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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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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考試

尋先張開雙臂,做欲要過來的姿勢:“準備好接住我,我要飛過來了。”

“飛你妹啊!”姜穗歲抱著腿把人直接扛上肩,扔回自己的床上:“你腦子是被灌水銀了嗎?!不想寫作業用的著跳樓嗎,嚇死你媽還是想嚇死我啊!”

尋先看他氣急敗壞又著急的模樣楞了半晌,知道他是誤會了,坐起來撐著臉笑:“誰要跳樓啊,我就是想來你房間覓點食,餓死我了。”

“覓食?不是因為生活太絕望?”姜穗歲半信半疑。

尋先笑著癱倒在床上:“我沒被逼瘋,還沒到跳樓的地步,我就是出陽臺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回來了,我就想顯擺顯擺,讓你看看我能跳過來。”

“謝謝你啊。”姜穗歲氣的冷笑:“用拿命來證明自己的彈跳力吧。”

這出小鬧劇讓尋先心情好了不少,故意問:“怕我掉下去了?”

“廢話,不然我剛才為什麽不把你推下去!”

“好感動啊。”尋先說:“放心,我這大長腿,一跨就能跨到你家陽臺,掉不下去。”

說著,伸了伸自己的兩條的賞心悅目的大長腿,姜穗歲各自賞了他們兩腿一腳。

尋先撐著床去起來:“勞駕大王關心一下我的肚子,餓死我了。”

姜穗歲挺想把蛋糕扣在尋先的腦袋上讓他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是忍住了:“哥給你買了蛋糕,過來吃。”

尋先坐在椅子,接過姜穗歲拆開的勺子,挖了一勺,送過去:“第一勺歸救命恩人。”

姜穗歲收下了。

尋先邊吃邊問:“你去哪兒了?現在回來。”

姜穗歲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和賀志源打籃球去了,我發你信息,你一直沒回。”

“沒時間看,今天寫了不知道多少張試卷。”尋先說:“大王,可否再貢獻一點你的零食出來。”

姜穗歲瞄了眼墻上的鐘,快五點了:“少吃點,快到晚飯了。”

尋先咬著蛋糕:“晚飯估計懸,我今天不在狀態,錯了不少題,餓到現在了。”

他的腦子很亂,解題的時候就筆動,腦子一點思路都沒有,根本不知道這題的錯與對。

“我剛才回來的時候遇到嵐姨去買菜,總不能晚上還不給你吃吧。”姜穗歲想起嵐姨的批評,又說:“我給你留點,實在沒得吃你來找我,我讓我爸燒紅燒肉給你。”

“行,隨時等候我餓肚子的消息。”尋先點著頭:“小弟實在太沒出息了,還要大王當後盾。”

“你要是有出息,我還當什麽大王啊。”姜穗歲揉了揉他的腦袋:“大王就是要在小弟受欺負給他出頭,餓肚子給他送飯,出事了給他扛著,闖禍了給他擔著。”

尋先接著下句:“哭了還得給他擦眼淚,嘖,怎麽感覺像個保姆。”

姜穗歲的手臂繞過他的後脖頸,掐住他的臉:“皮癢了吧你!是不是打算讓我把你餓死。”

“大王饒命,再來一口。”尋先又挖了勺過去,姜穗歲搖搖頭,讓他自己吃:“最近都沒寫曲吧。”

“整天被我媽盯得死死的,哪有時間啊。”

姜穗歲說:“要不要趁現在練會兒?”

“腦子沒旋律,整天犯著困,昨晚兩點才睡覺,腦袋往枕頭上一放就著了。”

姜穗歲不免擔心,高一就這樣,真到高三這娃還不得廢了:“沒事兒,你想練了告訴我,我把手風琴給你拿去。”

尋先咬著勺子:“你有空也拉拉,空置著對手風琴不好。”

“瞎拉誰不會啊。”姜穗歲說:“我這大王有夠忙的啊,付點工資唄。”

尋先嗲著聲音:“小哥哥,一個吻夠不夠?”

姜穗歲:“……能不能正常點。”

“不夠就來兩個吻。”

尋先恢覆自己的聲音,處於變聲期的聲音是帶著磁性,不像別的男生,滿嘴公鴨嗓,姜穗歲竟然聽出一批絲性感。

這趕腳不對啊!

尋先:“……我還是無償奉獻吧。”

姜穗歲拍了拍臉頰,把自己打清醒,他看著尋先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麽?”

“我給你報名了手風琴的比賽。”

尋先一楞:“什麽時候的事?”

“就上個月,我給你拍了段你拉手風琴的片段,傳了上去,昨天剛收到回信,昨天嵐姨盯得緊,沒法告訴你。”姜穗歲從抽屜裏拿出信封:“來,瞅瞅。”

尋先拿過信封打開看,上面邀請尋先在六月三十號去某市參加比賽。

姜穗歲也湊過去,看著紙上的字說:“還是國際比賽,含金量應該挺高的。”

尋先看了眼時間,說:“在期末考之前,怎麽出門?”

