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強大

關燈
第五十九章  強大

一年後。

姜穗歲今年過年不回來,尋先開始作了,姜穗歲哄了好久才把人哄開心了。

姜穗歲已經到了新疆,房間裏開著地暖和暖氣,外面冰天雪的,此時正窩在房間裏吃著肉囊喝著牛肉湯和尋先打電話:“超級冷,光秋褲我都穿了三條。”

尋先正做著試卷:“你要是回來了,就不用在那裏挨凍了。”

姜穗歲是說:“我的寶還生氣呢。”

尋先說:“寶貝就不能生氣了?”

姜穗歲討好的說:“能,我們寶貝做什麽都能。”

尋先哼了兩聲,表示讚同:“都大半年了,和團隊很熟悉了吧。”

姜穗歲呼了口牛肉湯,新新鮮鮮的:“熱情過頭了,就那個程曉果,貌似看我不順眼。”

程曉果,他們攝影團隊團長席川的侄子,席川大他兩屆,看起來嚴肅,其實也挺二逼的。

尋先轉了轉手裏的黑筆:“他還在呢。”

姜穗歲說:“他就一擺設,給我們扛設備的,有照相機也不會拍,這方面實在沒天分,席川一直想讓他走,他又不肯,強硬態度的非要紮根在這。”

尋先看著姜穗歲的臉,黑不少,也瘦了不少,異地戀之後,他們依舊每晚都會短暫的通電話,說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周末可以視頻一天,姜穗歲每天的生活很有樂趣,這是尋先壓力一天唯一能感到輕松的事,姜穗歲說怎麽在野外露營生存,幾個人沒錢只能吃一鍋方便面,北國風光有多美,他自信又快樂,從容又成熟,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姜穗歲,他在這看不見的一年裏蛻變了,笑得時候卻依舊張揚個性,眉眼間的思考卻變得收斂了,這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穩重。

他喜歡這樣的姜穗歲,不管以前的還是現在的。

他說:“他一定是嫉妒你的帥。”

姜穗歲嘴裏含著湯,傻乎乎的笑了笑。

尋先聽他笑,心情好了不少。

姜穗歲又問:“今年過年,我媽那去嗎?“

“應該會,我和我嗎說過了,她也沒說不同意。”尋先說:“大概是最後的自由了吧,我媽打算公司都不去了,專心在家帶我這個娃呢。”

姜穗歲心酸:“很累吧。”

下學期就要高考了,殷嵐往尋先身上上了無數發條提醒他,殷嵐把全部的盡力都投了進去,周末也不得空,尋先其實並不討厭學習,他有目標,一直在奮力實現,現在不過是蓄勢待發,他要沖破殷嵐帶給他的枷鎖。

尋先壓著聲音,撒嬌道:“哥,視頻吧,我想見你。”

“行,滿足你。”

姜穗歲切換到了視頻模式,攝像頭打開的那一瞬間驚呆了,牛肉湯差點從嘴裏噴出來,尋先上面穿了一件白色毛衣,下半身就穿了條小褲衩!

關鍵那條小褲衩上全印著水蜜桃!

姜穗歲咳嗽的臉都紅了:“咳咳咳,咳咳咳!”

尋先很滿意這個效果,站起來背著他,朝著攝像頭,扭過頭問:“帥嗎?新買的。”

姜穗歲看著滿是水蜜桃的內褲,眼都直了,咽了咽牛肉湯的口水,艱難道:“我說寶貝,咱們講點文明素質行不行。”

“特地買來給你看的。”尋先眼睛挑了挑,說的暧昧:“以解相思之苦哦。”

姜穗歲心狂跳,兩眼不知道看哪顆水蜜桃比較好,媽的,哪顆都好像摸啊!

尋先轉了過來,象征性的往下拉了拉毛衣,又拎起領口半遮住小半張臉,兩眼裝出害羞的眼神說:“崽崽,別一直看著,怪害羞的。”

姜穗歲被他這副又慵懶又小嬌羞的模樣弄得快噴鼻血了,太他媽刺激了,他紅著臉怒道:“那你還給老子穿著這樣!”

這不就是滿屏的誘惑嗎!

姜穗歲就一個念頭,扒掉,扒掉,全部扒掉!赤溜溜的才好看!

