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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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監控畫面顯示男子穿著一身全黑的大衣，低頭避開攝像頭，來不及撣去肩上的雪，把手中的塑料袋丟進了垃圾桶，隱約能看出來裏面裝著衣物。
男子的臉被放大數倍，在監控模糊的畫質下，僅能看見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漂亮的眼尾，事實上根本用不著放大，憑借身形他都能看出來這是林景明。
——這是林景明最後一次出現在附近監控當中。
在過去的數十分鐘裏他一直不間斷地聯系林景明，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加上這段刻意暴露的監控，顯示了林景明並未遭到任何脅迫，是自己離開黑市的。
這個溫暖狹小的公寓房間，在短短幾小時的溫存之後重回冰冷。
成眠把終端丟到一邊的茶幾上，眉宇間難得透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比起他紮根多年的聯盟星，林景明在百慕大獨自行動要危險得多。
終端忽然閃了閃，中斷幾小時的通訊忽然連上了。
“葉晟眠。”終端裏傳出林景明平靜的聲音。
“你去哪了？”成眠緩慢地吐出一口氣，這些日子，這個名字於他實際上有些陌生，情潮翻湧間，林景明咬著他的脖子叫成眠，叫小葉總，有時候還在他低聲喊了“哥”之後叫成醫生，卻從未提及他的本名。
這或許是兩個人默認的、都不願觸及的回憶。
終端裏傳來輕微的風聲，聽不出他究竟在什麽交通工具上。
“我們談談。”
林景明低聲說。
“林，你聽我說，”成眠道，“不管什麽原因，你一個人在百慕大……”
“很危險？”林景明淡淡道，“你身邊就安全嗎？”
成眠一滯。
“線人是誰殺的，你有頭緒嗎？”林景明道，“誰能知道我們來了百慕大黑市，Napkin？還是黑市裏那些人？”
“不可能是Napkin。”成眠道，“我可以保證。”
林景明輕輕吐出一口氣：“葉晟眠，你從來不在意我的意見。”
“我失憶之後，你哪怕給我半分尊重，都不會在研究所對我做出那種事，”林景明道，“你和2908作交易的時候，把我當作什麽？”
成眠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艱難道：“我承認，你當年利用我對付葉宗耀，我不滿，我確實是在……報覆你。”
“你第一次在實驗室看到我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林景明聲音有些漠然，“葉宗耀折磨我，虐待我，我只想利用你逃開他的控制，那時候不管是誰跟我提出來這個要求，我都會答應。”
“要是這麽講，你來報覆也是理所當然。”
林景明摘下手上的手鏈，發出細微的悉索聲。
成眠仿佛察覺了他在做什麽，忽然道：“別扔，裏面不是定位器，你打開看看。”
林景明遲疑了一下，在手串背後摸了摸，漆黑瑩潤的材質後面有個很小的搭扣，他打開搭扣，裏面掉出來——一枚漂亮的銀色戒指。
成眠笑容很苦澀：“黑市外面有個摩天輪，你本來會在上面打開它。”
種舊世界的物件流行數千年，至今仍被當□□情的信物。
林景明慢慢、慢慢把戒指套到無名指上，不知道成眠是什麽時候定制的，尺寸剛剛好，戴在修長的手指上十分漂亮。他伸長了手指，衣袖滑了下來，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滿了顯現出來的紅斑。
“抱歉。”他張了張嘴，最終道。
遠處的摩天輪已經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城市的光影在身旁一掠而過，林景明切斷通話，把手串從車窗外丟了出去，手串在疾馳的車輪下被碾得粉碎。
*
一個月後。
某中轉星港口，百慕大附近最大的偷渡中心，各種膚色的人在附近來回叫嚷，幾艘看上去好似破銅爛鐵的艦船停在雨夜當中，晃眼的白色大燈在幾十米高空將整個場地照亮。
林景明披著雨衣，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發梢滴著水珠，他把泛著銀光的手提箱丟到站著的壯漢面前，對方打開手提箱，裏面的聯盟通用幣散落開來。
壯漢——被稱為“鯊魚”的偷渡團夥頭目，點點頭，朝著上面吹了一聲口哨。
