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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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發什麽瘋？”鯊魚震驚了。
林景明懶得和他解釋，只是道：“告訴你手下的人，前人留下的寶藏就在下面，誰要是不想下去了可以直說。”
他上次進入，很有可能是從瀑布的另一頭進入，而繞過去的路程看上去很近，在如此覆雜的路況下實際上要一周到半個月，他耽擱不起這個時間了。
瀑降在舊世界實際上是一項很受歡迎的極限運動，但在這種毫無探查的情況下降不啻於送死，好在他現在身體也算不上是常人了。
瀑布兩側植被密布，被數厘米厚的濕滑苔蘚覆蓋，根本沒有著力點，完全只能靠繩索支撐。
鯊魚只叫了幾個身強力壯的人跟他一起。降到一半的時候視線已經完全被水霧覆蓋，呼吸間都能嗆進去幾口水，震耳欲聾的瀑布聲讓人覺得恍然間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林景明用手套卡住軟繩，發現這一片的石塊顏色不同了，他拿著匕首刮了兩下，散落的泥土微微發紫，是艦船金屬外殼遭到腐蝕融入泥土的顏色——他的猜測恐怕對了。
林景明剛要接著下降，卻發現繩子長度不夠了。
他估算了過從上往下的距離，再拼接繩子下來一次恐怕要等好幾天。
他將附近的苔蘚刮開，整個人攀附在巖石之上，稍微喘息了一陣，朝上打了個手勢，頂上的人驚恐地張嘴喊了句什麽，聲音隱沒在瀑布聲中。
林景明一一解開了肩上和腿部的保護繩、搭扣，往下縱身一躍。
水流打在身上的感覺分外清晰，一瞬間天旋地轉，失重感伴隨著水流的拍打，他整個人在濺起的水花和氣泡中墜入漩渦當中。
林景明在水流中狠狠撞上了巖石，他沒有後退，用盡全身力氣貼在了巖石上，把背包和裝備甩在一邊，在碎石中咬著牙一點點攀上了瀑布深處的石岸邊。
手臂呈現出一個怪異的角度，他靠在石灘上，錯位的骨頭在劇痛中慢慢歸位，伴隨著粘膩詭異的聲響，透明的皮膚覆蓋在受傷流血的手臂上，最後恢覆原樣。
視線在水霧中逐漸變得清晰，他知道自己沒有賭錯。
他先前看到的穹頂並不盡然是艦船遺骸，事實上，龐大的艦船在墜落的瞬間裝上了山體，甚至改變了瀑布的形狀，數十年的歲月中與鋪天蓋地的雨林融為一體。殘骸深處，隱約有欄桿和管道的痕跡，閃爍著點點微光。
“嘩啦！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響，又有幾人從瀑布上掉了下來。
“我艹。”鯊魚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瞠目結舌地看著艦船遺骸，他手臂上全是劃傷，看起來運氣竟然比林景明好得多，沒有撞到石頭上。
林景明掃視了一眼，敢跳下來的不到瀑降的一半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亡命之徒。
身後有個人興奮地叫了起來：“鉆石！鉆石！”
艦船殘破的舷梯上發出微弱的光。
林景明隱約感覺到違和，猝然道：“別過去！”
然而已經晚了，那名偷渡者剛剛走過去幾步，幾根巨大的、遠超林景明先前所見的觸腕從地上猛然竄出，巨蟒似的纏上了那人。
無數細小地方觸腕在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中分裂開來，湧入那人的口、耳、鼻，以及他身上能夠進入的每一個孔洞，霎那間將人吸得只剩下一張幹枯的人皮。透明的觸腕已經徹底被浸染成血色，緩慢地從地上撤了出去，消失在艦船殘骸的管道裏。
現場安靜得可怕，詭異的屍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不寒而栗。
林景明掌心微微滲出汗水，他沒有猜錯，這裏就是2908本體盤踞的巢穴，這裏的觸腕比他見過的所有樣本體型都大得多，也更兇殘，完全憑借本能攫取生物的養分供給母體。
“所有人，不想死的話接下來都聽我的。”林景明低聲道，“別出聲，別亂碰這裏的任何東西。”