姜穗歲說:“到時候我讓我媽去和嵐姨說,比賽正好是周末,兩天來得及,交給大王,全給你搞定,你就好好比賽。”

尋先摩挲上上面的燙金字體,這是他第一次比賽。

姜穗歲揉了揉他的腦袋:“開心點了嗎?”

尋先吸了下鼻子,碰了下姜穗歲的腦袋,蹭了蹭:“謝謝大王,感動了,果然是好爸爸。”

姜穗歲知道他開心,回蹭道:“好好加油準備,把第一名拿給我。”

尋先還在繼續蹭,姜穗歲一掌挪開他的腦袋:“好了,別蹭了,快點吃你的,不然嵐姨就要回來了。”

尋先挖了口蛋糕:“咱倆現在是連陽臺幽會的時間都沒了,大王還不心疼心疼我?”

姜穗歲看著他的黑眼圈,覺得這人好像瘦了點,說:“顏姨應該沒那麽快回來,你要不在我這睡會兒,我給你在陽臺看著?”

“不了,題還空在那兒呢,得抓緊時間補,我媽回來還得檢查。”

尋先吃玩最後一口,放下勺子:“我回去了。”

這麽說,下巴卻放下姜穗歲的肩上,看著姜穗歲桌上攤開的亂七八糟的照片,沒有要走的動靜:“寫作業,上補習班都好煩,想當壞學生,要不我跟老虎混吧,天天收保護費,收來的錢全給你買可愛多。”

姿勢兩個人幾乎是頭碰頭,頭發蹭到了臉頰,像是羽毛一樣搔過,那種酥癢難耐又忍不住去探索,姜穗歲喉結滾動,吞咽了下,咳嗽了聲說:“別想一出是一出,昨天還想當獅子,今天就想當老虎。”

“至少人自由,自己管自己。”

“老虎那叫自甘墮落,你和他不一樣,抓得到未來就努力抓。”

尋先不說話了,姜穗歲聽了好一會兒呼吸聲,聽的自己的呼吸都亂了,尋先才擡起腦袋:“我走了,抓未來去了。”

尋先站了起來,姜穗歲立刻扯住他:“你他媽給我走尋常路啊。”

因為比賽,尋先是拼命的擠時間出來,趁著殷嵐不在家的時間裏練個十來分鐘,他在自己的作曲本子上挑了很久,沒有一首是自己滿意的,最後選的是自己最喜歡的曲子《La Valse D\'Amelie》。

姜穗歲也串通好了自個兒父母,月末前幾天就理好了東西,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時間到來。

期末考很快就來了,全校進入統一覆習階段,自習課體育課都被抓主課征用,姜穗歲也臨時抱了抱佛腳,後來實在抱不動了,還是把心思放在了照片上,篩選了照片,編輯了一段話,發上了自己的賬號,投了好幾個平臺。

早上七點,姜穗歲在自行車旁,啃著油條,手裏拿著本英語書含糊的背:“Apple,Apple,a—p—p—l—e。”

尋先從樓下上來,還沒睡醒的狀態,昨晚睡得頭發支棱起來,姜穗歲伸手壓了下來,憂郁道:“我是真完蛋了,都快考試了,我連一點焦急感都沒有,我這兩天對著電腦圖片拜過關二爺了,祝我靈活矯健的躲過我媽的毒打。”

尋先鼓勵道:“但你是臨時抱佛腳裏的優秀學員。”

姜穗歲被逗笑,伸手抹了下尋先眼底的黑眼圈:“早上吃了沒?”

尋先如實回答:“喝了一碗粥,還有個攤雞蛋。”

“就這點?”姜穗歲把油條塞到尋先的嘴裏,說:“吃得飽嗎?”

姜家的早飯豐富,什麽包子,餛飩,餃子,大餅,油條,什麽都有,兩個人餓了一晚上,每天早上跟龍卷風掃蕩一樣,到了尋家,就是清湯寡水。

尋先咬著油條:“我媽說了,早上不能吃的太油膩,容易鬧肚子,一鬧肚子就會影像精神和聽課能力。”

姜穗歲擔心:“那不是得餓死你嗎,路上給你再買點吧。”

“我要吃煎餅果子,給我加三個雞蛋。”

“行,三個,上車吧。”姜穗歲抖了抖手裏的粗麻繩。

尋先看著又長又粗的麻繩,楞了足足三秒才說:“…崽崽,一大早的,太刺激了吧。”

姜穗歲怒了:“媽的,關上你的想象力!我是怕你掉下來!”