艦船上的螺旋槳發出巨大的噪音，劈開雨幕，融入夜色當中。
一周後。
這裏的偷渡艦船環境要差許多，比不得Napkin搞到的那些一艘，林景明坐在猩紅掉漆的墻邊，玻璃上露出道道劃痕，不知道是在哪次撞擊或是受襲擊的航行中造成的。
“林先生。”粗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同時後腦被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住了。
林景明神色不變：“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客人的？”
鯊魚慢悠悠道：“林先生是個文化人，做這種生意幹什麽？”
“與你無關。”林景明了然這幫亡命之徒的目的，淡淡道，下一秒腦後的槍頂得更緊。
“林先生，您要是出於一些‘意外’死在這，聯盟警署可不會來查。”鯊魚冷笑道，“比起殺人，我們更喜歡謀財，您還是乖乖把聯盟卡的賬戶都留下得好。”
看起來這個偷渡團夥在艦船上敲詐勒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林景明沈默著，鯊魚以為他怕了，剛想得寸進尺，卻看到眼前影子一晃，他的顧客以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動作掰住他的胳膊，身體從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往後一折，然後手腕上給寒光閃閃的刀刃貼到了他脖子上。
鯊魚呼吸一窒，他毫不懷疑此刻只要呼吸更重些，這柄匕首就能完全不費力得割開他的動脈，讓血液噴流出來。他當過兩年的聯盟雇傭兵，對死亡有著異乎尋常的直覺。
人類怎麽可能有這種速度？
瀕死的危機讓鯊魚心臟狂跳起來。
“第二，”林景明微微一笑，“第一，聯盟星的賬戶連著我身上的生物芯片，一旦心跳停止，所有賬戶立刻凍結，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此刻林景明說話的聲音像是毒蛇露出獠牙在耳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令人遍體生寒，他一字一句道：第二，“我得罪了一些人，比起殺了我，他們更希望折磨我。如果我死在這裏，你放心，不出半年，你和你的船隊，全部會變成聯盟航線上的、渣、滓。”
話畢，他松了手。
匕首像蛇一般消失在袖子裏。
鯊魚一怔，隨機哈哈幹笑了兩聲：“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林先生別介意。”
林景明不知可否地轉了個身，道：“別讓任何人進我房間。”
林景明反鎖了房門，走進浴室。
洗完澡，衛生間鏡面上全是霧氣，他擦了一把，鏡子裏的人頭發稍微有些長長了，唇角平直，除了眼下有些疲色，五官沒什麽大變化。
但如果再往下看，就能看到他身體上，覆蓋了大片淤青似的青黑色，黑色的最深處隱約能看見裏面的組織已經變得透明，詭異而極其微弱的光芒在皮膚下流動著。
他雙手撐著洗手臺，長長吐出一口氣，想起地下研究所成眠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副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跟一般意義上的死亡不同，他的身體機能並沒有衰退，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但林景明能感覺到，有東西在他身上慢慢取代原本的組織和肌肉，直到最後，恐怕這具身體都不會是他自己的了。
所幸這一切就快要結束了。
蛇尾星的植被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七十，氣溫終年濕熱。
除了聯盟星設置在這裏的崗哨，根本沒有人類的痕跡，從艦船上看去，整顆星球幾乎都是翠綠色的，再往下降，層疊的原始森林像潮水一般湧動著。
這裏沒有艦船著陸點，風卷起來將幾百米下的樹木打折，艦船緩緩開啟艙門，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跟隨著一個領頭者，帶著降落傘速降而下！
他們降落的營地是一片湖灘，湖邊全是亂石，但這已經是附近最毫無遮攔的地域。
林景明從營地裏走出來，在地圖上標記了幾個關鍵地點。