他在巨大的瀑布聲中走向傾斜的艙門，數十米高的艦船一部分在地下，而露出來的部分與地下實驗室如出一轍，只是已經被泥土和植被覆蓋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等走近了才發現門上纏滿了透明觸腕，隨著某種頻率微微起伏著。
林景明深吸一口氣，在身後人震驚的目光下伸手放到了觸腕上，這東西的觸感還跟原先的一樣，黏糊糊濕漉漉的，沒有任何溫度。
觸腕碰到他的手指，緩緩動了動，竟然讓開了。
林景明在嘰裏咕嚕的粘液聲中把手探得更深，所過之處觸腕紛紛讓開一條路。
——它們暫且把他當成了“同類”。
鯊魚從齒縫裏吐出一句話：“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景明沒有答話，推開沈重的門，長長的通道裏潮濕陰冷，裏面滿地都是被吸幹的、散落在地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屍骨——葉宗耀當年的探險隊。
瀑布之上。
一個鮮明的紅點在終端屏幕上閃爍著。
雇傭兵裝備的人把壓縮糧食丟進嘴裏，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原來在下面。”
有人在旁邊道：“檢測到華茵科技的艦船抵達蛇尾星。”
“老頭子盯得倒是緊。“他咽下嘴裏的食物，揮手，身後的聯盟雇傭兵齊刷刷起身，野外戰術靴踩在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上，吼了一聲：“走。”
他身後是鯊魚的營地，靜悄悄的，儼然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林景明踩在黏濕傾斜的艦船地面上，鋪滿屍骨的路仿佛沒有盡頭，所過之處觸腕搖擺著讓開，鯊魚一行人跟在他後面一動也不敢動，已經開始後悔進來了。
路上確實有散落財物，但都被裹在觸手深處，更像是誘人的死亡陷阱，沒有人敢開口讓林景明幫忙驅除觸腕，只能硬著頭皮跟進去。
林景明憑著圖紙所示的中樞往內走，卻在途中遇到了一扇巨大的門，他謹慎地撥開上面的觸腕，門開得很慢，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
高達三四十米的蜘蛛網狀的巨大巢穴支撐著整個空間，細看就會發現整個巢穴都由粗壯龐大的觸腕組成，所有觸腕的微光混雜在一起，將整個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觸腕蠕動著，巨大巢穴的孔洞裏全是一枚一枚的卵狀物體。
三四層樓高的墻壁上都是長長的回廊，一個一個透明的艙房裏收錄著各種屬於其它文明的標本和信息。
安靜的空間裏時不時有卵鞘破開的聲音，新生的觸腕悉悉索索地融入巨大的巢穴內部。
身後有人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顫抖道：“老天啊，什麽東西……這是什麽東西？”
他再也受不了了，臉色慘白，整個人半跪在地上往後退。
“別動！”林景明喝止道。
那人一個哆嗦坐到了腳邊的觸腕上，觸腕閃電般攀上了他的身體。
他面如死灰地慘叫起來，然而被被吸食而盡的命運卻沒有來臨，觸腕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快速往後退。
林景明一怔，不安的感覺逐漸強烈起來。
“砰！”
“砰砰！”
突如其來的槍聲打破了平靜。
槍擊明顯是沖著他們來的，霎那間幾發點射之後他們身後已經不剩下什麽人了，林景明瞳孔猛縮，扯住鯊魚的肩膀迅速趴下，鯊魚罵了好幾句臟話，吼道：“你他媽說的另一隊人——”
“砰！”
他話音未落，血花就在林景明眼前炸開了。
與電視劇裏面的子彈打出一個洞汩汩冒血不同，專業子彈的威力直接撕裂了偷渡客首領的半邊身子，鯊魚內臟和血糊在一起，眼睛瞪得很大，卻再也閉不上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之前回廊上隱匿的雇傭兵齊刷刷站起來，拿槍對準了他。
為首的一個身形修長，慢悠悠地跨上欄桿，從三層一躍而下。
