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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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照片
周一又是上學日，尋先一大早就去學校站崗，姜穗歲踩著鈴聲的最後一分鐘，飛進了校門。
一旁的學弟不是第一次看姜穗歲這樣，問旁邊的尋先：“那是哪個班的，每次都這麽橫的進校門，學長你也不記他。”
尋先風輕雲淡道：“因為他是教導主任的親兒子。”
學弟眼睛都要掉出來了：“不，不會吧，教導主任那樣子能生出校草來？！”
尋先繼續淡定道：“人不可貌相。”
學弟看了看教導主任的人，實在沒辦法和校草的臉聯系起來：“我從來沒聽人提起過啊。”
尋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說：“別告訴別人，這是秘密。”
學弟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呢喃道：“怪不的教導主任最愛說教他，原來是這樣啊。”
尋先說：“記住剛才那張臉了吧，以後他要是遲到，就當作沒看見。”
學弟堅定的點頭：“行，我肯定給他開後門！”
還不知道自己變成教導主任“親兒子”的姜穗歲大搖大擺的走進班級門。
姜穗歲踏進教室，原本吵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了下來，註意力瞬間挪到了他的身上。
姜穗歲坐回到座位，賀志源一臉焦急的轉過頭：“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又出什麽事了，我怎麽感覺大家都在看我啊。”
賀志源著急道：“你沒看學校的評論站嗎，置頂第一條就是你！”
姜穗歲起了不好的預感。
賀志源翻出照片，點開舉到姜穗歲眼前，他壓著聲音激動道：“你和弟弟的事被人拍下來了。”
照片一共兩張，一張是尋先抱著他，還有一張是他親著尋先，因為是偷拍，角度的問題看不清是尋先的臉，姜穗歲的臉是拍的一幹二凈，但是他抱著的那個人很明顯就是一個男生。
賀志源比當事人還要激動：“不是讓你們小心點嘛，怎麽還會被拍到？！”
昨晚姜穗歲同意尋先喝酒，他喝了一點就微醺，神志都有些不清，在街上黏著他不肯分開，他覺得可愛就親了下嘴角，沒想到會被人拍下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早自習一結束，姜穗歲就被喊到了辦公室。
那兩張照片現在已經不在帖子上了，但是帖子是昨天晚上發的，沈澱了一晚上的時間不知道被多少人轉發看到過，光自己學校不說，別的學校肯定知道些，姜穗歲不辯解，但就是沈默，不說對方是誰。
教導主任也是很頭疼，怎麽接二連三出現這樣的事情。
白小韻和姜林都來了。
姜穗歲在辦公室門口站著，走廊很冷，風一吹直打哆嗦。
餘光瞥見樓梯口站著人，姜穗歲轉頭，看見尋先站在那兒，他想過來，姜穗歲沖他搖搖頭。
隔得老遠姜穗歲都能感受這位憂郁小王子的擔心。
姜穗歲舉了一個愛心給他。
白小韻和姜林出來了，兩人什麽都沒說，姜林就讓姜穗歲好好回去上課。
姜穗歲現在是被註意人口，一回來，不少眼神都瞄著他，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節是自習課，老師在上面坐著，聽到聲音，拿書拍了拍講臺，皺眉道：“吵什麽呢，看書。”
賀志源舉起書擋著臉，轉過頭小聲的問：“沒事吧？”
姜穗歲搖搖頭。
賀志源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一上午都在辦公室，我從哪兒知道去。”
賀志源氣道：“我幫你去找，把那個死人揪出，拉到胡同裏暴打一頓。”
姜穗歲沒什麽心情，揮了揮手：“轉過頭去。”
賀志源知道他不痛快，沒多說什麽，把頭轉了過去。
姜穗歲拿出藏在課桌裏的手機，果然小男朋友發了消息過來。
——還好嗎？
姜穗歲回覆：好著呢。
姜穗歲手指頓了頓，繼續打下幾個字，發送了出去。
尋先很快收到了消息，這兩天，我們還是別靠的太近。
拍攝者很快被查出來了，不過查出來的是陳青靈，他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尋先。
尋先放學的時候往另一條路走，進了後街的一家網吧，找到了錢多多。
