神頓時就不對了，甚至於朱竹清這種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奧斯卡則飛快的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們繼而聽見了夏涼接的下一句話：“我一對七。”

弗蘭德滯了一下。“我可以不加輔助系魂師，但是範圍得再小點。”

夏涼不甘示弱：“一對五沒好到哪去。”

弗蘭德瞇起了眼睛。他的鏡片上閃過一道白光，整個人顯示出一副威脅的態度：“全村也不是不行……要不我讓趙老師也來？”

趙老師說的是趙無極，七十六級大力金剛熊魂師。夏涼哼了一聲：“我十歲。”

弗蘭德又滯了一下。他確實不能讓七十多級的魂師領著一幫孩子去揍另一個更小的孩子。“你可以比去年的範圍大一點，但是全村肯定不行。”經濟上有些受迫於人的弗蘭德首先退讓了，“你已經拿到第二魂環了！”

雖然第二魂技對於這種類型的戰鬥並沒有用，不過是一個談判的籌碼。

夏涼盯了他一會兒。“學院南邊。”她報了一個範圍。

弗蘭德思量了片刻。

他最終點了點頭，突然就換了談話對象。“你們聽到了嗎？”他邁開步子向著一群學生走過來，“沐白，你等會兒給他們解釋一下要幹什麽；過了午時你們看著開始，範圍是學院南邊的整個村子。好了，你們所有人等會兒去財務處交一百金魂幣，之後戰鬥魂師跟沐白走；奧斯卡寧榮榮你們兩個等會兒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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