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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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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嗯?

林淮安一時未能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實在是過於跳脫了,上一刻還在認認真真的教育人,不過轉眼間就說出了這種葷話。

因此他沒能第一時間應聲,但宋喻舟卻將這理解成了是默認的意思,微側過身子,腦袋靠他愈來愈近,偏著角度對準那誘人的唇瓣。

眼前的俊臉逐漸放大,熱氣都呼到了鼻尖,本能的抵觸反應出現,林淮安推開他湊過來的臉,將他的身子也一並推遠。

“你是不是找打?”

宋喻舟被他的手摁住臉,只能勉勉強強睜開眼從指縫中看他,話音不清不楚道:“不可以親親嗎?”

說話時上下嘴唇在林淮安的掌心中嚅動,癢癢的,仿佛吻在了上面。

林淮安眼皮一跳,倉皇縮回手,在粗布的褲子上搓動,試圖消除掉那股子癢意。

“不行。”

他往旁邊挪動身體,拉開與宋喻舟的距離,用手在中間劃出一條如楚河漢界般的長線,“你不許越過這條線,越過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宋喻舟瞧著那條將二人隔開的直線,不滿地嘟起嘴,“淮安欺負人,三郎不想要這條線。”

林淮安沒理他也不看他,縮著手指在掌心扣動,莫名還是覺得好癢。

宋喻舟癟癟嘴,唇瓣再度張開,話聲軟下許多,“淮安。”

尾音彎彎曲曲,帶有股子撒嬌的意味。

長長的睫羽撲扇撲扇,圓潤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林淮安。

林淮安依舊不看他,也不說話,只突然一個擡手打在他偷偷越界的手指上,揚起“啪”一聲脆響,足見手勁之大。

“好痛。”宋喻舟收回手,再一瞧被打的地方,已然紅了。

聽他如此動靜,林淮安乜斜過去,眼尾上挑露出形容淡漠的眼瞳,不鹹不淡道:“早跟你說過了,不要越線,如今挨了打也只能怪你自己。”

他嗓音也同那對沒什麽感情流動的雙眼一致,淡淡的,但音色極動聽,戛玉鳴金一般。

如此照應這那張臉,即便說著刺人的話,都盡數變了味道,流露出不一樣的風情。

宋喻舟是好了傷疤又忘了疼,被那雙瞥過來的桃花眼略微一看,就又動了心思,全身上下都浮現出那日的怪異感覺。

他不舒服,很難受,還想要跟那日一樣讓淮安能夠摸摸他。

但……

目光垂落在那條橫在二人之間的界線上,宋喻舟倒是守著規矩,知道越過這裏一定會招致林淮安的不喜。

傻笨的腦袋在此刻變得靈光起來,一個想法在心中油然而生。

林淮安不知他心思已轉過了百十個彎兒去,見他捧著手不說話也沒當回事,心裏開始考慮起別的事情來。

還是那賣身契的事。

如今入了宋府,他的身份便有了轉變,不再是那能夠毫無顧忌,隨心所欲的自由身。

他的一切乃至他的性命都掌握在宋府主君的手上。

成為奴仆,為人所驅,這些都是今後必然要做到的事情。

可他真的能接受這樣的命運嗎?

林淮安不知道,前路一片迷茫,他像是被困在了幽暗的夜空中,沒有指路的明星,只能孤獨的在黑暗中摸索,艱難生存下來。

思緒愈飄愈遠,這時身旁的人突然起了身,攪亂掉林淮安正在發散的心念。

“怎—”

他擡起頭,剛看清個宋喻舟的側臉,就被人推著肩膀倒在了軟乎的錦床上。

發絲揚起遮住眼睛,林淮安來不及去撥開它,轉過呼吸的空當,面前便有陰影覆下。

身體先於腦中的意識,林淮安擡手就去推那個壓在身上的人,“滾開!傻子!”

宋喻舟被他扯住長發,痛得擡起了身子,面露不解,“淮安,三郎沒有越界,還是不能親親嗎?”

語氣裏全是疑惑,仿佛這件事就如同吃飯睡覺一般都是很尋常的事情。

他將那條界線單純的理解成了一條線,線在床上,不能從床上過,那從旁的地方過就行。

至於親親,他就像是完全忘卻了林淮安先前說過的話一般,將他的沈默都當作成是默認。

“滾!從我身上滾下去。”

林淮安氣憤到了極點,臉龐被火氣沖紅。

他全然忘記自己現在身處何地,又是何身份,還像從前那樣子肆意發洩著脾氣。

但宋喻舟卻並不下去,還是壓著他,“之前都可以的,為什麽這次不行呢?”