尋先放下衣服,眨了只眼,用著可愛的語氣說:“我把門鎖上了哦。”

姜穗歲的心被射了好幾道丘比特的愛神之箭,深呼吸,忍耐忍耐再忍,咬著牙說:“這樣,真的不好。”

尋先沈默了三秒,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去看小黃片了,再見了。”

“不行!”姜穗歲忍不住了:“等著!”

姜穗歲扔下勺子連跑帶跳的去鎖上門,沒看見尋先在視頻那端偷笑。

姜穗歲清清爽爽,哼著小曲下樓了,幾個人在樓下打牌。

姜穗歲一蹦一跳的過去:“兩個人打牌也太孤獨了,席川呢,讓他來,我們四個一起。”

多吉說:“又在外面教訓他侄子呢,讓他搬機器,差點把機器給摔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想的,天天挨罵,還不肯走。”

多吉是北疆人,和姜穗歲同一屆,還是一個寢室的,多吉全名特長特覆雜,普通話不怎麽標準,還算能聽懂,姜穗歲第一眼見他,看他那缺水的膚質,就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坐在多吉旁邊的叫沈為,是東北人,也是一個寢室的同一屆的,熱情,是東北人的代名詞,見人就稱兄道弟,兩人第一次見,幾句話下來,姜穗歲家底交代清楚了。

姜穗歲看了眼窗外,果然程曉果在抹眼淚,論掉眼淚的速度,姜穗歲說尋先是第一,沒人敢說他是第二,現在也是,不過尋先後算是繼有人了,程曉果一個大男生眼淚說掉就掉。

姜穗歲聳聳肩,讓他們重新發牌重新開始:“鬼知道啊。”

沈偉說:“你剛才和誰打電話那麽久,女朋友?”

“不是。”

是老子的男朋友!

“不是你們天天打電話?騙誰呢。”沈為說:“平常看你大大咧咧,還挺疼女朋友的,電話不接就急的跟什麽似的。”

“還行吧,主要是他比較愛粘著我。”姜穗歲理著牌一臉苦惱:“甩也甩不掉,煩得很,黏人精一個,一天不給他電話,他就要鬧。”

兩個人兩眼放射出八卦的顏色:“你倆怎麽在一起的?你追她的?”

“當然不是,他追我的。”姜穗歲坐直腰板:“可追了我好久呢。”

多吉豎起大拇指,讚道:“呦,厲害啊,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哥們,厲害啊。”

姜穗歲小小虛榮心收到了膨脹,開始誇大其詞了:“主要是人好看,樣貌一般人沒法兒比,就是太愛撒嬌,太愛哭,小作精一個,整天被他纏的要死。”

“這樣才有意思啊,我也喜歡那種黏人的嘛,多好啊。”沈為碰了下他的肩:“羨慕哦。”

姜穗歲驕傲的揮了揮手:“還行還行,我就是一般人。”

姜穗歲現在吹牛有多爽,後來就有多痛苦。

掛了電話沒多久,殷嵐就敲了敲門,發現門鎖住了,尋先走過去開門,她現在辭職了,整顆心都撲在尋先的高考上。

殷嵐奇怪的問:“怎麽鎖門了?”

“不小心的。”尋先說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殷嵐問:“我剛才菜場回來,買了魚,你要紅燒還是喝湯?”

尋先說:“都可以。”

“那就喝湯吧。”殷嵐瞄了眼桌上的試卷,看到還剩一題,皺了皺眉:“一多個小時了還沒做好?你平常一小時以內就行了。”

尋先拿起筆:“題目比較難,耗時間。”

殷嵐說:“高考的題目還要難,你要是一直都是這種狀態,怎麽能考出好成績?”

尋先沒說什麽,低頭寫題。

殷嵐看著尋先的發頂,把批評的話咽了下去,抿了抿嘴,聲音變得柔和:“還剩一個學期,分分鐘都要抓緊,我看過了清華北大的分數線,你只要正常發揮沒問題,你有想好學什麽專業嗎?”