錢多多見他找上門，沒覺得驚訝，鍵盤不停的敲擊。
尋先問：“帖子是你發的。”
錢多多見他知道了，也大大方方的承認：“是我啊，怎麽？替他報仇，誰讓你把我那些弟兄們都弄進派出所的。”
“你要是想念他們，可以去陪他們，你應該還在吸大/麻吧。”
錢多多咬了咬牙，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別來找我的茬，你比我好多少，同性戀，你倆倒也不嫌惡心。”
尋先說：“你知道另一個人是我。”
“當然知道，我又看不出來啊，學校應該都傳瘋了吧，你哥都替你扛下來了吧。”
錢多多是故意只發姜穗歲的，姜穗歲對尋先重要，傷害姜穗歲比打尋先更解氣。
尋先沒有回答，面無表情道：“把照片給我。”
“你說給就給啊，行啊，跪下，叫聲爸爸。”
尋先冷冷的看著他。
錢多多繼續笑著：“我就不明白了，兩個男生也能在一起玩？不過姜穗歲長的是挺好看的，玩起來應該挺爽，唔！”
尋先一拳頭就朝錢多多的鼻梁揮了過來。
尋先把照片刪除，翻了個底朝天確定沒有備份把手機砸在地上，砸了粉碎。
錢多多倒在一旁，臉上都是血，他的肋骨好像是斷了，喘口氣都疼，他一直以為尋先就是姜穗歲聽話的跟班，他跟姜穗歲不一樣，姜穗歲的拳頭很不好惹，尋先是藏起來的，骨子裏讓人不寒而栗。
尋先俯下身拍了拍錢多多滿是血跡的臉，沒有任何情緒，讓錢多多害怕的發顫：“你想打架，我奉陪，但是真可惜，你打不過我。”
走前尋先到前臺，告訴老板娘：“麻煩報個警，裏面有個在吸食大/麻的人”
晚上又下起了雨，不大不小，尋先向補習班借了一把傘，兩個人撐著回去。
十二月份的風雨是不一樣的冷，一吹就瑟瑟發抖，空氣涼快到呼吸都是冷的，落葉稀稀疏疏的在地上，順著雨水打飄在馬路邊。
尋先來接姜穗歲下晚自習，兩個人站在一把傘下，在路燈下，踏著影子和雨水，離學校有些距離了，兩個人才挽上胳膊，緊緊的靠在一起。
尋先皺了皺鼻子：“我們私奔吧。”
姜穗歲緊緊攥著圍巾，不讓一點涼氣進脖子，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來：“你有錢嗎？”
尋先想了想自己的存款：“有點，但是不多。”
姜穗歲笑了笑：“那就自己留著買可愛多吧。”
“喏。”尋先從口袋裏變出一個可愛多：“請這位人間水蜜桃，芳心縱火犯，迪迦凹凸曼的人間體，光的化身，收下我的可愛多。”
姜穗歲的心情好了不少：“說的挺溜了，和多少人說過這話？”
尋先毫不猶豫的說：“不多，就你一個。”
“那就讓我們再次變成光，一起保衛地球吧。”姜穗歲說著尋先那兒縮進，冷的蹦跶了幾步。
今天路上好像異常安靜。
“知道是誰嗎？”
“錢多多，我已經找過他了，照片也拿回來了。”
姜穗歲咬著可愛多，冷風再一吹，冷的直打哆嗦：“沒挨揍吧。”
尋先化身小驕傲 ：“一個人，單挑他一個人，我贏了。”
姜穗歲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誇獎道：“小寶貝真厲害，來，吃口。”
尋先咬了一口說：“我的計劃是，先甜後苦。”
姜穗歲楞了，這可不是自己的計劃，不，準確的說，還沒有計劃，他的腦子到現在都是空的：“打算暴露在敵軍面前了？”
尋先悄悄的勾住他的小指：“總會暴露的，現在差不多了，你要對付倆，我只要對付我媽就成了。”
姜穗歲順勢牽著他的手，他沒帶手套，整個手都是涼的：“你爸也得知道吧。”
“他早就知道了。”
“…啥。”
“之前他讓我去他家吃飯，我就順便出了個櫃。”
“他沒說什麽？”
“沒表態，但應該是不攔著了。”
姜穗歲說不上驚訝，尋叔這幾年一直都不管尋先，性取向雖然是，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場沒有資格再管尋先了：“那就好。”
尋先側頭看著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偎在他身上，頭發吹的亂起八糟，鼻尖都凍得通紅，看起來有點小可憐，他總是能被這人吸引，把所有情緒給帶走，明明很清醒卻有感覺不清醒，讓人心猿意馬又著迷。
“哥。”
“嗯？”
“親一口吧。”
路上沒人，雨一陣緩一陣急，急的時候風一吹全斜吹在身上，尋先傾了傾傘，擋在了身前，昏黃路燈下照亮著縱雜交錯的綿綿細雨，滴滴答答，似有似無的落在傘面。
兩人一起上樓，在開門前，姜穗歲拉住他，手往下壓在尋先的後腦勺，抵住額頭：“別怕，哥在背後當頂梁柱頂著，要是嵐姨打你了，立馬喊我，我立刻沖過來。”
