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臉上居然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神色。

夏涼的學費和其他人不一樣，是用人偶抵的；她也不用去財務處交錢，只用把人偶送到弗蘭德在校外的小店就好。戴沐白遠遠地看著夏涼跑遠了，無意識的松了一口氣；結果弗蘭德又開始說話，這讓戴沐白硬生生的卡了一下。

“天黑之前在這裏集合，最晚日落我要看到所有人站在這裏。”弗蘭德在“所有人”上加了個重音，著重的看了戴沐白和馬紅俊幾眼，“整個下午都是你們的考試時間。如果天黑的時候夏涼不在這兒，你們可以提前考慮一下後果。好了，沐白，帶人去交錢吧。”

戴沐白應了一聲，帶頭往財務處走，一邊走一邊招呼奧斯卡。“等會兒交完錢我們直接去食堂，早點吃飯，不然開始考試之後你們別想找到安生的時間了。”他看看天色，覺得還挺早，語氣踏實了些，“小奧，你先給他們講講小涼的能力。”

奧斯卡看著有些不情不願。“我晚上就指著她呢，你為什麽不讓胖子講？”他抱怨了一句，被戴沐白瞪了一眼。“好吧好吧……”他舉手做投降狀，看著不樂意，講解的態度倒還算端正，“之前她不是說人偶是她感知的延伸？那是她的第一魂技。”

“小涼的武魂挺特別的。”奧斯卡像講故事那樣的開始講，“人偶武魂覺醒的時候就是個普通人偶，收不回去的那種；他們的魂技也不是用覺醒的武魂釋放的。那個人偶唯一的作用就是顯示魂師的身體狀態，除此之外和魂師一點關系都沒有——當然也包括魂技。”

“人偶魂師的魂技應該說成是賜予人偶特殊屬性比較合適，賜予的條件是制作初始使用了魂技並且之後的全程都由魂師一個人完成。完成之後的人偶就可以被魂師收到迷之空間，戰鬥的時候就可以召喚了。”他這麽說，“人形的人偶有一些數量限制，但是小型人偶是不限數量的。”

幾名新生看上去有些茫然。他們顯得有一點沒搞懂奧斯卡講述的內容和戰鬥的關系。

“之所以要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們明白一件事。”奧斯卡顯然明白他們的困惑，“到了下午，整個戰鬥範圍到處都可能是夏涼的人偶，不管你們在做什麽她都可能聽得見。就算你們把她的人偶都毀了，她都可以抓一把土捏個娃娃繼續偷聽。”

馬紅俊補了一句：“這我們親身經歷，都是淚啊！尤其是她的人偶不一定都是人……”

這可以說是相當不對等的情報了，幾名新生的臉色都顯得不太好看。唐三的步子突然頓了一下：“就像那個？”

一行人都停下了步子。幾名老學員順著唐三指的方向看過去，在草叢裏找到了一只木質的、粘著絨毛的、黑色石頭眼睛的逼真玩偶鼠。

奧斯卡瞬間就僵硬了。

“對，就是這種。小奧，你晚上死定了。”馬紅俊的語氣中裝滿了幸災樂禍。

“所以她其實一直在聽我們講話？”唐三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看不出他是想笑還是想別的什麽。這句話出來之後朱竹清的眼神瞬間就顯得有些冷，似乎是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內容；小舞和寧榮榮沒那麽大反應，但似乎也有點不爽。戴沐白幾個老學員都走在最前面，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戴沐白無意識的接了一句話：“不不不，她怎麽會有心思同時留意那麽多？如果沒有大動靜，平時的第一魂技人偶只有我們敲它的時候才會被連接。不過下午就不一定了……”

隊伍裏的氣氛輕松了點兒。

這時候已經差不多到財務處了。“我們先去交錢，關於考試的具體情況一會兒到食堂和你們說。”戴沐白四下看了兩眼，“學院所有老師都算是把夏涼看大的，連接時間完全隨機，還是少說兩句為好。”

一行人於是安靜的交了錢。

再出來的時候就只有五個人了，這是由於奧斯卡和寧榮榮去找弗蘭德了的緣故。“他們應該是輔助系魂師的日常體罰，”戴沐白隨口解釋，“沒有攻擊魂技的魂師總要加強身體素質才行。小涼的身體素質就非常好，她等級太低還不能加工高強度材料的時候第一魂技基本就算是沒攻擊力，就這還能和同等級戰魂師打平手呢。”

這之後隊伍裏稍微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是戴沐白正在思考接下來要講什麽。“沐白，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下午的註意事項？”唐三給他提供了一個話題，後者很自然的接了過來。“註意事項……”戴沐白沈吟了一小會兒，帶著一個疑問的眼神看了一眼馬紅俊；馬紅俊開始沒太理解，但馬上就意識到了戴沐白想表達的意思。“我們得限制住她，”馬紅俊語氣沈痛的開口，“不然這沒法找，真沒法找。”