林景明鎮定地站在原地，對方可以將他一並槍殺，此刻不動，就是留著他還有用處，他只覺得對方身形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對方優雅地摘下面罩，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見，林教授。”
錯愕的表情從臉上一閃而過，林景明神情覆雜地看著那張熟悉卻完全出乎意料的臉，一字一句道:“——是你。”
黃志朝吹了聲口哨。
黃志還是那一副頹廢不良青年的模樣，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目光移向巨大的“母巢”，輕飄飄道：“林教授，你和葉晟眠，你們所有人都想得太簡單了，這裏能拿走的，不止財富而已。”
“你到底是誰？”林景明的聲音在微不可察地變得僵冷。
的確，的確太巧合了，為什麽他能輕而易舉地偽裝成受害者加入成眠的組織，又為什麽在蛇尾星塔臺待了這麽久卻一無所知。
一切的未曾察覺的蛛絲馬跡都慢慢呈現在了眼前。
“你根本不是黃志，你是他爺爺……不，應該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黃志’這個人。你在蛇尾星講的那個故事根本就是編的。”林景明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關於他爺爺的所有部分都充滿著違和感，卻又出人意料地真實。
恐怕葉宗耀當年在蛇尾星塔臺找的向導，就是黃志。
——能從這裏拿走的，不止財富而已。
2908能帶來什麽？
人類最渴望什麽？
財富……和永生。
數十年過去，葉宗耀已經變得垂老矣矣，而一同參加探險的黃志卻仍在青春年華，容貌和身體都是當年的模樣。
“說來也諷刺，”黃志搖搖頭，“他當年想獨吞那些東西，把所有隊員和我留在母巢裏等死，卻讓我得到了他做夢也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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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什麽瘋？”鯊魚震驚了。
林景明懶得和他解釋，只是道：“告訴你手下的人，前人留下的寶藏就在下面，誰要是不想下去了可以直說。”
他上次進入，很有可能是從瀑布的另一頭進入，而繞過去的路程看上去很近，在如此覆雜的路況下實際上要一周到半個月，他耽擱不起這個時間了。
瀑降在舊世界實際上是一項很受歡迎的極限運動，但在這種毫無探查的情況下降不啻於送死，好在他現在身體也算不上是常人了。
瀑布兩側植被密布，被數厘米厚的濕滑苔蘚覆蓋，根本沒有著力點，完全只能靠繩索支撐。
鯊魚只叫了幾個身強力壯的人跟他一起。降到一半的時候視線已經完全被水霧覆蓋，呼吸間都能嗆進去幾口水，震耳欲聾的瀑布聲讓人覺得恍然間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林景明用手套卡住軟繩，發現這一片的石塊顏色不同了，他拿著匕首刮了兩下，散落的泥土微微發紫，是艦船金屬外殼遭到腐蝕融入泥土的顏色——他的猜測恐怕對了。
林景明剛要接著下降，卻發現繩子長度不夠了。
他估算了過從上往下的距離，再拼接繩子下來一次恐怕要等好幾天。
他將附近的苔蘚刮開，整個人攀附在巖石之上，稍微喘息了一陣，朝上打了個手勢，頂上的人驚恐地張嘴喊了句什麽，聲音隱沒在瀑布聲中。
林景明一一解開了肩上和腿部的保護繩、搭扣，往下縱身一躍。
水流打在身上的感覺分外清晰，一瞬間天旋地轉，失重感伴隨著水流的拍打，他整個人在濺起的水花和氣泡中墜入漩渦當中。
林景明在水流中狠狠撞上了巖石，他沒有後退，用盡全身力氣貼在了巖石上，把背包和裝備甩在一邊，在碎石中咬著牙一點點攀上了瀑布深處的石岸邊。
手臂呈現出一個怪異的角度，他靠在石灘上，錯位的骨頭在劇痛中慢慢歸位，伴隨著粘膩詭異的聲響，透明的皮膚覆蓋在受傷流血的手臂上，最後恢覆原樣。
視線在水霧中逐漸變得清晰，他知道自己沒有賭錯。