尋先說:“還沒有。”

殷嵐考慮了一下,說:“清華北大的話,金融,法學,工程,生物之類的都挺好的,你可以往這幾個方向考慮一下。”

尋先擡頭:“好,我知道了。”

殷嵐知道他和尋先之間已經有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她想要打破,但是尋先保護的太好了,殷嵐不想放棄,她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尋先好,尋先以後會感激她的。

殷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企圖增加兩人之間的距離感:“媽媽知道這段時間你很辛苦,熬了高考就行了,好好努力,媽媽相信你。”

沒一天,程曉果又就鬧出事了,他現在主要負責任務就是在沒人的時候保護攝像機的安全,他們上個廁所的功夫,攝影機就雙雙掉進了水盆裏。

“不會就趕緊走,別在這耽誤人事!連東西都看不住,你能成什麽事情!”

程曉果低著頭,緊緊拽著衣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回倔著不肯掉下來。

多吉拉著席川,勸道:“好了川子,別說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席川揮開他的手,繼續罵著:“不好好做自己的事,整天弄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麽意思!以後不許再跟著!”

程曉果聽到這句,猛地擡頭,聲音尖銳道:“我不要!”

“我沒有和你商量,你再說一句,我立刻給你買火車票,你今晚就給我走。”

“你憑什麽這麽對我,要不是因為你,你以為我想來啊!”程曉果眼淚沒頂住掉了下來:“我知道你嫌棄我什麽都不會,你現在就是喜歡他了對不對!”

程曉果食指一指,指向姜穗歲。

姜穗歲咬著肉夾饃楞了,這是躺著也中槍啊。

席川說:“程曉果,思想成熟點,別這麽幼稚,永遠跟長不大一樣,沒人逼你來,我也沒讓你跟著我,是你自己非要吵著鬧著加入這個團隊的,你不會拍照,我不說你,可你連搬個機器都能出問題,你告訴我,你還能做點什麽?”

程曉果說不出話來,自己什麽時候被他當著那麽多的人罵過,心裏委屈又生氣,氣的踹了席川一腳,怒喊道:“走就走,你別想著我會回來!”

程曉果跑出房間,“嘭”的一聲巨響關上門,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為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的說:“我去找他吧。”

席川皺眉:“去什麽去,那麽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沈為還想再說什麽,多吉碰了碰他,示意他別說話。

姜穗歲感覺自己像是看了一出戲一樣熱鬧。

相機本來就脆弱,一進水基本上就廢了,席川和沈為那臺沒能僥幸,姜穗歲慶幸當時沒信任程曉果,把相機給他。

“就暫時用這兩臺拍拍吧,多吉,你去找找附近有沒有能修照相機的。”

多吉點點頭,說了聲行。

程曉果跑了出去,還真沒回來過,姜穗歲有幸和他一個房間,和小男朋友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掛了電話都十一點了人還沒回來,雖然說一個男的沒女的弱,但就程曉果那個子能打得過誰,姜穗歲翻開被子,穿上鞋去找席川。

席川聽了,臉色更不好了,拿上衣服去找人,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程曉果才回來,耷拉著腦袋,兩眼紅的跟什麽似的,頭發濕著,白衣服還臟兮兮的,滿身狼狽,這架勢,明顯就是又挨了一頓罵。

程曉果脫了衣服就睡覺,姜穗歲實在看不下了,好心提醒道:“去洗個澡在睡覺吧。”

程曉果背著他,被子裹成一團,沒好氣的說:“不用你管。”

姜穗歲說:“你今天這事癱在誰身上都要被罵。”

程曉果又帶著哭腔了:“他罵誰都行,就是不能罵我!”

姜穗歲不說話了,尋先這個小作精都沒程曉果那麽作。

姜穗歲也打算躺平了,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席川讓他出來一下,多半是問了程曉果的事。

一出去,席川就問:“他睡了嗎?”

姜穗歲說:“躺下了,不過沒洗澡就睡了。”

“操,就知道這樣。”席川嘆了口氣:“他還小,你幫我多照顧著他一點吧。”

姜穗歲問:“他不喜歡拍照是嗎?”