這幾個月他研究了當年葉宗耀進去的路線，當年的艦船應該也是在這附近降落的。碎石已經被苔蘚覆蓋了，湖水附近應該是密布的沼澤，他微微俯下身，看到了被掩埋在腐爛落葉裏的速食食品鋁罐。
LX105年，一隊探險者來這裏尋求寶藏，意外發現了一些本不屬於這個文明的東西，歷經數十年，這些被腐蝕了一半的鋁罐仍在這裏。
鯊魚從身後走過來，道：“這地方真有寶藏？”
林景明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五十年前，舊世界秩序剛剛被打破，人們像勤勞的螞蟻一樣前仆後繼地往各個星系尋找礦源、林木和黃金，其中一部分發家致富，成為了很多人遙不可及的富豪。”
鯊魚遲疑道：“你說的是……”
林景明沒接他的話頭，只是沈默地看著水面。
片刻後他俯下身，用樹枝撥開鋁罐，撿起一枚硬幣，林景明用手指撚去上面的泥沙，發行日期赫然是今年。
他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東西顯然不是上一代探險者留下的。
如果是這樣……
片刻後他低聲道：“告訴你手下的人，如果還想要寶藏，停止休息，立即前進——有人在我們之前到了蛇尾星。”
一隊人在原始森林中徘徊多日，卻始終找不到他上次所見廢墟，而上次發現的另一隊人馬也再未露面。
林景明把地圖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他們確實跟著當年葉宗耀發現2908遺址的路線在走，但這附近除了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再也沒有任何人類的痕跡。
水，食物，都成了很大的問題。
再這樣下去，他很難留住這一群想發財的偷渡客。
所幸附近有一道橫貫東西的大瀑布，暫時不用擔心水源……等等。
林景明閉上眼睛，慢慢在腦海中重構當時被觸腕拖走的場景，那是一個巨大的穹頂，黑暗中有輕微的雨聲和流水聲。
他當時狀態極差，以為外面是雨聲，而現在回憶起來，那或許是雜亂的雨聲混雜著驟然漲水的瀑布聲。
林景明從營帳裏走出來，對著鯊魚道：“我們需要下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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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臉被放大數倍，在監控模糊的畫質下，僅能看見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漂亮的眼尾，事實上根本用不著放大，憑借身形他都能看出來這是林景明。
——這是林景明最後一次出現在附近監控當中。
在過去的數十分鐘裏他一直不間斷地聯系林景明，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加上這段刻意暴露的監控，顯示了林景明並未遭到任何脅迫，是自己離開黑市的。
這個溫暖狹小的公寓房間，在短短幾小時的溫存之後重回冰冷。
成眠把終端丟到一邊的茶幾上，眉宇間難得透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比起他紮根多年的聯盟星，林景明在百慕大獨自行動要危險得多。
終端忽然閃了閃，中斷幾小時的通訊忽然連上了。
“葉晟眠。”終端裏傳出林景明平靜的聲音。
“你去哪了？”成眠緩慢地吐出一口氣，這些日子，這個名字於他實際上有些陌生，情潮翻湧間，林景明咬著他的脖子叫成眠，叫小葉總，有時候還在他低聲喊了“哥”之後叫成醫生，卻從未提及他的本名。
這或許是兩個人默認的、都不願觸及的回憶。
終端裏傳來輕微的風聲，聽不出他究竟在什麽交通工具上。
“我們談談。”
林景明低聲說。
“林，你聽我說，”成眠道，“不管什麽原因，你一個人在百慕大……”
“很危險？”林景明淡淡道，“你身邊就安全嗎？”
成眠一滯。
“線人是誰殺的，你有頭緒嗎？”林景明道，“誰能知道我們來了百慕大黑市，Napkin？還是黑市裏那些人？”
“不可能是Napkin。”成眠道，“我可以保證。”
林景明輕輕吐出一口氣：“葉晟眠，你從來不在意我的意見。”
“我失憶之後，你哪怕給我半分尊重，都不會在研究所對我做出那種事，”林景明道，“你和2908作交易的時候，把我當作什麽？”
成眠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艱難道：“我承認，你當年利用我對付葉宗耀，我不滿，我確實是在……報覆你。”