尋先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聲道：“摸到沒，這兒和你那是連在一起的。”
姜穗歲感受到皮膚下的跳動，它在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姜穗歲推開門，姜林在客廳看書，聽見門響了，把書擱了下了：“回來了。”
姜穗歲看了圈客廳：“媽呢？”
“房間裏。”姜林站了起來：“我們父子兩個聊聊。”
兩個人走到了陽臺，陽臺裏全是白小韻養的花花草草。
姜穗歲站在一盆梔子花，白白的，很好看，站在那兒就能聞到花香。
他們兩父子時不時的會湊在陽臺一起講話，吐槽白小韻做的菜和買的卡通衣，很少這麽正式，姜穗歲垂著頭，暗啞道：“您對我失望嗎？”
“為什麽要失望？因為你的性取向？”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了一支，這是他第一次在兒子面前抽煙：“我和你媽沒那麽傳統，只是突然發生，有點緩不過來，我們需要時間接受，但並不代表我們會不同意。”
姜林看著他：“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你不用對這點感到羞恥。”
姜穗歲別過臉狠狠的抹了把眼睛。
姜穗歲也想來支煙：“爸，來支吧。”
姜林笑笑，不驚訝他抽煙，把煙盒和打火機遞過去：“雖然你成年了，但是抽煙不是好習慣，不過今天例外。”
父子倆站在陽臺，兩手搭在陽臺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煙。
姜林緩緩吐出一口煙，過了那麽多次春節，以前家裏有兩個小孩，總是吵吵鬧鬧，第一次，這麽冷清。
“是阿尋吧。”
姜穗歲楞了下：“您看出來了。”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你倆一起長大，感情很深，但是我沒想到你倆會，”姜林頓了頓：“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穗歲吸了一口說：“就今年暑假。”
姜林撣了撣煙灰：“你坦然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了？”
“沒怎麽糾結。”姜穗歲把手搭在窗外：“我們不是一時沖動。”
“這和一時沖動沒什麽太大關系。”姜林說：“性取向不是個性使然，也不像男女談戀愛，總是隔山傳情，你和他有感情基礎，所有水到渠成，你們志同道合又能夠旗鼓相當，或許只要你們才能明白彼此真正想要的什麽。”姜林看著他，嚴肅又認真，他很少擺出父親的架子：“但你覺得你嵐姨會怎麽想？”
姜穗歲抿嘴。
“我不是愛逼著孩子學習的父親，但我得承認，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時候，人生道路很長，以後怎麽樣，都是你們自己的走，我沒辦法幫你們，但至少現在，別說你嵐姨，我和你媽媽們都不希望你們在關鍵時刻分心。”
“我明白。”
姜林撣了撣煙灰：“話都說到這了，我也得表揚你一句。”
“什麽？”姜穗歲沒想到這時候自己還能受到表揚。
姜林像小時候一樣揉著姜穗歲的頭：“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勇氣，不管是一時沖動還是什麽，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們兩個不小，我相信你們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也有承擔坦白後的勇氣，不像其他人狡辯，翻臉不認人或是推卸責任，你知道出櫃，現在是用出櫃的詞吧，你知道這個結果，但還是能夠坦然面對，你要好好的，不管怎麽樣，爸爸媽媽都是支持你的。”
殷嵐在陽臺晾衣服，聽見尋先回來了，問：“穗歲那事兒，你知道了吧？”
“嗯。”
殷嵐嘆了口氣：“小韻一定氣的不行吧，好好一兒子，喜歡什麽不好，偏偏喜歡個男生，這穗歲也是，看著挺正常的一小孩，現在哪兒看這種病的醫生，這孩子，以後可怎麽辦，前途都毀了一大半。”
殷嵐甩著衣服，咬了咬唇，還是覺得該說，她轉過身說：“也不是我歧視，只是，以後少和他玩玩吧。”
