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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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桂花
一
童帆蹲在景行衣桌子旁邊，眼巴巴地盯著他。景行衣在卷子上勾勾畫畫，頭也不擡道：“你幹什麽？”
蹲著的人清了清嗓，格外乖巧地笑著，道：“我……找你幫個忙。”“說。”景行衣繼續寫題，依舊頭也不擡。半晌，沒聲兒。
景行衣服了他了，不得不擡起頭，用目光催促著他說。童帆：“嗯……就是……”
“不會又讓我幫你出什麽奇怪的主意吧？”景行衣意識到不對，終於放了筆，轉身面對著他。
“不是！”童帆捏著景行衣的衛衣帶子，否認得倒是幹脆利落。景行衣松了口氣：“我就說，你不會那麽死心眼兒的。你應該知道吧？你女神喜歡她們班班草一年多了，挺真心的那種。別做無謂的嘗試了！”
童帆咳了一聲：“唉，也不是吧，我畢竟還是，呃，不太甘心，你懂？”景行衣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不懂！人家姑娘喜歡別人，你有啥不甘心的，滾，別找我幫忙，我又不在行！”
“別氣嘛，我是想說，她們班班草壓根沒你帥，你去孟雅涵面前多晃幾圈，證明一下她眼光不行，可以嗎？展現一下你作為級草的威嚴！”求生欲強，但景行衣不吃這招。
“行嗎？”童帆繼續蹲著。景行衣拿筆開寫，不想理他了。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
二
景行衣最終還是沒有招架過童帆的死纏爛打，被拉著去了隔壁3班。“就當看看競爭對手長什麽樣子嘛。”童帆勾著景行衣的脖子，將人一路往3班門口招呼。
景行衣快被勒斷氣了，無語道：“放手，我自己會走路。”童帆松開了一點。
等了大概兩分鐘，景行衣十分想走，但童帆執著地拉著他。終於，走廊上迎面走來一個男生，童帆狂戳景行衣：“他他他！看到沒有！”景行衣不是社牛，無法做到直勾勾地盯著一個不認識的人，於是含蓄瞥了一眼，敷衍道：“是挺帥的，人小姑娘眼光不錯，走，回去！”
正要拖童帆往回走，不小心又看了一眼，竟然覺得對方有點臉熟，楞了半秒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他，還是拖著童帆回去了。
景行衣同桌沒在，童帆直接坐了他同桌的位置：“你走心一點，給情敵一個帥的評價是認真的嗎？”景行衣按了按筆，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你情敵又不是我情敵，再說，他喜歡你女神嗎？是你女神暗戀他吧？”童帆白了他一眼。
“等等，他叫什麽名字？寫給我看一下？”景行衣把筆遞給他。
於是，紙上落下了“顧蒼月”三個字。
“好詩情畫意啊！”景行衣由衷道。
無語的那位換成了童帆，他靜靜地看了景行衣一會兒，直到被景行衣同桌趕走。
三
晚自習下課回家，一樓養的曇花開了，一堆人圍在旁邊看。景行衣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花沒太看真切，香倒是真的香。
他忽然註意到在前面蹲著的哥們兒，這衣服，這身形格外熟悉。猶豫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轉過來的時候有些意外，黑暗中看不清景行衣的臉，瞇了一下眼睛，他瞳色很深，像貓眼一樣反著路燈的光。景行衣突然後悔了，硬著頭皮道：“你是三班的顧蒼月嗎？我……是二班的，我叫……”
“景行衣，我知道。你名字很好聽喔，我就住你樓下，剛搬過來一個月。”少年很認真地看著他，突然摸了摸他旁邊的草地，“一起來看曇花吧，來這兒蹲著。”
他知道我的名字？景行衣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依他的話蹲在他旁邊。
那晚一直沒看清楚曇花，只記得腳下的草很軟，周圍都是既清澈又妖冶濃郁的花香，填滿了整個口鼻。身邊的顧蒼月眼眸很亮，側顏很美，笑起來像天上的月牙一樣，是有弧度的美好。
景行衣回去以後什麽也沒做，捧了一本宋詞，看裏面的山水爛漫、風月纏綿，直到睡著。
四
第二天推門出來，看到顧蒼月站在樓梯口背書，聞聲擡頭向他揮了揮手。“你怎麽在這兒背書？”景行衣關門向下走。
顧蒼月笑了笑：“等你啊。昨天忘了說了，我們以後可以一起上學，你不會拒絕吧？”景行衣和他並排往下走，突然覺得這一幕無比自然，像是過去的一年他們都是一起上學一樣。不過他也覺得有點好笑，顧蒼月這人不知哪裏來的信心，直接問他“你不會拒絕吧？”，像勝券在握了一般。
他拉了拉書包帶子：“說不準誒，再考慮一下吧。”顧蒼月接觸到他眼神裏的笑意，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區裏的桂花在慢慢雕謝，風一吹落了一地。
“搬家是為了離學校近一點嗎？”
