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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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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林淮安眼眸微怔,臉色在他的註視下慢慢變紅,這是身體不受控的反應,□□做過太多,有些反應就自然而然成了習慣。

“起來。”林淮安別扭似的轉過臉,不肯瞧人,宋喻舟喪氣地耷拉下眼角,撐手起了身。

林淮安掀被下床,剛落地雙腿一軟,打過個彎差點跪下,好在宋喻舟離得不遠,時時刻刻註意著,將人給接了住。

“淮安,要做什麽?三郎幫你。”宋喻舟摟住他的腰,提小雞仔一樣,把他往回提溜。

林淮安拍他,虛弱道:“放開,我要出去。”

宋喻舟聽到這幾個字,不太樂意,“為什麽要出去?”

林淮安被他按回到床上坐下,床前的路也給他一並堵死,“淮安不跟三郎說清楚,就不許出去。”

他抱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淮安,嘴巴不滿嘟起,仿佛只要他不肯說實話,就能在這裏對峙一整天。

林淮安望著那近在眼前的門,無奈答:“官府,我要去官府。”

“官府?”宋喻舟歪頭,沒搞明白這是什麽地方,但總歸林淮安回答他了,他展開笑顏問,“那三郎可不可以一起去?”

林淮安仰頭看他,許久後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即便如此,宋喻舟也沒立馬就讓人出去,還是看著林淮安吃下了小半碗粥,才歡天喜地的跟他一同往外走。

走到門口,侍衛還是昨日那二人,可這會他們遠遠瞧見林淮安,心裏感覺就不大一樣了。

他們看得出林淮安與宋喻舟關系匪淺,此刻攔都不攔,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等二人走入街市後,才望向他們的背影討論一二。

“嘖嘖嘖,三郎那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這樣子也不怕主君責怪。”

“你忘了?主君早離府了,不是說出去談生意了?現在府裏都是大郎君和李管家做主,大郎君最寵三郎,會管他嗎?”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主君已經不在府中了。”

清早的,街上人卻不少,吆喝聲叫賣聲沿街響起,二人路過一處賣小籠包的店鋪時,兜頭被灌了滿面蒸汽。

香氣四溢,熱氣繞頸,林淮安的皮膚嫩,一下子就漫上好些紅暈。擡手拭汗間,衣袖輕薄倏然滑落露出截皓腕來。

他於霧氣中,面容緋色,把宋喻舟看得吞了口口水,魂都叫這截腕子給勾去了。

林淮安不覺,擦完頸上的汗,又擦額上的。

這日頭確實毒,不過清晨,陽光已有些炙烤人的意思。

再觀眼前起早貪黑,只為多賺幾個錢的小商小販,林淮安瞬間就透過他們看到了林老爹。

在刺眼灼人的日光下,揮動鋤頭開墾田地,就為了能得到兩吊錢來給他贖身用。

林淮安目眩頭暈,愧疚難以言表,忽而照得人犯暈的光線被擋了住,一只白玉築就的手抓著帕子靠近,柔柔覆在他額上,拭去汗水。

“三郎給淮安擦。”宋喻舟手下仔細,寸寸擦過去,力道也輕,“官府還遠嗎?淮安累的話,三郎可以背你。”

不及林淮安說話,旁邊有人插嘴樂道:“哎呦小郎君,對哥哥這般照顧啊,要不要請哥哥吃屜小籠包再走?”

宋喻舟好奇轉頭,林淮安同樣看過去,等人高的籠屜後站著個中年男子,滿臉笑意,用腰間的布圍裙抹過下汗濕的臉。

聽他稱呼,他好像並不認識宋喻舟,只是熱情好客了些,將二人認作是兄弟。

“不是哥哥。”宋喻舟擺手否認,直直白白地大聲道:“是三郎的媳婦。”

林淮安定住,那擦臉的男子也笑容一僵,宋喻舟沒讀懂眼下這場景的氣氛,張嘴還要再說話,被林淮安拉過手臂往邊上扯。

“淮安,三郎還沒說完話。”他是完全不清楚剛剛那話的威力有多大,喊話的聲音還賊大,把半條街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林淮安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扯著宋喻舟跟拖個不聽話的小孩一樣。

不管他如何耍賴,就要將他帶離此地。

好一會兒,走出了眾人的視線,林淮安使勁甩手,將他的胳膊晃出個圈,“宋喻舟,要是再亂說話,你就回去。”

“啊,為什麽?”宋喻舟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覺得剛才那話沒錯,“三郎沒說錯,淮安。”他指了下林淮安。