“你第一次在實驗室看到我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林景明聲音有些漠然，“葉宗耀折磨我，虐待我，我只想利用你逃開他的控制，那時候不管是誰跟我提出來這個要求，我都會答應。”
“要是這麽講，你來報覆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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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眠仿佛察覺了他在做什麽，忽然道：“別扔，裏面不是定位器，你打開看看。”
林景明遲疑了一下，在手串背後摸了摸，漆黑瑩潤的材質後面有個很小的搭扣，他打開搭扣，裏面掉出來——一枚漂亮的銀色戒指。
成眠笑容很苦澀：“黑市外面有個摩天輪，你本來會在上面打開它。”
種舊世界的物件流行數千年，至今仍被當□□情的信物。
林景明慢慢、慢慢把戒指套到無名指上，不知道成眠是什麽時候定制的，尺寸剛剛好，戴在修長的手指上十分漂亮。他伸長了手指，衣袖滑了下來，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滿了顯現出來的紅斑。
“抱歉。”他張了張嘴，最終道。
遠處的摩天輪已經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城市的光影在身旁一掠而過，林景明切斷通話，把手串從車窗外丟了出去，手串在疾馳的車輪下被碾得粉碎。
*
一個月後。
某中轉星港口，百慕大附近最大的偷渡中心，各種膚色的人在附近來回叫嚷，幾艘看上去好似破銅爛鐵的艦船停在雨夜當中，晃眼的白色大燈在幾十米高空將整個場地照亮。
林景明披著雨衣，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發梢滴著水珠，他把泛著銀光的手提箱丟到站著的壯漢面前，對方打開手提箱，裏面的聯盟通用幣散落開來。
壯漢——被稱為“鯊魚”的偷渡團夥頭目，點點頭，朝著上面吹了一聲口哨。
艦船上的螺旋槳發出巨大的噪音，劈開雨幕，融入夜色當中。
一周後。
這裏的偷渡艦船環境要差許多，比不得Napkin搞到的那些一艘，林景明坐在猩紅掉漆的墻邊，玻璃上露出道道劃痕，不知道是在哪次撞擊或是受襲擊的航行中造成的。
“林先生。”粗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同時後腦被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住了。
林景明神色不變：“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客人的？”
鯊魚慢悠悠道：“林先生是個文化人，做這種生意幹什麽？”
“與你無關。”林景明了然這幫亡命之徒的目的，淡淡道，下一秒腦後的槍頂得更緊。
“林先生，您要是出於一些‘意外’死在這，聯盟警署可不會來查。”鯊魚冷笑道，“比起殺人，我們更喜歡謀財，您還是乖乖把聯盟卡的賬戶都留下得好。”
看起來這個偷渡團夥在艦船上敲詐勒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林景明沈默著，鯊魚以為他怕了，剛想得寸進尺，卻看到眼前影子一晃，他的顧客以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動作掰住他的胳膊，身體從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往後一折，然後手腕上給寒光閃閃的刀刃貼到了他脖子上。
鯊魚呼吸一窒，他毫不懷疑此刻只要呼吸更重些，這柄匕首就能完全不費力得割開他的動脈，讓血液噴流出來。他當過兩年的聯盟雇傭兵，對死亡有著異乎尋常的直覺。
人類怎麽可能有這種速度？
瀕死的危機讓鯊魚心臟狂跳起來。
“第二，”林景明微微一笑，“第一，聯盟星的賬戶連著我身上的生物芯片，一旦心跳停止，所有賬戶立刻凍結，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此刻林景明說話的聲音像是毒蛇露出獠牙在耳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令人遍體生寒，他一字一句道：第二，“我得罪了一些人，比起殺了我，他們更希望折磨我。如果我死在這裏，你放心，不出半年，你和你的船隊，全部會變成聯盟航線上的、渣、滓。”