他先前看到的穹頂並不盡然是艦船遺骸，事實上，龐大的艦船在墜落的瞬間裝上了山體，甚至改變了瀑布的形狀，數十年的歲月中與鋪天蓋地的雨林融為一體。殘骸深處，隱約有欄桿和管道的痕跡，閃爍著點點微光。
“嘩啦！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響，又有幾人從瀑布上掉了下來。
“我艹。”鯊魚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瞠目結舌地看著艦船遺骸，他手臂上全是劃傷，看起來運氣竟然比林景明好得多，沒有撞到石頭上。
林景明掃視了一眼，敢跳下來的不到瀑降的一半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亡命之徒。
身後有個人興奮地叫了起來：“鉆石！鉆石！”
艦船殘破的舷梯上發出微弱的光。
林景明隱約感覺到違和，猝然道：“別過去！”
然而已經晚了，那名偷渡者剛剛走過去幾步，幾根巨大的、遠超林景明先前所見的觸腕從地上猛然竄出，巨蟒似的纏上了那人。
無數細小地方觸腕在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中分裂開來，湧入那人的口、耳、鼻，以及他身上能夠進入的每一個孔洞，霎那間將人吸得只剩下一張幹枯的人皮。透明的觸腕已經徹底被浸染成血色，緩慢地從地上撤了出去，消失在艦船殘骸的管道裏。
現場安靜得可怕，詭異的屍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不寒而栗。
林景明掌心微微滲出汗水，他沒有猜錯，這裏就是2908本體盤踞的巢穴，這裏的觸腕比他見過的所有樣本體型都大得多，也更兇殘，完全憑借本能攫取生物的養分供給母體。
“所有人，不想死的話接下來都聽我的。”林景明低聲道，“別出聲，別亂碰這裏的任何東西。”
他在巨大的瀑布聲中走向傾斜的艙門，數十米高的艦船一部分在地下，而露出來的部分與地下實驗室如出一轍，只是已經被泥土和植被覆蓋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等走近了才發現門上纏滿了透明觸腕，隨著某種頻率微微起伏著。
林景明深吸一口氣，在身後人震驚的目光下伸手放到了觸腕上，這東西的觸感還跟原先的一樣，黏糊糊濕漉漉的，沒有任何溫度。
觸腕碰到他的手指，緩緩動了動，竟然讓開了。
林景明在嘰裏咕嚕的粘液聲中把手探得更深，所過之處觸腕紛紛讓開一條路。
——它們暫且把他當成了“同類”。
鯊魚從齒縫裏吐出一句話：“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景明沒有答話，推開沈重的門，長長的通道裏潮濕陰冷，裏面滿地都是被吸幹的、散落在地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屍骨——葉宗耀當年的探險隊。
瀑布之上。
一個鮮明的紅點在終端屏幕上閃爍著。
雇傭兵裝備的人把壓縮糧食丟進嘴裏，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原來在下面。”
有人在旁邊道：“檢測到華茵科技的艦船抵達蛇尾星。”
“老頭子盯得倒是緊。“他咽下嘴裏的食物，揮手，身後的聯盟雇傭兵齊刷刷起身，野外戰術靴踩在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上，吼了一聲：“走。”
他身後是鯊魚的營地，靜悄悄的，儼然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林景明踩在黏濕傾斜的艦船地面上，鋪滿屍骨的路仿佛沒有盡頭，所過之處觸腕搖擺著讓開，鯊魚一行人跟在他後面一動也不敢動，已經開始後悔進來了。
路上確實有散落財物，但都被裹在觸手深處，更像是誘人的死亡陷阱，沒有人敢開口讓林景明幫忙驅除觸腕，只能硬著頭皮跟進去。
林景明憑著圖紙所示的中樞往內走，卻在途中遇到了一扇巨大的門，他謹慎地撥開上面的觸腕，門開得很慢，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