“是三郎的媳婦。”又指了下自己。

“我什麽時候答應要嫁給你了?!”林淮安氣急敗壞,口不擇言道。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話不對,生起自己的氣來,“我做什麽要跟你說這些,反正不是就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說完不聽宋喻舟辯解什麽,拔腿就走。宋喻舟見勢不對喊過一聲他的名字,急急趕上去,綴在他左右,誠懇地賠禮道歉。

這一番插曲直到快近官府還沒停歇,宋喻舟一個勁兒地哄人,林淮安完全無視,不予理會。

突然前方一陣哄亂,官府大門處兩個佩刀侍衛正架著個男子往外走,全然不顧他的叫喚聲。

跨過門檻時,還顛掉了男子的一只鞋。

其實被他們往外架的男子身量不低,但能在官府當差的人能力自然不容小覷,身體素質也非常人能比,他們撈著人看起來就跟撈顆白菜一般容易。

步下臺階,二人猛一甩臂,男子被他們不留情地扔在地上,撲通揚起漫天煙塵。

“哎呦,痛死我了。”男子哀嚎。

“下次要是再敢來擾亂公堂,可就不是扔出來這麽簡單了!”侍衛刷啦拔刀,寒光閃爍在男子的臉上,他眉心一凜。

而起到足夠的威懾效果後,侍衛們收手,那炳長刀蹌踉一聲擦著鞘壁回到刀鞘中,聲音磨人,激得人冒了好幾層雞皮疙瘩。

侍衛們不多停留,閃身入了衙門,順帶著還把門一起關了。

此刻圍觀群眾頗多,早在男子鬼哭狼嚎的時候就都圍了過來。

看戲看得津津有味,討論得更是熱火朝天,還有人將地上的男子給認了出來。

“這不是周訟師嗎?”

有人嘲道:“原來是他啊,那個十場官司輸了九場,剩下一場還因為打官司的時候結巴,一句話說了半盞茶,把官老爺都給說睡著了。”

“哈哈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完全不管地上的周歲桉是何感受。

林淮安和宋喻舟一道站在人群中,看著他面容驀地紅極,不堪受辱地吼道:“滾滾滾,一群人天天在人家背後道是非,成日裏閑得緊是吧?有這閑工夫不如多幹點正事!”

圍觀人諷道:“正事?你幹的難不成才叫正事?官司沒打贏幾場,還賴著官老爺,這樣的正事真讓我們佩服,大家說是不是啊?”

大家紛紛應和,譏嘲的笑聲此起彼伏。

周歲桉赤著臉,腮幫子都咬緊了,在他們笑得大聲的時候突然抓起腳上僅剩的另外一只鞋子,轉手朝人群投擲出去。

“哎呦,臟死了。”

“快走快走,他就是一個撒潑的無賴!”

有人罵了幾句,圍著的人漸漸散了,留下林淮安和宋喻舟並幾個小孩子。

周歲桉還坐在地上,拍拍肩膀上的灰塵,大約很痛,一陣齜牙咧嘴。過後扭頭四顧,好似在找什麽,忽然眼前出現了只鞋,被只雪色的手拿著。

“多謝。”周歲桉接過,不卑不亢的語氣,林淮安略一頷首,問:“你是訟師?”

周歲桉打量他一眼,“是啊,怎麽沒見過我這樣的訟師?”

“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林淮安格外好脾氣地說:“只是我想找個訟師幫忙。”

他這樣的好態度看得旁邊的宋喻舟一個勁兒地直癟嘴,恨不能現在就委屈鬧起來。

突然袖子被扯了下,宋喻舟低頭看去,發現是那些沒走的小孩,小手捏著個糖人墊腳往他這裏遞。

宋喻舟頓時眉眼笑開,蹲下身給孩子一道玩去了。

他這樣行徑也讓林淮安不由分神,所以當周歲桉問他是什麽事情的時候,他難得一見的頓住了,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時遠處傳來女子柔柔的喚聲,“周郎。”

還坐在地上的周歲桉猛地臉色一變,身子晃了下,慌慌張張地撐地要起。

他應是要跑,但由於腳上的鞋子僅有一只,大大牽絆了他,故而沒站穩一屁股又坐回去。

隨著女子步子走近,他臉色越來越紅,開始擡過袖子擋臉,好像不希望女子看到他這副樣子一般。

林淮安沒在意他這怪異的舉動,註意力全在走近的女子身上,神色幾分訝異。

大約是他視線太過不容忽視,引得女子目光也停留在林淮安的臉上,轉眼驚喜笑道:“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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