“嗯，高一的時候每天坐二十分鐘的車，太費時間了。所以在學校旁邊租了房子。”學校住宿有限，很多學生都選擇租房子，有的父母會一起搬來，有的也幹脆就自己一個人住。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去年藝術節太閃耀了，我在班上都天天聽到你的名字。”
景行衣撇嘴：“太誇張了吧，我哪有你出名。別瞎扯。”
“真的啊！”顧蒼月伸手拉了一下景行衣的衣角，“註意車子，這是紅燈。傻不傻。”
“你才傻！”景行衣默默收回邁出的那一步，站在了街口。顧蒼勾了勾嘴角。“笑什麽啊？”景行衣拍了他一巴掌。
奇怪，昨天以前，他們好像根本還不認識吧。
顧蒼月從外套口袋裏摸出那本必背詩詞：“好，不笑了。我考你？”“行。”景行衣點頭。
五
景行衣跟童帆勾肩塔背地往食堂走，他倆屬於佛系吃飯的類型，不爭不搶。旁邊的姜其諾都要被逼瘋了：“這個速度去食堂吃空氣啊！拿出體育課的積極好不好？”
景行衣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同桌：“你要跑就跑唄，我跑不過你們，就這麽慢，唉，沒辦法。”姜其諾顧盼片刻，在人群中逮到另一位搶飯選手小墩，於是和他一起了。
一直走到食堂外面，學校裏的灰貓蹲在路邊舔爪子，顧蒼月蹲在貓旁邊摸它的頭。景行衣跟他一起上學一個月了，也差不多混熟了，經過時喊了一聲。顧蒼月拍頭對景行衣笑了笑，起身朝他們走過來。
童帆拽著景行衣的衣袖：“你認識他？這麽熟的嗎？我怎麽不知道啊，我天，衣哥你了不得啊！”景行衣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顧蒼月在人群中向自己走來的那幾秒似乎很漫長，周圍擁擠，但他們在盡力地相互靠近。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像兩個人都遵守著什麽諾言，奔赴著什麽約定。景行衣看到顧蒼月臉上的微笑，於是他也不由揚起嘴角。
午飯罕見地多了個人，童帆不得不試著與顧蒼月搭話。
一直到吃完飯他還是沒緩過來，在教室午休的時候持續感慨著好朋友和情敵和睦相處這個事實，景行衣索性拿姜其諾的餅幹堵上了他的嘴。
周圍都安靜了下來，景行衣趴在桌子上，眼前突然浮現起顧蒼月向自己走過來的那幅畫面，還有和他對坐吃飯的時候，為什麽心一直跳得那麽快？整個中午他都失去了睡意，聽走廊裏陸續有人走動的聲音，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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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童帆蹲在景行衣桌子旁邊，眼巴巴地盯著他。景行衣在卷子上勾勾畫畫，頭也不擡道：“你幹什麽？”
蹲著的人清了清嗓，格外乖巧地笑著，道：“我……找你幫個忙。”“說。”景行衣繼續寫題，依舊頭也不擡。半晌，沒聲兒。
景行衣服了他了，不得不擡起頭，用目光催促著他說。童帆：“嗯……就是……”
“不會又讓我幫你出什麽奇怪的主意吧？”景行衣意識到不對，終於放了筆，轉身面對著他。
“不是！”童帆捏著景行衣的衛衣帶子，否認得倒是幹脆利落。景行衣松了口氣：“我就說，你不會那麽死心眼兒的。你應該知道吧？你女神喜歡她們班班草一年多了，挺真心的那種。別做無謂的嘗試了！”
童帆咳了一聲：“唉，也不是吧，我畢竟還是，呃，不太甘心，你懂？”景行衣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不懂！人家姑娘喜歡別人，你有啥不甘心的，滾，別找我幫忙，我又不在行！”
“別氣嘛，我是想說，她們班班草壓根沒你帥，你去孟雅涵面前多晃幾圈，證明一下她眼光不行，可以嗎？展現一下你作為級草的威嚴！”求生欲強，但景行衣不吃這招。
“行嗎？”童帆繼續蹲著。景行衣拿筆開寫，不想理他了。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
二
景行衣最終還是沒有招架過童帆的死纏爛打，被拉著去了隔壁3班。“就當看看競爭對手長什麽樣子嘛。”童帆勾著景行衣的脖子，將人一路往3班門口招呼。
景行衣快被勒斷氣了，無語道：“放手，我自己會走路。”童帆松開了一點。
等了大概兩分鐘，景行衣十分想走，但童帆執著地拉著他。終於，走廊上迎面走來一個男生，童帆狂戳景行衣：“他他他！看到沒有！”景行衣不是社牛，無法做到直勾勾地盯著一個不認識的人，於是含蓄瞥了一眼，敷衍道：“是挺帥的，人小姑娘眼光不錯，走，回去！”
正要拖童帆往回走，不小心又看了一眼，竟然覺得對方有點臉熟，楞了半秒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他，還是拖著童帆回去了。
景行衣同桌沒在，童帆直接坐了他同桌的位置：“你走心一點，給情敵一個帥的評價是認真的嗎？”景行衣按了按筆，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你情敵又不是我情敵，再說，他喜歡你女神嗎？是你女神暗戀他吧？”童帆白了他一眼。