話畢，他松了手。
匕首像蛇一般消失在袖子裏。
鯊魚一怔，隨機哈哈幹笑了兩聲：“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林先生別介意。”
林景明不知可否地轉了個身，道：“別讓任何人進我房間。”
林景明反鎖了房門，走進浴室。
洗完澡，衛生間鏡面上全是霧氣，他擦了一把，鏡子裏的人頭發稍微有些長長了，唇角平直，除了眼下有些疲色，五官沒什麽大變化。
但如果再往下看，就能看到他身體上，覆蓋了大片淤青似的青黑色，黑色的最深處隱約能看見裏面的組織已經變得透明，詭異而極其微弱的光芒在皮膚下流動著。
他雙手撐著洗手臺，長長吐出一口氣，想起地下研究所成眠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副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跟一般意義上的死亡不同，他的身體機能並沒有衰退，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但林景明能感覺到，有東西在他身上慢慢取代原本的組織和肌肉，直到最後，恐怕這具身體都不會是他自己的了。
所幸這一切就快要結束了。
蛇尾星的植被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七十，氣溫終年濕熱。
除了聯盟星設置在這裏的崗哨，根本沒有人類的痕跡，從艦船上看去，整顆星球幾乎都是翠綠色的，再往下降，層疊的原始森林像潮水一般湧動著。
這裏沒有艦船著陸點，風卷起來將幾百米下的樹木打折，艦船緩緩開啟艙門，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跟隨著一個領頭者，帶著降落傘速降而下！
他們降落的營地是一片湖灘，湖邊全是亂石，但這已經是附近最毫無遮攔的地域。
林景明從營地裏走出來，在地圖上標記了幾個關鍵地點。
這幾個月他研究了當年葉宗耀進去的路線，當年的艦船應該也是在這附近降落的。碎石已經被苔蘚覆蓋了，湖水附近應該是密布的沼澤，他微微俯下身，看到了被掩埋在腐爛落葉裏的速食食品鋁罐。
LX105年，一隊探險者來這裏尋求寶藏，意外發現了一些本不屬於這個文明的東西，歷經數十年，這些被腐蝕了一半的鋁罐仍在這裏。
鯊魚從身後走過來，道：“這地方真有寶藏？”
林景明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五十年前，舊世界秩序剛剛被打破，人們像勤勞的螞蟻一樣前仆後繼地往各個星系尋找礦源、林木和黃金，其中一部分發家致富，成為了很多人遙不可及的富豪。”
鯊魚遲疑道：“你說的是……”
林景明沒接他的話頭，只是沈默地看著水面。
片刻後他俯下身，用樹枝撥開鋁罐，撿起一枚硬幣，林景明用手指撚去上面的泥沙，發行日期赫然是今年。
他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東西顯然不是上一代探險者留下的。
如果是這樣……
片刻後他低聲道：“告訴你手下的人，如果還想要寶藏，停止休息，立即前進——有人在我們之前到了蛇尾星。”
一隊人在原始森林中徘徊多日，卻始終找不到他上次所見廢墟，而上次發現的另一隊人馬也再未露面。
林景明把地圖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他們確實跟著當年葉宗耀發現2908遺址的路線在走，但這附近除了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再也沒有任何人類的痕跡。
水，食物，都成了很大的問題。
再這樣下去，他很難留住這一群想發財的偷渡客。
所幸附近有一道橫貫東西的大瀑布，暫時不用擔心水源……等等。
林景明閉上眼睛，慢慢在腦海中重構當時被觸腕拖走的場景，那是一個巨大的穹頂，黑暗中有輕微的雨聲和流水聲。
他當時狀態極差，以為外面是雨聲，而現在回憶起來，那或許是雜亂的雨聲混雜著驟然漲水的瀑布聲。
林景明從營帳裏走出來，對著鯊魚道：“我們需要下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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