高達三四十米的蜘蛛網狀的巨大巢穴支撐著整個空間，細看就會發現整個巢穴都由粗壯龐大的觸腕組成，所有觸腕的微光混雜在一起，將整個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觸腕蠕動著，巨大巢穴的孔洞裏全是一枚一枚的卵狀物體。
三四層樓高的墻壁上都是長長的回廊，一個一個透明的艙房裏收錄著各種屬於其它文明的標本和信息。
安靜的空間裏時不時有卵鞘破開的聲音，新生的觸腕悉悉索索地融入巨大的巢穴內部。
身後有人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顫抖道：“老天啊，什麽東西……這是什麽東西？”
他再也受不了了，臉色慘白，整個人半跪在地上往後退。
“別動！”林景明喝止道。
那人一個哆嗦坐到了腳邊的觸腕上，觸腕閃電般攀上了他的身體。
他面如死灰地慘叫起來，然而被被吸食而盡的命運卻沒有來臨，觸腕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快速往後退。
林景明一怔，不安的感覺逐漸強烈起來。
“砰！”
“砰砰！”
突如其來的槍聲打破了平靜。
槍擊明顯是沖著他們來的，霎那間幾發點射之後他們身後已經不剩下什麽人了，林景明瞳孔猛縮，扯住鯊魚的肩膀迅速趴下，鯊魚罵了好幾句臟話，吼道：“你他媽說的另一隊人——”
“砰！”
他話音未落，血花就在林景明眼前炸開了。
與電視劇裏面的子彈打出一個洞汩汩冒血不同，專業子彈的威力直接撕裂了偷渡客首領的半邊身子，鯊魚內臟和血糊在一起，眼睛瞪得很大，卻再也閉不上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之前回廊上隱匿的雇傭兵齊刷刷站起來，拿槍對準了他。
為首的一個身形修長，慢悠悠地跨上欄桿，從三層一躍而下。
林景明鎮定地站在原地，對方可以將他一並槍殺，此刻不動，就是留著他還有用處，他只覺得對方身形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對方優雅地摘下面罩，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見，林教授。”
錯愕的表情從臉上一閃而過，林景明神情覆雜地看著那張熟悉卻完全出乎意料的臉，一字一句道:“——是你。”
黃志朝吹了聲口哨。
黃志還是那一副頹廢不良青年的模樣，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目光移向巨大的“母巢”，輕飄飄道：“林教授，你和葉晟眠，你們所有人都想得太簡單了，這裏能拿走的，不止財富而已。”
“你到底是誰？”林景明的聲音在微不可察地變得僵冷。
的確，的確太巧合了，為什麽他能輕而易舉地偽裝成受害者加入成眠的組織，又為什麽在蛇尾星塔臺待了這麽久卻一無所知。
一切的未曾察覺的蛛絲馬跡都慢慢呈現在了眼前。
“你根本不是黃志，你是他爺爺……不，應該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黃志’這個人。你在蛇尾星講的那個故事根本就是編的。”林景明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關於他爺爺的所有部分都充滿著違和感，卻又出人意料地真實。
恐怕葉宗耀當年在蛇尾星塔臺找的向導，就是黃志。
——能從這裏拿走的，不止財富而已。
2908能帶來什麽？
人類最渴望什麽？
財富……和永生。
數十年過去，葉宗耀已經變得垂老矣矣，而一同參加探險的黃志卻仍在青春年華，容貌和身體都是當年的模樣。
“說來也諷刺，”黃志搖搖頭，“他當年想獨吞那些東西，把所有隊員和我留在母巢裏等死，卻讓我得到了他做夢也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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