“他的志向是醫生,他考大學,非要和我一個大學一個專業,還非要跟著我出來。”席川平常不怎麽抽煙,今天是真煩了才點了跟煙出來:“明明什麽都一竅不通還要裝作喜歡。”

姜穗歲對一起長大這四個字有概念,以過來人的經驗說:“我聽多吉,你們一起長大,看得出他挺黏著你的,所以才想和你一起吧。”

席川說:“他不需要和我一起,他的志向又不是這個,我怎麽勸他都不肯走,時間過得很快的,他總不能真耗在這吧。”

兩個人聊了半個多鐘頭,姜穗歲回去的時候,程曉果已經哭的睡過去了。

姜穗歲躺在床上,原本的倦意在躺下之後突然就沒了,他清醒的望著黑黑的天花板,他知道尋先不會這麽做,但是尋先有沒有過和程曉果一樣的念頭?放棄自己的夢想,和他一起。

“有。”

尋先在電話裏那頭說。

“真的啊?你沒說過啊。”姜穗歲驚訝,心裏又有點小竊喜,這個小作精為了他能放棄自己的夢想,這是多麽偉大的愛的力量啊。

尋先說:“我喜歡你,想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去了,你肯定會不高興,因為你要我做的是我自己,你絕不會想讓我因為你而浪費自己的人生,而我雖然跟著你開心,但是我會遺憾沒有實現我想做的事。”

姜穗歲此刻正站在賽裏木湖等日出,一輪旭陽從延綿起伏的山脈升起,層層雲海撕破黑暗,染得鮮紅橙亮,叫不出的名字的鳥類化成一道道影子在空中交替飛過,層層鱗浪隨風而起,伴著跳躍的陽光。

他深呼吸,卯足力氣朝著日出大喊一聲:“小寶貝,我愛你!”

看日出的人不少,全被他一聲吼叫吸引住了目光,多吉正捧著相機拍照,被這聲喊嚇得一哆嗦,相機差點砸冰上,沖著姜穗歲大喊:“我靠,不帶你這麽秀恩愛的!”

尋先在電話那頭笑了,接了一聲:“我更愛你。”

姜穗歲反駁道:“我更愛你,沒人愛我更愛你!”

兩個人愛來愛去的比了好久,都沒法兒證明誰的愛最多。

出發那天,車子又凍的拋錨了,幾個人不得不又在旅館住著。

旅館門口全是白樺樹,姜穗歲站在其中一棵樹下拍著,厚厚的白雪積壓在枝頭,往遠處一拍,在太陽光線的作用下,呈現出了淡藍色的景象。

程曉果散步似的走到姜穗歲身旁:“你能不能教我拍照?”

姜穗歲按下快門:“你不是正自學著嗎。”

“視頻沒真人教得好,有事者事竟成,沒什麽是我學不會的。”程曉果雖然對姜穗歲有敵意,但是他覺得姜穗歲是這個隊伍裏,是除了席川,拍的最好的那個,肯定能夠最快的教會自己。

姜穗歲放下攝像機:“小弟弟,每個人都有自己相對應的天賦,實在不會還是別硬學了。”

程曉果一下就拉下了臉:“你瞧不起我。”

姜穗歲說:“我只是在實話實說,你在照相機這方面沒天賦,你都自學了那麽久都拍出點什麽來,心裏總得有點數吧,反正你也不喜歡這行,還不如乖乖讀你的醫學院。”

程曉果看了眼身後和沈為說話的席川,抿了抿嘴:“他,告訴你了?”

姜穗歲說話間呼著冷氣:“你已經浪費了小半年了,以後你出社會,去醫院找工作,一個連手術刀都不會拿的人,誰會要?”

程曉果像是被擊中了心事,訥訥地說:“我,我就是想呆在他身邊。”

“我也想呆在一個人得身邊,可是事實證明,在沒有能力之前的在一起,一切都是不被人信服的。”

姜穗歲舉起相機,對著天空,一群蒼頭燕雀從天空飛過,他迅速按下快門抓拍:“我們要做的是我們自己,不是彼此的影子,影子也沒有關系,但它也要強大。”

“東西都收拾好了吧,再檢查一下,確定沒有,我們就要出發了。”

多吉在他們身後大喊。

姜穗歲為期一周的新疆之旅正式結束,車子沿著大道筆直的開,群山在身後越來越遠,他搖下車窗拍下連綿山峰,他身處在寒冷之中,冷冽的風像刀子一樣撲打在他的臉上,寒風像是在呼嘯吶喊往他心裏註入一股力量,洶湧澎湃的勇敢,告訴他這是開始的起點,自己永遠不會被打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