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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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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

一夜的驟雨,窗外臨河而生長的海棠落了一地花瓣,枝頭的花骨朵稀疏了許多。

路過海棠樹時,陸水紅看著這一地落花,卻是滿心滿意地在憐惜。

她鐘愛海棠已然到了這般地步。

從客棧出來,陸水紅短暫停留在海棠樹下一會兒就去了最近的一家藥店買消炎藥。

那家藥店並不算大,但一大早來買藥的人卻是有幾個,不大的藥店看上去擠滿了人一樣。

陸水紅見有人,也便不急,靜靜站在一邊等前邊那幾個人先買。

最前頭的一個男人一開口就說:“老板,我要兩盒消炎藥。”

這男人的話一說完,老板就楞怔了一下。

緊接著,潛伏在藥店裏的士兵沖了出去,直接把剛才要買消炎藥的男人捉了。

買消炎藥的男人懵了眼,吵著嚷著:“我犯什麽事,為什麽要捉我,我是良民呀!”

為首的士兵哪裏聽這人的話,直接命令把人帶了下去,藥店一下子又恢覆了清靜。

陸水紅看過剛才那個場景,有些被嚇到。

同在藥店裏等著買藥的中年女人一臉惶恐地問藥店老板:“怎麽買藥就要捉人了,這搞得我都不敢買了呀,我就買些感冒藥給我兒子。”

老板湊近小聲說:“買其他藥沒事,就捉買消炎藥的。”

盡管老板聲音不大,但一旁耳朵靈光的陸水紅聽到了,不禁瞳孔一顫,手腳不自有些慌忙,竟心虛得這樣明顯。

這時,那千中年女人像是發現什麽,八卦地問:“是不是和昨天捉的那個刺客有關?”

老板沈肅地點頭,不敢再出一句聲了。

中年女人咂嘴道:“想想也是這麽回事,昨天搜遍全城醫院診所都沒捉到中槍的刺客,就當刺客自己取了子彈不去醫院,但受了槍傷,消炎藥總得要有吧,不然傷口發炎流膿只會讓傷情惡化,也難怪督軍那邊派人來捉買消炎藥的,一買藥就有嫌疑。”

說著,中年女人一臉心安地說:“阿彌陀佛,還好我兒子只是感冒。”

話落,中年女人向著陸水紅笑了笑,說:“小姑娘,你買什麽藥的,不會是買消炎藥的吧。”

陸水紅哆嗦的雙手忙擺動,聲音都顫抖起來:“我不是,不是……”

中年女人哈哈大笑:“小姑娘,逗你玩呢,看你嚇得小臉都白了,怪好笑的。”

陸水紅尷尬地低著頭,沒再說話。

中年女人三兩下就買完藥,輪到陸水紅了。

老板問:“小姑娘,你要買什麽藥。”

陸水紅擡頭,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噴嚏,說:“我買一些感冒藥,昨晚下雨著涼了。”

從藥店出來,陸水紅長了口氣,竟不想南平城查得這麽嚴,現在肯定是不可能光明正大買到消炎藥了。

那要如何才能買到消炎藥呢?

陸水紅邊走邊苦惱地想,忽地腳步停了下來。只見她站在一家書店門口。

陸水紅走進書店,直奔書店收銀臺詢問:“請問一下,你們書店有沒有中醫相關的書?”

“中醫的書有盡頭那幾排書架上。”

“謝謝。”

陸水紅腳步輕快去走到盡頭的書架去找自己要的書。

她從書架上拿下一本中醫的醫書,坐在一邊翻了起來,她專門查哪些中藥能消炎止痛,默默記了下來。

約莫一個多小時,陸水紅從書店出來,直奔了不遠的一家老中醫醫館。

醫館沒人,只有一個看著年過得七旬的老中醫在那裏。

陸水紅微笑道:“大夫,我要抓幾劑藥。”

“你要什麽藥?”老中醫反應有些遲頓。

“我要皂刺,白芷,敗醬草,魚腥草,桔梗,薏苡仁………”

陸水紅一連串報了許多中藥,老中醫沒太大反應,依言抓了。

付了錢,陸水紅含笑點頭,隨後快步離去。

如此一波三折的買藥幾乎消耗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陸水紅回到客棧,陳山海才安心下來,他說:“你買個藥怎麽買那麽快,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陸水紅無奈:“現在查得嚴,買消炎藥的都要被捉去審,我臨時看了些醫書,買了能消炎的中藥。”

“看來這個刺客的事還鬧挺大的,不然不會昨天查醫館,今天查藥店,一直糾著這點線索不放。”

陸水紅撇嘴:“鬧得多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藥是買回來了,我已經交代給客棧的小二去煎了,你記得喝。”

“這可是你冒著危險買回來的,我肯定一滴不落地喝。”

這話聽得讓人怪不好意思的,陸水紅小臉泛起了紅,急忙閃了人,回了自己房間。

後面的一天,陸水紅哪都沒去,就一直在客棧裏。陳山海也是,乖乖地喝藥養傷。

彼時,城裏頭看似風平浪靜,實質暗潮洶湧。

………

在南平城的第五天,客棧的房費還有一天就到了。

剛才店小二已經上來敲過陸水紅的門說過這個問題了,店小二走後,陸水紅就去敲了陳山河的門,想去問問陳山河接下來怎麽辦。

然而敲了半天門沒人回應,陸水紅不禁推開了門,房間空無一人。

陳山海出去了?

