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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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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淮…哥哥?!”周歲桉高聲重覆這三個字,猛一擡頭看向林淮安,震驚的眼神中摻著慢慢匯聚的敵意。

他這會也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了,嘩地站起身,擋在阮雲稚身前,大抵還覺不夠,展開雙臂將人遮了個嚴實。

“嘖,收收你的眼珠子,什麽人該看什麽人不該看,非禮勿視懂不懂?”

林淮安對他這莫名其妙的話感覺很無言,“………”

阮雲稚笑著搖搖頭,“周郎,淮—”

“不許叫。”周歲桉說話的同時轉過身,卻在對上女子瞧過來的明亮雙眸時,臉頰紅透,結巴起來,“你你你,你別看我!”

“怎麽啦?”少女輕笑,明艷動人,欺身靠近看人,“明明是我的未婚夫婿,還不許我看嗎?”

周歲桉腦中轟一聲,整個人跟被煮熟的蝦子一般,呼呼冒起熱氣來,“我我我……”

那邊宋喻舟還蹲著,手裏捏個糖人拉拉林淮安的褲腳,見他低頭看過來後,問道:“淮安,他的臉為什麽這麽紅啊?”

手中糖人指指周歲桉的背影,一臉求解的模樣,林淮安被他們這樣子逗樂,露出些笑容,“我也不知道,大約是這天氣太熱了吧。”

一聽這話,周歲桉急於在所謂情敵面前找回些顏面,抵拳輕咳道:“是…是啊,天氣太熱了,我本身就怕熱,哈,哈哈。”

他扯過前襟訕笑,阮雲稚伸出手指點點他的額頭,沒揭穿他的瞎話,“既然周郎怕熱那就不要亂動了。”

說著繞過人走到林淮安的面前,明媚展顏,“淮哥哥,你怎麽會來這裏?”

“之前不是同你說要給你請帖嗎,那日過後我找你好久,還去問了你爹,不過他沒告訴我。”

林淮安哽住,又想起了林老爹臨死前的模樣,情緒有些低落。身旁宋喻舟敏銳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化,霍地站起身,“你不許說話!”

態度強硬,還有幾分兇巴巴的意思。

阮雲稚被嚇到,倒退幾步,由周歲桉強勢護到身後,他擼起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模樣,“嘿,你小子,說什麽呢!這是我的準娘子,你怎麽敢這麽跟她說話!”

宋喻舟當仁不讓,有樣學樣地擼起半邊袖子,另外半邊因為握著糖人不好擼,他就沒弄,“哼!淮安是三郎的媳……唔唔唔。”

嘴巴被人捂住,該說的話沒能說完,林淮安捂緊了他的嘴不撒手,“抱歉,他腦袋不好,我替他向你們二位道歉。”

周歲桉不依不饒,“你讓他把話說完,席?席什麽?難不成是席間好友?”

他更怒了,劍眉倒豎,“你們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人是吧,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們兩個!”

但剛邁出去的腳被人踩了住,周歲桉痛呼,“草,誰啊!”

“我。”阮雲稚回應。

“啊,不不不不是,我我我的意意思是這這草草草真好看!”周歲桉結巴辯解。

阮雲稚走出他的庇護,看向林淮安的眼中略有些不好意思,“淮哥哥讓你看笑話了,周郎他就是嘴上不饒人,其實心不壞的,只是見我受了欺負才會如此。”

“沒事,我理解的。”林淮安答。

但被他捂住嘴的宋喻舟顯然不能理解,一雙眼緊瞪著周歲桉,好似下一刻就要咬上去。

周歲桉也不落下風,回敬一個揮拳的動作,但阮雲稚眼神略移過來,他就立馬臉紅腦熱,扭動腕子裝作無事發生。

林淮安同樣瞥一眼宋喻舟,後者也當即偃旗息鼓再不敢多瞪一下。

如此兩個鬧別扭的小孩被哄好了,阮雲稚重新提起正事,“淮哥哥,我跟周郎不日就要成親了,想讓你過來瞧瞧。”

感受到宋喻舟不再亂動,林淮安放下手,踟躕道:“我,我不知我能否去?”