“什麽時候可以了?我什麽時候允許你可以對我做這種事情了!”

林淮安眼裏都是憤怒,賣身契的事情對他來說其實影響很大,只不過他都壓在了心底裏。

現今被宋喻舟這樣對待,便再也壓抑不住,轟然噴湧而出。

他最怕的就是眼下這種情況,曾經也設想過宋府使那種卑劣的手段,為的就是要將他送進來給傻子褻玩。

但宋喻舟的表現讓林淮安存有一絲奢望,期盼著他是不一樣的。

可惜…結果還是讓林淮安失望了,如遭當頭一棒,嗤笑著他的愚蠢。

宋喻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淮安在發抖?”

確實,林淮安在無意識地發抖,他怕極了。

在宋府他沒有辦法,若是傻子想要做點什麽事情,關在這樣的房間裏,便如囚籠一般,任他如何作為都不會有人來管。

林淮安死死偏著頭,避開他的呼吸,“從我身上滾開,別再碰我了。”

話到最後隱隱有種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動了動腿,試圖將自己蜷縮起來。

面對著這樣的林淮安,宋喻舟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自己又做錯了事情。

於是急急撤開身子,跪坐在他的旁邊。

“淮安,對不起,三郎做錯了。”他垂著頭,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掠過林淮安漲紅後又變得慘白的臉。

一時間心中湧起股子難言的害怕情緒,“淮安,三郎…三郎不會再這麽做了,以後都不會了…別生氣,別不理三郎。”

他慌不擇言,眼睫顫動不休,一句話磕磕絆絆許久才得以說完,慌張尋求著林淮安的原諒。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了。”

林淮安慢慢側過身子,背對著喃喃出聲的宋喻舟,雙腿屈起到胸前,脊背彎曲,腦袋縮在雙手雙腿之間。

那是一種自我保護性很強的姿勢,也在很大程度上表露出林淮安此時內心的不安。

方才掌心那怎麽也搓磨不掉的癢意消失了,很快很迅速,仿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

“淮安…”

宋喻舟伸著手指想去觸碰林淮安,又想到他剛說過的話,立馬就縮回了手。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緊接著是柳葉說話的聲音,“三郎,主君要找林郎君呢,可不可以讓我把他借走一會?”

宋喻舟看向門邊,又轉回來看著沒什麽反應的林淮安。

“不—”

“可以”二字未能脫口,那毫無動靜的人有了動作,坐起身子,三兩步就下了床,離床上的宋喻舟越來越遠。

最後抵達門邊,將那扇緊閉的門扉給推了開。

耀眼的光茫籠罩在林淮安周身,他面容冷肅,不帶一絲情緒對門外的柳葉道:“走吧。”

宋喻舟就那麽跪在床上,望著他的側臉,眼見他慢慢消失在潑天的陽光中。

“淮安…”他嘴唇翕動,眼中顯出悔意。

林淮安隨著柳葉到了一間屋前,輕叩兩下後,裏面有人開了門。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宋府的主君,林淮安的心境倒沒有太大的起伏,要硬說多了些什麽,那就是恨意。

再加上剛才那一遭,心中厭惡的情緒更加擴散彌漫。

宋玉辭正坐在軟塌上喝茶,瞧見他來,也僅是略瞥過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你即已來了宋府,就該守這裏的規矩。”

“主子要訓話,你應跪下受聽。”

指尖掐入掌心,林淮安並不願意跪在他這樣的人面前,故而不做任何反應。

宋玉辭也沒有責備的意思,端起茶盞撩去其中氤氳出的熱氣,呷過一口。

林淮安瞪視他,忽聽身後腳步聲起,繼而後膝遭人使勁一踹,沒能承受住,他徑直跪了下去,方向正正好沖向那品茶的宋玉辭。

他咬緊槽牙,撐地欲要起來,肩膀上落下只大手將他按死在地上,再無法動彈。

“放開!”林淮安掙紮起來,卻都被人一一壓制住。

如此宋玉辭才又開了口,慢慢悠悠道:“這規矩可以慢慢學,但是不能不守,尤其在三郎面前。”

“你要知道買你回來,不過是為了滿足三郎的心願,他眼下中意你,旁人都入不得眼。”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借此來利用他,更不能對他不敬。他是你的主子,要對你做什麽,你都不可以像今日這般反抗。”

“你記好了,從今以後,其餘的事情你都不用做,只需做好一件事就行。”

“那就是好好聽三郎的話,讓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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