“和穗歲在一起的是我。”尋先平靜的看著她：“對不起，媽媽，我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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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又是上學日，尋先一大早就去學校站崗，姜穗歲踩著鈴聲的最後一分鐘，飛進了校門。
一旁的學弟不是第一次看姜穗歲這樣，問旁邊的尋先：“那是哪個班的，每次都這麽橫的進校門，學長你也不記他。”
尋先風輕雲淡道：“因為他是教導主任的親兒子。”
學弟眼睛都要掉出來了：“不，不會吧，教導主任那樣子能生出校草來？！”
尋先繼續淡定道：“人不可貌相。”
學弟看了看教導主任的人，實在沒辦法和校草的臉聯系起來：“我從來沒聽人提起過啊。”
尋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說：“別告訴別人，這是秘密。”
學弟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呢喃道：“怪不的教導主任最愛說教他，原來是這樣啊。”
尋先說：“記住剛才那張臉了吧，以後他要是遲到，就當作沒看見。”
學弟堅定的點頭：“行，我肯定給他開後門！”
還不知道自己變成教導主任“親兒子”的姜穗歲大搖大擺的走進班級門。
姜穗歲踏進教室，原本吵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了下來，註意力瞬間挪到了他的身上。
姜穗歲坐回到座位，賀志源一臉焦急的轉過頭：“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又出什麽事了，我怎麽感覺大家都在看我啊。”
賀志源著急道：“你沒看學校的評論站嗎，置頂第一條就是你！”
姜穗歲起了不好的預感。
賀志源翻出照片，點開舉到姜穗歲眼前，他壓著聲音激動道：“你和弟弟的事被人拍下來了。”
照片一共兩張，一張是尋先抱著他，還有一張是他親著尋先，因為是偷拍，角度的問題看不清是尋先的臉，姜穗歲的臉是拍的一幹二凈，但是他抱著的那個人很明顯就是一個男生。
賀志源比當事人還要激動：“不是讓你們小心點嘛，怎麽還會被拍到？！”
昨晚姜穗歲同意尋先喝酒，他喝了一點就微醺，神志都有些不清，在街上黏著他不肯分開，他覺得可愛就親了下嘴角，沒想到會被人拍下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早自習一結束，姜穗歲就被喊到了辦公室。
那兩張照片現在已經不在帖子上了，但是帖子是昨天晚上發的，沈澱了一晚上的時間不知道被多少人轉發看到過，光自己學校不說，別的學校肯定知道些，姜穗歲不辯解，但就是沈默，不說對方是誰。
教導主任也是很頭疼，怎麽接二連三出現這樣的事情。
白小韻和姜林都來了。
姜穗歲在辦公室門口站著，走廊很冷，風一吹直打哆嗦。
餘光瞥見樓梯口站著人，姜穗歲轉頭，看見尋先站在那兒，他想過來，姜穗歲沖他搖搖頭。
隔得老遠姜穗歲都能感受這位憂郁小王子的擔心。
姜穗歲舉了一個愛心給他。
白小韻和姜林出來了，兩人什麽都沒說，姜林就讓姜穗歲好好回去上課。
姜穗歲現在是被註意人口，一回來，不少眼神都瞄著他，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節是自習課，老師在上面坐著，聽到聲音，拿書拍了拍講臺，皺眉道：“吵什麽呢，看書。”
賀志源舉起書擋著臉，轉過頭小聲的問：“沒事吧？”
姜穗歲搖搖頭。
賀志源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一上午都在辦公室，我從哪兒知道去。”
賀志源氣道：“我幫你去找，把那個死人揪出，拉到胡同裏暴打一頓。”
姜穗歲沒什麽心情，揮了揮手：“轉過頭去。”
賀志源知道他不痛快，沒多說什麽，把頭轉了過去。
姜穗歲拿出藏在課桌裏的手機，果然小男朋友發了消息過來。
——還好嗎？
姜穗歲回覆：好著呢。
姜穗歲手指頓了頓，繼續打下幾個字，發送了出去。
尋先很快收到了消息，這兩天，我們還是別靠的太近。
拍攝者很快被查出來了，不過查出來的是陳青靈，他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尋先。
尋先放學的時候往另一條路走，進了後街的一家網吧，找到了錢多多。
錢多多見他找上門，沒覺得驚訝，鍵盤不停的敲擊。
尋先問：“帖子是你發的。”