阮雲稚不理解問,“為何這樣說?淮哥哥還不曾與我說,你如今在何處?”

林淮安猶豫,“我……”

宋喻舟張口搶答,“在三郎家,宋府。”

阮雲稚驚訝,“宋府?淮哥哥怎會在那裏?”

“這事…說來話長。”林淮安不願多說,但這副樣子落在阮雲稚眼裏,就是明擺著有難言之隱。

她心思細,將剛剛種種串作起來,瞬間有了個猜想,扭頭跟身後的人說:“周郎,你可不可以先帶這位…三郎去旁邊玩會?我有話要跟淮哥哥講。”

周歲桉嘴巴一張拒絕的話就要出口,但到嘴邊還是轉了個彎,“好吧,別聊太久,我就在邊上,他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上來揍他。”

阮雲稚笑笑,而林淮安對她的行止頗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拍拍宋喻舟示意他跟著周歲桉走。

周歲桉像只笑面虎一樣靠近,因一只腳上沒有鞋,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勾上宋喻舟的肩背把人往外拖,“來,跟著我走……不許回頭!”

見他們走遠,阮雲稚走近林淮安,拉住他的手腕將人往旁邊帶,從袖中取出婚帖,“淮哥哥,我成婚時你一定要來,到時我可以幫你。借著婚宴的名義,宋府不會懷疑的。”

“你……”林淮安差點忘了阮雲稚是何等的冰雪聰明。

一個自小就被書香所熏染的女子又怎會看不出自己的異常。

是他把人想得太笨了,還以為她是從前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捏著那薄薄的婚帖,林淮安忽覺它有千斤重。

他對上少女堅定又燦然的眸子,不忍告訴她,其實這樣做毫無用處,他這輩子都逃不出宋府了。

但他不能辜負阮雲稚的真心,便點頭假作同意,“好。”

阮雲稚吐出口氣,輕松許多,“剛前我來時見淮哥哥在跟周郎說話,是有事找他嗎?”

“嗯。”林淮安將婚貼收進懷中,“想找他幫我打一樁官司。”

“好啊,周郎最喜歡幫人打官司了,他很厲害的。”阮雲稚說起這個滿眼都是崇拜,沖那邊望眼欲穿的周歲桉招招手。

彼時周歲桉正跟宋喻舟鬧得有來有往,具體表現在宋喻舟要沖過去,周歲桉死命攔著,還要時時註意那邊二人的情況。

故而阮雲稚剛一擡手,周歲桉就已撒開了手。回到阮雲稚身邊後,他不忘小聲嘀咕兩句,“什麽話要說那麽久啊,你怎麽還拉他的胳膊?”

阮雲稚甜甜道:“好啦,當然是說正事啊。”

林淮安見狀無奈搖頭,暗嘆人當真是多面的,在親近的人跟前和在陌生的人面前完全兩個樣子。

還想著手指突然被人勾了住,耳畔宋喻舟弱弱撒嬌,“淮安,也看看三郎吧,淮安總是看別人。”

好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阮雲稚把方才林淮安的話說給周歲桉,他頓時正經起來。

拜托,這可是壓過情敵一頭的好機會,怎麽能不好好表現一番?

周歲桉清清嗓子,“咳咳,要我幫你打什麽官司?醜話先說在前頭,我個人並不是什麽雜七雜八的官司都打的。”

最後還有意無意地補充一句,“即便你是我準娘子的‘淮哥哥’也不成。”

阮雲稚拉了下他的袖子,不滿地努嘴。

卻聽林淮安道:“不是雜七雜八的事,事關人命。”他忽然正色,語氣淡漠很多。

“我要狀告劉福欺壓百姓,哄擡糧價,罔顧人命,以致我爹慘死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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