“等等，他叫什麽名字？寫給我看一下？”景行衣把筆遞給他。
於是，紙上落下了“顧蒼月”三個字。
“好詩情畫意啊！”景行衣由衷道。
無語的那位換成了童帆，他靜靜地看了景行衣一會兒，直到被景行衣同桌趕走。
三
晚自習下課回家，一樓養的曇花開了，一堆人圍在旁邊看。景行衣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花沒太看真切，香倒是真的香。
他忽然註意到在前面蹲著的哥們兒，這衣服，這身形格外熟悉。猶豫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轉過來的時候有些意外，黑暗中看不清景行衣的臉，瞇了一下眼睛，他瞳色很深，像貓眼一樣反著路燈的光。景行衣突然後悔了，硬著頭皮道：“你是三班的顧蒼月嗎？我……是二班的，我叫……”
“景行衣，我知道。你名字很好聽喔，我就住你樓下，剛搬過來一個月。”少年很認真地看著他，突然摸了摸他旁邊的草地，“一起來看曇花吧，來這兒蹲著。”
他知道我的名字？景行衣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依他的話蹲在他旁邊。
那晚一直沒看清楚曇花，只記得腳下的草很軟，周圍都是既清澈又妖冶濃郁的花香，填滿了整個口鼻。身邊的顧蒼月眼眸很亮，側顏很美，笑起來像天上的月牙一樣，是有弧度的美好。
景行衣回去以後什麽也沒做，捧了一本宋詞，看裏面的山水爛漫、風月纏綿，直到睡著。
四
第二天推門出來，看到顧蒼月站在樓梯口背書，聞聲擡頭向他揮了揮手。“你怎麽在這兒背書？”景行衣關門向下走。
顧蒼月笑了笑：“等你啊。昨天忘了說了，我們以後可以一起上學，你不會拒絕吧？”景行衣和他並排往下走，突然覺得這一幕無比自然，像是過去的一年他們都是一起上學一樣。不過他也覺得有點好笑，顧蒼月這人不知哪裏來的信心，直接問他“你不會拒絕吧？”，像勝券在握了一般。
他拉了拉書包帶子：“說不準誒，再考慮一下吧。”顧蒼月接觸到他眼神裏的笑意，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區裏的桂花在慢慢雕謝，風一吹落了一地。
“搬家是為了離學校近一點嗎？”
“嗯，高一的時候每天坐二十分鐘的車，太費時間了。所以在學校旁邊租了房子。”學校住宿有限，很多學生都選擇租房子，有的父母會一起搬來，有的也幹脆就自己一個人住。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去年藝術節太閃耀了，我在班上都天天聽到你的名字。”
景行衣撇嘴：“太誇張了吧，我哪有你出名。別瞎扯。”
“真的啊！”顧蒼月伸手拉了一下景行衣的衣角，“註意車子，這是紅燈。傻不傻。”
“你才傻！”景行衣默默收回邁出的那一步，站在了街口。顧蒼勾了勾嘴角。“笑什麽啊？”景行衣拍了他一巴掌。
奇怪，昨天以前，他們好像根本還不認識吧。
顧蒼月從外套口袋裏摸出那本必背詩詞：“好，不笑了。我考你？”“行。”景行衣點頭。
五
景行衣跟童帆勾肩塔背地往食堂走，他倆屬於佛系吃飯的類型，不爭不搶。旁邊的姜其諾都要被逼瘋了：“這個速度去食堂吃空氣啊！拿出體育課的積極好不好？”
景行衣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同桌：“你要跑就跑唄，我跑不過你們，就這麽慢，唉，沒辦法。”姜其諾顧盼片刻，在人群中逮到另一位搶飯選手小墩，於是和他一起了。
一直走到食堂外面，學校裏的灰貓蹲在路邊舔爪子，顧蒼月蹲在貓旁邊摸它的頭。景行衣跟他一起上學一個月了，也差不多混熟了，經過時喊了一聲。顧蒼月拍頭對景行衣笑了笑，起身朝他們走過來。
童帆拽著景行衣的衣袖：“你認識他？這麽熟的嗎？我怎麽不知道啊，我天，衣哥你了不得啊！”景行衣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顧蒼月在人群中向自己走來的那幾秒似乎很漫長，周圍擁擠，但他們在盡力地相互靠近。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像兩個人都遵守著什麽諾言，奔赴著什麽約定。景行衣看到顧蒼月臉上的微笑，於是他也不由揚起嘴角。
午飯罕見地多了個人，童帆不得不試著與顧蒼月搭話。
一直到吃完飯他還是沒緩過來，在教室午休的時候持續感慨著好朋友和情敵和睦相處這個事實，景行衣索性拿姜其諾的餅幹堵上了他的嘴。
周圍都安靜了下來，景行衣趴在桌子上，眼前突然浮現起顧蒼月向自己走過來的那幅畫面，還有和他對坐吃飯的時候，為什麽心一直跳得那麽快？整個中午他都失去了睡意，聽走廊裏陸續有人走動的聲音，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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