錢多多見他知道了，也大大方方的承認：“是我啊，怎麽？替他報仇，誰讓你把我那些弟兄們都弄進派出所的。”
“你要是想念他們，可以去陪他們，你應該還在吸大/麻吧。”
錢多多咬了咬牙，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別來找我的茬，你比我好多少，同性戀，你倆倒也不嫌惡心。”
尋先說：“你知道另一個人是我。”
“當然知道，我又看不出來啊，學校應該都傳瘋了吧，你哥都替你扛下來了吧。”
錢多多是故意只發姜穗歲的，姜穗歲對尋先重要，傷害姜穗歲比打尋先更解氣。
尋先沒有回答，面無表情道：“把照片給我。”
“你說給就給啊，行啊，跪下，叫聲爸爸。”
尋先冷冷的看著他。
錢多多繼續笑著：“我就不明白了，兩個男生也能在一起玩？不過姜穗歲長的是挺好看的，玩起來應該挺爽，唔！”
尋先一拳頭就朝錢多多的鼻梁揮了過來。
尋先把照片刪除，翻了個底朝天確定沒有備份把手機砸在地上，砸了粉碎。
錢多多倒在一旁，臉上都是血，他的肋骨好像是斷了，喘口氣都疼，他一直以為尋先就是姜穗歲聽話的跟班，他跟姜穗歲不一樣，姜穗歲的拳頭很不好惹，尋先是藏起來的，骨子裏讓人不寒而栗。
尋先俯下身拍了拍錢多多滿是血跡的臉，沒有任何情緒，讓錢多多害怕的發顫：“你想打架，我奉陪，但是真可惜，你打不過我。”
走前尋先到前臺，告訴老板娘：“麻煩報個警，裏面有個在吸食大/麻的人”
晚上又下起了雨，不大不小，尋先向補習班借了一把傘，兩個人撐著回去。
十二月份的風雨是不一樣的冷，一吹就瑟瑟發抖，空氣涼快到呼吸都是冷的，落葉稀稀疏疏的在地上，順著雨水打飄在馬路邊。
尋先來接姜穗歲下晚自習，兩個人站在一把傘下，在路燈下，踏著影子和雨水，離學校有些距離了，兩個人才挽上胳膊，緊緊的靠在一起。
尋先皺了皺鼻子：“我們私奔吧。”
姜穗歲緊緊攥著圍巾，不讓一點涼氣進脖子，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來：“你有錢嗎？”
尋先想了想自己的存款：“有點，但是不多。”
姜穗歲笑了笑：“那就自己留著買可愛多吧。”
“喏。”尋先從口袋裏變出一個可愛多：“請這位人間水蜜桃，芳心縱火犯，迪迦凹凸曼的人間體，光的化身，收下我的可愛多。”
姜穗歲的心情好了不少：“說的挺溜了，和多少人說過這話？”
尋先毫不猶豫的說：“不多，就你一個。”
“那就讓我們再次變成光，一起保衛地球吧。”姜穗歲說著尋先那兒縮進，冷的蹦跶了幾步。
今天路上好像異常安靜。
“知道是誰嗎？”
“錢多多，我已經找過他了，照片也拿回來了。”
姜穗歲咬著可愛多，冷風再一吹，冷的直打哆嗦：“沒挨揍吧。”
尋先化身小驕傲 ：“一個人，單挑他一個人，我贏了。”
姜穗歲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誇獎道：“小寶貝真厲害，來，吃口。”
尋先咬了一口說：“我的計劃是，先甜後苦。”
姜穗歲楞了，這可不是自己的計劃，不，準確的說，還沒有計劃，他的腦子到現在都是空的：“打算暴露在敵軍面前了？”
尋先悄悄的勾住他的小指：“總會暴露的，現在差不多了，你要對付倆，我只要對付我媽就成了。”
姜穗歲順勢牽著他的手，他沒帶手套，整個手都是涼的：“你爸也得知道吧。”
“他早就知道了。”
“…啥。”
“之前他讓我去他家吃飯，我就順便出了個櫃。”
“他沒說什麽？”
“沒表態，但應該是不攔著了。”
姜穗歲說不上驚訝，尋叔這幾年一直都不管尋先，性取向雖然是，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場沒有資格再管尋先了：“那就好。”
尋先側頭看著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偎在他身上，頭發吹的亂起八糟，鼻尖都凍得通紅，看起來有點小可憐，他總是能被這人吸引，把所有情緒給帶走，明明很清醒卻有感覺不清醒，讓人心猿意馬又著迷。
“哥。”
“嗯？”
“親一口吧。”
路上沒人，雨一陣緩一陣急，急的時候風一吹全斜吹在身上，尋先傾了傾傘，擋在了身前，昏黃路燈下照亮著縱雜交錯的綿綿細雨，滴滴答答，似有似無的落在傘面。
兩人一起上樓，在開門前，姜穗歲拉住他，手往下壓在尋先的後腦勺，抵住額頭：“別怕，哥在背後當頂梁柱頂著，要是嵐姨打你了，立馬喊我，我立刻沖過來。”
尋先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聲道：“摸到沒，這兒和你那是連在一起的。”