正當陸水紅疑惑陳山海去了哪裏時,陳山海回來了。

“呦,來我房找我呢,怎麽,想我了?”

這話說得沒臉沒皮,活脫脫那點登徒浪子,讓人生厭。

陸水紅聽了來氣,怒瞪了幾眼陳山海。

陳山海痞氣地笑了笑,說:“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我來問我們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陳山海反問。

陸水紅沈靜道:“明天客棧就住不了,我們該想想法子離開這裏了,我們也沒多少錢了,不是嗎?”

只見陳山海散慢一笑:“我當什麽事,原來就為了這事兒?”

“……”

陸水紅見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不想說話。

陳山海哎了聲:“放心好了,後天一早我們就能離開南平。”

陸水紅眼睛一亮:“真的?”

”騙你幹嘛。”

“那你有什麽辦法離開?“陸水紅倒想聽聽陳山海有什麽辦法。

陳山海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我今天出門去火車站那邊打聽了一下消息,通過一個幫會小廝得知後天有一列從南平到北江的列車要開走,那列火車是送一批貨物到北江去的。”

“現在南平風聲鶴唳,不是交通都靜默了嗎?”

“是這樣沒錯,但這批去北江的貨是早前南平承軍督軍答應送給北江的,雖然現在城裏不太平,但貨還是要送出去。”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怎麽上車?”

“負責運送這批貨的人為了私下撈一筆,偷偷在黑..道放出消息,有十個名額能坐上那列車離開南平,現在南平城還是處於戒嚴狀態,很多人想出去都出不去,所以,這十個名額很搶手也很貴。”

聽到這裏,陸水紅攤手:“完了,價格那麽貴,我們鐵定是上不了那列車。”

“這話說太早了吧。”陳山海胸有成竹地笑著。

陸水紅瞥了眼陳山海:“你有賺錢門路?”

“也不算是門路,只能說是一些旁門左道。”

“什麽?”陸水紅越聽越好奇。”

“賭錢。”

“……”

賭錢,確實是旁門左道,但為了拿到鐵買上車的名額,就算旁門左道,陳山海也去試了。

當晚,陳山海和陸水紅來到南平一家地下賭場。

一直養在深閨的陸水紅本來是不想過來的,但怕今晚會有變故,不得不克服著自己的心理陪著陳山海來,

陸水紅想,如果父親陸宗培知道自己出入這種地方,一定會說:“你這樣和去秦樓楚館賣身有什麽區別!”

眼下什麽名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賭贏了錢,因為有了錢才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城,才有活命的資本,才能談以後。

賭場裏都是男人,女人並不多,大多數都是男人賭錢時的陪襯。

陸水紅也自然而然成為陳山海的陪襯。

陳山海在搖骰子那桌小贏了幾把後,一直輸錢的那個男人不禁打量著陳山海和陸水紅,露出笑面虎一般的笑容說:“小夥子,你瞧著面生呀,第一次來?”

陳山海笑說:“是是是,是第一次,還請大哥一會兒手下留情,別讓小弟輸得太難看了。”

“這是哪裏話,是你手下留情別讓我輸太難看才是。”

“害,哥你怎麽說這話。”

男人目光投向陸水紅,笑容有些陰險:“這小娘兒們你女人?”

陳山海垂在桌子下邊的手將陸水紅往自己身後扯了扯,嘴上卻笑著說:“是是是,我家婆娘,說我出門是要狂窯子,非得跟來,來了又怕這怕哪兒,見人都不會問好。”

陸水紅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心裏卻聽陳山海這樣胡謅心裏來氣,不由悄悄掐了一下陳山海。

陳山海忍著痛不出聲,臉都憋紅了。

他三言兩語應付完那男人,連忙拉著陸水紅到一邊去。

“他娘的,你下手還挺重的呀。”陳山海說。

陸水紅哼了聲:“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陳山海氣極反笑:“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

後半場賭局,陸水紅沒陪在陳山海身邊,而是安靜地坐在一邊等著。

約莫半個小時後,陸水紅見陳山海從人群中退了出來,走向陸水紅。

陸水紅見陳山海走近,以為完事了能回客棧了,卻不承想陳山海壓低聲音說:“你現在回客棧換身男裝再過來這裏。”

“為什麽?”陸水紅不解。

陳山海的聲音更低了:“我註意到贏錢的人離開的時候,賭場一些閑散人員都看跟著出去,我懷疑這些人都是幫會的我,目的是想中途搶劫,如果我今天想把贏的錢一分不少地帶出去,需要你的幫忙。”

陸水紅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立口說:“我就換身男裝過來就行?”

“是,你換男裝過來,假裝不認識我,我到時候說要上廁所,把錢都放最裏頭的衛生間窗臺上,你見我出來就立馬進去取了錢離開。”

“那到時你怎麽脫身?”

“我有法子,這個不用擔心。”

“那我現在離開,那些幫會的人會不會懷疑你把錢給我帶出去?”

陳山海笑了笑,篤定道:“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還沒贏多少錢。”

“……”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忽地陳山海撥高聲量地說:“孩子他媽呀,你先回去吧,我而玩一會兒。”

陸水紅也撥高了聲量:“這樣子,那好吧,我先回了。”

明著做戲給眾人看,陸水紅在一眾男人的目光中悄然離開了賭場,而陳山海剛再次回到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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