尋先勒了勒繩子,說:“綁的太緊了吧,有點難受。”

姜穗歲的大長腿跨上自行車:“這樣才不會掉,對了,你手風琴準備的怎麽樣了?”

“沒問題,我是小天才。”

姜穗歲逆著風汽車:“好的,小天才,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尋先靠上了姜穗歲的背,身上的焦灼味變得異常溫暖,他蹭了蹭,喊道:“哥,我媽說,我考了全校第一暑假才讓我和你回槐鄉鎮。”

姜穗歲騎著自行車,喊的響亮:“考好點,再拿個第一名回來給爺爺奶奶看看,哥到時候帶你去偷橘子。”

準備出去的前一天,比賽的事兒被殷嵐發現了,殷嵐打掃房間的時候,翻了尋先的抽屜,看見了他藏起來的邀請信,殷嵐不知道尋先會拉手風琴,也不知道他擁有手風琴,更不知道尋先會背著她去偷偷參加比賽,一股背叛油然而生的湧上心頭。

邀請信被甩在桌子上,尋先坐在椅子上,殷嵐站在旁邊,冷聲道:“你真的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什麽都會背著我幹了。”

尋先看著殷嵐:“我喜歡手風琴。”

“它能給你什麽?幫你高考,給你一個好成績嗎?我告訴過你的,別把不重要的事情放在你的時間裏,你是高中生了,能不能用點心思在學習上啊,別一天到晚心野在外面,我這麽拼命不就是為了你嘛,我花那麽多錢,費那麽多心思了,你努力往前走啊。”

“我就是求你有個好成績,好未來,你是媽媽的希望,媽媽現在就只有你一個人,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不要像你爸。”

尋先冷靜道:“他是他,我是我,別一棒子打死。”

殷嵐撕了邀請信,扔進了垃圾桶:“那你就做給我看,等你考上了好大學,我就不會再管你了,但是在這之前,你別想著反抗我,做不該幹的事 。”

尋先面無表情的反問:“不該幹?什麽不該幹?所有和學習無關的事都是不該幹,吃飯睡覺這些都無關,那我是不是都不需要做了,還有這個家,那我是不是現在就要離開了?”

殷嵐尖銳道:“尋先!”

尋先不說話了,不再看著她。

殷嵐強迫自己冷靜下倆,或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硬,殷嵐摸著尋先的頭嘆了口氣,軟下了態度:“我知道你壓力大,但是高中三年真的很重要,成敗就在這三年裏,聽話,媽媽是為了你好。”

“你的手風琴呢,拿出來,以後別再彈了。”

殷嵐離開了房間,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走到了對門。

“嵐姨。”開門的是姜穗歲,他剛才在房間都聽見了。

殷嵐單刀直入:“穗歲,手風琴是你買的是嗎?多少錢,我把錢給你,你把手風琴給嵐姨吧。”

姜穗歲說:“不用了嵐姨,那手風琴也不算是給他買的,我自己也會彈的。”

“原來是這樣啊。”殷嵐撩了下耳邊的頭發,又說:“穗歲,嵐姨也不是什麽意思,就是現在學習也挺緊張的,別帶著阿尋到處亂玩了。”

姜穗歲捏著門把手:“好,我知道了。”

期末考很快就來到了。

八點半準時開考,監考老師不停的走來走去,好像催眠一樣,擾得尋先更加昏昏沈沈。

作文題目自擬,以“渴望”為主,他的筆尖停停頓頓,胸口的煩躁讓他沒辦法再些出一個字。

腦袋一團亂麻,周圍寂靜,他的耳朵卻能一直縈繞著的聲音,沈重,壓抑,揮之不去。

“你只要考到第一名我就同意你去鄉下,如果你考不上,這個暑假你就在家裏預習高二的課,我會給你請家教。”

父親,母親,爭吵,撕破臉皮。

“我就是讓你努力點怎麽了,當個老師你以為你有多大的成就感嗎?”

“殷嵐,你就是虛榮心太強!”

補習課,練習卷,成績,高分,大學。

“你在退步,你的人生怎麽能往後,你知道高考差一分你要落在多少人身後嗎!”

夢想。

“它能給你什麽?幫你高考,給你一個好成績嗎!”

空白格子留了一大塊黑點,他仿佛被關在一個只有幾平方大小的空間裏,每天重覆再重覆的寫試卷,上補習,殷嵐以為這是在塑造他,他被桎梏住了夢想,也闖不出去,他好不容易等到那扇門打開,看見外面的空間是更大的黑暗,那種想要大聲吶喊出來的沖動,在被門關上的瞬間被壓抑包裹的嚴嚴實實。

他要掙開。

他會掙開。

考試結束鈴響了,尋先醒了過來,盛夏燥熱的結果就是在他的背上出了一片汗珠,濕了整個背。

前排的同學是和他一個班的,試卷傳上去的時候,瞥了眼他的作文,看到的卻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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