姜穗歲感受到皮膚下的跳動，它在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姜穗歲推開門，姜林在客廳看書，聽見門響了，把書擱了下了：“回來了。”
姜穗歲看了圈客廳：“媽呢？”
“房間裏。”姜林站了起來：“我們父子兩個聊聊。”
兩個人走到了陽臺，陽臺裏全是白小韻養的花花草草。
姜穗歲站在一盆梔子花，白白的，很好看，站在那兒就能聞到花香。
他們兩父子時不時的會湊在陽臺一起講話，吐槽白小韻做的菜和買的卡通衣，很少這麽正式，姜穗歲垂著頭，暗啞道：“您對我失望嗎？”
“為什麽要失望？因為你的性取向？”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了一支，這是他第一次在兒子面前抽煙：“我和你媽沒那麽傳統，只是突然發生，有點緩不過來，我們需要時間接受，但並不代表我們會不同意。”
姜林看著他：“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你不用對這點感到羞恥。”
姜穗歲別過臉狠狠的抹了把眼睛。
姜穗歲也想來支煙：“爸，來支吧。”
姜林笑笑，不驚訝他抽煙，把煙盒和打火機遞過去：“雖然你成年了，但是抽煙不是好習慣，不過今天例外。”
父子倆站在陽臺，兩手搭在陽臺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煙。
姜林緩緩吐出一口煙，過了那麽多次春節，以前家裏有兩個小孩，總是吵吵鬧鬧，第一次，這麽冷清。
“是阿尋吧。”
姜穗歲楞了下：“您看出來了。”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你倆一起長大，感情很深，但是我沒想到你倆會，”姜林頓了頓：“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穗歲吸了一口說：“就今年暑假。”
姜林撣了撣煙灰：“你坦然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了？”
“沒怎麽糾結。”姜穗歲把手搭在窗外：“我們不是一時沖動。”
“這和一時沖動沒什麽太大關系。”姜林說：“性取向不是個性使然，也不像男女談戀愛，總是隔山傳情，你和他有感情基礎，所有水到渠成，你們志同道合又能夠旗鼓相當，或許只要你們才能明白彼此真正想要的什麽。”姜林看著他，嚴肅又認真，他很少擺出父親的架子：“但你覺得你嵐姨會怎麽想？”
姜穗歲抿嘴。
“我不是愛逼著孩子學習的父親，但我得承認，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時候，人生道路很長，以後怎麽樣，都是你們自己的走，我沒辦法幫你們，但至少現在，別說你嵐姨，我和你媽媽們都不希望你們在關鍵時刻分心。”
“我明白。”
姜林撣了撣煙灰：“話都說到這了，我也得表揚你一句。”
“什麽？”姜穗歲沒想到這時候自己還能受到表揚。
姜林像小時候一樣揉著姜穗歲的頭：“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勇氣，不管是一時沖動還是什麽，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們兩個不小，我相信你們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也有承擔坦白後的勇氣，不像其他人狡辯，翻臉不認人或是推卸責任，你知道出櫃，現在是用出櫃的詞吧，你知道這個結果，但還是能夠坦然面對，你要好好的，不管怎麽樣，爸爸媽媽都是支持你的。”
殷嵐在陽臺晾衣服，聽見尋先回來了，問：“穗歲那事兒，你知道了吧？”
“嗯。”
殷嵐嘆了口氣：“小韻一定氣的不行吧，好好一兒子，喜歡什麽不好，偏偏喜歡個男生，這穗歲也是，看著挺正常的一小孩，現在哪兒看這種病的醫生，這孩子，以後可怎麽辦，前途都毀了一大半。”
殷嵐甩著衣服，咬了咬唇，還是覺得該說，她轉過身說：“也不是我歧視，只是，以後少和他玩玩吧。”
“和穗歲在一起的是我。”尋先平靜的看著她：“對不起，媽媽，我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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