“我們最好能有一張地圖。”戴沐白也接過了話。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趕了兩步，提前其他人先去開食堂的門鎖；之後他暫時停止了和其他學員的交流，探頭進去喊了一句：“小涼，咱不至於啊！”並看著幾秒鐘之後一大批看得出是人偶的和看不出是人偶的小玩意兒浩浩蕩蕩的走出了食堂，這才招呼其他學生們進門。寧榮榮看著地上那批可以說是非常醜的小東西目瞪口呆，一點都看不出這和市面上能賣幾百金魂幣的人偶同出一人之手；小舞進門的時候有點急，差點踩到那群小東西的其中之一。

“全是咱們在操場的時候放的。”他低聲解釋了一句，或者也不太算解釋，之後才恢覆到正常音量，“開學考對於夏涼來說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歸隊；只要她能在日落的時候還沒被控制，她就達到自己的目的了。考慮到她的級別和今年的人數，”戴沐白在這兒停了一下，示意今年新生數量相對“龐大”，“她下午肯定是以躲為主，這樣可以同時避免小涼戰鬥力低的弱點並充分發揮對於對手信息的控制。而我們，說句實話，對村子沒人比她熟。”

小舞露出一個帶了點誇張的驚訝表情。“這村子難道不是一天就能摸清楚嗎？”

“當然不是。”馬紅俊往桌子上一趴，“你們知道小涼小時候是怎麽過來的嗎？一個人偶做好了院長就要拿去賣，她肯定不樂意啊；不樂意怎麽辦呢，就躲。你們想想，七八歲，十來級的小丫頭，抱著個娃娃，躲一個七十多級的貓鷹！她還躲過去了！這地形得熟到什麽地步？”

唐三和小舞僵硬的對視了一眼，各自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相信的神色。戴沐白冷靜補充：“她對村子的熟悉度到什麽地步呢，哪兒有個坑哪兒有個樹洞，哪兒的草能藏人誰家房頂有夾層都知道。”

“所以，地圖？”朱竹清覺得自己還能勉強跟上節奏；雖然雙方的情報不對等確實超出自己想象。

戴沐白抽了抽嘴角。“沒了。”他這回語氣就很沒好氣，“叫胖子燒了。”

馬紅俊立刻感到萬眾矚目，如芒在背。“我那是失手！”他努力為自己爭辯，“我那不是剛入學不適應嗎！”

“因為你一個失手我們就沒考過正常的開學考試！”戴沐白也把自己砸桌子上了。

寧榮榮對此頗為好奇。戴沐白身上有種霸道的貴氣，她非常好奇到底是什麽經歷才能讓這個男孩兒如此頹廢。“你們前幾年都怎麽考的？”

戴沐白安靜了一會兒，擡手抹了一把臉。“我們入學的時候，我，和胖子，”他的語氣有些幹澀，顯然並不願回憶，“兩個學生；當時小涼還沒魂環。我有幸見過那張小涼手繪的地圖，非常細致；當然後來被胖子燒了我就不說啥了。她沒魂技嗎不是，滿村躲；你們猜我們最後在哪兒找到的人？”

小舞猜了幾個中規中矩的地方，都沒對。馬紅俊揭曉了謎底。“院長辦公室的房梁上。”他的表情如夢似幻。那是段痛苦的回憶，正是那一天他們體會到了弗蘭德院長記仇的極限在哪兒。“我們到時間了沒找到人，被院長叫進辦公室罵了一頓；然後夏涼那妮子就坐在房梁上一邊看一邊幸災樂禍。怪誰啊這？”

小舞噗嗤一聲笑了。寧榮榮笑的比她矜持點兒，也挺顯眼。

“第二年，就前年，小奧進來了。”戴沐白繼續回憶，“她的人偶已經小有名氣了。當時那陣子她做仿真人偶，就仿皮膚的那種；然後她給自己畫了個假關節，然後在自己工作室躲了一天。我們一直以為那是她下一批交貨的成品，結果……嘖。被院長罰了什麽我就不說了。”

寧榮榮有點憋不住了。

“今年五個人，還算好的。”馬紅俊非常真心實意，“前幾年開學考試真的是折磨，真的。當時因為如果實在找不到人的話可以求助老師，她真的就隔一段留一點痕跡，帶著我們兜圈子；被一個八歲小孩耍著玩的感覺你們懂？每次都特別真實，好像馬上就能找到人了；然後按著痕跡追過去，都是她自己樣子的人偶。這和真人根本沒區別……”

他和戴沐白都非常默契的停在了對去年考試內容的敘述上。唐三留意到了這一點，但是並沒有意識到究竟是為什麽；他等了一會兒，然後很隱晦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戴沐白這回不頹了，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去年啊。”他的聲音甚至帶了些死氣，“去年她把自己埋土裏了。”

“我們三個挖了一天的老鼠洞，還沒挖到她。”

馬紅俊用同樣的語氣冷漠的給戴沐白補刀：“不僅沒挖到她，戴老大還不小心挖穿了村民的糞坑。畫面如此美好，我不忍心回憶。”

這回，連朱竹清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天啊小天使們好熱情！！

我以為鬥羅百合文會炒雞冷……這才兩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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